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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你别笑,你一笑我就好难过。”越想越气,她愤然起身,夹着质问,“为什么你还要嫁?姐,我知道你脾性柔和,但你从来不是这种逆来顺受的人。这是你一辈子的大事,怎么能这么草率。我要去找他理论。”口中的他,当然是唯利是图的父亲了。说罢就要冲出去,幸好南叶手快,急忙将她拦下。 “南风,不要冲动。” 南风力气大的惊人,“姐,你别拦着我。祸我来闯,坏人我来当。我可不想眼睁睁地看着你跳火坑,还要装出一副祝你幸福的模样。” 南叶实在拉不住她,腾的起身,脚下一个没注意踩到了婚纱下摆。扑通倒地后不顾形象立马站起来,拼了命拉住她,“南风,我是自愿的,我不允许你去胡闹,你必须祝我幸福。” 南叶隐忍的下颚出现肌肉紧绷,因为激烈拉扯导致呼吸不稳。 闭了闭眼调整下心态,很耐心的说:“南风,这是身为长女的职责。”这份职责不是她来就是南风承担,无论是哪一个都是要选择这条路走下去,别无选择。 就事论事的语气,没有一丝怨恨不平。 她希望南风不会走这样的路,尽管父亲再三和她保证。 “南风,今天是我的好日子!你要开心点。” 南风转过身忍住眼眶急急打转的泪珠,无声点头。 平复好心情,回过头,她又变成了万事无忧的南风,冲着南叶挤眉弄眼,“姐,你这么漂亮,婚后姐夫肯定宠你宠得不得了,要不然我可不放过他。” 南叶噗哧笑出声,而后无奈的摇头,“你啊你!”语气中又掩盖不住宠溺。 外面噼里啪啦一阵鞭炮响,提醒新娘做好准备。家里经验丰富的老保姆沉着指挥,一会一对塞了东西的龙凤被,一对成套的枕头,一对暖水壶,一对行李箱全都搬出去。 两位小姐早年丧母,都是她一手照顾长大的,早就当做自个的手心手背。如今大小姐出嫁,她的心情既沉重又喜悦。就在前晚还一个人躲在房间偷偷抹泪。导致今天面色有些憔悴,但还是被浓重的喜悦掩盖住,任凭旁人也瞧不出来。 大厅一下子热闹好多,涌入了很多人,杂乱的脚步慢慢近了。 南风会闹,带着一群伴娘挡在门外,底气十足的问:“哪个是姐夫?” 伴郎团一阵哄笑,“我们都是。” “瞎说什么!”南风呵斥一声,声音却软软糯糯,听着没有那么凶恶。毕竟年轻,没有接触过什么男孩子。被人捏住话,脸颊一阵火烧,心里琢磨自己的话有没有瑕疵。 大约觉得她可爱,伴郎团又是一阵哄笑。 此时站正中间一个男人开了口,“我是新郎。” 长相优质,气质上乘,模样俊朗。 南风内心松了口气,这样的男人看起来就不像会欺负女人。知人知面不知心,为了姐姐的幸福,日后还得好好考核一番才能定夺。 意识到眼前的男人是个好说话主,她胆子开始大起来,嘿嘿坏笑的伸出手,“姐夫,姐夫,姐夫,三声姐夫,一声一万五,这是见面礼,不给不吉利!” 这钱算小数目了,唐景琉二话不说掏出一张支票,就要唰唰写数字时,南风大喝一声慢。 “姐夫,支票可不管用啊,我要的是现金。” 唐景琉微蹙了下眉头,面色有些为难,实话实说道:“我没带那么多现金。” “没带那么多现金啊!那算了,一点诚意也没有。今天别娶了,等明个带足现金再来。”她故意说那么大声音给里面的人听。脸上带着狡猾的笑容。 没办法,总不能真回去拿现金第二天再结一次婚吧,也不符合规矩。但对于伴娘兼未来小姨子讨红包的要求,如果不满足恐怕以后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参加婚宴的亲朋好友无一不津津有味的看着,还有人拍手叫好。没办法谁叫今天是唐景琉的大喜之日,于是整个兄弟伴郎团哀嚎阵阵,互翻西裤口袋。一阵东拼西凑后最终金额凑齐了。 南风摊开红包成扇形,优哉游哉的扇风。她长得白,黑黝黝的眼珠转动时形成一种鲜明对比,让人一看就知道对方在起坏心思。 “别着急,刚刚是姐夫给我的见面礼,那接下来就该红包了,我声明啊,没有九千九百九十九就别踏进这个门啊!”几个伴娘手拉着手,笑嘻嘻的附和。 “姐妹们给我喊,红包红包红包……“在她的带领下先是伴娘团,紧接着伴郎团都倒戈相向,摇旗呐喊。唐景琉看了一眼身边最先“叛变”喊的最大声的男人,眼角微挑,似笑非笑,“吴铭,你倒是挺会来事的!“眼神中的威胁不言而喻。 吴铭一点也不怕,昂着脖子硬气一回,“也不是我结婚,再说是你小姨子跟你要钱,又不是我。“他不过是凑着热闹。难得见唐景琉吃瘪,他还不多踩两脚。 唐景琉第一次懊悔没带这么多现金,眼神在四周转了圈,落了空,“大仁呢?他好像现金比较多。”这会却又不在。 吴铭视线也转了圈,摇摇头,“不知道,估计去洗手间了。先别管了,你小姨子可不好惹,快想个办法速战速决。”话这么说,可语气里的幸灾乐祸,无法抑制上扬的嘴角。分明是副看好戏的模样。 南风这么闹在大家眼里都不算过分,毕竟这样的日子小闹怡情,多闹也不算过分。如果新郎为此有微词,那大家就会议论新郎的不好。 所以满堂宾客都开始起哄,“给钱,给钱。” 唐景琉忽然笑了,眼眸润着流光,特别亮。他对着身旁两个人耳边嘀咕一番,声音特别低。南风还没有听到什么,对话就结束了。 那两个人背着她不知道弄什么。正当她要看看这些人葫芦里装什么药时,唐景琉却冲她招招手,声音沉的可怕,“你来,我们红包准备好了。”却一字不漏的钻进耳中。 “好了,就直接给我。”南风才不上当,但对背过去的两人有些好奇。不知道他们在玩什么鬼。 “因为少几张,希望可以放我们一马。”他模样倒不像是骗人,神色透着坦荡。 “少几张啊?”南风半信半疑,伸长脖子准备忙帮数一数。但是背过去那两人身体之间留的缝隙实在太小,她根本看不清。下意识想要看的更清楚。于是脚下一个借力,根本不知道身体已经跨出安全区域。 就在这时背对她的两个人,忽然转过身一把拉住她拼命的往旁边拽,南风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紧接着一群人冲上拉开伴娘。毕竟男女实力悬殊,没了南风,队形犹如一盘散沙,一冲即散。 两个伴郎死死拖住她,兴奋的大喊,“抢新娘咯!” 南风体力不支,只能眼睁睁看着姐姐被对方带走。两个伴郎见次笑做一团,手下力道松开。南风心头感慨万分,嬉笑着和伴娘缩成一团,挨个分发红包。 逆光中,世界都是白色的。仔细一看那是由成千上万朵白玫瑰组成的婚礼,连喜庆的地毯都盖上一层厚厚的花瓣。每片花瓣都惊心动魄的挤在一处,等待着最后的判决。 婚礼进行曲,交换戒指,在众目睽睽之下接吻,接着去酒店吃午宴,然后晚宴,最后浪漫又俗套的婚礼就这么结束了。 所有人欢天喜地的来,又都欢天喜地的走。唯独南风,她站在树下,见父亲笑吟吟的牵着姐姐的手交托在新郎手中之时,还假模假样擦了下眼角。她的心忍不住作呕的同时漫过一股悲伤。 却又无比虔诚的祝福,姐姐一定会幸福的! 不知道聊到什么,新郎的视线忽然落在她身上。 暂时同意初步考核通过,可以是她的姐夫了。想着,南风对他展颜一笑。 风卷来几片花瓣,恰好遮在眼前,覆盖了所有人。 ------------ 2.南风被困 南风早早的歇下了,连晚宴也没去参加。神情恹恹的埋在被子里,有些怅然若失。她此时的内心是矛盾复杂。既为姐姐婚后生活担忧,又为自己将来的命运担忧。 午宴的时候,好几位公子哥用大胆的目光注视着她,在父亲欣慰的眼神中那瞳仁上清晰映着她的倒影。 两个人距离甚远,南风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那种眼神让她想到了拍卖行,她是古董,买主细致观察她真正的价值,而卖主则在估算能捞多少钱。 父亲总是默默揣度,她有多少利用价值。 她错开目光,故作视而不见。照样与身边的人说说笑笑。实则后背溢出一层冷汗。 她是人,才不是古董。 古董年份越久越好,而从人的角度出发,特别是一个青春正茂的女孩子的角度出发,她的价值就体现在这几年中。 女人只要过了年龄的分水岭,就会满脸皱纹,皮肤松弛。 越想越乱,她甩甩沉痛的头部,正打算入眠。 “咚咚咚,客房服务。” 轻轻落地,并不觉得有凉意,大概是地毯的缘故。 开了门,是酒店的服务员。她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散发幽幽热气。 “我没有要牛奶。”她感到莫名其妙。 服务员露出标准的笑容,“是这样的,唐先生怕您晚饭没吃睡眠会不好,特点叫人送杯牛奶来。” 南风点点头,接过牛奶,“谢谢。” 服务生的年龄似乎与她相仿,带着几分稚嫩,灿烂的笑容还是掩盖不住眼中流露出的羡慕。 在黑暗的房间摸着滚烫的杯身,不安的心也渐渐得到安慰。 想不到姐夫是这么细致的人,姐姐跟了这种男人,日后肯定是享福的命。纵然现在毫无感情,姐姐这么温柔体贴,想必日子久了,花火就有了。花火有了,感情自然会深厚。 醇香的牛奶一饮而尽,一道暖流从腹中划过。她拉过被子至头顶,一闭眼困意就涌上吞噬了她仅有的意识。 哗啦啦 哗啦啦 淅淅沥沥的水声不断入梦,搅得她睡眠不安稳。正准备忽略水声进入另一个美梦时,她就醒了。 身体感官虽然醒了但还处于半梦半醒之间,只有耳朵,她警惕的竖起耳朵仔细一听,确实是有声音。 一股念头涌现,她猛然睁开眼睛,彻底清醒。 哪里的水声?窗外夜色无边,未见落雨。难道是她没关好水龙头?可她睡前都会检查一遍,所以这个想法又很快被否定。 几乎一跃而起,大着胆子寻着声音处走去。她看见浴室的灯亮着,朦胧的玻璃门后有个黑影。 她呼吸一窒,难不成是小偷? 突然,水声停止了。接着一阵穿衣服的窸窣声,声音持续没多久,大概是穿好了,玻璃上人影晃动了一下便走了出来。 她有些害怕,为了先不打草惊蛇,她小心翼翼的埋进被窝里装睡。手悄悄的拿下柜上的空玻璃杯,瞅准时机,等待着给对方一阵暴打。 随着对方的脚步逼近,她心跳如雷,噗通噗通跳着。 为了不让对方看出破绽,尽量让自己的睡颜平静些。等待着对方走近,找到最好的时机攻击。突然,对方脚步停下。她一惊,脑中一阵血液逆流,冲到了脚底凝固后,又再以缓慢的进程回到原处,手脚瞬间冷的可怕。 他怎么不动了?难道是发现了什么?现在该怎么办? 脑袋瞬间死机,一片空白,就连心脏也暂时停了跳动。 似乎有什么重物上来,下身赶紧大面积塌陷。她还在猜测时,忽然一股炙热、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头顶。头皮当即发麻,她吓得哇啦哇啦大喊大叫,拿出事先藏在被子里的玻璃杯就要往对方身上砸。 “别怕,是我。”黑暗中,对方准确的抓住了她的手腕,夺下了玻璃杯。 声音有点耳熟。 灯,被人打开。 刺眼的灯光完美的呈现出一切。 “是你。”南风瞪大眼珠子,差点没掉下来。 “你怎么在这?”见对方不是小偷歹徒,她才松了口气,卸下防备。 还不等对方解释,她又一惊一乍起来,替他解释,“姐夫,你不会走错房间了吧?居然这么粗心,快回去吧,不然姐姐要担心的。”说着就要开房门送人。 男人似乎很享受被催促的过程,依言走到门口。手轻轻落在门把上,却一动不动。一言不发的杵在原地,看着有些诡异。 “姐夫,你怎么了?门坏了吗?”她探着脑袋问。 “不!”动作快的像风,“我没有来错地方,我找到就是你。南风。”他慵懒的支起一只手臂撑在墙上,另一只拦在她的腰间,完美的转换方向将她困于角落。不知道他喝了多少酒,神色虽不见的迷茫,一开口全是酒气。 “你什么意思?唐先生,恐怕你醉了。”南风偏过头,脸色难看的可怕。 “婚礼的男主角居然出现在我的房里,太不像话了!请你出去。”她冷下脸来,要是被有心人看见,还不知道会传出多难听的话。 唐景琉支起她的下颚,无视她眼中浓烈的怒火,答非所问:“你是在命令我?” 天哪!南风气的浑身发抖。她真是瞎了眼,会觉得这种男人对姐姐好。果然人都是会被外表所蒙蔽的视觉动物。 “滚!”使出全劲对他小腿肚狠狠一踢,趁着他始料未及,连忙挣脱开束缚,开门就要跑。 谁料对方动作更快,她的脚还没踏出门,只觉得腰间一紧,视线快速后移。接着天地间上下旋转,只觉得身后一软。柔软的薄被顺利的接住她。就在两人拉扯的时间,谁也没有注意到拐角一个人影闪过。 刚想起身,只觉得眼前一黑,冒着火星。 闭上眼缓了缓,头晕好了不少。 “你到底要干嘛?” “我就想看看你。”他的态度不急不缓,反观南风因为情绪激烈,导致脸部涨红。耗费体力使得气息加快。生气的模样看上去还有些可爱。 没错,是可爱!情不自禁的抚上她的脸庞,大拇指打圈,温柔的顺着五官的轮廓。眼光带着不自知的柔情。 只是一开口,温柔毁的一干二净,“你要知道,我不轻易帮人的,起码得拿点好处。”他的眼神显得意味深长。 南风两只手被他箍着,只好胡乱点头,“我有钱,你看你要多少,我全都给你。” 唐景琉漠然看着小女人,“你觉得我会在意那些小钱,我在意的不过是换来感兴趣的东西。比如……”手指轻轻从头顶扫过。 南风抖了抖身子,“我头好几天没洗了。” 男人听了面无表情的收回手,虽然没有露出一丝嫌弃,可是手指却在反复在她衣服上擦拭。平静的描述一个事实,“南南,你好邋遢。” 南风毫不知羞,“那有什么的,我这件衣服一个星期没换了。” 他这回没被骗,手指擦拭动作加大,毫不留情的戳穿她的小计谋,“骗人,你前两天明明穿了件土黄色的t。 “胡说八道!”虽然口中不承认,但是吃惊的表情却出卖了她的想法。还流露出对于他怎么知道的疑惑。 男人微叹,语气凉凉,“你睡吧!” 这个话题转变的有点大,因为他这一出出的,心情本来就复杂,结果又轻飘飘的说着不着调的话。搞得她一头雾水。 最终还是在他眼神下屈服,颤颤巍巍的用被子把自己裹成蚕蛹,只露出一张脸来,眼睛不停地转,怎么也不敢闭着。 “你保证!”紧张的嗓音有些尖锐。 “我保证?”他一头雾水。 “你发誓!” “发什么誓?” “我睡着后什么也不做。把我说的重复一遍。” “我保证?我发誓?我睡着后什么也不做。”睡着后能做什么?梦游吗?唐景琉有些好笑,故意混淆她的意思,想看看反应。 果然,南风就炸了,“不是,是我睡着后你什么都不做。” 没想到他竟然点头,十分认真道:“我保证!什么也不做。” 就这样南风战战兢兢、颤颤巍巍、哆哆嗦嗦的合上眼睛。 “为什么哭?”他观察的仔细,平静的睡颜有些隐忍。睫毛轻颤,眼尾不自觉划过一行晶莹。 说实话她长得没有她姐姐好看,但是笑起来那对虎牙为她添了不少韵味。她活泼、可爱,这样的年龄往往会给人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和快乐。 唐景琉抬起手指轻轻接住圆润的泪珠。烫!手指一缩,眼泪虚晃几下滑落在被单上。 南风没有回答,他凝视那张紧绷侧脸,伸出只手耐心的隔着被子轻轻拍打。富有节奏的拍子以及似有似无的那句不要怕,让她思绪飘扬。渐渐地,身体有所放松。均匀的呼吸响起,轻拍了几下,确定她不会醒来,才缓缓撤离。 按照规矩,新娘和新郎要一起回娘家省亲,但唐景琉公司有事所以暂时不能来,只能让新娘独自一人回去。 老保姆高兴的不得了,一大早忙碌不停,布置一大桌菜。 南叶那抹倩影独自从车上下来时,保姆的脸色变的难看起来。 “小姐!姑爷怎么没跟来?” 南叶并不在意,回复保姆:“景琉公司有事,他抽不出身。”语气里满满维护丈夫的味道。 保姆却不这么想,絮絮叨叨的传授经验,“小姐,唐先生你可得看紧了,那么优秀的男人保不齐就在外面拈花惹草。我知道现在好多女孩也不自爱,见到男人就叮。” 南风不自在了,脑中不断闪过昨天的片段刺激着她的神经。她甚至产生一种保姆说的不自爱的女孩就是她的念头。 南海路打断了保姆的喋喋不休的言论,“好了,这才结婚第一天就说这些话。” 保姆作势打嘴,“呸呸呸,瞧我乱说话。”其实,老保姆是真心对他们好。她们心里很清楚,所以并不责怪张妈。 南海路简单的问了两人相处如何之类的小问题后突然就把视线投到南风身上。 “南风,你看你姐姐都结婚了。我猜,你也快了。” 南风正低头喝汤,听着话时舌尖不免烫到。心里暗猜,难不成已经找好买主了。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能这么说:“爸,我还小。再说了,我还想多陪在你身边孝顺你呢。” 南海路欣慰的笑,感慨道:“南风懂事了。” 吃完饭南风就拉走南叶。 “你怎么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南叶忍不住嘲笑。 “姐,你昨晚和姐夫有没有洞房?” 南叶脸皮薄,红得彻底。 低着头嗫嚅道:“这种事情你让我怎么说出口。”她对这种事情素来不善言辞,不像南风,荤段子一波一波,脸色都不带变。 南风急了,“这啥不好讲,实话实说呗。” “就,就是他对我很温柔。”憋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不过却是一大突破。 南风立即抓住重点,追问:“那就是说姐夫一整晚都在你那咯?” 南叶不傻,反问她:“你这话什么意思?” 南风不好说实话,只好面不改色的瞎说胡扯,“我这不是小说看多了嘛,凡是商业联姻的,新婚洞房那天必然和新娘分开休息。我这不是为你担心嘛,我还担心你俩要也这样,那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我小侄子小侄女啊。” “南风,你这都看得什么乱七八糟的小说。”南叶忍不住笑,“你放心好了,昨晚你姐夫能去哪呀。” 这才该轮到南风糊涂了,糊涂归糊涂,在姐姐面前没有表现出来,装出万分钦佩的感慨道:“哇塞!一看就知道咱姐厉害~” 脑中却投入显示屏一样,不停的分析着。一个唐景琉在南叶房间折腾到半夜,一个则在她的房间里睡了一夜。 想想也不可能啊! 除非他有分身术! 难不成是唐老爷年轻时惹下的风流债,其实唐景琉还有一个私生弟弟流落在外。从小就饱受同伴的欺负与嘲笑,没有父亲的他突然有一天知道了这个抛妻弃子的男人就是唐氏的唐老爷,于是借着哥哥结婚混入酒店,凭着酷似的样貌骗过了所有人,顺利的展开了复仇之路的第一步。 可又不是双胞胎,怎么会长得一样呢?就算报仇他也应该找唐老爷,找她这个犄角旮旯的小角色做什么? 南风越来越迷茫,看似很简单的一件事,好像有很多东西糅合一团,看不清楚也弄不明白。 ------------ 3.灭绝师太的山寨 南风马不停蹄的赶回学校。 前一个小时,她接到了辅导员的电话。 这个辅导员堪称院中的一朵奇葩花,怎么好玩怎么来。学院里的女学生几乎没有一个不崇拜、不喜欢他。 “南风,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他语气悲惋沉痛,好似真发生了什么惨绝人寰的事儿。 南风来了精神,她最喜欢和辅导员斗智斗勇了,这厮打电话来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哦,只要不是我们学校谁谁谁出门就被车撞死,上厕所被屎臭死,吃食堂饭餐被毒死,同时校长贪污还上了报纸这类除外的,其余都是小事情。” “嘟嘟嘟嘟……” 南风:“……” “我想先听坏消息。” “好消息就是,你出名了。”他高兴的讲。 她无语了,“我要听坏消息。”这算什么好消息! 难道他们是属于不同星球的人吗?就算用中文交流,也不明白对方在说些什么。 “坏消息就是你出名了。” 南风好想把他电话那头揪出来,暴打一顿之后再塞进去,让他出都出不来。 南风进入校园大道,跑的犹如一阵旋风。身后还跟着体育部部长,即使在追逐中也不忘散发小传单,“同学,我看你骨骼清奇,脚下生风是不可多得的长跑人才,加入我们吧,假以时日你会名镇天下。” 南风加快了脚步,企图甩掉紧紧相随喋喋不休的噪音。 “走开啊,我对体育部没兴趣。”实在受不了这块超大的牛皮糖。 “同学,很多人都不知道自己兴趣是什么就匆忙拒绝了机会,你怎么不尝试就轻易放弃呢?” 南风觉得现在的状况很诡异,一边跑着还能无障碍的交流。学院路两旁聚了不少学生,纷纷掏出手机对着他们喀嚓喀嚓。 “停!”她一个紧急刹车,“行了,我考虑考虑,你别再跟着我了,好不好。”一把夺下对方手里的小传单,趁着他发愣赶紧脚底抹油。 她一点也不想荣登校园BBS榜。还是加精热榜…… 她铆足劲冲到教学楼,直奔辅导员办公室。打算来个瓮中捉鳖。 “柳西晨。”提气大喝,气势汹汹。空气中一股暗流涌动,直奔目标。 柳西晨正泡着茶,忽然一声狮吼震得天地乱颤,手一抖,热水就倒偏了。 “烫烫烫……”对着手拼命吹凉气,仔细寻找皮肤有没有被开水溅到留下的痕迹。 翻来覆去检查了好几遍,只差没拿个放大镜照着看看哪处皮组织有瑕疵,确定宝贝手没事后才松下口气。 “你怎么来了?”他老人家一副贵人多忘事的模样。 南风磨了磨牙,一步一步向前,“你在电话里跟我说出名的事是什么?” 他一副老年痴呆状回忆道,“我有说吗?” 南风脚步一偏,自来熟的倒了杯热水,热情的端给柳西晨,“老师,你口渴了吧。来来来,喝水喝水。” 柳西晨眼皮突突直跳,杯子里的水一晃三晃,随时都能泼出来的姿态。 “南风,你坐。我想起来了。” 南风杯不离手,充当凶器。只要他敢胡扯一句,热水就泼他脸上。 “这话可不是我说的,你有什么情绪别冲我来。”他盯着杯子欲言又止,“你们那历史师太的课,你缺了一门,就昨天你请假那天。” 这个消息仿佛晴天霹雳,劈在她脑门上,手一松杯子掉在地板上。 历史师太是什么人! 整个学校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姓厉,教历史,勤勤恳恳,满面严肃的中年女人。人送外号历史师太。 看武侠小说的人一定知道那倚天屠龙记里周芷若的师傅灭绝师太。那老太婆对谁都不好,贼拉看不起光明教那群乌合之众。但是特别偏爱自己的弟子,先是那个纪晓芙后是那个周芷若。但是下场都不是很好,一个死了一个疯了。 但是历史师太不同,对待敌人就像冬天的西北风那么猛烈。这也就算了,你看不惯的人还能给他什么好脸色。 师太不同常人,她平时也开启一副与谁深仇大恨、不共戴天的模式,一年360天撇去大小假期,凡她在校期间,从来都没有人能一睹其笑颜。丫,整个一灭绝师太的山寨版。 据知情人透露,她和她女儿通电话,声调就像录制中小学生课文朗读。 说了这么多其实总概括起来五个字:师太很残暴! 凡是上她课必须要做到三点:1、不可以迟到缺课。2、不可以上课睡觉。3、不能在课堂喧哗。以上三点至今无人敢打破,而南风昨天很荣幸的登上了师太的黑名单。位居第一,无人能敌。一旦上了黑名单就甭想再上她课,不上课意味着考试要挂科。 南风急了,“我不是有假条吗?你没给她吗?再说了谁家还没个急事啊,我姐结婚我总不能不去吧。” 柳西晨眼珠子滴溜滴溜转,附和道:“就是,就是。” 南风这下乖了,扮作可怜小兔子,试探的说:“老师,要不你帮我和师太交流交流,求求情之类的。我又不是故意的。我保证,我保证下次再也不缺课。”手竖起三指,对天发誓。 “我帮你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师太那很难搞定的,我怕我不行。”柳西晨故作为难,这个时候还话说三份,事留一手。 南风拦下话茬,说:“老师,我相信你啊!只要你帮我办成这事,我什么事都答应你。” 柳西晨两眼发光。 “当然除了杀人放火,拐卖良家妇女之外。” “这可是你说的啊,可不许反悔。” 南风谄媚的笑,“不反悔,不反悔。”顶多耍赖。 她眉眼弯弯,露出一对小虎牙,明亮微光落入他深深眸色里,细碎而又完整。 “南风。” “嗯?” “请我吃饭吧!”柳西晨支着下颚,bling bling眨着眼睛。 她抿着嘴假笑,不字欲冲口而出。 支撑下颚的力度软下几分,故作神色黯然,“不愿意就算了,我怕吃不饱没力气去找师太,现在看来……” “老师,我愿意,我愿意。我没说不愿意,不就是吃饭吗,想吃什么千万别客气。”南风精神抖擞的打断他。 柳西晨眼中带笑,“那我就勉强答应了。” “嗯嗯嗯嗯,你就答应吧,答应吧。”南风心在滴血,跟柳西晨斗了这么久,第一次这么怂。要不是指望他在灭绝师太耳边吹吹风,早就喂他砒霜了。 这个点了,学校周围也没什么好吃的。南风平时作风一贯低调从简,挠挠头试探问,“要不东边那家豆腐小火锅怎么样?“干净,卫生,关键味道好极了,而且价格也很亲民。 她们朋友经常去吃,久而久之和老板熟了,没事还能打个八折。 柳西晨一点也不理会南风警示的眼神,翘着个二郎腿像个大爷似的抖啊抖,“我说解决这么大的事情就用豆腐火锅打发,你有没有搞错,我是公认的校园一枝花,这么帮你去找灭绝师太很有可能面临失身危险。不成,我要吃烤肉,最贵的那家韩料,还要喝米酒……“ 总之要不是有求于他,她绝对会把他的头拧下来扔进火锅里好好煮一煮。 “走!”几近咬牙切齿的挤出这个字,可想而知她的脸部表情有多狰狞。 柳西晨提着两个大购物袋一声不响地走着,两颊间的绯红以及额间溢出的汗珠都表示购物袋的沉重。 手臂青筋暴起,暗示力量在紧绷。 “老师,不走快点。再慢,宿舍就要关门了。”前面的人一蹦三跳,丝毫没有要帮他分清负担的意思,还不停地催促。 柳西晨暗自呲牙,心中叫苦不迭。 这丫头还真是锱铢必较,才刚让她请了顿饭,放了点血。她立马就想出这招整他,两袋子全是饮料,放在一起还真有点吃不消。 到达目的地后,两只手都被塑料绳勒青了。重物的消失给手的肌肉带来极大的空虚。但他知道,只是力量使用过度的反应,再拎手恐怕是要废了。 南风见效果达到了,气也就消了。蹲下身子在袋子里左翻右找。 “喏,这个给你喝,免得说我亏待你。”她皱皱鼻头,递上一罐补充体力的饮料。 柳西晨暗笑,这丫头还算有良心。 “你看你萎的,还不如我个女孩子!”南风毫无压力的提起两袋子饮料,潇洒的蹬楼。还不忘用扼腕的语气刺激他。 等余光里瞟不到某人的身影后,身体就像松懈的琴弦,瞬间萎了。 “好重啊。”手一摊,掌心勒得都发白了。 原本消失的人影从外面蹿进来,“就知道你拎不动,走吧。” 南风有些感动,原本是抱着整他的心思,他反而一点也不计较。 这么比较,她反而倒小人之心了。 沉重的袋子忽然轻了许多,他有些诧异。 南风红着脸,很不满意他的视线恶狠狠的说:“看什么看,走路啊。” 一路顺畅,到了终点还遇见凶神恶煞的宿管阿姨。 阿姨笑眯眯的,“柳老师还亲自送学生上楼啊。” “这女生身体不好,一个人拎着这么多东西,作为老师能不得帮衬一把么。”柳西晨悄悄的冲她挤眼睛。 南风掏心掏肺的咳嗽起来,配合柳西晨的说辞。看着他面不改色的说谎,都要忍不住给他竖大拇指。 送走柳西晨之后,她用一袋子饮料成功堵住了阿姨的嘴。 洗完澡后带着东西回宿舍,阿姨就倚在刚刚的地方嗑瓜子。 “南风,南风,你是不是在和柳老师谈恋爱啊?”她那双老眼熊熊燃起八卦之风。 南风一副吃到那啥玩意的表情瞪着阿姨。 阿姨善意的挥挥手,“不用害羞,阿姨是过来人,这双眼透彻着呢。” 透彻?透彻个鬼啊!你确定没有白内障吗?要我花点钱给你找个医生去看看吗?早发现早治疗啊! “放心好了,阿姨不会说出去。现在都什么年代了,阿姨又不是老古董。” 南风胃里一阵反酸,内心忍不住吐槽:阿姨!你确定不会说出去吗?明明你一脸迫不及待地想要找人分享的样子。 她不想解释,在阿姨探究的目光下艰难行走。 “南南,我听说了,你在和柳西晨谈恋爱啊?”一回宿舍,以她为中心迅速被包围。好家伙,还有一个敷着黑泥面膜的也凑了上来,吓得她腿一颤差点就跪下来。 南风脸部忍不住抽筋,想不到阿姨传播的速度这么快,刚还信誓旦旦的打包票。 陈黎黎,周晓童和蒋馨意是她的宿友。俗称三大护法,原因是名字都是三个字组成。 南风迅速绕包围圈,“这都是瞎传的,这种不真实的小道消息你们也信。” 三个人点点头,异口同声,“我们就是不相信才问你。” 陈黎黎揭开黑泥面膜揉成一团,慢悠悠的用指甲剔着另一边指甲的碎末,“我不信柳老师会看上你这样的。”活脱脱大小姐口风。 另外两个竟然都点头。 南风无语了,她在心里暗暗发誓就算柳西晨脱光光跪在她面前手捧红心的示爱,她也不会看一眼。 也许吧!她也有点吃不准,万一柳西晨有八块腹肌金光闪闪咧。 “嗡……”手机欢快的震动。 三个女人都不经意的将目光飞到她身上。 “喂?哪位?”来电提醒是个陌生号码。看到三人如狼似虎的眼光,她庆幸不是柳西晨。 “我在你们学校门口,马上下来见我。” “可是宿舍快要关门了。”这个声音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南风潜意识的想要拒绝。 “嗯,好吧!”他答应的很爽快。 “既然你不能下来,那我就上去找你。”语调很是悠扬,让她无法辨别真假。 “别!我下去。”南风脸唰的煞白,本以为今天会轻松放过她,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这口气又因为他的话咽不下。她应该有觉悟的。 察觉南风异样,周晓童关切的凑上来,“南南怎么了?谁找你,要不要我陪你去。”说罢,撸起袖子,手握成拳,原地挥拳跳跃,摆出一副随时出击的备战状态。 “没事没事,家人让人送点东西。”勉强打起精神,随手套了件外套,就匆匆下楼。 她怎么能把晓童也卷入这场混乱中呢。 宿舍将要熄灯,所以学校内几乎看不到人,安静的很。 校门口停着一辆黑色雷克萨斯,在惨白的路灯下格外突兀,形成黑白反差。 她的脚步慢了下来,极不情愿的蹭过去。 “上车!”因为车窗贴膜的缘故,她看不清车内人的表情,但他的声音掷地有声,带着几分不容置疑。 “不要,有什么事就这样说吧。说完我还得回去,不然宿舍就要关门了。”生怕拒绝太显强硬惹怒他,她绞尽脑汁的想着对策能够躲过这一劫。 车门忽然打开,唐景琉将她打横抱强行塞入后座位。在她起身时则用身体的重量压制住。 南风自然强力反抗,“放开我,我要回去。” 唐景琉笑的邪魅,“你以为我叫你出来还能轻易放你回去。”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抚上她半干的秀发,那细腻的青丝隐隐散发出洗发水的清香,让他就这么情不自禁的凑上去一闻芳泽。 “南风,怎么才不见了一天,我就那么想你。你说,你该怎么补偿我,嗯?”尾音上扬,带着浓浓的质问。 南风抑制不住的颤抖,“别问我,我不知道,放我回去。”重复几遍都是这几句话。 他也不恼,反而给予建议,“南风,要是我是你就不会这么做。” 南风瞪大眼睛,眼睛中布满了希望之光。她屏住呼吸,身体也停止了颤抖。不为别的,就为等待他的下文。 “无用的乞求除了让自己身心陷入漫长的恐惧之外,一无是处。如果我是你,我不会求对方放了你,而是尽量乖巧,温和,让对方索然无味,说不定一高兴就提早放了你。你觉得这个建议如何?” 好你个大头鬼!南风暗自唾弃,但对这个说法有几分认同。于是面上不露出任何迹象,柔顺的垂下眼睫毛,好让自己达到温顺乖巧的效果。 唐景琉一笑,满意的说:“很好!” 他起身准备关门,南风趁机伸腿踢他裆部,却因为角度局限落了空。生生倚在车门上。 “很好!”唐景琉笑的高深莫测,表面上看没有一丝生气的迹象,但透过他的笑容深处所看到的是黑色的漩涡。 南风害怕的蜷起双腿,努力缩小身形。 他上了车,并没有落车锁。后视镜中清楚的显出南风跃跃欲试的模样。 “你可以现在逃出去试试,我发起疯来可是什么事都能干。”他仅有的耐性荡然无存,语气阴寒,吓得她又是一缩,片刻的安分守己。 ------------ 4.南风被擒 车子一路平稳,他还算绅士没有故意为难她。 车内气氛诡异,两个人各怀心事,均不开口。 有钱人或者明星有时候为了躲避些狗仔的追踪或者想独自安静安静时,难免会想要有个人隐秘的空间。所以说手里头总会有处不为人知的私宅。唐景琉也不例外,在市内他算得上知名人士,受关注度较高,为了更好的闭目养神会置办几处私宅。 钟雁馆有一处,也就是她面前这一栋别墅。 这里治安管理及其严格,任何可疑人士哪怕有门卡也不会让你进来。更不要提狗仔想要进来偷拍。 “想喝点什么?”一进屋就有佣人端茶递水,他一屁股坐在沙发里,动作虽不优雅,倒也别有一番味道。 “我不渴。”南风揣摩不透他的用意,只好提高警惕。 她也学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感受沙发的弹性。实则是想分散他的注意力。尽量让自己表现得随和点。 不过她倒真觉得奇怪,就问:“你平时经常来这吗?” “不,来的次数不多。” “那怎么还打扫的那么干净?”地板亮的都可以当镜子使了。 他没有回答,小口小口抿着威士忌。“哗啦啦”是冰块在撞击玻璃。上面的纽扣不知何时被他扯下,放纵的撇向两边露出大片肌肤,他的肌肤不白,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小麦色,均匀的肌肉四处延伸,两块锁骨如同蝴蝶的半边翅膀,腾空而起,展翅欲飞。 她一时看呆了,脸不争气的浮起两朵红云。 “咳咳咳……”假借咳嗽自然的挪开了视线,再回头,对上了一双戏谑的双眼。 这一看不要紧,关键她心虚,原本就红的脸蛋变得更红了。 “咳咳咳咳……”咳嗽越来越猛烈。 旁边的佣人听不下去了,询问唐景琉,“先生,要不要请医生来?” 唐景琉眯了眯眼,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人抢了先。 “不用不用,我没事,就麻烦你给我杯水。” 水刚送上来,咕咚几下就见了底。南风叹口气,这年头装咳也不容易啊。 “喝完了就该休息了。”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南风心一凉,仍不死心的说:“这么晚了就不打扰你了,不如你把我送回学校吧?” 本有所缓和的气氛瞬间降到极点,唐景琉嘴角弧度一转,慢慢悠悠,“那可不行,今天你没那么容易走。” 她胸膛漫过委屈,满心满意质问,“你现在到底是想怎么样?你已经结婚了,难道是想让我做中间人。拜托,她是我姐姐,你不能这样对她。” 之前的一个想法忽然跳出来,她想也没想的脱口而出,“你是不是冒牌货?” 唐景琉像没听清,拧着眉头问:“你说什么?” 在南风看来,这个表情就是那种被戳穿后的恼羞成怒。 她越加笃定,自信满满的说:“其实你根本就不是唐景琉,你是他流落在外多年的弟弟或者哥哥,因为酷似他的容貌所以借此来报复唐家,对不对?” 唐景琉忍不住笑,“你想像力都是这么丰富?现在大学生脑袋里装的都是这种剧情?” 南风认为这是敌人为了转移话题而使出的障眼法,于是她大喝一声,“不许笑,我告诉你,名侦探柯南我可是每一集都在看哦。” 这种破绽百出的作案手段任谁都能识破。 唐景琉递上手机,见她面色迷茫,提示道:“我到底是不是真的唐景琉,你打电话问问你姐姐不就好了。” “你当我傻吗?想趁我打电话放松警惕然后敲晕我。接着再杀人灭口。”环顾四周,能拿来做武器的物件太多,光是他身后架上就有三个瓷瓶。 “如果你推测的对,那我除了杀人灭口有多种方法用在你身上。你说的这些,都只是凭空推测,没有一系列的证据证明,推测根本就不成立。” 唐景琉摆出高深莫测的表情在她身边转圈,“名侦探柯南每集你都看,想必你也知道毛利小五郎自称神探,其实推测力尽在于胡编乱造的水平吧。” 南风气结,居然拿她和毛利小五郎比,她脑智力测试都能拿80分。嫉妒!这是对她的嫉妒。 “谁说我没证据,我姐都跟我说了,那天晚上姐夫和她一整晚都在一起,除非你有分身术,否则怎么可能一晚同时出现在两个房间。” “嗯,对啊?我不可能出现在两个房间。”他出其不意的反问:“那你怎么就知道,你姐姐有没有说谎,又或者昨晚在她房间里的人根本不是我。” “我姐姐不可能骗我,我不许你这么污蔑她。”南风变了脸色,加重了说话的语气。 早年丧母,虽然张妈视她们姐妹宛如亲生,但幼小的心灵总思念着那个入土的母亲。明明姐姐年纪跟她相仿,却总是义无反顾的为她挺身而出。小时顽劣淘气,受罚的总是姐姐。这么多年来,她最感谢的就是姐姐,最尊敬的也是姐姐。 就算面前的男人是洪水猛兽,也不可以说出污蔑姐姐的话,她按耐住颤抖的心跳,又重复了一遍,“我不许你这么污蔑她。” 她黑瞳仁里仿佛燃起一簇火苗。不大且微弱,风一吹就灭。可他偏偏看入了眼,她坚定的样子让他回忆起什么。那不算是美好的回忆。 他唇角弯弯,一伸手拉她入怀,感受到南风瞬间僵硬的身体,脸还是染上几分阴翳,又很快融入灯色,变暖。 “我道歉,不该这么说你姐姐。但是我想提醒你,脑袋整天不要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以为演电视剧吗?黄金档都不敢这么演。”食指和大拇指屈成一个圆圈,像ok的手势,结结实实给她脑门一个弹指神功。 拉开距离,果然南风的表情如预期般目瞪口呆。 “我以后不会再说你姐姐什么。同样地,你也不可以再怀疑我的身份。”他的目光反复在她脸上巡视,寻找一种内心深处掩埋渴望的东西。 忽然,这场游戏他不想玩了。 “南风,这些话我只说一次,你听好了。”扳着她的肩膀,逼着她看他,逼着她眼里有他。 “我要你,做我的女人。事先声明,这一辈子我都不会放手,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要纠缠你,你只能是我的,所以身为我的女人你得有直觉。别让我看见你身边黏着其他男人,不然,我会发疯哦。”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用力挣脱桎梏,肩膀热力消减。 “你都已经结婚了,这样是不道德的。”无耻的滚蛋,衣冠禽兽。 “你大可以宣扬出去,让我名誉受损。但是你要让你姐姐怎么接受妹妹勾引姐夫的事实。”他皱皱眉,上前温柔的擦拭她的眼泪,“以后不许哭,会让我心疼的。” 天哪!南风气的浑身发抖,瞪大眼睛看着眼前温柔无害的男人,真让人难以置信刚刚那番颠倒黑白,不要脸的言论是从他嘴里说出来。 怒气上头壮人胆,她啪的打掉他的手,转头就冲向门口,“有时间不如去看看医生,我怕晚了你就彻底疯了。我没时间陪你玩过家家的游戏,你还是另找他人吧。” 突然,她浑身僵硬,姿势凝固在原地,动也不动。 不是她腰疼。否则她全身血液怎么都开始发冷。 她举起双手,缓缓转身。 一把漆黑小巧的手枪正顺着曲线移到她的下巴。 形成鲜明的黑与白。 如果他开火,那么黑与白中会多出一种鲜红。 她在赌这是不是把假枪,寻思着法治国家,身上不可能有这玩意。万一猜错了…… 她腿直抖,“我投降!” 枪口没有停留多久,他收起枪,说:“其实我很希望你能乖点,可是你为什么就学不会呢?” 南风欲哭无泪,“你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好处?你说,我都给你。只要你放过我。”她想不明白,唐景琉这么优秀的人即使要找女人,也不可能找这么一大众化、毫无特色的女人。要么是想逗她玩,要么想得到什么。 “我想得到……”他尾音上扬,故意停顿。 南风双眼放光等待他的下文。 “我想要的你未必愿意给。”重要时刻他偏偏吊胃口。 南风急了,单纯的她压根就没注意到他眼中流转的欲念,扒着他急躁躁的说:“没事,没事,千万别客气,我不是小气的人。只要我能给,我都,嗯?呜呜呜呜……”剩下的话都被对方吞入口中。 南风又惊又羞,连眼睛都忘记闭上,傻愣愣看着。 “闭眼。”唐景琉有些气恼,刻意压抑的嗓音略显沙哑,如同片小羽毛轻挠她的心田。带着蛊惑,让她缓缓闭上眼睛。 他吻的很用力,对于这方面经验为零的南风明显有些招架不住,小脑袋一个劲地往后缩。唐景琉大手一箍,限制了她的动作,加深了吻的力度。 唐景琉往她腋下一伸,挠她痒。他想,女孩子一般都怕痒。 可他失算了,南风不属于一般女孩子范围内。 “南风!” “嗯……唔唔呜呜。” 过了很长时间,两个人才结束这个吻。 唐景琉贴心的挑起她散落的一缕长发,塞至耳后。他知道,她还是个不懂人事的小丫头。 南风红晕未散,力量还没有完全回到身体里,只能服帖的偎在他怀里。倒真像只乖巧的猫。 “南风,这就是我想从你身上得到的好处,是你说愿意给我,说了就不能反悔。” 南风好像看到他眼中的黑色漩涡越来越大,转动的越来越急。一点一点吞噬了她的倒影。 不是的,这样是不对的。难道就没有人能管管吗? “你就不怕我告诉我爸爸,他一定会找你算账的。“ “你父亲?说句难听的话,你父亲会很高兴的。”两个女儿都给了他,相对而言这个父亲也会得到的更大的利益。 质疑父亲的话,无法反驳。这点无须质疑!她的父亲为了利益什么都能做的出来。 ------------ 5.标题太狗血不打了 收腹、吐气、跆脚,对准目标,速度要快,力道要狠,目标要准。 “呀嘿!”清脆一声暴喝,一抹纤细的身影抬起脚直接往约一米厚的木板踹。 踹完后淡定地收回腿,只听见“咔嚓”脆响,手指厚的木板变成了两半,木屑飞飞,铺面罩来。 场内所有人都鼓舞掌为这少女喝彩。面对热烈的掌声以及众多羡慕的眼光,她没有丝毫的骄傲,反而谦虚的说:“只要大家勤加练习,掌握发力技巧,一定也能做到我这样,或者比我更好。” “好。”回应她,是更加热烈的掌声。少女鞠了一躬从台上退下。 视角一转,悲催的女主角也就是南风,或者是刚刚那位举牌的无脸人士,颤抖着手放下一分为二的木板,摸掉脸上飞溅而来的碎屑。 颤抖并不是因为她害怕,而是被那一脚的力量给震麻了。 那位少女一屁股做她旁边,担忧的问:“南南,你受得了吗?不行就别勉强了。” “晓童,你不要小看我,别看我这么瘦弱,我可是力大无穷哦。”南风斗志昂扬,伸出手臂摆肌肉型。 “那好。”周晓童笑眯眯的拾起一半木板,“把这块木板劈开。” 这块? 南风咽了咽口水,目露怯意。虽说这块木板面积变小了,可它厚度没变呀。 她不禁想到一句广告词:还是一样的配方,还是不变的味道。 周晓童丢开木板,“我就说吧。南风,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或者被人欺负了?你昨晚一夜未归到底去哪了?一回来就要学跆拳,我总觉得你奇奇怪怪。要是被人欺负就告诉我啊,我帮你出气。”她拍着胸脯,义气冲天。 南风手指在地板上画圈圈,一声不吭。就算借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说,万一晓童暴脾气上来,赤手空拳去找唐景琉算账,不就吃大亏了。 那家伙可是有枪。 “南南你别不说话。”周晓童笃定她出了什么事。 “哪有什么事,主要就是想学几招防身用,你没上校园BBS吗?最近学校附近有色狼出现,我有点害怕。”她不能让晓童趟这趟浑水,如唐景琉所说,他就是个疯子。 疯子疯起来什么疯事都干。 周晓童仍有狐疑,“是吗?那你昨晚去哪里了?” “我有个朋友昨天生病了,急诊。去医院才发现忘带钱了。所以带电话给我让我帮忙送点钱过来,你说那个点都要熄灯了我也不好出去,但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就喜欢乐于助人。后来看时间太晚了,将就着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凑合了一晚。别说,睡一晚肩膀都僵了。刚被你那一脚力给振好了。”为了配合说辞,特意扭转一下肩膀。晓童是个直性子的人,不会太钻牛角尖。加上南风会编故事,她很快就相信了南风的措辞。 不对,应该是转移了目标。 “你刚说有颜色的浪是什么玩意?” 打开校园BBS热门榜热门文章给她,看完后强烈的正义感噌噌燃起,她双手握拳,语气激昂,“世风日下,色狼为祸人间,我一定要把他除掉。” 南风后脖颈一凉,身体悄悄后挪几下,想无生息的退出晓童灼热的视线。 “晓童,你看我干嘛?”话刚出口她就后悔了,这不是自寻死路是什么。 肩膀沉重一拍,这一拍饱含期待与邀请。晓童眼都亮了,“南南,跟我一块去吧,不然我一个人害怕。” 害怕你个鬼!害怕你还拉着我去!南风内心喷血,都怪她编什么理由不行,非得是色,狼行凶。哪个地方不好,非扯到学校附近。这不是挖了个大坑自己干巴巴的跳进去么。到时候没有色狼该怎么办呀!正想给自己两嘴巴子,看以后还说不说瞎话了。 现在她想告诉晓童实情都不行,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纯洁少女步入睁眼说瞎话的行列。 “这个……”磕磕巴巴,欲言又止。她拼命眨巴双眼,企图让周晓童从她丰富的眼神中发现点什么。比如你另找他人之类…… 周晓童视觉里南风眼带细电,面若桃花,皮肤嫩的都能掐出水。小嘴微起,仿佛在做无声的邀请。 其中一定饱含深意!通过南风不断的眼神提醒,她恍然大悟,“南南,难道你想当诱饵?” “南南,你太让我感动了。你放心,有我在你绝对会没事。我同意你从打手电筒升级为诱饵了。”在南风要解释时,周晓童已快人一步的给她一招霹雳掌,先发制人。南风毫无防范,乖乖被擒。 还有打手电筒是什么鬼?明明是你临时瞎编的好嘛!当诱饵已经是板上钉钉。 南风捶胸顿足,都是她没有起到良好的带头作用,害的晓童也步入后尘。奈何她把武力与说瞎话完美的搭配一起,就算被发现也没人敢戳穿。 “呦西,我们去吃饭。” 南风欲哭无泪的被拖走。 柳西晨端着托盘到她们这一桌,笑眯眯的问:“不介意搭个桌吧!” 南风还处于幽怨期,脾气很不好,碍于周晓童身怀武艺不敢有怨言。柳西晨不一样,他是个软柿子,早就被她魔手捏烂了。 “不要,后面有空桌。”南风硬邦邦的决绝,没有商量的余地。 柳西晨不走,视线投向周晓童。 周晓童可懂了,连忙点头,“老师,可以可以。” 她立马想到柳西晨和南风谈恋爱的绯闻,再看看两个人的反应,一个大写的奸,情。 看南风眼观鼻,鼻观心数着青豆就气不打一处来,对她脚一踹,“南风,你都挤到老师了,往里面坐一坐。” 南风被踹不敢声张,只能可怜巴巴的挪进去。 真是世风日下,软柿子也知道聪明了。 都怪柳西晨,吃个饭都跑过来。筷子狠狠戳烂盘里的白菜,本来挺完整的白菜变得面目全非。 柳西晨有种那是自己脑袋的错觉。 周晓童有种那是柳西晨脑袋的错觉。 两个人双双摇头,再揉眼,心中一致否定,幻觉!那是幻觉! “老师,晚上有时间吗?”周晓童冲柳西晨挤眉弄眼。 南风筷子“啪嗒”一掉,心中闪过一丝不详的预感。 她“哗”笔直站起,端起盘子就要走,“是这样的,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这一次一定要先发制人。 周晓童手指关节捏的嘎嘎作响,“坐下。” “是!”识时务者为俊杰,明哲保身最关键。她想到那块一分为二的木板,再联想到自己一分为二的身体。二话不说往下坐。 能屈能伸一向是她的优点。看人家韩信,还钻人家胯下呢。 柳西晨恍然大悟脸,“南风,原来你是选择性抖S,永久性抖M。” 南风内心喷血,为什么他一副好像参透玄机的表情。还有抖m不是眼前这货嘛! 周晓童把晚上抓色,狼的行动balabala讲了出来,柳西晨点点头,“这么说你想让我加入?” “嗯嗯,多一个人多一份安全嘛!对不对啊?南南!”周晓童无害的笑。 南风不情愿了,“人家柳老师很忙的,哪有时间跟我们瞎闹。对吧,柳老师。”笑吟吟的跟柳西晨对视,趁着晓童注意力分散,连忙对他做鬼脸。 “当然,”他故意错开视线不看她,“不是了,保护学生是老师的职责,万一你们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向你们父母交代。” 这理由编的差点给南风隔夜饭吐出来,学校不给他颁发戏精奖真的是屈才。 “那就这么定了。”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很快就制定好捕捉方案,定好了时间地点。 南风狗腿的凑上来,“不如就你俩去吧,我去也没什么用。你看柳西晨长的妖里妖气,稍微打扮下比我还好看。茫茫夜色下,色,狼哪还分得清是男是女呀!” “不行。”柳西晨首先拒绝,居然一本正经,“万一色狼,口味比较独特,喜欢我这样的男人呢。” “南风必须去。”这个回答明显说服了摇摆不定的晓童。天平两端前倾向于柳西晨。 于是,捕捉色,狼计划正式启动。 时间:夜黑风高之时。 地点:学校附近。 行动人员:跃跃欲试经验十足的少男少女,还有一名惶惶不安的小诱饵。 茶味芬芳的雅间,玉润珠帘轻轻放下,发出哑哑细响。 身穿旗袍的服务员,领进一位颇有几分帅气的男人。 雅间有人先他一步到来,背朝他坐。年轻的男人快步走至桌前,急切沉重的脚步震得桌面茶盏里的微颤。 一掌拍在桌面,震得刚擦过的桌面又溢出水来。 “呦,哪来这么大火气?”南海路气定悠闲的喝了口茶,才慢慢悠悠开口回答。同时递去一杯茶。希望可以降低对方火气。 “你少来这一套!”对方不领他的情,直接推开。圆滚滚的小茶杯在桌面骨碌碌的转圈。 在商圈混过的人都知道,马家有个混账儿子,年纪轻轻不学无术,整日里和一些同龄的公子哥胡吃海喝,挥霍家产,飙车泡吧。一点上进心都没有,脾气还大的不行。为此也得罪不少人,每每都是靠老马那张巧嘴出门摆平。 也有人苦口婆心劝过老马,不能如此宠儿!可老马一点也没有思危的念头,乐呵呵的解释道:“独苗一个,海涵,海涵!” 旁人也不好再劝,毕竟老来得子。 在雅间里发着火的正是这位混账主——马文。 “这等好事,怎么就被他横插一杠呢。”要不他躲在角落亲眼所见,换别人说出来还真不可置信。一想到,谋划的好事就这样被别人捷足先登,又是一掌。 忽然他怀疑的视线飘在南海路身上,“话说回来,你两个女儿都这样被那小子占去,你忍心这赔本买卖。该不会你既收到我的钱,又捞了他的好处吧。” 南海路连连摆手,矢口否认,“我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马文一声冷笑,无情戳穿他虚伪面具,“连卖女儿的事情都做得出来,我凭什么相信你。按道理,她喝了你下药的牛奶,可我亲眼看着唐景琉把她拉扯进屋。活泼乱跳的劲头一点也不少。” 马文什么话都敢说,左一句老东西有一句老东西,气得南海路端茶的手直抖,要不是公司这几年经营不善,越走越下。他也用不着好脸陪坐在此。 “马公子,别着急,实在不行我把钱还给你。就当没这回事。我今天在这,以茶代酒,给您赔个不是。” 马文借过他递来的茶杯,举着,没喝。南海路以为他服软了,自己先一饮而尽,做个样子。 谁知,马文手一斜将茶泼在地上,口里骂骂咧咧,“老东西,你说不干就不干,我也算看出来了,你是觉得小爷家产比不上姓唐的,有了西瓜就要丢我这粒芝麻。没门儿,我告诉你,我这粒芝麻要比狗皮药膏还黏。我就看上你们家南风了,要是不把她交出来,收了你那破公司。”说完也不顾南海路七窍生烟的脸,直接走人。 马文到底年少轻狂,自以为有个老爹可保他万事如意。就在他和南海路耀武扬威,趾高气扬的时候。他爹也被人邀去,喝了一杯令人终身难忘的茶。回来后就倒在床上躺了大半月,对着马文破口大骂,“你个败家子,专惹不该惹的人。你给我滚出国避避风头。” 自打小记忆来,老马从来不会因为什么事骂他。他也是第一个见老马生气。但他一点也不怕,囔囔着要娶南家二小姐。 气的老马捂住心口当晚就送到医院。 马文也意识到事情严重性,还没来得及找老马,就被人火速打包送到柬埔寨。 当然,等南风知晓也是以后的事了。 ------------ 6.随口一说往往确有其事 夜幕缓缓拉下,除了相约小树林的鸳鸯情侣,高贵华丽单身狗的夜宵时间,还有种种不为人知也在悄悄进行。 东街,巷口,一条人影倏然闪过,快的花人眼。 “谁?”倒在地上的人头一歪,彻底醒过来了。 “这是哪啊?”她打了个酒嗝,抓起高跟鞋,扶着墙慢慢站起来。借着巷口的昏暗的光线仔细一瞧,嘿嘿傻笑,“原来还没到家啊?” 没错,这个人就是南风,根据抓捕行动队的方案,南风扮演一个攻击力为负数的醉酒女孩。 她对这个角色提出质疑,但是早已经串通一气,狼狈为奸的捕捉二人组非常坚定的拒绝的了她。还不要脸的说什么本色出演。 如今栽在他们手掌心,不是捏扁就是被搓圆。谁让她是面团比软柿子还好捏。 小女子能屈能伸! 悲慨万分的南风猛喝两罐青岛啤酒后,怒视两人,手里的空罐头捏的咯吱作响,“下次能别买青岛啤吗?我习惯大富豪。” 反应过来的二人给她“按按腿,揉揉肩”,并“扔到”巷口。配上引人遐想的笑声扬(躲)长(在)而(一)去(旁)。 光溜溜的脚踩在磨砺的水泥板,可谓是痛爽交加。抬起一只脚,翻看掌心,沾满了土粒子和灰尘。 “好脏啊!”掏遍了上下所有的口袋,都没翻到一张纸巾。 南风泪流满面,“看来我不是一位合格的猪猪女孩。” 叹着气放下脚丫子,正打算潇洒的行走。谁知道她放下的方位与之前的抬起的方位有些偏差,一有偏差就踩到一摊水漉漉的未知物。 她第一反应是踩到什么玩意了并且迅速抬脚!毕竟此处黑灯瞎火的,万一有无辜路过的小昆虫就不好了。 第二反应就是,好黏糊啊! 单腿架起,捧着脚底板,想凑近看清楚是什么,却一股臭味汹汹扑来。 这下没纸不行了,她再潇洒也不至于能做到用潮漉漉的脚,边走路边用脚心搓泥丸子。 差一点就要想象出那一摊的形态了。 “忍住,忍住。” 纸?纸?迷茫的环顾四周,忽然眼前一亮。不远处的电线杆上好像贴着白白的东西。 不管了,看看再说。 身残志不残的南风一只脚蹦过去,朝用个方向快速揭开,“嘿,小传单我也不介意。” 撕下就往脚底板擦。 有人似乎走进巷口,脚步轻盈,不发出一丝声音。 南风一下子紧张起来,保持僵硬的姿势不敢动,好像这样做就不会引起注意。 你是个雕像!你是个雕像!你是个雕像!她在心里大念三遍咒语。 “你没事吧?是不是生病了?”一股好闻的消毒水味扑进鼻。 这个声音也很好听! 南风小心的抬头看,意外的看到一个帅哥。不是想象中的坏人!她的心还徘徊在一惊一喜的边缘,这帅哥仿佛从天而降,特来安抚她惶恐的小心脏。“嘿嘿。”花痴的笑出声。(别问这么黑是怎么看清对方的脸,是帅哥总会发光的) 心里美滋滋的想,老天你也算待我不薄。 “我没事我没事,就是酒喝多了有点头晕。”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感觉头真有几分晕眩感。 帅哥扶住她摇摇晃晃的身体,担忧的说:“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我是学生,这个点宿舍恐怕都要关门了。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顺势攀上帅哥脖子,趁机吃两口豆腐。 “那这样,我有间诊所就开在前面不远处你要是不介意,今晚在那里凑合一晚吧!” 南风求之不得,但是今晚她还有任务脱不开身,要是轻易走的话,晓童不得把她当球踢。 “帅哥,就不这么麻烦你了。我……”话没说完就两眼一翻,倒地不起。 “美女?美女?”帅哥蹲下来,从衬衫口袋掏出医用小电筒,翻开她眼皮照。 “嘎达。”细微的金属按键音,灯关了,巷子恢复了宁静。 好吵! 什么声音? 像是金属器械碰撞在一起的声音。南风意识好似被一股力量拉着,拉着拉着忽然就醒了。 她的头顶被什么东西拍了下。 “南风同学,请起立。”是历史师太! 这是什么情况?她目瞪口呆的看着满教室黑压压的人头,这些人头的视线全集中在她身上。 她有些莫名其妙,晚上不还在巷子里吗?怎么就出现在课堂上。 “南风同学,请起立。”历史师太又重复了一遍,脸已经开始变色。 她慌忙站起,“老师。” 历史师太鼻孔哼气,“这位同学,你太放肆了。之前迟早一次也就算了,现在还敢公然在我课堂上睡觉。”因为生气,她的两条眉毛拧得紧紧儿,“我问你,我讲的有那么枯燥无味吗?” 环顾四周,大家全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幸灾乐祸地笑。 她还是一阵迷糊,不该啊,按理说今天没有这课啊。 历史师太不高兴了,“南风同学,你这是在无视我。” “老师,我没有。”她可以解释啊。 哪曾想,师太撸起袖子上来就扯她头发,恶狠狠的骂:“历史课睡觉的都是坏孩子,既然是坏孩子就得惩罚她。” 南风怒了,嘿!敢扯我头发。我也来! 她凶恶的扯上师太的头发,“老太婆,快松手。” 老太婆非但不松手反而还加重了力气,南风吃痛的叫出声,感觉头皮都要被扯掉了。 “疼疼疼,快松手。” 历史师太得意洋洋,手下的力不觉松了几分,“你服不服?” “服服服服。”南风痛的直求饶。 突然她一脚往师太肚子踢,师太失策捂着肚子倒在地上打滚。 南风坐上去,薅她头发。也不知怎么,这头发特别容易拽,一扯就掉。 师太伸手护头,哭嚎:“别扯我头发,别扯我头发。” 南风哈哈哈大笑起来。 躺着的人突然哈哈大笑不止,嘴里振振有词。 房里还有一个人,听到她笑以为是她醒了,没想到只是梦话。 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摘下了一次性手套和口罩扔进门口的垃圾桶,嘴角噙着一丝笑容,“好好睡吧!” 恍惚间,南风好像看见,好像看见一个背影,努力要看清他的时候,又再次陷入了昏昏沉睡。 南风是被渴醒的,如同往常一样摸索矮柜的水杯。水杯没有摸到,却摸到了一个,冰冷异常的东西。长长的、锋利的。 她抓到眼前一看,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刀刃闪着光芒,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划到。 “我什么时候买过这玩意儿了?”南风睡醒后会迷糊一阵,以至于她到现在都没有注意到周边的环境有所不同。 煞有其事对着空中挥了两下刀,模仿武侠小说里面的情节,“嘿嘿,看招。” 她觉得有些不对劲,总感觉这个屋子有点矮,手一够,都能碰到天花板了。 “难道这就是小矮人的房间吗?”揉揉眼,准备下地穿鞋。 往下一看,天哪!好高。 原来不是房间矮,而是她处于高位置。身下躺的还是张手术台,应该具有升降功能。手术台边,固定着一个小托盘。那把手术刀应该就是谁不小心遗落在里面。 除了医院和诊所哪里还会出现这种东西? 难道是那个人! 她的记忆一下子苏醒了。 门动了一下,走进一个人。 “你醒啦!”是那个乐于助人的帅哥。 “嗯啊,嗯那是。”南风突然不好意思起来,“嘿嘿帅哥是你把我带这来的吗?” “你昨晚突然晕倒了,我只好把你带到这里。”帅哥戴上口罩,背对着她摆弄着东西。 她挠了挠头,困惑地说:“也不知道是怎么的就晕了。”难道是她体质不好的现象? 天哪,这不会是得了什么绝症的预兆吧!她一定要去大医院,做个全身检查啊。 “帅哥,能不能放我下来?”处于这么高的位置感觉很奇怪。 “哦,差点忘了。”帅哥走过来,不知道按了一个什么键,手术台就开始慢慢下降。 南风很新奇的左右转,“你这是什么材质的?居然还有这功能,改天我一定要买一个。” “你渴了吧,我给你去倒杯水。”帅哥好脾气的接受她的絮絮叨叨。 南风两眼冒星星,嘴上说不麻烦不麻烦,可却一点都没有阻止的意思。享受着帅哥给她的服务,心里一阵暗爽。 稳当的停稳,她一跃而下,活动活动筋骨。见帅哥还没来,自己先简单的参观下房间。 房间很平常,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要说不同,唯有一个大型食品冰柜显得格格不入。 大概是用来装特殊药品之类的。南风暗暗猜测。她不是一个随便乱翻的人,所以乖乖的坐着等人来。 突然她想到巷子里的两人组,万一发现她不见了会不会着急。 “得告诉他们一下。”摸摸口袋,没有摸出手机,反而摸出一张揉成团的纸。 “这是什么啊?”记性差到一定地步的人压根就没想起从电线杆上揭下小传单擦脚这回事。 通缉令 各位居民,本市某某校附近发生几起女性失踪案。犯罪嫌疑人特征:男性,可能从事医疗,美容方面工作。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请广大女性,一定不要单独走夜路,不要去人少的地方。请发现他的人立刻报警,或联系我们。 联系电话:××××× “咚咚咚”黑暗的走廊响起了脚步声,不急不缓,像是把握十足的猎人。 传单下面还附了一张犯罪人的照片。照片上赫然几个红色脚印,许是擦的时候动作幅度太大,脚印都是重复扭曲的,还带着重影。所以犯罪人的脸看得不是很清楚。 电石火花间,脑中好像闪过什么思路,因为太快,一下子没抓住。 她翻起自己的脚掌心,有一只虽然脏的不成样,但还是能看到那抹殷红。 是血!她大脑一阵眩晕,这么说来,昨晚在巷子里踩中的都是…… 南风忽然想到一件被忽略的事,盯着那张嫌疑人的照片,颤抖的伸出手挡住他鼻子以下的部分,只露出那双眼睛。 这是……南风虎躯一震。 走廊的脚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疑似有股呼吸透兴奋在狭小来回飘荡。 那扇门,越来越近。 小东西,你逃不掉的。 门开了,冷气争相而出,夹杂着一股恶臭。 南风看傻了,冰柜里放的不是什么特殊用品,而是……她看不下去了,胃里有什么在极速翻滚,臭气熏天,扑着面,她终于忍不住弯下腰,一阵干呕。 她的弯腰让视角完美的打开,冰箱里的一切都呈现出来。 恐怕最近失踪的人都在这里了,摆在最上面的一只手,五指分开伸直,微微弯曲,像极了挣扎求救的姿势。 门把动了。 南风警惕的看向门口。 门,缓缓打开。一双鞋出现在狭窄的视线里。 “同学,同学,你在哪里?”帅哥的声音没有一丝疑惑,反而透着隐隐的兴奋。 是兴奋,没错。 房间里空无一人,想必是有所察觉,说不定已经欣赏了他的珍藏。冰箱前残缺的泥脚印,让他弯了弯唇角。 放下水杯,敏锐的视线开始搜找。 “同学,出来吧!我已经知道你在哪了。” 南风浑身僵硬,听不出话里的真假。内心第一反应就是要不要出去。 但那双鞋,鞋尖朝反方向,看来他只是诈她来着。 南风不敢一丝松懈,紧绷着身体不让它继续颤抖。以免发出声响被发现。虽然他还没找到她的藏身之处,但这只是时间的问题。只要他一处一处的搜,一个一个的排除,总会察觉到这里。 他走到药品柜,打开柜门,“快出来吧!”然而,里面空无一人。 “哼哼,”他冷笑,“有点意思。” “小东西,你到底在哪呢?让我猜猜。”悠然的语调里充满了危险。 突然,脚尖对着她藏身的方向。 “在不在这呢?”他朝她走去。 南风浑身冒冷汗,心跳如雷。她拼命的捂住嘴巴不让声音外泄。 冷静,一定要冷静。 一眨眼的功夫再往外看时,他的鞋不见了。环顾四周,都没有看见他的鞋。 南风感到奇怪,是出去了吗? 等了一会也没听到外面有动静,南风这才敢松下全身的神经重重地呼吸。 “呼!”不知是不是错觉,有一股热气打在头皮上,她还听到有人在笑。 不对,她的血液瞬间凝固。 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头。 手术台与墙壁没有完全的并拢,中间留下一小块间缝,那块间缝出现一只眼睛,一只因为力度而眼珠凸出的眼睛。 “找到了。”他笑容单纯,如同未谙人事的孩子,“找到了。” “啊!”再也忍不住内心积攒过多的恐惧,南风嘴唇一掀,惊恐大叫。 ------------ 7.男人都喜欢英雄救美 南风平静的躺在手术台上,两眼空洞的望着天花板。手脚用尼龙绳绑住,无数次的挣扎,都以失败告终。实在有点累,索性放弃了尝试。 注满液体的针筒往前推了推,一小串,晶莹水珠冒了出来。 “你也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没长眼睛。”温柔的将针筒推进她的皮肤里,针扎的有点不适,引得南风一阵颤栗。 “没事没事儿,我不会让你感觉到痛苦的。”他温柔的向后梳着她的头发这样看来倒不像是一个施暴者。 南风内心很平静,“你给我注射了什么?” “只是注射了点麻醉药。” 南风目光越过他,落在那个冰柜上,质问道:“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你就不觉得惭愧吗?就不会做噩梦吗?” “噩梦,吗??”他低声重复了一遍,旋即冷笑一声,“相信我,当你经历过人间地狱,噩梦也就不觉得可怕了。再说了,我这也不是杀人,我只是,将她们的美换了另一种方法呈现出来。你瞧,我那些收藏品,多漂亮啊!不过你放心,我会让你比她们更漂亮。”说着他竟然打开冰柜,大大方方的展示出来。如果里面不是陈列着身体零件,或许这个无辜的表情她真的能打满分。 从冰柜里拿出一个头,他的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有丝毫损伤。 “变态!”南风低咒。 “你说什么?”完美的笑容里有了一丝裂缝,眼中的狰狞也逐渐聚拢。 “我说你变态变态变态变态变态变态。” “住口。”他厉声大喝,下颚的肌肉,因为生气而紧绷成一线。变态这两个字眼好像激怒了他。 南风讥笑,语气故作轻松,“看来你的麻醉药药效不是很好嘛。我都没感觉,不会是过期了吧。”其实这是骗人的,她能感觉到药效上来的迹象。 姐姐,对不起。我要先走一步了,大家……意识犹如抽丝剥茧般褪去,坠入黑暗前,有道亮光射在脸上。 好像是手术刀的刀刃。 “咚咚咚……” “咚咚咚……”一群穿着警服的人站在诊所门口。连敲数下也没有人开门。 “你们确定人在里面吗?”为首的警察转身问拦在后面的一男一女。 一男一女就是柳西晨和周晓童。 周晓童不高兴了,“你是在怀疑我?现在有个女孩就在里面,你们不快点想办法怎样解救,还问我确不确定。万一晚了一步怎么办?”尾音拖着哭腔。都怪她,不该提出让南风当诱饵的提议。万一南风真的出事了怎么办? “可是我们也不能凭你俩一面之词就闯进去,万一里面什么都没有。要不还是先回局里先研究研究。”为首的警察似乎是个队长,他说话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 周晓童心凉了半截,脑中不断浮现出巷子的地上那个完整的血脚印。 说不定,说不定南风已经遭遇不测了。 柳西晨面色有些苍白,手时不时按着腹部。 “老师,你没事吧?”周晓童搀扶着他。她知道是那根冰棒的原因,想着内心更加自责,她不该怂恿他去吃冰棒,不仅害的他腹泻还害的南风被捉。 柳西晨摇摇头,眼中染上几分骛意,“告诉我,你上司是谁?” 这个题外话让队长一愣,不可置信的问了一遍,“什么?” “我问你上司是谁?”几乎是吼出来,浑身上下散发出的阴鹜连周晓童也吃了一惊。 她从来没见过柳老师这么失态的一面。 在学校他总是沐浴春风,和蔼可亲。甚至因此获得一大群女生实粉。连续几年投票上榜为最迷人的教授。 现在,他失态了。 队长也被他表情唬住了,还真报了个名字。 柳西晨掏出手机播了个号码,“喂,你认识某个局里的XXX吧?嗯嗯嗯,我这边有点麻烦,让他立刻马上给他的小队长打电话。现在急,事后当面道谢。” 这头电话刚挂没多久,那头的手机就嘀嘀嘀嘀响了。 小队长按下通话键,还没开口说话,局长怒吼如雷响的话就炸在耳边,“蠢货,还想不想混了。柳家的小公子你也敢得罪。他让你往东,你还想上天。这个队长的位置你是不是不想坐了。” 小队长扶了扶帽檐,一阵口干舌燥,隔着手机连忙道歉,点头哈腰的。 柳西晨斜他,“现在,你还想回局里研究研究吗?” “还愣着做什么?你们这群笨蛋想办法破门啊!”小队长被强权所压薄了面子,自然心中不痛快。他不敢明说,只好把火发在底下人身上。毕竟,队长这个位置他都还没捂热,怎么能眼睁睁让它凉了。 一声令下。 众人得了命令,知道有大人物在场不敢得罪,使出了看家本领。 没几分钟的功夫,门就打开了。 “报告队长,这边没有发现。” “报告队长,我这边也没有发现。” “报告队长,这边也没有……” 怎么全都是坏消息!小队长抹了把脖颈后面的汗,气急败坏的说:“给我继续找,找仔细咯,要是找不到,今天都给我交辞职信。” 周晓童急了,“柳老师,你说南风会不会不在这?” 柳西晨环顾屋子四周,笃定道:“可能性不大,南风虽然心眼不多,但警惕性很高。凶犯一定是用了些手段带走了南风,但是南风作为成人多少有些沉重,所以凶犯带着她走不远。况且这地是离学校最近的,实施犯罪的工具也只有这有,我猜他一定会把南风带到这儿。这间诊所一定有地下室。” “队长,找到了,有间地下室。” 他们好像看到一道曙光。 柳西晨第一个冲进去,“快跟上,他们一定在里面。” 小队长吆喝起来,“都跟上,都跟上。” 器具消毒,摆放在托盘上。 他打开冰柜,认真的寻找合适的手臂,“嗯,该给你缝个什么样的造型呢?” 放眼望去好像都没有合适南风体型的。 “哒哒哒……”急促的脚步声远远而来。 他的脸上浮现出古怪的笑容,“看来有人要来打扰我们了。” “不许动!”小队长一脚踢开门,举着枪,一群人鱼贯而入。 男人手上沾满血迹的医用手套还没来得及脱下,高举过头顶。 是血! 难道,难道南风已经…… 柳西晨瞳孔一缩,瞳仁逐渐绽放,心里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失去了。 “混蛋,是谁让你伤害她的。”红了眼的柳西晨犹如一头野兽,扑上去就要撕咬他。他也不反抗,任由柳西晨撞他。 “柳老师,你别这样。”周晓童哽咽着拦住他,“就算这样,南风也回不来了。要怪就怪我,都是我出的馊主意。”都怪她,都怪她自己。只会逞一时之强,还特别蠢。都是她害的南风被害! 这样的想法纷至沓来,拉着劝着,结果周晓童也开始嚎啕大哭了起来。 豆大的眼泪一滴一滴滚落。 “哼哼哼哼。”倒地不动的男人发出刺耳的笑声,“真可惜呢,晚了一步啊,要是早一点,说不定刀还没落下去呢。”变态的笑容响彻地下室,因为空旷的原因,一直扩散。 小队长莫名的心虚。 果然柳西晨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神情变幻莫测。 现场很快清理干净,犯罪人的双手拷上了锃亮的手铐,反着手被押走。 警察们打开那个食品冰柜,一股尸臭味迎面扑来,窜进胃里,翻江倒海。 饶是看惯了杀人现场的警察也受不了这个场面。 “赶紧关上关上。”小队长捂着鼻子,以手做扇,拼命扇着臭味。 “救命!”低不可闻的求救被队长大嗓门给掩盖。 “救命!救……命。” 关门的警察有些迷惑的问:“你们有没有听到有人叫救命啊?” “幻觉吧?”另一个人凝神屏气认真倾听,还真听到了。 他指着冰柜说:“好像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柳西晨拨开他们,打开门,不畏恶臭的去翻找。在一对对手臂和零散器官的下面埋着一个意识薄弱,满脸是血的人。 尽管如此,他还是一眼就认出对方。 柳西晨激动的抱住她,“南风,南风。” 周晓童喜极而泣,“真的是南风。”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地。 南风还活着,真好。 小队长悄悄的擦了擦额头沁出的汗水,轻吁一口气:妈呀,看来位置保住了。 总之,皆大欢喜的结局,谁都爱。 柳西晨的心情才叫大起大落,他不顾恶臭拨开这些零件,将南风抱了出来。 大队长谄媚的上来道喜,“还好人没事。“ 柳西晨眼角再次染上愤怒,他对着刚刚指着冰柜听声的警察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孟梁。“ “很好,这次你有功劳,从现在起,你可以顶替他的位置了。“ 这个孟梁反应极快,他一脚踢在前大队长胫骨上,怒斥:“笨蛋,快点开车带他们去医院。还愣着干什么?“ 前大队长如烂泥般瘫倒在地,这才醒悟过来自己犯下了多么大且不可挽回的错误。 ------------ 8.成为英雄 “下面,我们为此次抓捕杀人犯有重大贡献的两名同学上台领奖。” “她们就是,财会系大三x班的南风同学和周晓童同学。大家以热烈的掌声欢迎她们。”校长举着话筒,异常的兴奋。简直脱胎换骨一般,与往常那个不苟言笑的老男人完全不是一个风格。 伴着一路的掌声和钦佩的眼神,两个人异常平静的站到台上。仿佛一场华丽丽的梦,梦醒了就这样成了全校英雄。 明明还有一个人!南风望了望台下被女生包围的柳西晨。 柳西晨正好也在看着她,仿佛读懂了她眼神里的想法,报以一记微笑表示并不在意的样子。 人到中年的校长挺着小肚腩面带微笑的走过来,递上话筒,“南风同学有什么想说的?” 南风接过话筒,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聚在她身上,她望着密密麻麻的人头,心里一阵发慌,之前想好的慷慨激扬的台词忘的一干二净。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不能丢人。南风心一横,开始临场发挥。 “那个……嗯,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一个人千万别走夜路啊。还有我要说的是,女孩子一定要练点防身术,这样才能更好的保护自己,才能匡扶正义。”南风的方向越说越偏,一旁的校长干着急,不停地冲她瞪眼睛。最后竟然一把夺下话筒,自圆其说起来:“下面有请周晓童同学发言。” 轮到周晓童了,她觉的没有什么好说的,于是就真实感受,说:“其实南风差一点就回不来了。” 大会堂瞬间安静了下来,没有人鼓掌,没有人喝彩,也没有人议论。 “那个变态喜欢解剖,等我们赶去的时候,南风被他藏在无数受害人的残肢和器官下面。没找她的时候,我差点以为就要失去这个好朋友。所以经过这次事情以后,我发誓,一定要把跆拳道练到最顶端,这样我们才能保护自己,保护朋友。”说到朋友的时候,周晓童的声音飙得太高,导致变音。 台下有些人还以为她是压抑泪水才导致的变音。 于是,傻傻的观众们激动了。 “好!我们也要加入跆拳道。”一大群人哗啦啦站起来立誓,举着手在半空挥来挥去。那场面像极了电视里面反抗军起义推翻某某统治者演的那样,唯一差别就是人手没把家伙。 两个人傻乎乎的站在台上拍照时,南风掂量一番,悄悄扯了扯周晓童低声问:“老实说,入团一个人,你得多少?” 周晓童手捂着嘴巴,笑的天真无害,“你怎么什么事都以钱衡量呢。就不能做点利国利民的好事了?” “既然这样,我就跟大家再聊聊。”伸手就要拿话筒,一副我要揭秘的模样。 周晓童死摁住她的手,少不了咬牙切齿,“大不了,三七分。” “我七你三吗?” “四六。” “哦?我六你四?” 周晓童豁出去了,“五五分总可以吧,再不行随你说吧。”她松开了南风的手,故作镇定。 南风奸笑,“当然可以。五五就五五。我也不是多爱钱的人。” 校长好不容易安抚好躁动的学生,才不让自己的声音被淹没,“那下面有请XX警察局的局长上来颁发锦旗和奖金。” 一听有奖金,两个人的眼瞪得比铜钱还大,冒着绿油油的光。直勾勾地盯着某某警察局长的手上的奖金。 局长冲她们敬礼,握手,然后发锦旗,奖金。 摄像师正巧举着相机对她们说:“看镜头,来。” 两个人笑的嘴都咧歪了,捧着沉甸甸的红包贴在心口上。光想想就一阵心花怒放。 还好南风还算清醒,扯扯晓童衣角,压低声音:“拍照!拍照!” 于是这样的诡异的画面出现了,台上两个人两只眼睛专注的看着厚实的红包,脸配合的转向镜头。 “喀嚓!”小小的镜头将她们开怀的纯真模样收进去,浓缩成一张相片。 人生就是断断续续,一个一个镜头与回忆组成。这也成为她们青春漫长路盘上的一个小红旗,哪怕以后时光匆匆,彼此已相忘容颜,那个小红旗依然会笔直挺立。 “老师,分钱啦。”大会堂散场后,两个躲在树后面等着柳西晨。 柳西晨笑眯眯的,说:“分钱就算了,还是请我吃顿饭吧。” 换做以往南风必然哭天喊地捂着钱包死不撒手,吃到最后肯定是他掏钱,然后她老脸皮厚的剔着牙,脸都不红一下的承诺,“柳西晨,下次一定请你吃饭。不请是小狗。”牙签在他眼前一甩一甩的,看得他心惊胆战。差点就要把你小狗做惯了这话说出来。 这次不同了,她钱包鼓了,底气十足,跟富豪似的说:“走走走,请你们去吃避风塘。” “好啊。我无所谓。” “我也无所谓。” 三个人立刻达成共识,浩浩荡荡向避风塘出发。 路上周晓童刻意走慢落在两人后面,远远看着柳西晨的背影,脑中浮现出那日送南风去医院的场景。 知道了柳西晨身份,她反而有些不知所措。谁会想到本市市长的小儿子会在一所不出名的大学授课。就是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 “晓童,你不要吃惊,我和南风从小就认识,只不过她一直没了解我家的身份背景,等时机成熟,我自然会告诉她。” 周晓童听出话里有话,本来就不喜欢背后议事的她必然不会节外生枝。 “嗯嗯,老师,你放心,我什么也不知道。”胸脯拍的啪啪作响。 柳西晨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笑,喃喃自语,“那就好。”说这话时,他紧紧攥住南风的手。 “晓童,你怎么走的跟乌龟一样慢?”南风以手做喇叭,圈在嘴边。 周晓童的意识回来,浮现出的画面立即消失。听见南风叫嚣,横眉一竖,喊起来,“你说什么?” “乌龟,乌龟。周乌龟。”南风还嫌不够。 “你皮又痒了吧!”周晓童撸起袖子,“看来对你不能太温柔。” “不要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两位少女,脸上闪烁着动人的颜色。原本你追我赶逐渐变成了你拉我扯,谁也不让谁先靠近终点。 阳光下,那一张张笑脸,仿佛定格。 这么真实的笑脸,柳西晨的心终于落下来回到了起点。嘴角抑制不住的往上翘了起来。 有人钱不一定纵情于高山流水,品茶赏画。 狂躁的夜晚不只是普通人的华丽盛宴,一样也是有钱人的天地。 沉迷于这个城市的灯红酒绿,将满身心的压抑给予释放。 芜馆是A市闻名的高级玩乐会所。但凡进去的非富即贵,身份不凡。 今晚芜馆来了位大人物,派头大的不行,人长的极品帅,出手更是阔绰,但让人奇怪的是他一个小姐也没点。 只是叫人摆了一桌子菜,上了几瓶好酒。 似乎是在等人! 不消片刻,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有个男人走进他的包厢。 一进门,就看见另一个男人慵懒的靠在沙发上,手持白布仔细地擦拭着一把枪。 枪的周身擦得锃光瓦亮,在灯光下折射出危险的颜色。 进门的男人对这种场面似乎习以为常,走过去坐下。 擦枪的男人懒懒的抬起浓密的睫毛,一片阴翳投下,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 “哦,你来了。”他收起枪。起身带路,外表看这是一包厢,其实里面别有洞天,还隐藏着一块小包间,给人打牌吃饭而设。 柳西晨看到一桌子精致的菜肴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来,左右看,“就我请我一个?吴铭和官仁今个不来吗?” “嗯,今天就我们。” “景琉,这次我请吧。正好谢你上次帮忙的事。” 唐景琉给他倒了杯酒,然后自己也满上,语气淡淡的说:“我们是兄弟,是兄弟,就不要这么分太清楚。” 举杯对碰,“来,喝不完不许走。” 柳西晨眼中笑意不减,“干!” 几杯酒下去,唐景琉心中的算盘就拨的巴拉巴拉响。他望了望毫无防备的柳西晨,冷不丁开口问:“上次怎么和个小队长冲突起来,这不像你平时的作风啊。” 提到这茬柳西晨脸色就冷下来,撂下筷子,冷哼道:“那个小队长的位置倒不如让给别人。他做,简直名不副其不实。景琉,你不知道那天我差点失去一个人。” 唐景琉失笑,“瞧你那认真的样,倒像个刚恋爱的毛头小子似的。不知道哪家的姑娘这么有福气,让你做到这样。” 柳西晨一下子来了精神,“这姑娘你也认识。就是嫂子的妹妹,南风。结婚当伴娘的那个。” “南风?”唐景琉眼中波澜不惊,面不改色的说:“倒是忘了这么一小姨子。” 柳西晨冲他挤眉弄眼,征询他的意见,“你觉得她怎么样?” “那姑娘有什么好,小心是南海路给你设的局,他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推销女儿本事好的一绝。” “算起来我和南风小时候还在一起玩过,但是玩的时间不长,情分不多,她也懵懵懂懂并不知道我的身份,我一直瞒着她。”柳西晨有些郁闷,“她好像不太喜欢有钱人,关键我爸那身份,说出来又要被她疏离。大概是被她爸弄怕了。” 杯中的白酒一饮而尽,柳西晨叹了口气,“我只是单方面对她有好感而已,她是个榆木脑袋,对这方面的事情一窍不通。”要知道为了不让其他男孩子接近她,他背地里做了不少小动作。 唐景琉不动声色的将他失落的表情纳入眼底,突然勾唇一笑,“别提这些事了,继续喝酒。” 酒杯相撞,两人又是一番心思。 ------------ 9.大不了 玉石俱焚 斜影婆娑,白光水泽映在亭台里檐,随着涟漪晃动。 南风躺在草坪上望着漫天星星,凉风巧好吹来,吹走一丝忧愁。 仔细一看,有四个人并列躺着。 今晚四人对未来颇有些惆怅,所以特地出来畅谈畅谈。说是要畅谈,此时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开口。估计是怕破坏这份美好的夜景。 “我说,你们毕业后打算干嘛?”周晓童耐不住寂寞了。 几个人纷纷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陈黎黎摸着脸蛋幽怨的说:“我父亲打算送我出国继续深造。国外的太阳简直就是毁人的地方,我可不想晒的跟非洲小伙一样。” 南风笑了,“黎黎,那肤色好,那肤色显眼啊。” 陈黎黎粉拳对着她一阵乱锤。 周晓童握着手臂昂扬斗志,“我准备去跆拳道馆教练,先学习学习经验,以后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店。我要证明给我爸看,我可以。” 南风无语的扶额,“姐姐啊,你们学这专业是干嘛的?” 蒋馨意弱弱的回答:“伦家就想日收入过万。” 陈黎黎一把熊抱,勒的蒋馨意脸呈猪肝色。 她冲馨意挤眉弄眼,“好,有志气。我就把我交给你养了。” 南风以手比作电话,放在耳边,尖着嗓子模仿陈黎黎的声音,“喂,爸爸,我爱上了一个女孩子,我们是真爱,你要成全我们。”她竭力想演出一个为爱痴狂的女人,可偏偏这副声嘶力竭的样在其他三儿人眼里看来无比逗比搞笑。 南风见她们笑,自己也忍俊不禁。捂着笑疼的肚子仍敬业的表演。 “哎呀,我不行了,哈哈哈。我要给我爸打电话,揭穿她。”黎黎擦着眼角笑出的眼泪倒下去抽搐。 笑过之后内心则是更多的平静,好像有许多事情都抛之脑后,但又摆在眼前。 陈黎黎叹了口气,小声的说:“这个星期我要搬回家住了。我爸让我准备准备。”语气多是愧疚。 “黎黎,这没啥,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们。总有一天我们是要离开的,只要心在一起我们就永远在一起。” 黎黎抿抿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南风拎着热水瓶郁闷的往超市走去,宿舍那几个懒货,趁着她打水的功夫给她打电话让带点冰棒薯片之类的零食。 看在她们心情不佳的份上就算了。 南风认真的挑着冰棒,忽然有一只手横空抢走了她选中的冰棒。 “啊,你干嘛,那是我……”南风一心纠结在只剩下最后一根的冰棒上,明明是她先选中,为什么会有这样不礼貌的人。可当她看清抢冰棍的人时,到嘴的话又说不出口了。 “你怎么来了?”南风惊呼。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她那个脑壳有问题的姐夫。他今天没穿正装,穿了身休闲服,亮眼的不行。说他是社会人士肯定都没人会相信,那英俊靓丽的模样与校园的男孩子无异。 关键是这混球是怎么混进来的。 唐景琉麻利的撕开包装袋,咬上冰棍,含糊的回答:“我怎么不能来了。”他眼中染上几分笑意。咬冰棒的时候,他眼角余光瞟到她盯着冰棒吞咽口水。 “想吃吗?”恶劣的把冰棒递给她,眼中戏谑渐浓。 “不要,好恶心。”冰棒上全是他口水,如果她咬了,这不就成了间接接吻。 南风小脸顿时红彤彤的,唐景琉忍不住想要逗她,“你在想什么呢?脸这么红。”弯下腰,拉进两个人的距离。 “走开。”南风连后退几下,拍着胸脯惊魂甫定的模样。 唐景琉一步一步靠近她,大手揽上她的腰,动作十分轻柔。南风瞪他,低声说:“能不能轻点。”也只有她知道这个男人的面目,表面温柔的不得了,可刚才手揽上腰时明显铁臂桎梏,险些压得呼吸不顺。 “不能。”唐景琉呼出的热气吹在她脖颈,充斥着男人的味道顺着衣服的缝隙,滑进她心里。 “痒。”本能的缩脖子,忍不住笑。 “这周别回家,到我这儿来。”扶着她的柳腰,凑在她耳边,邪魅的吐气。 南风脸色立马变了,推开他,“不好意思,这个星期我有事,必须要回家。”在必须上还加重语气。 “哦,那就算了。”他耸耸肩,继续吃着冰棒。 南风不可置信他就这么放过她,悄悄窥视,他神态自若没有一丝愤怒的踪迹。 奇怪!难道他转性了? “那我走了,你把冰棒钱结一下。”他叼着冰棒吐词含糊。居然真大摇大摆走了。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吃个冰棒还她付钱。南风尾随了几步,确定他是真走了。 今天怎么这么听话,说走就走。难道平时唯我独尊,说什么都要让别人听从的性子改了? 一路上她回了无数次头,想看他是不是跟在后面。一旦逮住,她就能拆穿他虚伪的面目,肆无忌惮的教育一翻。让他流下悔不当初的泪水。 然而。 只有空荡荡的路。 “不对呀,照道理不对呀。”南风陷入了纠结。 显然这么想是对的,唐景琉不是会被对方三言两语就打发放弃的人。就在南风庆幸他性格变好时,下一秒就打破了她的幻想。 家宴! 老保姆笑的合不拢嘴,亲自端菜上桌,好看看姑爷和小姐在一起恩爱的画面。 这一对男俊女俏,坐一起仿佛一对璧人,十分登对。 老保姆越看越中意,上次因为他没来引起的怨言烟消云散。 “姑爷,喝茶,喝茶。” “姑爷,饿了吧。先吃点水果。南南还没回来呢。”老保姆殷勤的不得了。 唐景琉黑眸有一丝情愫飞速划过,礼貌的点头。 南海路轻咳一声,“景琉饿了吧?再等会,南南估计就要回来了。” 话音刚落,外面就要脚步声响起。 “姐姐,我回来啦。”一个活泼的身影出现在垂帘外。 老保姆恰好端汤从厨房走出来,见到那抹身影眼都笑没了,“呦,小南南回来啦。” “嗯,姆姨。”活泼的声音散开,“这种事情交给下人就好了,姆姨干嘛亲自端菜。” 老保姆眼都笑没了,“还是南南会说话。” “饿了吧?” 南风点头,勾上她的脖子撒娇道:“姆姨,你都不知道,我可想念你做的菜啦。” “呦,南南你这小嘴今天吃了糖啦。走,快进去吧,大家都等着你吃饭呢。” 南风吐吐舌头,调皮的说:“我差点忘了。”拍头时,少女姿态尽显。 唐景琉脑海中浮现出她的笑颜,眼中带了抹难以察觉的笑意。 “爸,姐。” 掀开水晶珠帘正要进去,忽然她发现多出一个人头来。 一、二、三。没数错啊,确实是三个人啊。 她自然的问:“姐,来客人了吗?” 南叶娇羞一笑,“瞎说什么,是你姐夫。” 姐夫! 南风脚下一滞,险些喊出声。居然到她家来了,怎么没有人跟她说。瞬间想不明白的事也想明白了。难怪那货那天轻易就走了,原来他有十足把握。反正横竖都逃不开他的手掌心,去她家去他家,结果都一样。 南风愤怒的盯着那个屹然不动的身影,真希望能盯出两个窟窿来。 相对于她的愤怒唐景琉反倒淡定的不得了。 “怎么?小姨子不欢迎我吗?” 这话一出,大家都盯她看。 好家伙,玩起离间计了。 南风不慌不忙的回击,“当然不欢迎了,你可是轻易就带走了我最喜欢的姐姐。” 南叶羞红了脸,直跺脚,嗔怒道:“南风。” 南风不以为然,“我说的可是实话。” 老保姆掩口打趣,说:“二小姐要是一个人寂寞也赶紧找个人嫁出去,免得吃姐夫的醋。” 南叶附和,“就是,就是。”手捅了捅端坐笔挺的男人,说:“景琉,要是身边有好的人选,一定要介绍给南风啊。” “姐,姐,你可别,胡说。我,我可,没想过,嫁人。”南风脸红的就像烧瓶,连舌头都打颤了。 唐景琉就这么笑着,波澜不惊的笑着。借着喝汤盖住眼中盛满骇人的冰冷。 南风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出来,离卧室还有几步距离时,措不及防被身后一道力推到墙角。 “你哭什么,我吻你有让你觉得这样委屈?嗯?回答我。”他抬起头,眼中猩红,眼底掀起惊涛骇浪直将她的倒影淹没。 南风彻底被激怒,但怕被人发现只能压低声音,却不想在他耳里听出来另一番意思。, “你怎么能这样,一点也不尊重我。万一被人发现怎么办?” “南风,没有人可以阻止我的。”唐景琉平复了内心的欲望,帮她理着衣服,无奈的苦笑。 “除了你。”他帮她擦去眼泪,“不要哭了好不好?”语气中明显带有乞求的意味。 沙哑的嗓音如此性感,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妖冶。 南风不可思议的问:“为什么?” 为什么?要对她说这么动人的情话,只是把她当做情人还是爱人,还是一个小小的玩物。 他又是以什么样的立场跟她说这些话?凭什么要让她觉得很动听。 “因为你可是我花大价钱买来的,我可是个商人,商人是不会做亏本买卖。”他残忍的笑,无情的捏碎她内心刚产生的一丝悸动。 她一定是疯了。这个人是她的姐夫,她不能对不起姐姐。 浑身一个激灵,双手一推,唐景琉的身体往后踉跄几步。 他正要发怒,却对上一双盛满恐惧和害怕的眼睛。 “南南。” “住口!”她浑身发抖,“我希望你能认清自己的身份,不然我会告诉大家你真实的面目。” “你不会的。” “不,我会的。大不了,玉石俱焚。你别逼我!”有光,有璀璨的光芒从她眼中迸发。继而,整个人都仿佛沐浴其中。 有些夺目,并不刺眼。明明抗拒,摇晃间又深深地吸引着他,让他忍不住想要灭其光芒,想要占为己有。想要更多更多。 ------------ 10.人生 全是套路 陈黎黎在机场又是抱又是哭,硬是将鼻涕和眼泪擦在她们衣服上。美名其曰称是为了留下她的气息,好让她们日后怀念。 忍无可忍的周晓童一掌将她震开,“滚蛋,少来了,为什么非得从你的眼泪和鼻涕里寻找气息。”这得多恶心。 陈黎黎破功笑出来,揉着眼睛说:“你想要其他的也行。” 晓童无情的拒绝:“不用了。你敢说出来我打得你连飞机都上不了。” 明明在前天的欢送会上把该说的都说完了,可到了真正离别的时刻有满地的话想说却又无从开口。 “黎黎,到了外面可千万别忘了我们。”蒋馨意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就是,就是。好歹我是跆拳道专业粉,谁敢欺负你,我把他打成土著人。” 南风无情的戳穿:“原来你的拳头还能改变人的肤色。世界上为此困扰的人都有救了。” “南风,我要撕烂你的嘴。”两个人大大咧咧的扭打一团。 “谢谢你们。”陈黎黎由衷说道,“真的非常爱你们。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们。” 检票时间到了,真的到了不得不说再见的时候了。 四个人都忍不住流泪了。 南风边哭边抹泪,“你们哭什么,又不是生离死别。美国近的很,想去随时都可以。” “就是,想来说一声,我包机票。”陈黎黎戴上墨镜,潇洒的说。 “好!”大家异口同声。 蓝天之上多了架飞向美国的飞机,而她们身边少了一个叫陈黎黎的姑娘。 离别后的心情总是有些沉重,为了舒缓大家的心情,南风异议去唱歌。 蒋馨意一脸为难,“南风,不是我不想去。我只请了半天的假,现在得立刻赶回去。” 南风也不好强留,叮嘱说:“那你小心点。” 内心一阵怅然,大家已经有距离了。 周晓童拍了拍她的肩膀,深情地说:“南风,这不还有我。要那么多人干啥。” 南风展颜一笑,勾搭上她的肩膀,重重点头,“没错,有你就够了。” 人生就像一辆公交车,所有人都坐在里面,车子的终点站是未来。 看起来所有人都冲着同一个方向前进。 其实不然,在路途中会有人在不同的站点下车,与此同时也会新的人加入。看似一个个人离你远去,但这些人都已经陪你走过漫长的路途,最后留下的不过是恰好和你在终点站下车的人。 大家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在别人的生活里,她又何尝不是个过客。 她知道,晓童总有一天也会离开她。好在不是现在,即使真有那么一天她也不会难过。这一天,晓童一点是找到了自己人生要走的路。 路途那么遥远,人生那么漫长,地球那么圆润。分离,也会有再相见的一天。 南风紧紧抱着她,低喃:“有你真好。” 晓童抖了抖鸡皮疙瘩,推开她的头,故作嫌弃的说:“你头好臭,离我远点。” 推开又黏过来,推开又黏过来,最后晓童放弃了,慷慨的说:“算了,就免费借你靠会吧。” 南风一个热情的大熊抱,“晓童,你怎么这么大方。不如中饭也顺便请我吃了吧。” “滚……你不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吗?”她可算看出来了,平时那么一节约的女孩子居然是有钱人家的女人。要不是看到她姐夫,再翻出某app曾经持续三天榜一的热搜,恐怕她还要被蒙在鼓里呢。 “不,我是二小姐。” “这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了,二小姐一般都不受欢迎。所以没钱。” “……”这什么逻辑。 不欢迎的二小姐纵情于酒歌,成功的醉成一摊烂泥。此时正被周晓童背着,走在马路上。 嚎亮的歌声震耳欲聋,刺她的耳膜一跳一跳的。 “就这样被你征服,就这样停止了脚步。我问你累不累,想不想哭。”一首歌彻底毁的不成样,重点不是这里,重点是周晓童还认真听完了。 “你个死人,没想过喝醉了,为你收尸的人会有多辛苦?不会喝还喝这么多。”那天避风塘聚餐,小酌几杯就开始双目迷离,面若猴臀。也不知道她有没有耍酒疯,交给柳老师也真是辛苦他了。 这时间回学校,还拖着这么一大醉鬼,宿管阿姨肯定不会开门。 昏暗的街道,一排排的灯散着幽暗的光芒。放眼望去,仿佛路都没尽头似的。正好路边看见有个流浪汉倒在长椅上,身上盖着一层报纸,酣然大睡。 周晓童忍不住起了将她就仍在这凑合一夜的念头。 “嘀嘀嘀。”身后响起汽车喇叭。 这条路没有划人行道,路面有点窄,于是周晓童艰难的背着睡死过去的女人往边缘挪了挪。 “嘀嘀嘀。”汽车喇叭还在捺。 “什么人啊。”她已经挤到边了。是多大的车挤不进去啊。 车子顺势停在她身边,深色的车窗缓缓摇下,露出一张脸。 这张脸周晓童还真认识,就是前天大酒店走错房间遇到的人。好像还是南风的姐夫。 “她怎么了?” “她喝醉了。” 不知为什么,她觉得这个男人好像生气了。感觉空气中涌过一股压力。 男人下了车,接过南风。 周晓童顿时觉得浑身都轻了。 “这么晚了,有地方住吗?” 晓童一直住宿舍,这边也没几个熟人可以借宿。但她不想麻烦,于是说:“有的,有的。”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苦恼该找什么地方住。 男人递上一张vip卡,“去这家酒店,把卡给他们,他们知道怎么做。” 说完就留下一脸呆愣的晓童,绝尘而去。 “先生,是回家吗?”新来的司机小心翼翼的问,原本开车的是他叔叔,今天去医院做体检,拜托他顶替一天。叔叔临走前再三嘱咐,千万别自作主张,少说话,开好车就行。 他低沉片刻才说:“不,去钟雁馆。” 小女人睡着了倒挺安静,全程没发出一点儿声音。乖巧的如同一只小猫,伏在他的腿上。 唐景琉怜爱的摸了摸她的头发,忍不住弯腰亲了口她的额头。 “刺啦”轮胎飞快摩擦地面,眼见就要和对面的车撞上,紧要关头之时,司机快速转动方向盘,猛踩刹车。车子在马路划过一个S型后,停了下来。 有惊无险! 他坐在后面又搂着南风,没有系安全带。刹车太急,幸好一只手撑在副驾驶靠垫,形成力量。还好南风只是在他怀里晃了几下,没受伤。 司机正要松气时无意看到后视镜的那双眼睛,心中刚要落地的石头咯噔升起。 “唐先生。”腿不受控制的颤抖。 猎鹰般的眼睛紧紧攫住他,眼底有什么升腾,偏偏语气生的轻柔,“怎么开车的?” 司机心虚的别开目光,但依旧能察觉到那抹厉线。 “唐,唐先生,我,实在太对不起了,我一时走神……。”他哭丧着脸,实在有点难看。 “开车。” “什么?”他以为听错了,竟然没有追究他的失误。不然叔叔回来,一定会责骂他的。 唐景琉不说话,黑眸直盯着他。一副话不说两遍的态度。 “是,是。”司机醒悟过来,连忙发动引擎。 他仔细的抱着她下车,动作小心轻柔,生怕会磕到她、碰到她、惊醒她。 手下人想帮忙反倒被唐景琉一瞪。 快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扭头对其中一个人说:“车脏了,送去洗一下,顺便打打蜡。” 手下点头,“是!” 埋在唐景琉怀里的小猫不着痕迹的一颤,本来她就只是意识模糊,唐景琉亲她的时候,她气得就要睁眼。这时候司机急刹车,她吓得彻底醒了。但那个情形,她不敢睁眼,只好装睡。 车脏了,去清理。 是不是杀人灭口的暗语。 她胡乱想着,突然身体悬空了一下接着陷入一片柔软。 唐景琉帮她脱鞋,盖被子。 应该是靠边坐下,只觉得床角快速塌陷,装睡的南风内心乱如麻。 他要干什么?难道想趁她睡着,对她…… 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对方的行动,只是唇上冰凉一吻,再无其他。 “晚安。”声音轻柔的不像话。 南风心房仿佛被什么击中,酸酸的、麻麻的。好想哭啊!为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她缓缓睁开眼睛,入眼的是熟睡的容颜。 他此时像个无害的婴儿,毫无防备的睡在她身边。 南风伸手在他眼前晃了几下,确定他睡着后才认真的打量起来。 上帝真是太不公平了,给予他这么完美的脸。仔细看,居然一点瑕疵都没有。连身为女人的她都感到嫉妒。 可惜他已经结婚了。 不然这么完美的男人展开猛烈的追求,谁不会心动。 她也是人啊!是个意识力薄弱,缺点一身的普通人。 轻叹一声:“如果我们能早点认识该多好啊!现在真是迟了。” 她可不想,日后受人嘲讽耻笑。 所以趁着没沦陷,赶紧收起心。 南风缓缓闭上眼睛,与此同时,另一双眼睛缓缓睁开。深情地注视着她恬静的面容。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 “小姐,小姐。等先生醒了你再走吧。” “小姐,你可别为难我们呐。要是先生看不见你,会生气的。” 两三个帮佣围成一个圈将她困在楼梯口出不去。 你一言,她一句的,嗡嗡个不停,吵的南风耳朵痛。 她要是想见唐景琉还要这么早就准备悄悄离开。 这群人会不会看脸色,没看到她脸都开始冒烟。 “小姐,你别生气啊。要是让先生知道,他会责怪我们的。” 南风嘴唇抿直成线的弧度忽然上扬,好商量的语气说:“你们就当没看见我行不行,反正等他醒来又不知道是你们放走的我。肯定不会怪你们。” 见她们表情松动,她再接再厉,“再说了,我是真有急事。求你们,网开一面吧。”南风丝毫没有察觉身后逼近的人影。继续劝说。 那几个帮佣忽然见了鬼般的表情鸟散状离开。 胜利来得也太突然了,南风没有一丝防备。 “我果然有演讲天分。”她沉浸在喜悦的同时心底还油然出一种自我的欣赏。显然忽略了一件事。 “南风。”身后咬牙切齿,“你要去哪里?” 南风身体瑟瑟发抖,她小心翼翼的转过身,本打算接受惩罚的她忽然不厚道的笑出声。 唐景琉的脸上画满了各种有趣涂鸦,关键他还一无所知的板着脸俯视着她。换做平时,她肯定怕的要死。但现在,这张脸充满了喜感。 这些涂鸦自然是她的杰作。那个唐景琉的演技一点也不过关,装睡的时候眼珠子都动来动去。她不过说了些“掏心掏肺”的话,他就感动的一塌糊涂。于是,螳螂捕蝉,螳螂还在后。 她这一笑,唐景琉更加莫名其妙。 “你还敢走!” “干嘛不走。” 唐景琉还不知道自己的脸此刻有多滑稽。南风可不敢继续呆这,万一他发现了这些杰作,肯定会气到揍她。 “哎呀,人家还有事情嘛。”南风嗲着声音摇晃着他的手臂,还不停的扑棱眼睛冲他放电。 这个态度转的猝不及防,唐景琉有些发愣,趁他心不在焉的,南风凑上去用鼻子点了一下他的侧脸。 “姐夫,我就先走了。”这次没有人敢拦着。 他手抹上侧脸,笑的有些阴测测。 这是张燃刚进屋见到的场景,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奇怪起来,面部表情逐渐扭曲,似乎在隐忍。 “你干嘛?” “你昨晚和谁在一起?”能玩这么嗨的肯定不是一般人,唐景琉这个人谈生意会投其所好,难免有时候会去那种地方,跟了他这么久从来没有见过有哪个女人敢这么靠近过他,若是他不情愿,就是一片衣角,更别说脸了。 看来此人绝非一般,他突然恍然大悟过来,“你是不是昨晚和嫂夫人在一起。”难怪,也只有嫂夫人敢这么做了。 “嫂夫人?”唐景琉起初有些困惑,后来嘴角一挑,“没错,是她。” 拜托,一大早能不能不要笑的那么轻佻。 ------------ 11.看不出来 讨好你呀 南风还没走多远,就又被人截走了。张燃目瞪口呆看到唐景琉口中那个嫂夫人不情不愿的下了车。 更可怕的是唐景琉的悠然自得。 “老板,你眼睛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要么就是脑袋被挤了。这不是他的小姨子吗? 唐景琉瞪着他,“你今天这么闲?” “怎么可能,我先去公司准备一下。”唐景琉的事他多少不想掺合进去,如果他想说就一定不会隐瞒。 这肯定是趟浑水,可不能进去。 “小姐,先生,用餐了。”仆人们,战战兢兢的捧着早点。用生命提醒两位主人还到点吃饭了。 两个人充耳不闻,僵持不下。 “你们先下去吧。”管家刘阿姨善意的解了围。 管家是个和蔼的中年女人,她在这个房子呆了十几年,头一次看见先生带个女孩子回来。想必是对他很重要的人。否则……她忽然想到什么,掩口一笑。 30分钟前。 “回学校收拾收拾,搬到这里来住。” 南风被他没有下达命令的态度给激怒了,握着小拳头上下蹿跳,示威道:“你休想,我凭什么听你的。” “没有为什么。”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甚至连合理的解释都没有。 南风心凉了大半截,一下子就把潜藏在身体里的叛逆给激发出来。 “你说什么我就得听,我看你脑袋让门缝给挤了。不想跟你这种人多说。”她转身就要走。 “我有让你走吗?”唐景琉上去就拉她。 仿佛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南风笑的轻浮夸张,“呦,看来我走还得给你打报告啊。腿长在我身上,想走就走。要你管。” 他们争执的声音太大,引来不少佣人躲在角落偷看。 南风就是因为这样不想跟他多纠缠,她可不想让这事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话题。 “你今天敢走一下,我就把你腿给打断。” 冷汗倏的从背后冒出,她还真不敢动了。 他点点头表示很满意这个表现,径自走上前自来熟般的拉她手,牢牢牵着来到餐桌。 他坐,她则站在一旁。 “阿姨,给我打盆热水。”相比南风的紧张,掌握主动权的他则像只悠闲的猫,时不时用利爪去逗弄她这只可怜老鼠。观赏她生不如死的表情。 可恶,再这么下去,快连只老鼠都不如了。南风眼珠转的飞快,盘算着想个办法。 水盆放在桌上,腾腾热气争先恐后涌出,摇曳的如同一只白花。洁白的毛巾搭在盆沿,逐渐被热气熏的柔软。 “先生是要擦脸吗?”管家弯着腰问,不好意思看他满脸黑油笔涂鸦。她也怕忍不住会笑。 “嗯。”唐景琉优雅的挽起袖口,“南南,还等什么,给我擦脸。” 管家阿姨立即把毛巾塞南风手里,笑眯眯的,说:“小姑娘,麻烦你了。” “为什么是我?”等她反应过来,毛巾已经在她手里了。 这个人感情把她当做他家的奴隶了,说要打断腿就打断腿,说要让她擦脸她就得满怀感激的给他擦脸。 这也太得寸进尺了。 南风摔毛巾,“我不干!” “你说我这样去公司合不合适。”涂鸦脸一本正经。 “……” “一人做事是不是一人当!” “当然。” “那你得对我负责。” 南风立即反驳:“我凭什么要对你负责。” 唐景琉无辜的指了指脸,“难道你不应该对我脸负责吗?谁画谁给擦。” 意识到又被对方摆了一道时,她已经跳进挖好的坑了。 “来吧。” 南风攥攥拳头,认命上前用毛巾搓揉他的脸。 那个得意的笑容真刺眼!一定要把它搓下来。这样想,手下的力道不由大了几分。 “你到底会不会洗脸,哪有用干毛巾啊。”他嫌弃的从她手劲挣脱,“沾点水。” 南风不屑地撇嘴,“你要是觉得我伺候的不周到,可以自动手。” “如果你今天不帮我洗好,就不用去学校了。行李我会让阿姨帮你收拾。”他慢悠悠地说。 “唐景琉,我告诉你,我爸还没死呢。”愤怒冲昏头脑的她直呼其名,“你最多也就算我姐夫,我的事还没轮到你来指手画脚。我爱住学校就住学校,爱躺公园长椅就躺长椅。你再这样小心我动真格了。”心中积攒已久的话如同倒豆子般倾吐,越说越兴奋越说越过瘾的她并没有注意到他的脸色保持风平浪静状态。 她已经忍了很久了,实在忍无可忍。他永远都一副必须服从,不可以反抗的口吻。讲出的话再温柔也遮挡不住他骨子里的狂妄与强势。 “我告诉你,咱俩可是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你别再戏弄我了。说不定哪天我就嫁给我真爱,远走高飞了。” 手指,掐上她的脸颊的肉,左捏右拉。 到嘴的话原封不动的塞回肚,她艰难的吞咽几口唾沫,伸手打掉他的手,“你干什么?痛~” “女孩子要可爱点,动不动生气会容易提前衰老,长皱纹。多笑笑才可爱。来来来,把你尖利的虎牙露出来,让我拔一拔。”残忍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反倒像温柔的情话,若不是杀气腾腾的表情提醒着她,恐怕她会沉溺于此。 南风往后退,他就往前走。 身后是曲折延长的楼梯,不能再逃了。 南风呆若木鸡的瘫倒在台阶层,嘴里只重复这么一句:“事已至此,你就杀了我吧。”要怪就怪老天瞎眼,让她倒了八辈子碰上这么一朵奇葩。 唐景琉手指有些松动,微微下腰,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还有闲心反问:“我为什么要杀你。” “南南,你永远也不要低估你在我心中的价值。为什么你只会用激怒我的方式和我谈判。女人得靠身体和智慧。”不怀好意的眼光肆无忌惮的在她身上来回打量。 南风警惕的用手臂挡住上半身,“你想都别想。我还不如去死。” 她还是如此防备。 唐景琉眼中满满凝聚冰冷,冷的南风禁不住打冷颤。 掐双颊改为抬下颚。 “记住了,以后不要随随便便就说出要离开我身边,或者嫁给别人的话了。你不怕死想就这么一了百了我不介意,但是我不知道会不会控制不住让你姐姐就这么一了百?” 他凑到她耳边,爱昵的摸着她的发丝,吐出的话却让她犹坠冰窖,“你以为,你还能嫁给别人。你还以为,这辈子你能逃离我。” 南风脸顿时煞白。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手指比了个枪的动作,有声的告诉她,他可是一个疯子。 疯子疯起来可是什么都干得出来。 即便是疯子,他也是世界最好看的疯子。 疯的优雅,疯的理智,又疯的丧心病狂。 “唐景琉,我求求你。不要伤害我姐。”扶着他的胳膊乞求道。嗓音因为哭腔而走板变音,眼眶也因为害怕而润泽,晶莹的泪水犹如断线的珍珠,一点一滴,无声地降落。 姐姐是她至亲至爱,她实在做不到让姐姐因为她的自私而受牵连。 “既然求我,就要有求我的样子。”他本意是想吓唬吓唬她,谁让她动不动就气他。可她却如此的害怕,怕的连哭也不敢发出声响。 说好不允许她在再他面前流泪,可弄哭她的人却总是他。 为什么她流泪的样子都那么可爱。 南风傻眼了,但还是止不住哽咽。她不知道该怎样有求人的态度。 手指头胡乱绞着,看看他,低下头。看看他,低下头。颇有视死如归,壮士扼腕的即视感,猛地眼一闭,凭着印象中的位置凑上去。 “啵~” 唐景琉一愣。 南风也一愣。天啊!为什么亲一下,声还这么响,这么销魂。 看着唐景琉一脸懵B的表情,她好想一头撞死干脆来个失忆。 为什么她会产生出她是怪阿姨调戏了良家少年的错觉。 唐景琉面无表情:“解释!” 南风看不出他的喜怒哀乐,以为他生气了,舌头直打颤:“就,就是,就是说,讨好,你。” 两颊间浮起的红云,也不知是害怕还是娇羞。 唐景琉收回高深莫测的目光,听不出喜乐的说:“哦。” 南风心里紧张地要命,没想到他只说了声哦。 哦!哦哦哦哦哦哦。 多说几个字会死吗?按耐住心中的不快,险些想揪着他衣襟问个明白。混蛋!是哪里不满意吗?这可是她的初吻,虽然现在是个开放的时代,好多人都不在意这个。可这也是她的初吻啊。 虽然吻他并非处于胁迫,可这种情形下不就是变相的暗示吗。 她能怎么办。 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的女孩子,注定是要饱受苦难。嘤嘤嘤…… 南风脑洞大开,各种画面一闪而过。紧接着自怨自艾,孤芳自赏。 唐景琉瞅了瞅神游外太空的小女人,眼中带着不宜察觉的温柔。 手握成拳放在嘴上重重一咳,惊得南风三魂六魄立即归位。 “勉勉强强,看在你这么主动的份上我就放你一马。” 南风乖巧的直点头。 “现在给我擦脸。” “好。”南风不敢怠慢,认真的打湿毛巾,仔仔细细的清洗每一寸肌肤。 唐景琉自叹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风流起来整个一调情高手,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 可就眼前这个女人,这双认真帮他擦脸的手。明明做着天下间最纯洁的事,可为什么他的原始欲,望会被唤醒。 “好了,剩下的我来。”夺下她手里的毛巾,错过身体在脸上乱抹一通,借此掩饰尴尬。若不是他极力克制……南风估计会恨他一辈子。 他还没卑鄙到去强迫一个女人。 看她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才暗自松了口气。 望着她柔和的侧脸,心中又涌过一丝惆怅:南风南风,我怎么就栽在你这一缕暖风上了呢! 落寞的想着,何时才能向我敞开心扉呢? ------------ 12.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这座城市熟悉又陌生,明明从小在这里长大,但是对它有知之甚少。 六月的风吹过,七月的太阳越加焦躁。 南风一手拿着小传单当做扇子猛扇风,一手拿着简历排在长龙队伍后面。时不时伸出头向里面探望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宿舍里就剩下她和周晓童了,周晓童一心为跆拳道事业做贡献,她只能一个人出来找工作。 说起来世事无常,以前的四人,帮现在都分的差不多了。 黎黎办好了出国手续,学校方面也已经交涉成功,后天就是出发的日期。她特意打电话说要晚上聚一聚。怕是这一去,要长久呆了。 还以为能在宿舍赖赖呢,偏偏学校这时候安排实习。 她不想靠家里的关系,也不想跟着学校走,所以赶紧出来找工作。 有人出来,有人进去。队伍慢慢向前聚拢。 “目前,有三家竞争公司向HKO提价,分别是深隆,德华,飞亚。我调查过这几家公司,有一家已经欠下银行贷款多时,还跟地下银行借高利贷。负债累累,我们只要抛钱,对方一定会接受。” “他们手里有好项目,为什么要击垮他。”唐景琉冷笑,修长的手指支撑下巴。 “你想要……”答案呼之欲出。 “没错,我不仅不打算击垮他,还要借钱给他。” “不行。”张燃提出质疑,“他们项目虽然不错,但是我们收购过来自己做不是更有发展空间吗?何必冒这个风险。” “你不了解一匹穷途末路的狼。”再给几次机会,只会一如既往的向前冲。 红灯。 司机将车停下来。 仿佛心灵感应,唐景琉的视线正好看投到外面,有什么似乎吸引了他的目光。他唇角带笑,显然有什么有趣的事吸引到他。 “203号,204号,205还有206进来。”报号人扯着嗓子喊。 南风低头看号:205。心中顿时紧张,终于轮到她了。 起身如赴战场般走进去。 张燃也想看,脑袋凑过去,循着他的视线望去,除了高楼大厦,人来人往,并没有发现特别好玩的东西。 “老大,你看什么呢?”摇头晃脑一番。 唐景琉拿眼斜他,吓得张燃立即正襟危坐,不敢再乱动。 绿灯切换,车子缓缓开走。 此时唐景琉的声音幽幽传来,“帮我今晚约飞亚的项目经理出来吃饭。在此之前,把他所有的资料都拿给我。” 张燃敢怒不敢言,假惺惺的说:“得勒,我是经理的好命,跑腿的苦力。”语调拉得又长又高。 没想到这话唐景琉听进去了,不可置否的点点头,“嗯,你知道就好。” 张燃被他不以为然的态度给激怒了,嚷嚷:“我不管,你赶紧再招个秘书吧。你再不找个秘书帮我分担分担我就要死了。” “秘书么?”唐景琉低吟,脑海里浮现出南风穿着休闲的衬衫,手捧着一堆文件的模样。 “对,秘书。就是那种处理公务井井有条,每天还穿着包臀裙,拥有魔鬼的身材和天使的面孔的人。更重要还得有紧致的肉感。”他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两只手伸出来象征性地抓了抓他所说的肉感。 唐景琉眸色沉沉,“给我当秘书的人,岂是你可以染指。” 张燃哼两声:“老大,不是我说你,都是有嫂夫人的人了。就别想着花花肠子了。” 现在全市里谁不知道,可达帅气黄金单身总裁已经踏入婚姻的坟墓了,有多少巴望的少女天天以泪洗面。 对方一脸恍然:“哦,你不说我都忘了。” 张燃还没无语完,唐景琉立马补充道:“那又有什么关系,又不是结了婚不能离的。世事无常,看开点。” 为什么他会产生一种想把对方脑袋拆开然后把零件扔进长江的想法。这到底是什么怀疑逻辑,这种古怪男为什么还能找到老婆顺利结婚呢?应该单身一辈子啊! 唐景琉转动着他漂亮的面孔,望着外面飞快倒退的景色,陷入沉思。 南风和晓童汇合然后一起去酒店。黎黎为了今晚的离别特地在金悦开了间包厢。 金悦酒店富丽堂皇,连迎宾的小姐长得都天香绝色。穿着清一色的红底牡丹绣花样式的旗袍,60℃完美鞠躬,笑容甜美的说:“欢迎光临,欢迎光临。” 南风虽然家境富裕,但是平常很少出入这种奢侈场所,所以还是被“热情”的阵仗给吓到了。周晓童也是,平时大大咧咧,风风火火一“少男”,瞬间化身一扭捏少女。疑似娇羞的别过脸,蹂躏着裙角,啊不,是衣角。 进去后,两个人靠着回忆来到相应楼层,但偏偏谁都不记得是哪个房间。站在迂回曲折的走廊东张西望。越望心里越没底。 “南风,要不打个电话问问。” “好!” 南风掏出手机正要拨号。突然,一个中年男子斜刺里冒出来,边走边四处张望,看样子好像在找什么人。 “南风,南风。你说他是不是来接我我们的?”周晓童捅着她胳膊肘,疼的南风直呲牙。 她们看向那个男人的同时,那个男人也看到了她们。先左右看看,确定周围没什么人之后,立即向她们跑来,兰花指一竖,嘴里训斥着:“哎呦喂,两位小姐啊。这都几点了,怎么还来啊。天啊,你们怎么都没化妆啊!”男人夸张地捂着嘴巴,大惊小怪的乱叫。 南风和周晓童面面相觑,异口同声问:“还要化妆吗?”黎黎在电话里也没说啊。 男人白了她们几眼,一副看乡下人的悲悯眼光俯视,“啧啧啧……你们这些学生现在也太不上道了。非得嘱托才知道要去做,不说就不做。你们是牙膏吗?” “好啦好啊,现在化妆也来不及了。人都等着了,赶紧走吧。”男人赶紧带路,扭着小翘臀别提有多销…魂。 两个人躲在后面捂嘴偷偷笑。 “你说这男人是黎黎什么人啊?”周晓童悄悄问她。 “我不知道,看样子估计是什么管家之类的吧。” “这样的管家我可吃不消。” 说罢,两人又相视而笑。 男人领着她们来到包厢门口,推门进去前还特地叮嘱:“我跟你们说,进去之后可要守规矩了。既然是乔姐推荐我也不说什么了。反正该说的我都说了,里面的人身份都不简单,惹下什么事我可不管你们啊。” 两个人开始还点头,结果越听越糊涂了。什么乔姐啊!什么里面的人啊惹不起啊!不就是一个简单的欢送会吗?难道除了他们还请了别的人?不是说好就宿舍几个同学。 “还愣着做什么,进去啊。”男人回头瞪她们。 两个人觉得好像有什么搞错了,刚想跟他求证,结果对方等的不耐烦了,在她们背上用力一推,两个人就踉跄地跌进去。 “呦,说今晚来两个学妹我还不信,没想到还真是啊。”头顶上方传来猥琐的笑声。 天哪!南风苦不堪言,果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没想到真会发生这种认错人的乌龙事件。 “对不起,我们走错包厢了。”南风不敢抬头,保持着低头的姿势不动。说出这句话后,包厢反而更加热闹了。 “现在的学生是不是脸皮都比较薄,来来来,到哥哥这来,哥哥很温柔的。” 南风心里一阵作呕,这么粗犷的嗓音怎么着也得三四十岁了,还恬不知耻的自称哥哥,叫叔叔都便宜他们了。 在这些起哄声中有一道异常好听的声音穿插进来。 音量不大,穿透力十足。 他说,抬起头。 南风囧了,为什么她好像听到了唐景琉的声音。 幻觉、一定是幻觉。 唐景琉怎么会和这种人吃饭,不过万一是客户也说不定啊。 另一个声音立即在心底否定:不会的,不会的。不可能这么巧。不可能这么巧的。打死她也不相信。 反对这个的声音又说:万一呢,万一呢。 仔细想,确实啊。人,大多不都是败在了万一上吗? 她绞尽脑汁的想着对策,身体还是一动也不动。她怕抬起头看到的人就是唐景琉。如果真是这样,还不如让她死了算了。 她紧张地脑门直冒冷汗,大脑在瞬间飘过千万种想法。最后一片空白。 旁边的周晓童有些沉不住气了,低声问:“南风,抬不抬?”她不知道南风有所顾虑,只知道再不抬脖子都要断了。 南风又何尝不是呢! 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她转念一想,说:“晓童,你先抬。” 晓童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还是依言直起腰。南风趁机往她背后站。正好遮住她的脸,这样就不怕被看见啦。 她喜滋滋地想,没想到那个声音又发号施令了。 “后面的站出来。” shit!肯定是唐景琉,百分百是他。很明显他已经看到她并且认出来了。 可恶! 与其被动,还不如先发制人。她身形一闪,大方的走出来,面带灿烂笑容,“嗨喽,姐夫。这么巧啊。我说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果然,唐景琉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众人一下哗然,都知道唐景琉前不久娶了南海路的大女儿南叶,想必小姨子就是那个古灵精怪的南风。 南风从来不参加宴会或是一直不在特定公共场所露面。所以大多数人只知南叶不知南风。即使知道的人,也只晓得个名字。 没想到今天真人就站在他们面前。 唐景琉眸子里明显闪过怒意,这个女孩子就不知道什么是矜持,什么是端庄。明显有好几个男人都在看她,为什么她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你来这里干嘛?”一开口全是压迫力。 “我准备是和朋友在这边吃饭,没想到被认错人带到这来了。” 唐景琉看她乖巧的模样,心中气焰更旺了。 人前温柔可爱,人后对他就大喊大叫。 “既然走错了,就走吧。”他话说到一半环顾了一圈,恶劣的反问:“还是说,你想留下来陪酒?” 他目光停留在刚才自称哥哥的男人身上,男人握着酒杯的手一抖,赶忙解释:“这可使不得,唐总裁的小姨就是我们的小姨,这我们哪敢啊。” 坏事一人做,好话万人说。 大家纷纷对南风敬酒称赔不是,南风没见过这阵仗,脸都红了一层。这种活泼娇态看得全场男人心猿意马。 唐景琉似笑非笑,“还不走?” 南风如梦初醒,拉上一旁呆若木鸡的晓童逃似的跑了出去。 一群人还在回味当中,没注意到一个坐在唐景琉右边较为年轻的男人给他斟酒:“唐总,多多关照。” 酒,一饮而尽。 唐景琉笑的像只千年的老狐狸,“当然当然。” 两人走出包厢皆都松了口气,摸摸脑门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周晓童忍不住问:“南南,你姐夫是做什么的?”怎么觉得气场那么恐怖。 南风平时很少跟她们说自己家的事情,所以她们也只知道她有个姐姐,最近结婚了。其他统统不知。 南风捋了捋头发,语气风轻云淡,“他是混黑道的。“ “真的假的?”周晓童目瞪口呆,想不到她姐夫身份这么有料。 南风拉着她找包厢,“对啦对啦,别看他长的斯斯文文,其实可坏啦!“ 刚开门,只见一团人影冲上来抱住了她们,口气极其幽怨,“讨厌,怎么才来!“ 周晓童搂上她的腰,“着什么急,这不是来了嘛,快给爷上好酒好菜伺候着。“ 陈黎黎面带羞涩,“好叻,爷!今晚你可以陪奴家不醉不归哦。“咯咯咯咯的假笑差点没把看戏的两个人的陈年旧饭给吐出来。 对于他们的行为,周晓童毫不在乎,总结道:“宝贝,她们这是在嫉妒。嫉妒,使人丑陋。” 看戏两人组立即拉袖子露手臂假装恶霸,喘着粗气,嚷嚷:“什么意思,我们丑陋吗?”瞬间四个人又打闹一团。 “呦,这么热闹啊!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门口传来了欠扁的声音。 “没有没有,柳老师快进来。”陈黎黎立马迎上去。 柳西晨大大方方落了坐,笑的眉眼弯弯。 好在柳西晨平时待人和善,所以一点架子也没有,大家相处起来一点也不觉得尴尬,反而可以像个好朋友一样相处。 “唐总,今天可尽兴?我给你安排……”旁边的男人凑在他耳边轻轻耳语一番。 “今日就算了,我还有事。” “好好好,那我们改日再聚,改日再聚。”李云鹤立刻识相的闭上了嘴巴。 他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我的车就停在地下车库,改日再聚!” 张燃立刻走到电梯口,给他按好电梯,唐景琉面带微笑的走进去,电梯门关上的瞬间,笑容消失不见。 “我有一头小毛驴从来都不骑,要骑就骑你这头大笨驴……“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大眼睛,bulingbuling放光明……”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谈恋爱谈恋爱,两只都是公的,两只都是公的,真奇怪真奇怪!” 身上驮着一个醉鬼,关键还趴在他耳边兴致勃勃的唱着胡编乱改的儿歌。这几个小姑娘喝起酒来真的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一杯又一杯,喝的那叫一个胡言乱语,先是大笑,笑着笑着又抱团痛哭。他敢保证,他把一个又一个的大小姐送上车时,服务员都捂着嘴偷偷笑。 叫的滴滴车还没来,索性把她放在大厅休息区的沙发上。 别看这丫头看起来瘦,哪都是骗人的,背着她,他的肩膀差点废了。柳大公子呲着牙揉着酸痛的肩,嘴角忍不住向上咧起。 话又说回来,这种感觉倒也不赖。 这个小丫头一点一点长大,如今已然是个大姑娘了。还好他看的紧,不然不知道会被哪个坏小子给骗走了。 “南风……”卸下平时和蔼的伪装,语气中难以掩饰的亲昵。 南风现在一点也不神气,酒精使她的脸上泛红绵延到脖颈深处,平时是生龙活虎的大螃蟹,现在就是个软脚虾。 她安静的样子也好可爱哦…… 蹲下身子看着她粉嘟嘟的嘴唇,喉结一沉。 突然南风睁开了眼睛,他的温柔始料不及还未隐藏,就见南风笑起来,“哎,这不是我的大笨驴吗?怎么把我摔下来了!“ 好煞风景的一句话。 他又好气又好笑…… 滴滴车停在了门口,等人上车后平稳的开走了。 张燃见唐景琉抿着嘴望着门口,有些莫名其妙,“你又在看什么?” 唐景琉素来雷厉风行,他很少看见他这么失神的时候。 “没什么,安排好了吗?” “好了,已经在等你了。没有尾巴!” 张燃办事情他还是放心的,眼睛经不住又看了一下门外。 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 13.传授恋爱秘诀 芜馆,今天气氛有些不对。 经理徘徊在一间暗紫色基调的包厢门口,边走边用袖口擦拭脑门的汗水。 门开了,几个长相绝美的女人走了出来。 经理连忙走上前,问:“怎么样?” 女人们摇头,为首的说:“今天唐少不知怎么的,姐妹们想靠近,唐少就变了脸色。还把我们全赶了出来。” “肯定是唐少看厌了你们这些庸脂俗粉,走走走,我看了都嫌烦。”经理瓮着脑袋,赶鸡一样把她们敢走。 这几个女人是芜馆的上品,都是经过千挑万选后精心栽培。论样貌、论知识都是最顶尖的,别以为做这方面的就不要识文断字了。 芜馆和其他地方不同。 这儿的客人都是高干子弟,达官显贵。品味不同,为了满足不同客户的需求,针对他们的口味,这儿培养的小苗,琴棋书画,调酒茗茶,十八般武艺个个都要精通。 所以芜馆才会名声大噪。 他们的老主顾,财神爷——唐少。与吴少,柳少,官少并称四少。 他们消费起来数都是在五个指头以上,百万位徘徊。只多不少。 可最近这个唐少有些不对劲,来都是一个人,姑娘进去作陪不仅不给好脸色还通通给赶出来。 偏偏姑娘们就好他这口,争着抢着在他身边争一席之地。可他哪里还敢再往里塞人。 若是这事传出去,他家名声都要丟干净了。 正愁的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突然官仁就出现了。 “呦,这不是官少吗?好些日子没见啊!” “怎么,唐哥心情不好吗?”官仁见到在这儿出现的经理心中已有了几分考量。从口袋里掏出包烟,递了根上去。 “也不像,也像。”经理不敢随意评论,双手捧着接过烟。 “怎么个像法?”官仁瞧着经理欲言又止的表情有些好奇。一向深沉的唐景琉居然会在外人面前释放情绪。 经理左右看看,确定没有可疑之人,才凑上去说:“唐少,这几天来都把姑娘给赶出去了。” 官仁大笑,不以为然:“我当是什么。原来就为这。”这货不是一直干这事吗? 话音刚落,空中另一道爽朗的声音响起,“大仁,什么事笑这么开心。”说话的人是吴铭。 官仁把经理的话跟他说了一遍,吴铭则跟他不一样的反应:“不会吧,唐哥这是转性子了!” “该不会是为了嫂夫人守身如玉吧?” 官仁推门,“进去看看。” 吴铭在唐景琉左边坐下,开门见山:“唐哥,听说你把姑娘们都赶走啦。经理都急的在外面直掉发。” 唐景琉不说话,一个劲地盯着黑色大理石桌。 吴铭和官仁面面相觑,吴铭朝他拼命挤眼,指了指唐景琉。 官仁没办法,架不住他的热情,干咳了下,“唐哥,是不是和嫂夫人吵架了?” “唐哥,你就说吧说吧。我吴小爷可是难题小帮手。专治感情上的疑难杂症。” “哦?”唐景琉终于舍得收回视线,表情有一丝动容,“我确实是有个问题。” 还能有问题把他难成这样。两个人一下子来了兴趣,催促他快说。 唐景琉有些犹豫,似乎是个很难以启齿的问题。 “你说,如何才能让一个女孩子喜欢你。” “啊?”吴小爷吓得花容失色。 唐景琉皱皱眉,试图换一种措辞,“我是说,如何要能受女孩欢迎?” 吴铭傻了,干瞪着眼说:“哥啊,做人不能太贪心。你已经很受女孩子欢迎了。再说了,你这家中都有如花似玉的嫂夫人坐镇,怎么心还收不住呢?” “这种商业联姻,不过是种形式。” “呦呦呦,唐哥,你说这话的时候特忧郁,特别扭。怎么着,还真看上人小姑娘了?谁这么大魅力啊?让你魂牵梦绕,百爪挠心的。”官仁笑的幸灾乐祸。 也是,这个世上能让唐景琉吃瘪的人少之又少。看唐景琉吃瘪他吴小爷遇见的几率更是少之又少。好不容易逮到一次,当然不能这么轻易放过。 “你说,女孩子拿笔在男人脸上乱画一通是什么意思?” 这能有什么意思! “可能这是占有的印记。”就像卖猪肉还得在猪上面盖个章。插科打诨,吴铭十分在行。但他倒不敢在唐景琉面前,把人比作猪的话说出口。 “在男人面前流眼泪是不是表示已经信任他了。” “让女孩子流泪的还是个男人吗?渣男……。”吴铭厉声讨伐渣男的言辞在唐景琉貌似瞥来的眼神下中断。 “还主动亲……” “唐哥,就让我传授你一本《LOVE LOVE 怦怦》吧!”吴铭说的一本正经,他实在受不了唐景琉一副沉浸美好回忆里闷骚的样子。 唐景琉皱眉,十分嫌弃,问:“你确定有这本书吗?” “这是小爷我自创的独门秘籍,看在咱俩关系好的份上传授你一招半式,用完之后保证让那个女孩对你怦怦心跳加速。” 唐景琉顿时兴致勃勃,“哦,那你说说看呢。” 三个男人在包厢捣腾到12点,吴铭仍在滔滔不绝的灌输着恋爱绝招。唐景琉则听的一脸认真。 官仁不停的看表。 在他第十次看腕表时,吴铭终于忍不住凑上去,掐住他手腕,很是殷勤,“大仁,你换手表啦?” “没有啊。” 吴铭翻白眼,“我见你一分钟看了五次手表,还以为你换新表了呢。” 官仁笑着不说话,微笑的背后带着一丝尴尬。 “怎么,有急事?”唐景琉不着痕迹的摸了下眉心。 “嗯……”官仁还没说完,就被吴铭急躁躁的抢掉话权,“我说大仁,有什么事要比我们在这嗨还重要。” 唐景琉瞪了他一眼,带有警告意味的说:“你喊什么,别把大仁跟你比。” 吴铭瞬间焉了,背过身絮絮叨叨的念,“唐哥都嫌我了。哎……世态炎凉啊,纯粹的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官仁忍住笑意,站了起来:“唐哥,不好意思,我必须得走了。” 唐景琉矜持的点了下头,“没事,有事你就走。” 官仁走的时候,吴铭八卦兮兮的凑上来,神秘的说:“唐哥,我觉得大仁有问题。” “什么问题。” “我们多少年了,从来没看过大仁哪次来这么安静的。我看,他多半是有女人了。” 唐景琉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反问:“有女人不好吗?起码安定下来。” “哎呦唐哥,你不知道呀。大仁啊,别看像个人。谈起恋爱,比你还变态。” 唐景琉忍住掏枪要毙了他的冲动,“滚。” 他放开叠起的双腿,起身就走。丢下吴铭一个人在身后鬼喊鬼叫:“喂,你们都走啦?怎么可以丢下我一个人。唐哥,你别走。” 唐景琉毫不留情的抛下他已成事实,再怎么挽留也挽留不住他。 吴铭怨念的咬衣角,缩在角落里画圈圈,“哼,你们都走吧走吧。有女人了不起了,小爷我也去谈恋爱。谈个十个八个,让你们都嫉妒我。” 突然他想到什么,抬头问天:咦?怎样才算谈恋爱? “晓童,这是什么?”一下课,晓童就神神秘秘的将她拉到偏僻角落。然后掏出一张闪闪发光的至尊vip金卡递给她。 “这是你姐夫的金卡,那天你喝醉了他送你回家,然后给了张金卡给我。你都不知道不知道这家酒店的服务可好了,我发誓我就泡了个温泉,然后奢侈的做了个SPA,那力道舒服的我骨头都酥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一说SPA,她灵魂都要飘起来了。 南风本意想拒绝,她刚要开口,周晓童一拍脑门似乎想到了什么,“对了,南风,我已经找到工作了。是一家规模很大的跆拳道馆,福利不错,还分配了员工宿舍,我打算这周就要搬出去。” “这么快!” 周晓童点点头,“嗯。”然后怯怯的看着她,生怕她会生气。 南风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样快。 分离是迟早的事,她没有立场去怪晓童。再说,晓童也没有对不起她。 她只是舍不得罢了。 目光投向远处,操场、草坪、楼道,学生们都是成群结伴。因为距离太远,所以看不清楚他们的表情。不过想也知道,此时此刻,那些人是快乐的,高兴的,没有忧愁的笑着。 一如当初的她们。 南风故作轻松,努力不让悲伤消极的情绪外泄,“这样挺好的,其实我也找到住处了,正想着该怎么跟你说。” “晓童,你简直太棒了。我们是好朋友,好姐妹。你有工作这可是好事,我支持你还来不及。万一以后我没工作,还能找你蹭饭吃。” 南风抬起头忍住眼中几欲落下的泪水,面上保持笑容。 每次分班或者毕业的时候,都是泪腺发达分子的舞台。他们煽情而真挚的泪水能感动一个教室的人。 可是流完泪还不得继续前进嘛,又不是生离死别,又不是永不再见。为什么总是到了这种时刻就会情不自禁。 大学生活,就要说再见了? “你们都不考研吗?”她突然想到什么,有些疑惑。 晓童摇摇头,“不啊,我可是要继承我老爹的拳馆,考研也没啥用。” 南风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想法。 ------------ 14.甜品还分等级 《LOVE LOVE 怦怦》第一招:温柔炸弹 对女孩千万不要太粗暴,要用爱和温柔感动她,一点一点攻下她的心理防线。 吴铭的话浮现在脑海里,唐景琉若有所思的盯着手机,按耐住想给她打电话听一听她声音的冲动。 时机一定要成熟,还不能显得刻意。问题是该怎样把话题自然的说出口。 钟雁馆即将要迎来一个客人,刘姨指挥着仆人将另一间卧室打扫干净。还添置了一些用品。 就在唐景琉苦思冥怎样才能自然的使用温柔炸弹,来回晃荡好几次的刘姨终于纳入他的视线。 他摸了摸下巴,忽然起身拦住刘姨。 刘姨手捧着东西突然就被他拦下,还以为他是要吩咐要事。 “先生,还要为南小姐添些什么吗?” 唐景琉装模作的巡视一眼,满意的点点头:“嗯,可以了,可以了。” 刘姨觉得唐景琉好像有别的话要说,但她又不好直接问,于是捧着东西就要走,“先生,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等等。” 他说等等,刘姨只能等。 “那个,刘姨,你,”他大脑飞快地运转着,想找一些合适的词来形容。 “我是想说,刘姨你今天很美。”他面无表情的说出这句话,产生出一种不一样的冲击感。 既不像开玩笑,也不像是在夸人。平淡无奇的句子也没有因此染上几分温柔色彩,反而让听的人联想到‘你今天吃饭了没有’这类的问题。 刘姨面容有些错愕还有几分疑惑,“先生,您在说什么?”她想确认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反应,唐景琉有些尴尬,只得挥挥手,说:“没什么,你忙吧。” 刘姨松了口气,心想看来是自己听错了。不由感慨真是年纪大了就不中用了。 唐景琉则暗想躲过一劫。果然他不适合温柔炸弹这一招。 PASS! 宿舍四大钢钉,现在就剩下南风一根钉子,顽固地钉着。要不是她死乞白赖的求柳西晨去开后门,恐怕宿管阿姨早就动手把她给扔出去了。 每次和晓童聊天,她都谎称已经搬到外面住了。通话的时候还得提防不发出任何可疑的声音。 她可不想搬到唐景琉那里住。这样岂不真成了他包养的情人了。 眼下只能先找到工作再考虑住房的问题。 面试完最后一场工作,对方依旧给的是有消息给你打电话之类的答复。 看来是没希望了。 她叹了口气,将公司宣传手册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冷不丁一只手拍上肩头,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传来:“小姑娘。” 南风吓一跳,出于本能拔腿就要跑。 肩头那股力量又将她拉回,快的让她反应不过来,额头就生生撞上一堵结实的肉墙,两眼直冒金星。 “别跑,是我。”声音正常了。 她捂着发疼的额头后退几步,抬头一看。 罪魁祸首正恬不知耻的站那贱笑,偏偏还是张熟人脸。 南风好想仰天大吼,卑鄙小人真是随处可见。 卑鄙小人柳西晨似笑非笑的搓揉胸膛,露出一排大白牙,“南风,你好热情啊!都把我撞疼了。” 热情你个大头鬼,南风暗自咒骂,心里噌噌燃起了无名夜火,抬起腿对着他的脚就是狠狠地碾踩。 柳西晨故作镇定的隐忍着,昂头,瞪眼,“我不疼,我一点都不疼。” 南风加重碾压的力度,奸佞的笑:“不疼啊,不疼没关系。关键我热情呀!” 柳西晨镇定的面容终于有了一丝裂缝,脚被踩的又痛又麻,再一用力,简直雪上加霜。 “痛痛痛……”他抱着受伤的脚原地单挑,痛的鬼哭狼嚎。 “活该。”南风啐了一口,“谁让你吓我。” 过了几分钟,柳西晨还抱着脚要死要活。他浮夸的演技吸引了不少路人驻足观望。 “你闹闹就够了。”她知道自己用了几分力,踩着脚上也就疼一下。哪里会达到他这种撕心裂肺的效果。 人群越聚越多,不少人都开始为后来加入的人讲解。 南风抖抖鸡皮疙瘩,转身就想跑路。她可不想成为众人讨论的对象。舆论这种东西,最可怕了。 柳西晨抓住她的手,耍赖道:“你请我吃冰淇凌。不然别想走。” 真是服了这家伙,到这样了都还想占她便宜。 “好好好,我请我请。你老人家还能不能走啊?” “当然可以了。”柳西晨放下脚,为了证明,还特意原地蹦了两下。 南风无奈的扶额,她为什么摊上这么一个无赖。 炎炎夏日,冰淇淋店的生意都好的爆满。一连换了几家终于在肯德基落定。 柳西晨对此还颇有微词,嘟哝道:“你的诚意就这样。” 南风的脾气在烈阳直晒下一触即发,“柳西晨。”嗓门大的惊人。 柳西晨吓一跳,“怎么了?” “不想吃就算了,你不吃没人强求你。” 肯德基的门拉开,一股冷风照着脑门吹来,身上的热气瞬间被吹走,仿佛身心都凉快了。脚步都变得轻快了。 南风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舒展开来贪婪的吸收着冷气。 “肯德基有什么甜品能吃。”柳西晨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进来,站在一旁挑剔的看菜单 南风眼刀飞飞,“我只来过这地方。” 她都后悔把老底讲出来,偏偏柳西晨不打算放过她,不可思议的重复追问:“你真的只来过肯德基吃甜品?”活脱脱一刨根问到底的好奇宝宝。真可怜,好想带着南风去吃哈根达。 “好了,你别问了。你吃什么?”南风不喜一直纠结在这个问题上,连忙转移话题。仰着头,仔细地研究菜单。 柳西晨将她拉出点餐队伍,这一举动立即引起南风不解:“你干嘛啊,都排到我了。”身子一歪,企图钻进队伍前头。 还没够着又被他拉出来。 “跟我走?” “去哪啊?” 柳西晨斩钉截铁的说道:“吃甜品。” 有人的地方就有美食,而有美食的地方就有吃货。不管在哪,大到高级酒店,小到排档摊位。只要有美食,吃货们就能靠着敏锐的直觉前赴后继的赶去。 即使是在没有招牌的弄堂小巷,也有美味的诞生。 即使没有空调冷气,生意也一样爆满。 黑压压的人头在半空中晃来晃去的样子的确诡异,甚至连老板以及员工的脸都遮不见了,但是声音却隔着人墙清晰的穿出来。 “五份秘制红豆沙烧仙草冰淇淋是谁的?” “五颜六色椰果芋圆刨冰好了。” “两色双花冰汤圆,两色双花冰汤圆。” 光听名字就让人口水直流。 一长串的队伍已经排到巷口了,大家都用打着遮阳伞继续等着,这么炎热的天气似乎并不影响他们。 队伍里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牢骚或是嫌等待太长。视线一致盯着内堂,看着桌面上各种甜品,垂涎三尺。 南风脖子伸的老长,看看这又看看那,语气由兴奋转为失落,“这队好长啊,不知道等排到我们得什么时候。” 柳西晨一点也不急,反而故作神秘的笑,“不急不急。” 正说着有个类似于店员的男人走了过来,见到柳西晨就笑,笑的眼角皱纹绽开,“你好像有一阵子没来了”朝着南风奴奴嘴,“怎么着,今个带上女朋友一起来啊。” “谁是他,”女朋友还没说出来,手就被柳西晨一把握住。他瞥来的眼神中分明写着:见机行事。 他掌心微热,但却一点汗都没有。握着很干爽。倒让一手湿哒哒汗水的南风不好意思了。 “是啊,想带女朋友来尝尝这儿的招牌。看人这么多估计今天来不及了。正要走呢。” 那男人不以为然,“嘿,我还以为什么事呢。既然是你女朋友,这么着也要给你撑场面。你可是我们家贵客啊。”橄榄枝就这么抛在他们眼前,“来来来,跟我来。” 南风此时明白了柳西晨的意图,兴奋的直冲他傻笑。暗地里对他是大拇指,眼神鼓励:好样的。 柳西晨照单全收,一点也不谦虚的说:“那可不。”手揽上她的肩头。 换做平时,这胳膊早就卸了。不过现在情况特殊,为了吃冰,只好忍。 看着南风一脸大义凛然,他贱兮兮的笑,“我就喜欢你以大局为重的性子。” “当然。”南风表面在笑,心里实则唾弃。 那个男人带他们来到店的后面,拉开门进去,里面居然有个别致的小院。小院种满了花花草草,站在里面一点热意都感觉不到,反而很荫凉。 男人拍拍柳西晨的肩膀,“你们先坐着,我去给你们做甜品。” 柳西晨一点也不客气的说:“那你快点。” 等到男人走掉后,南风才问,“这人是谁啊?” “他啊。”柳西晨故意吊她胃口,“他是这家店的老板。” 等了没多久,男人亲自端着东西上来,“你们慢慢吃,后面还有。”同时还很抱歉的说:“sorry啊,我得去厨房帮忙。不能陪你们了。” 柳西晨点点头。 先上桌的是芒果班戟,黄灿灿的小糕点很是可爱。 南风迫不及待的尝了一个,接着就刹不住车了。 用一句老套的话:世上竟有如此美味的东西。 走的时候已经傍晚了,老板亲自送他们出门,依依不舍的话别,“欢迎你们下次再来。” 南风咂摸咂摸嘴,实诚地说:“放心好了,这么好吃的东西我一次都吃不够。” 老板很高兴,“那恭候两位。” 两个人徒步走了一会,南风特地回头望了一眼远处的房子。那栋黑瓦白墙已经有了一定的历史痕迹,半壁江山已经被爬墙虎占据。在夕阳下,那一层绿意都有了橙黄色的暖光。 依旧有人在排队。 南风回过头来,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心满意足的打着饱嗝,缓缓走向繁华。 ------------ 15.这章没有标题 南风几日来都食欲不振。可口的饭菜入嘴食不知味,刘姨取笑过她多次,“南小姐再想念唐先生也要吃饭啊。” 她每每解释:“不不不,我一点都不想他。”她说的是大实话啊。 这幅表情在刘姨眼中多少有些欲盖弥彰的感觉,虽然心里不相信,面上配合着说:“好,我相信,我相信。”说完还捂着嘴窃窃笑。 南风郁结,刘姨都说相信可为什么她还是想解释呢。她真不是想那个神经病啊,只是中了一种叫甜品的相思病。 啊!好想吃冰汤圆啊。 苦恼的趴在桌子上,面贴着桌面,肌肤迅速汲取这一片冰凉。突然平静的脑海里浮现出两色双花冰汤圆。她好像看见两只圆润饱满的嫩汤圆从碗里爬出来,身体下长了两根火柴人的小细腿,正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两只小汤圆的身后顿时冒出万丈光芒,好似普度世人的得道高僧,慈眉善目。 “你流口水了。” “哦。”南风用手抹了抹嘴角,就这么一动,两只来普度她的汤圆就消失了。 她哗的站起来,情绪激动的说:“啊,没了。没了。”汤圆没了。 错乱的目光无意对上唐景琉和刘姨惊愕的视线,这才对自己的行为有所意识。 她放下乱舞的手臂,故作害羞的扭了扭僵硬的腰肢,一扭,就顺势坐了下来。 “没事,没事。”她讪笑。 刘姨把这归于是太过想念唐景琉而走火入魔了。 于是向唐景琉汇报,“先生,估计是南小姐太想你了。这几天你不在的时候,小姐一个人吃饭都提不起精神。” “哦。”他的眼光意味深长。 南风立即反驳,“你哦什么哦,别自恋了。谁会想你啊。”话这么说,脸却不争气的红了。 唐景琉的目光更加深邃,绵长。 “不说了,我要走了。”南风气呼呼的拿起包走人。 可恶!惹不起还躲不起嘛。 众口铄金,如今两人铄金她都无力辩解。 这个敏感的时机,她理智的选择了退出,但在别人眼中看来就是落荒而逃。 于是乎刘姨的话远远的飘到进了耳朵,“看,南小姐害羞了。” 刘姨啊,你就不能少说两句吗?平时看她老老实实,沉默是金的样子,没想到这个时候一点也不坚守自己原则。 唐景琉听到这些话十分受用,开心。她不敢回头看他的表情,加快了步伐,抓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一辆拉风的跑车停在路边,驾驶座的人摘下墨镜露出整张脸。 南风诧异的叫出声:“柳老师,你怎么在这。” 柳西晨潇洒的下车,上了车锁,拍拍骚包红的跑车答非所问,“怎么样,车酷不酷。” 她很少接触车子之类,所以也不知道这辆是什么牌子。不过相比唐景琉黑色至尊型的雷克萨斯,他这个外表张扬的跑车确实酷。 于是点点头,老实地说:“好炫啊。”目中多少有流露出一丝羡慕。 柳西晨一掌拍在她后脑勺,“你爸那么有钱,也不给你买辆车,也太小气了吧。” 南风不好意思的笑了,“我还没有驾照。” 柳西晨默默地戴上墨镜,拍拍她的肩膀,扼腕道:“南风同学,我同情你。” “滚。”果然和他说不上几句话,她潜藏体内的暴力因素就被激发出来。 “矮油,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南风嫌弃的往后退了几步,在两人中间用手划下隐形的分割线,以线为标准,“以后要保持这个距离。” 柳西晨:“……” “你还想不想吃刨冰了。” “哎呀,我只是开个小小的玩笑,认真你就输啦。我们什么时候吃冰啊。”南风扑上来,脸上带着谄媚。 “……”柳西晨仰天,扪心自问:这个谄媚的女人是谁? 南风从包里掏出面小镜子,对着镜子左照照右看看,舔舔干燥的嘴唇企图让它湿润点。谁让她没带唇膏,只能这样了。 等她抬头的时候柳西晨跟块木头杵着,开始她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慢慢她就意识到问题的所在了。 “老师,你今天不上课吗?” “我现在可不是老师了。”柳西晨拨了拨刘海。 南风继续照镜子,接着话说:“真好,让你做老师真是误人子弟……”声音戛然而止,静过之后是骤然放大的分贝,“你说什么,你不是老师了。你什么意思?难道你被学校开除了,天哪!你到底犯了什么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有什么要我帮忙的你尽管说啊。”握的力气太大,导致小镜子一分为二,一半可怜的在半空挂着,摇摇欲坠。 “怎么可能,我走的时候校长哭的可伤心了,要死要活的硬不放人。” 南风半信半疑,“你不会骗我吧?好好的干嘛要辞职。” 柳西晨注视着她,目光逐渐深情,“因为那里已经没有值得我留下的人。”他黑眸中极力隐藏着情愫,却还是犹如夜空中的星星,即使收敛光芒,却还是璀璨夺目。 夺目到让她险些代入。 “谁啊?我认识吗?”下意思脱口而出真的只是因为好奇。 柳西晨语气拽拽的,“干什么?是不是嫉妒我移情别恋了。” 南风恨不得掐他的肉,事实证明,人一旦想着什么很有可能会做什么,下意识里她的手已经爬上去,找到地方用力一拧。 柳西晨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大姐,有话好好说。要是不喜欢我喜欢别人,那我就勉为其难接着喜欢你吧。”冲她挤眉弄眼一番。 他的话半真半假,到了南风耳朵里全是假话。柳西晨见她没把话放在心上,有没被他这番话吓到的庆幸,又有她还未曾放心上的失落。还得做什么,他还要怎么做。怎样才能让眼前这个女孩子多多注意他,多多在意他。一点点已经不够了,他要做的更多更多更多更多。 表面风轻云淡,实则双拳紧握拼命压抑住内心的情感。 现在还不行,不能吓到她。一遍又一遍告诫自己,过了好久才生生压下内心的冲动。 顶着太阳,发了一下午的传单。 已经好几个星期了,每回和晓童通电话都听着她滔滔不绝的讲一堆工作时的趣闻轶事,对依旧没有工作的她简直是深层次打击。 发传单虽然累,但好歹比闲着好。 明天还有一票。 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宿舍,一想到还有六层楼等着她征服,腿就抖的更欢实了。 “南风,回来啦。”阿姨见她上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南风扶着腰没多在意,一门心思全用来琢磨待会要不要贴几张膏药。不然明天肯定走不了路。 推开宿舍门,她一副见鬼的表情,往后几步,确认一下有没有走错宿舍。 对啊!没走错啊! 谁来告诉她,为什么宿舍里除了学校配备的硬件设备之外,她的东西都被洗劫一空了。阳台上晒的内衣内裤都不能幸免,就连晒衣服的架子都不放过。 这年头,宿舍也能遭贼。 她慌慌张张的跑下楼,大喊道:“阿姨,阿姨,我宿舍遭贼了。” 南风顿时精神百倍,腰不疼了腿也不酸了。 跌跌撞撞来到楼下,见到宿管就跟入了魔一样拽着她新买的黑色蕾si连衣裙。一副你得为我做主的失魂落魄样。 “南风,不是遭贼。” 南风松开了魔爪,松了口气,“是吗?吓我一跳。” 阿姨理了理连衣裙,气都不喘的说完下半句,“是有个姓唐的男人找人帮你搬走的。” 她一脸八卦的凑上来,“那个男人长得挺帅啊,看着就像个有钱人。你在哪钓到这么一高富帅啊。” 南风刚平复得心再次飞起来,她的魔爪再一次袭击了阿姨的连衣裙,“姓唐,你确定?他亲口说的?” 阿姨欲哭无泪,心疼的看着南风手里的布料,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然后离得远远。 “南风,我是拦不住他们,个个人高马大的,你让我怎么办。” 南风一针见血,“阿姨,你确定没有殷勤的就帮人开门?” 阿姨:“……” 阿姨心虚了,嗓门提的老大,“当然没有了。” 南风都懒得揭穿,心里涌过一阵无力感。 这个唐景琉够狠,平时一声不吭,那次争吵后,对搬出来住只字不提。好家伙,没想到他采取怀柔政策麻痹她的警惕。一不留神就被他钻了空子。 哼,你以为这样我就妥协了。 南风双手握拳,目光炯炯有神,身后仿佛燃起一团汹汹烈火。她不是老虎,也是只兔子,兔子急起来还咬人呢。 她掏出手机准备打给唐景琉理论一番,突然她愣住了。唐景琉的手机号码是多少来着? 差点忘了,她都没有唐景琉的联系方式。 没有手机号码,也没有互留微信,更别提都要退伍的QQ号了。 不过话说回来,唐景琉这种老古董会玩微信吗? 不行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叫了辆车直奔钟雁馆。快要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她又开始后悔了,她这头小羊羔就这么去岂不是送给虎口?早知道途径杂货店的时候就应该买两把菜刀备用。 “美女,到了。” “师傅,我后悔了。麻烦你,掉个头回去。” 师傅一言难尽的表情,觉得自己遇到了一个难缠的客户。只能转动方向盘,阴阳怪气的回答:“好的。” 南风默默的看了一眼外面的太阳,司机的眼睛,盯得她身上都能烧出一个洞来。 心里小声念着对不起。 ------------ 16.两虎相争必有一喵 情话通过风传送过来,捂着耳朵是不是就听不见了。 绿油油的树叶纹丝不动,火辣辣的阳光从密密层层的枝叶间透射下来,地上印满了铜钱大小的粼粼光斑。 热浪形成一张张网,缠着每个人。云彩堆积的密不透风,厚重的积压,压得人喘不上气。 南风浑身上下疯狂的冒汗,汗水顺着脸部弧度滑下,抹化开,又有汗水接着延伸,覆盖原先的痕迹。 “好热啊。”嗓子渴的直冒烟。 南风手持一把传单,见一个发一个。 有的人老阿姨,老爷爷都直接上来要,有的人上一秒接下,下一秒扔掉;有的人匆匆走过视而不见。 南风望着脚下几堆传单,叹口气。这么多估计发到晚都发不完。 现在想想大学那会儿,简直是逍遥快活。短短几日刚步入社会就已经体验到了人间疾苦。 她都住小旅馆有一个星期了,虽然每个月父亲都会给她转零花钱,可是旅馆的费用也不小再加上日常开支……想想支付宝的余额,欲哭无泪。 她已经偷偷的办好护照,现在就等钱攒够可以远走高飞了。 有钱人家的小孩做到她这份上也是没几个了。她应该做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什么都不会做只会花钱。 可恶,她好歹也是名牌大学毕业啊。怎么就找不着工作呢。想到面试官的反应就生气,现在这些HR也太不尊重人了,光问了个名字就没有下文了。 居然还有个人告诉她,“南小姐,不好意思,你的生辰八字可能与贵公司不合。” 去你妈的八字不合,又不是结婚,还看生辰八字。这种迷信的破公司赶紧倒闭倒闭吧!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南风觉得体内的水分快要干涸了。 不行,得喝点水。刚下定决心,转身准备放下传单。忽然一股力从腰后击中,推得她往前直踉跄。连传单都飞了一地。 一个年轻打扮时髦的女人叉着腰骂:“你没长眼啊。年纪轻轻眼睛就不行了,撞到人不会道歉吗?你哑巴呀。”顿时咒骂不绝于耳。 南风扶着腰站起来,一脸委屈,“明明是你撞的我。”受害人明明都还没有说什么,怎么对方倒诬赖她起来。长得年纪轻轻的小姑娘,青天.白日之下都敢这么撒泼。 对方冷笑,“就算是我撞你的又怎么样,你自己没长腿啊,躲不开啊。你瞧瞧你一脸的穷酸样,以为我的身价跟你一样啊。” “就算你一身名牌也遮不住你身上腐烂铜臭味,有钱不如多去买点书多提升提升自身素质。”别以为她看不出来浑身的山寨。 女人脸一阵红一阵白,红白轮流交替,十分滑稽。 “你个小贱人,看我不打烂你的嘴。”扬起手拉住她就要给一巴掌。 忽然,一只手横空截住了女人的攻击。稍微用了几分力,疼的女人哇啦哇啦叫。涨红了脸质问:“你是谁啊?” 女人想抽出手,奈何男人钳制的太紧,怎么做都是徒劳。 “你放手。”女人大喊大叫。 南风看清了来人,鼻腔不由一酸,“唐景琉。”“心心念念”的人终于出现了,南风的情绪十分复杂,她又忘记买防狼电棒防身了。 唐景琉不动声色的将她的委屈收入眼底,回过头望着女人,问:“你以为她也是你能随便打的人。”说话间一股狠戾流露,带着不可一世的霸气。 面对唐景琉的质问,女人的嚣张气焰明显降低了,巴着他的铁臂楚楚可怜,“帅哥,你就饶了我,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错了。” 换做平时肯定也就算了,得饶人处且饶人。但是现在不一样,他的怒气已经积累了一个星期了。 本以为把南风的行李打包带走,她就会乖乖的屈服。是他太天真了,万万没想到她会住宾馆一个星期。要不是他手下留情,她以为A市能有一家宾馆愿意收留她。 即使没有一家企业录用她,可她还是不愿意低头来找他。 这么热的天还出来发传单。亏他还巴巴的跑过来。结果一来就看到这样的事。 现在才想到向他装可怜,晚了。 “咔嚓。”空中传来骨头折断的清脆声。唐景琉嫌恶的松开手。 女人的脸瞬惨白的像张纸片,没有牵制力,只能抵着软绵绵的手瘫倒在地上。却一声也不敢发出,单薄的身体抖如筛糠。 “滚。” 女人狂点头,扶着手臂就跑。 手腕都这样了还能跑这么快,看样子非常痛苦。南风望着她的背影,心里涌过一阵同情。 “不许看。”头被一双手霸道的转过。 仿佛敲出了她的担忧,唐景琉轻描淡写的说:“没事的,我只是用了三分力,脱臼而已。” 就吹牛吧! 南风不想拂他面子,加上心里又感激他的出手相救,点头如捣蒜,“那是那是,你刚才那一招表情老帅了。” 一眼就看穿她一脸糊弄了事的表情,也懒得拆穿。 夺过她手里的一叠传单就往旁边的垃圾桶里扔。 南风沉重的手腕瞬间轻松,还没来得及喘气,就见唐景琉把传单扔进垃圾桶。这还不够,他弯下腰把她脚下堆积的那份也准备搬起来。 南风紧紧的拽住他的胳膊,制止道:“你在干什么?” “帮你啊!”她都看不出来吗? 谢谢你啊,大哥!你这不是在帮我你这是在害我。做这种兼职发传单的,每个人都有当天要完成的任务。同时周边也有人会关注他们的一举一动。 要是被看见直接把传单扔进垃圾桶,估计会一毛钱都赚不到的。 “求求你不要害我了。”南风正色的夺下他手里的传单,“你要是帮我就跟我一起发!” 然后再也不理会他的目光,走向人群中。发着发着她的余光瞥到正在发传单的某人,身体猛然一阵。揉揉眼睛,仔细去看。 唐景琉,在发传单? 她的眼睛没有瞎吧?是因为天太热产生的幻觉? 反复揉眼,直到眼泪都揉出来,这才相信自己所见真实。 若是要让她心甘情愿的回去,又何必这么做呢。以唐景琉的背景身份,叱咤风云,天子骄子,高高在上。如今陪她干着这样的活,实在是…… 南风心里情愫如麻绳缠绕,暗自涌上心头的滋味顶着心脏难受死了。 背过身子垂下眼帘,假装视而不见。她不能想,也不许想。 有了唐景琉的帮忙,堆成小山似传单很快就消灭掉了。他的颜值也不是盖的,像个活招牌似的,一群小姐姐都围上了主动拿传单。 一想到他被包围时,脸色发黑的样子,就嘿嘿傻笑。 南风接过一天的工资时,激动的又蹦又跳。捂在心口由衷的感慨,“花钱的时候不一定很快乐,但是赚到钱的时候一定很快乐。” 唐景琉嗤笑,“你家这么有钱你还出来干嘛。” 南风扬起小拳头在他眼前一晃一晃,一脸严肃的解释道:“人啊,可不能因为家里有钱就放弃拼搏的机会。家里再有钱也有可能面临破产倒闭的危机。我啊,可不想成为一无所知,养尊处优的小公主。即使有钱也要当做没钱的日子来过,即使没钱也要想象自己是家财万贯的富人。这样就什么也不怕了。” 听完这番话,唐景琉非但没有笑,反而中肯的评论,“如果世人都像你这么想,那么败家的就多了。” 南风不解,“为什么败家的多了?” “你想啊,这个世上穷人那么多。如果都像你所说,没钱也要想象自己是家财万贯的富人。那岂不是要把家都败了。” “谁让他们学富人挥霍啦,我说的是精神,深层次的精神。”南风见他唇角弯弯才知道又被他戏弄了。气的小拳头隔空对他挥来挥去。 唐景琉也不气恼,“话可不是这么说,你以为谁都能理解你的深层次。” 南风忽然低下头,再抬头脸上全是消极,“唐景琉,你是不是觉得我的想法太不切实际了。”说完又低下头盯着鞋尖,生怕得到的肯定的回答。 “不。”他摇摇头,“你的想法很好,并且你能有这样的领悟和想法我觉得很好。只是不要低估了这个世界,也不要低估了一些人。他们存活下来从来不靠任何规则。” 见她还是一副失落的样子,耐着性子安慰,“你自己做自己就好了,又何必在乎别人的看法。” 南风鼻孔哼气,“没错,就是这样。” 唐景琉的眼中闪过不宜察觉的宠溺,想摸上她头顶的手缓缓放下。 他开了车来,所以先走一步,临走前他摇开车窗,眉目收敛,因为车玻璃贴膜的原因,光线有些微弱。连着他的表情都开始模糊。 “南风我不会再强迫你了,你的物品我会派人给你送回去。希望你不要生我气。” 他都这么道歉了南风反而不知该说些什么,腼腆着笑容说:“没事,也不是什么大事。我早就不气了。”非但不气了,反而在他说把物品搬回宿舍时,心里还有些失落。 “那有空来吃饭,刘姨最近一直在念叨你。”他边说边打量她的神情,想找出一种他期待的表情。 “哦。”她强颜欢笑,“有空一定去。” 他点点头,“那你自己注意点。我先走了。”方向盘一转,车子向马路驶去,渐渐融入车流。 南风原形毕露,恶狠狠的跳起脚,“你不是挺坚持的嘛,怎么就不再坚持一会。你再坚持一会儿说不定我就答应了啊。” 难道她今晚还要去宾馆凑合一夜。 后视镜,清晰的还原后面的景物。上面赫然照到一个原地狂躁跳脚的女人,嘴以最快的速度翕合。脸部表情要多扭曲就有多扭曲。 唐景琉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笑容的弧度逐渐拉大,最后实在忍不住了,拍着方向盘笑出了声。 她知不知道,就是生气表情也是超级可爱呢。 回忆如同放电影一样,所有的片段都迅速往后倒退。 头一天在家守株待兔的人没有守到兔子,于是乎勃然大怒。准备亲自抓兔子回来。 但又转念一想,对待南风是不是得用些小手段,她才能服服帖帖。 正巧吴铭的话在他耳畔响起,对待女人除了要温柔,还要粗暴。那么恋爱法则第二招就是泡女人就跟做生意一样,不用36计是不可能成功滴。 于是乎,他按耐住了,一连等了一个星期。然后他选择了一个恰好的时机出现在了她面前,英雄救美,还帮她发传单。恩威并施之下,再轻轻的推开她一下,果然苦恼的马上就轮到她了。 她凉了他七天,那他凉她个一两天又算得了什么。 七天啊!这个女人低估了他的报复心。七天的账就让她慢慢还。 望着镜子里逐渐拉长,变小的人影,唐景琉的心情越发轻快。 唐景琉果然遵守承诺,说把东西送回来就送回来。那叫一个雷厉风行,还特地打电话过来问她满不满意。 满意……她笑,心底默默留下一行清泪,她满意个大头鬼。 ------------ 17.森林和树苗 “嘀嘀嘀嘀嘀嘀嘀嘀嘀嘀。”闹钟锲而不舍响着,催促着床上的人抓紧醒来。 白藕般的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来,在半空中摸索着,摸到柜子上的闹钟,找到按钮,粗暴的按下。 世界顿时恢复了宁静。 “嗡嗡嗡嗡嗡……”有什么在桌面振动。 南风整个人从床上坐起,一副睡眠不足的疲倦模样。她撩了撩散乱的头发,这才不急不慢的拿起手机。 “喂!哪位?啊~”哈欠声吞没了所有的话。 那边传来温柔笑声,“南南,你是不是还没起床啊?” “姐。”南风浑身打了个激灵,混沌睡意被打的灰飞烟灭。 一场暴雨来得毫无防备,只听得天空一声闷雷,厚厚的雨帘便倾泻如注。街道上的行人纷纷奔走,对这场雨又爱又恨。 毕竟好几天的酷暑终于迎来一场凉爽。 南风望着外面的雨入神,恰好店里音乐放到阿桑的一直很安静。 空荡的街景 想找个人放感情 做这种决定 是寂寞与我为邻 我们的爱情 是你路过的风景 一直在进行 脚步却从来不会为我而停 给你的爱一直很安静 来交换你偶尔给的关心 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 我却始终不能有姓名 ……………… 阿桑略带沙哑的嗓子唱出了淡淡的哀伤。好似也唱出了她心中所想,让她情不自禁的跟着旋律哼唱起来。 一回头对上了温柔似水的双眸。 她不好意思的垂下头啜了口果汁。差点忘了,姐姐约她出来见面。说来也惭愧,她已经有段时间没回家了。毕竟姐姐不在了,回去好像也没什么意思。 南叶怜爱的摸着她的手,“南南,你都瘦了。” “哪有,你都不知道我现在可结实了。”用力拍打这胳膊,想展示展示凝聚的肌肉。 南叶可不像她这么乐观,忧心忡忡的说:“我听说你最近都在发传单。那怎么行呢,这么热的天,你一个女孩子做这么辛苦的活,万一中暑了怎么办。” “你是听……啊不,我是想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别看辛苦,我可是在积攒经验。”南风觉得自己笑的不太自然,假借喝饮料掩饰情绪。有些话,差点,夺口而出。相比姐姐的关心,她的重点则放在是谁说出了她发传单的事。 会是唐景琉吗? 即使是又怎么样,反正他们是夫妻。就算每天见面都很正常。 “轰隆”外面突然电闪雷鸣,一条条电龙在乌云间穿梭,张牙舞爪的扑向人间。 南风脑中好像有道闪电,劈开了搅成一团的怪想法。让她清醒过来。 坐在另一端的南叶优雅的喝着咖啡,并没有发现她的异常。 这让她更加羞愧,更加难过。 “姐。”她喉咙干涩,吐词艰难,“我想出国留学。”每说一个字都需要花费很大的力气。这句话说完,她全身力气都仿佛消失殆尽。 南叶显得很诧异,“出国?好好的出什么国。一个人在国外让人多不放心。再说了,你护照啊,签证,学校什么都没有办好。” 南风活泼惯了,一有什么情绪就会写在脸上,此时她神情恹恹的窝在椅子里,两只眼睛黯淡无神,脸上挂满了惶恐与憔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她也不好开口明问,怕问了南风也不肯说实话。看样子,难道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 南风察觉到姐姐的打量,为了让她放心,笑着说:“姐,你别想太多了。我只是想看看国内多学点知识。我知道你有人脉可以帮我推荐学校,护照你别担心,我已经都办好了。还有,这事别告诉任何人,包括爸爸。我想到了那边稳定后,再告诉他。” 南叶思量一番觉得出国留学是件好事,多学点知识总不是坏事,可事发突然她有点蒙圈,权衡再三决定先稳住南风,于是应承下来,“好,我先帮你问问朋友有什么好的学校,你也别急可以找找看喜欢哪所,有消息我再告诉你。” 南风胡乱点头,心思却飘到了其他地方。 暴雨来的快,去的也快。一眨眼,便飘散阴霾,艳阳高照了。 南风站了起来:“姐,我们今天就先这样。我还有事,得先走一步。” “行,正好我也有点事要办,既然这样我送你一程吧。”她正好开车出来。 “不了,你去忙吧。我赶公车,正好这个时间段。” 见她执意如此,南叶不好强求。仔细叮嘱:“小心看路啊,自己一个人多注意身体。你也不回来,不如搬去和我作伴。” “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父亲的公司不来,你姐夫的公司也看不上。偏去别的地方投简历。我说你你又得不开心了。话匣子打开,一下子就没收住。 “姐。”她连忙打断,脸色不是很好。 “你又不是不知道父亲的态度,他爱公司胜于我们,我去公司更不是合了他的心意。巴不得早点在公司那我给推销出去。”话里透露着心酸与无奈,见姐姐难过的样子,才意识到自己态度强硬,随即认错的态度低下头。 慌乱的解释,“姐,你知道的。我不是冲你来。”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可是我妹妹呀。怎么可能生你的气呢。”南叶抱住她,拍着她的后辈鼓励,“既然我们家南南这么有想法,姐姐会全力支持。” “姐……”眼窝有些湿润。 两个人好像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姐姐则是天边一轮太阳。无论何时,光辉都能照耀每个角落。 而她则是阴暗的沼泽地,无论外表覆盖多漂亮的花,多少青葱郁草,也遮掩不住她内心的腐烂。 人们都会盼望太阳,迎接每一轮的朝阳。却不会拥抱沼泽地。 这一对比,简直是相形见拙。 沼泽地也是,南风也是。 她简直就是摊大烂泥,居然没有勇气说出姐夫是个什么样的人。 南风仰仰头,压制住内心的波动,努力不让情绪外露,“那我要走咯,再不走就要来不及了。” 郑重地对着南叶鞠了一躬,“姐姐,留学的事情就拜托你了。务必尽快要帮我办好。”越快越好,她不想任由这种感情发展下去。一定不能让姐姐受到伤害。 下定决心的南风将之前的迟疑与悸动全部锁在内心的最深处。她开始踏踏实实的找工作,找房子。 她不想依靠任何人,也不想跟任何人分享这段畸形的秘密。 只要不去想,只要不去提就一定能忘掉。 她在南半环租了套房子,房子不算太大,一室一厅外加一个小厨房,对她来说足矣。 柳西晨不知从哪得知她要搬走的消息,屁颠屁颠开个车子跟过来,美名其曰说要帮帮忙。 南风也不推脱,说实话,她跟柳西晨客套不起来,特别是看着他满脸殷勤,满脸写着让她蹂躏的模样,客气的话就在嘴里打两个滚,如数吞回肚子。招呼他把东西一件一件往车上般。 宿管阿姨突然就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斜在门口,嗑瓜子。 边嗑还边羡慕地说:“呦,南风你真是好福气啊。” 南风生怕她会扯出唐景琉的话题,一下子就慌了。 “阿姨,你不要瞎说啊。” 阿姨露出迷之笑容,“阿姨知道,阿姨知道。柳老师啊,是为了爱情不要事业。你们还瞒着阿姨,这有什么好瞒的,阿姨我呀,嘴可严实呢。” 南风嘴角有些抽搐,懒得戳穿阿姨。 身后的建筑物逐渐远去,最终凝为一个小黑点消失不见。 南风依依不舍的别过头,叹口气,忧伤的说:“好奇怪啊,明明这里是大家相识的起点,却又成了大家离开的终点。” “你看开点,人长两条腿,两只脚。就是为了一脚踏着起点,一脚迈向终点吗?” “就像烟花,每次绚烂的在城市上空绽放,消失之际只不过是为了下一次更好的绽放做准备。所以才会让人觉得出其不意,觉得美好至极。” 南风奴奴嘴,小声地说:“我情愿做烟花。起码烟花和烟花之间不需要有交集。”冷清地,孤独地,绽放在空中。 “你这样说就大错特错了。”柳西晨故弄玄虚地说。成功吊起了南风的好奇心。 “说吧,说吧。”南风一副你有话赶紧说,有屁快点放的态度。 “你说烟花之间没有交集,那你说烟花燃放的时候会什么会砰的一声响?” “当然因为火药瞬间的剧烈燃烧,大量气体在空气中急剧膨胀,产生瞬间的压力差,也就是声波或冲击波,所以会发出声音。”南风不假思索,答案脱口而出。 “错。”柳西晨立即否定。 “错了?”南风有些怀疑,“怎么会错呢。”书上就是这么教的啊。 “这你就不懂了吧,凡是呢,别老按照教科书上来,你得会联想。烟花之所以会有声音,是因为它想产生共鸣。” 可以想象,成千上万朵烟花快速在空中燃放时,它们不顾一切的唱出了动听地歌。尽管是以生命做代价。只是为了能够产生共鸣,为了能在快速燃放的那一瞬间找到伙伴,只是为了在那一刻证明,它们不孤独。 南风释怀一笑,虽然感觉很牵强,但她还是接受了这个版本的解释。 望着柳西晨的侧脸,真诚的说:“谢谢你。” 她租的小区比较了老旧,不过环境还说得过去,看起来也比较清静。这片小区层数都在六层,所以没有电梯。她租在三楼,柳西晨忙不迭帮她把东西搬上去。之前住在学校除了一些换身衣物,大件的几乎没有。最重的就是书。但也够搬几个来回。 天气比较炎热,几个来来回回上上下下之后,柳西晨衣服的后背都有汗水沁出。 “柳老师,要不要歇一歇?”她也帮不上什么忙,手刚碰上就被他瞪着眼睛推开。她实在过意不去,跑到小超市买了瓶水给他。 柳西晨搬着东西冲她努努嘴,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她手中打开的矿泉水。 看在他这么卖力的份上,南风只好忽视他得意的笑容,假笑着送到他嘴边。 “来,柳老师,多喝点!”假笑着抬高瓶子。 柳西晨一点也不生气,笑眯眯的说:“真好喝,还有点甜。” 废话,她买的农夫山泉,当然甜! 超市里南风正认真的挑选着生活用品。 牙膏牙刷洗发水…… 锅碗瓢盆也得备好…… 还有电水壶也要…… 不一会儿购物车里堆满了东西,南风叹了口气,钱还没赚到,这架势还得动用自己的积蓄。 一双拖鞋扔了进来。 “这颜色不少女啊,尺码这么大我穿了会绊脚啊。”南风拿着拖鞋对着自己脚比较,大了好多。而且谁能告诉她,这么大的人了居然选双鞋面印有米奇图案的鞋子,南风哭笑不得,眼神里尽是对他选购能力以及个人品味质疑。 谁想柳西晨竟说:“这是我的拖鞋,又不是给你买的。”然后把她强拉到鞋区硬挑了双粉色印有米妮的拖鞋。 南风也懒得理会,这把年纪的男人居然还这么有童心。 乱七八糟的东西上堆着两双拖鞋,由于角度的原因,上面的米奇和米妮好像对着她笑一样。她的内心顿时被一股温暖的热流击中,这种感觉倒也不赖。 买完东西再回去一通收拾,忙下来已经晚上八点多了。柳西晨眼巴巴的趴在她的沙发上视线追随着她忙碌的身体。 终于忙完了,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回过头不经意瞅见一双眼睛。 “你干什么?”看得她瘆得慌。 “南南啊,我好饿……” “啊!差点忘了还没有吃饭。”懊恼的拍着脑袋,“吃面可以吗?” “只要能吃就可以了,对了,给我放个荷包蛋。”他大爷样的颐指气使。 就一瞬间,南风差点把鸡蛋砸到他头上。 PS:唐景琉小剧场 扯花瓣中。 “她今天会来。” “她今天不会来。” “她今天一定来。” “她今天肯定不会来。” 一朵花迅速被扯得只剩下光秃秃的花干。 他气馁的趴在桌上,面朝日历,闷声道:“南风,到底什么才来?” 花干落下,不偏不倚落在一堆枯萎的花干的最顶上,又平添了一抹颜色。 ------------ 18.嫉妒使人丑陋 阳光打在校园内,显得朝气磅礴,在金光闪闪之下增添了几分神圣感。 一辆黑色雷克萨斯停在校园外,斜靠在车前的男人获得不少女孩子的青睐。他目光深沉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让不少人望而却步,却又不甘心的在他身边徘徊。 怎么会甘心呢。瞧他的气势,眼神,还有宛如从杂志上走出的模特的容貌,就不难看出他的尊贵身份。 有几个胆大的女人凑上去要他电话号码,他连一丝笑容都吝啬给予,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对不起,等人!”说完抬手看腕表不再理会。 都说男人对于得不到的东西就越要不择手段的得到,那么女人又何尝不是呢。 唐景琉等的有些不耐烦了,看了看腕表,再看看校门口。这都什么时候了,南风怎么都不出来。 好吧,他承认有一点想她,这都过去几天了也不主动来找他,真是个狠心的女人。 口袋的手机响起一串铃声。 那边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旁边的女孩子感觉他平静的面容逐渐变得阴鹜。两只黑黝黝的眼珠子闪烁着异常的愤怒。 她们连忙后退,生怕会受到什么影响。 唐景琉坐进车里,快速发动引擎,猛踩油门,车子犹如飞弦一般冲了出去。 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情,打她!狠狠的打她一顿! 南风踩着拖鞋下楼扔垃圾,她现在习惯了早出晚归的生活。传单的活已经不做了,工作也找到了,虽然是家小企业实习,不过对于刚起步的她来说,足矣。 “哦,南小姐。” 听到有人叫她名字,赶忙回头。 对方是隔壁邻居小赵,小赵也是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他学的是金融专业,人头脑好,比较灵光,现在找到一份薪资待遇特别好的工作,据说最近还有购车的打算。 以上信息都是听房东八卦得来的,八卦这种她实在不感兴趣,听了两句顶多是因为他们是邻居。俗话说得好,远亲不如近邻,对邻居有个大概了解,毕竟以后相见好说话嘛。 于是她赶紧堆起笑容,“你下班啦。” 小赵有些内向,看到南风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冲他笑,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害羞的说:“嗯,是的。” 南风忽然想到什么,脑门一拍,“我在家做了凉皮,没控制好量,做的有点多了。你要是不介意就帮忙消灭点吧。” “咦,这样可以吗?”小赵表情有些喜悦。 “当然可以啊。反正吃不掉都要浪费了。”南风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好。 小赵应允下来,表示回家放下东西再过去拿。楼梯有点窄,两个并肩有些亲昵。出于绅士,小赵让着身子先给南风走。 这一幕,尽收躲在暗处的某人眼底。 唐景琉手紧攥方向盘,稍有力度就显得指骨有些泛白。脸上泛起丝丝冷笑。 枉费他还在家里眼巴巴的等着她,没想到她这么绝情,不仅一声不响的从学校宿舍搬走,还和别的男人调情。横看竖看,这男人长的还不如他。何止不如,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就算了,平时对他一丝笑容都吝啬给予,反倒对别的男人大度的不行。 他还愚蠢的听信吴铭讲的什么恋爱法则,什么法则不法则,在他看来,对于喜欢的东西就千万别手下留情。 即使是毁灭的代价也要不惜一切的掠夺。 送走了千恩万谢的小赵,她端着碗筷去洗。 “咚咚咚。” 洗碗池,水龙头开到了最大,水哗啦啦的直流,隐约间她好像听到了敲门声。她以为小赵折返,关掉水龙头竖耳仔细听,等了一会什么也没听见。重新打开水龙头,暗笑自己幻听。 做完杂务,南风叉着腰原地扭动,拉伸拉伸筋骨。肌肉得到舒缓的瞬间让她忍不住轻呓出声。 双手向上交握,两腿并拢,身体45℃后转,冷不丁瞧见面后站着一人。 “啊!”反应跟见了鬼似的,下意识想往后退。可能是太紧张,连双脚交叠都没用察觉到,一用力,整个身体就被华丽丽的绊倒。 带着唐景琉一齐倒向地板。 唐景琉是向下直倒,完美的充当了她的肉垫。只听见嘭的巨响,他的头部没有任何缓冲直接砸在地板上。 “唐景琉,唐景琉,你没事吧。”南风爬坐起,翻着他的后脑勺,察看一下状况。 只见唐景琉双目紧闭,眉头紧锁,嘴里也不知道在念叨些什么。 “你说什么。”南风听不清楚,还以为他哪里不舒服,一骨碌爬起来掏出手机,“唐景琉,你等等,我马上打120。” 忽然腰上攀上一双手,强行将她按在胸膛。 “别动。”头顶传来稳健的声音。 这么一说她倒真不敢动了,埋在满是洗护液香味的衣服里小心翼翼的呼吸。最后变成憋住气,不呼吸。 察觉到怀里人儿身体变得僵直,于是忍不住戳她腋下。 南风不怕挠痒,但冷不丁被他动作吓到,脖子一缩,破了功。 “你怎么在这?”南风立马从他怀里钻出来,掩饰一般向厨房走去。垂着头,让冰凉的头发盖住发烫的耳廓。试图得到一丝缓解。 “刚好敲门的时候遇到你房东了,她很热情的就帮我开了门。”他还故意咬重热情两个字。 故意忽略他加重的语气,等她端来柠檬水,他已经好整以暇的坐在沙发上。还真把自己当成客人似的。 柠檬是她昨天买的,很新鲜。他应该不会挑剔。这么一想,就顺手给他倒了杯。 唐景琉微微颔首,看都不看一眼,“我不喝柠檬水。”真是实话,他受不了柠檬的味道,从小时候开始就不接触柠檬。 这个女人连他这点喜好都不了解,他该生气还是该忧愁呢。 “是是是。”南风奴性的帮他把柠檬水换成了开水。 “天这么热,你给我倒开水是想烫死我吗?” “那你喝不喝雪碧?” “雪碧是柠檬味汽水,你别想糊弄我。” 南风:“……” 最后一罐冰咖啡砸他面前,“就这了,爱喝不喝。” 唐景琉矜持的打开拉环,蹬鼻子上脸,继续发挥厚颜无耻的天分,“明明有咖啡还给我倒开水,存心的你。” 这种少爷脾气她受得了才怪。 猛灌了杯柠檬水,没好气的说:“赶紧喝,喝完了快点走。” “要走也是一起走。” “我凭什么跟你走,我在这里住的好好的,为什么要跟你走。”南风脸色突变,幽怨的气息源源不断自她体内发散。 他耸耸肩,一副无辜的表情。到嘴的话又变了味:“你不走难不成是想留这儿跟哪个男人不清不楚的搞暧昧。” “随便你怎么想,反正我不去。”南风撇过头不准备接他的话茬。 料想她会不配合,但真的听到拒绝的话也没办法反驳,也就无法将话题继续。 他发现南风聪明了。 “南风,我最后问你一遍,愿不愿意跟我回去。”唐景琉语气倏的一转,化作温柔的尾音。 南风狠下心不去看他,拼命的在内心自我提醒,假象,都是假象。 谁也没再说话,各自坐在小沙发的边缘,不理会对方。气氛因为南风坚决的态度而逐渐僵硬。 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想安稳度日,一点也不想惹上这样的麻烦。可她越是这样节节后退,他就咄咄逼人硬将她拉回来。他这么霸道的人,总是不顾及她的感受。 空气中似乎有什么冻结凝固,冷的可怕。 时间拖的越久,就越没有办法缓解。除非谁先开口打破僵局。 可问题是,谁先开口? “南小姐,方便开门吗?”伴随着咚咚作响的敲门声,小赵的声音从门外飘进。飘进两个人耳朵里。 说实话,大门离客厅没有几步的距离,而且这里的房子隔音效果都不太理想。有什么动静都能听见。 南风并不打算开门,四肢蜷缩埋在沙发里,装作没有人在家的样子。 唐景琉跟她不一样的想法,他觉得南风不开门是不想他俩当面掐起来。认为南风在保护这个各方面都不如他的男人。 本来这边没谈拢,气氛有点糟糕。心头蹿起一股火在心头,燃烧着他的五脏六腑。现在好了,灭火的主动上门了。 南风苦不堪言,铁了心不开门,背过身体企图躲过那两抹炙热的视线。 “南小姐,你在不在?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小赵锲而不舍的拍着拍门。他坚信南风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出去。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开门。” 南风争当缩头乌龟,“我不去,要去你去。” “哦。”又是一记意味深长的目光,“你确定我来?” “我来我来。”她一听他这么讲话就一个头两个大。生怕出什么幺蛾子,忙不迭跳开,跑到门口开门。 门拉成细缝,探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 “南小姐。” 南风心虚的笑:“不好意思,我刚在洗澡,所以不太方便。”看着小赵热情洋溢的笑容,吐词艰难,“那个,你有事?” 小赵恍然大悟,递上一个精美的礼袋,脸上浮现出疑似害羞的红晕,“这个是我朋友在日本带回来的巧克力,我一个大男人也不怎么喜欢吃甜食。就当你送我凉皮的谢礼。想着送给你尝尝。” “啊,好。”南风慢吞吞伸手去接。 突然一只手超越了她的速度,比她先行抢到了礼袋。 “亲爱的,怎么这么慢啊?”一只手臂温柔的环在她洁白的脖颈。 南风脖子微昂,狭窄的视角只能看见他嘴角坏笑的弧度。 小赵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如走马灯轮流交替,“你们?” 南风刚要解释,腰部就被不着痕迹的拧了把,她呲了呲牙,没敢说下去。 只听唐景琉说:“我们当然是情侣了。情侣你懂吗?就是牵牵手,接吻,然后深层了解的那种关系。”他恶劣的露出一排大白牙,活脱脱的表现出花心男的feel。 小赵横了他几眼,不屑的哼声。目光径直略过他落在南风身上,“南小姐,那我先走了。” “那,那你慢点。”南风望着他受伤的眼光有些不忍,但为了以后发生不必要的误会,她也只能由着唐景琉。 门快速关上,唐景琉卸下无所谓的笑容,恶狠狠的将她压上门板,一口咬上她的脖颈处的嫩肉。 南风吃痛的推开他,横眉竖眼,“你干什么?”咬的那么重,属狗的。 他压低嗓音,喘着粗气,大白牙闪着危险的光芒,“还能干嘛,当然是盖章啊。” “我又不是猪。请你以后不要这样。”南风恶狠狠的瞪着他,手加快搓脖子的速度。见他默不作声眸光微闪,思绪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 19.过往 喜欢一个人,就是,你的眼里有他。 这个时间点,到了各家各户在厨房大显身手,表演技能的时候。 香气顺着窗户飘,飘进了别家冷清的窗里。 南风边贪婪的大吸香气,一边手忙脚乱的套着礼服,手还试图绕到后面拉上拉链。 “该死的。”拉链迟迟不上,让她变得狂躁。外面的香气更甚,吃不到也就罢了,还要和这个拉链‘斗智斗勇’。 她转过身频频向后照镜子,忽然她灵机一动,立马跑进厨房。回到房间时,手里多了一只筷子。粗细一转,粗的那头对着拉链底端一捅,这时顽固的拉链居然顺利的向上爬。 不多时她又冒了一头的汗,晚上回来怕是又要洗一遍。南风怕热,更讨厌出汗。汗水黏糊糊的沾在衣服上,衣服又贴在背上,那种感觉别提多难过了。光是想想就受不了。 今日有家宴,父亲特地打来电话让她务必来参加。语气中多少有些对她多日不回家的抱怨,认为她翅膀硬了现在家都不回,幽怨的叹息时不时从电话那头飘进耳朵里。南风特别心软,知道错在自己,连连点头,满口答应一定回来。 那头的声音态度才有所好转,“这才是我的乖女儿,记得打扮的漂亮的,早点来。有好消息宣布。” 好消息? 她挂了电话反复猜想究竟是什么好消息?父亲语气充满前所未有的愉悦,自从母亲去世后,包括姐姐嫁人,他也从没有像现在这样高兴。 她今天穿了件月牙白的小礼裙,半露香肩设计,原本就白净的肌肤衬得光柔无暇。手腕上配了条施华洛水晶链,相得益彰。举手投足之间既有纯真又有风情。 出门的时候遇见了小赵,小赵看到都呆了。 “南小姐,你出门啊,注意安全啊!”让她注意安全的同时眼神又忍不住偷偷看她,又怕被发现,不一会脸通红通红。 南风礼貌性的微笑点点头,“谢谢。” 擦肩而过的同时,一股清新的香水弥漫在他的鼻尖,仿佛香水有摄人心魄的魔力,他的七魂六魄被吸的干干净净。 待他清醒,南风已走远。 坐在出租车上南风显得心不在焉,拢了拢散落肩头的秀发。好久没有打理头发长了好多。 “美女,到了。” “好的,谢谢。”南风小心的提起裙尾。 迎头的风带着细腻的水珠。仰面接了几滴水,发现外头飘起了毛毛细雨。南风举着信封包在头顶遮雨,想着天公不作美,弄花了妆容可不行。细雨绵绵,任着风儿飘落。无意打在身畔,慢慢润着裙角,雨水顺着布料,一点一点攀爬。 殊不知这幅模样已然都落入他人眼中。 她今天很美! 站在窗边的男人双目失神,手中的红酒杯也忘记了晃动。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遗漏什么。 一双手缠在他的腰间,“景琉,你在看什么呢?有什么比我还好看吗?”语气中带着些蛮横。 “我不许你看别人,只能看着我。”双手挪到他的头部,企图把脸部转过来。 小女人走到了廊檐,跺了跺脚擦了擦身上沾染的水迹,整理好看着没那么狼狈,这才缓缓走进去。 唐景琉不耐烦的回头,“你tm的正常点。” 吴铭讪讪一笑,把手送下来,“哎呀,开个玩笑嘛,唐哥哥。”还不忘给他抛个媚眼。 柳西晨躺在沙发里笑的东倒西歪,指着吴铭建议道:“你该给你的唐哥哥一个吻。” 吴铭撇着嘴,“柳哥哥,给你成吗?” 柳西晨举起腿做攻击状,“你给我滚。” 南风的出现给宾客带来小小的轰动,端酒的侍卫在她面前停下,南风拿了杯香槟。大概是有些人的眼光过于大胆炙热,她只好背过身子借着喝酒掩饰尴尬。 南叶从楼上下来发现人群中鸵鸟状的南风,噗嗤笑出声。身后跟着唐景琉等人也皆发现了她。唐景琉目光落在她的裸露的肩头,目光沉沉。 柳西晨从他们身边加速,三步并一步的走到她身边。 南风正懊恼着今天最大的失误就是穿了这款一字领的裙子。忽然听见身旁有人笑,她转过身,看清来人后,小脸气鼓鼓的。 柳西晨不客气,手捏上她脸上鼓出来的肉,不顾她挣扎的叫声,脸上笑容逐渐扩散。 “南风你是不是胖了,脸像个肉包。”玩够了,才依依不舍的松开手。 “你才胖呢。”拜托,她还是个少女,怎么能说她胖呢。没好气的剜他一眼。 “哎,你怎么也在这里?”忍不住好奇问。 谁知柳西晨避重就轻,夸张的捂着自己心口,受伤的表情,“哎呀,什么东西划伤了我。” 南风被他浮夸的演技给逗乐,一拳打在他身上。 远远看去他们就像打情骂俏的小情侣,南叶手挽上唐景琉的臂弯,打趣道:“我看这柳家小公子怕是栽在南风手里了。小时候随他父亲来家里做客,还欺负过南南呢,看今天这样子怕是南南要反过来欺负他了。” 唐景琉面上毫无波澜的嗯了声,眼睛落在南风开心的小脸上,很快不着痕迹的挪开。 “是挺般配的。”他突然露出抹笑容,南叶还没看清楚,笑容如同绺风消失在他唇畔。 南风也看到他们了,姐姐挽着他的手臂在他耳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引得他一笑。 真好!看姐姐模样真的很开心,这样就够了。这么想着,心底隐隐抑制不住的泛起酸。不明所以的情愫让她稍有片刻的微愣。 “各位来宾晚上好,欢迎大家赏脸到我南某人家中。”台上响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考。 父亲穿着西服,握着话筒,神采奕奕。 “今天我在这里要向大家宣布一个好消息,不得不说妻子早逝,两个女儿十分懂事给我省去许多麻烦。如今一个成家,一个开始立业,再看看我已经变成了一个糟老头子了。” 自嘲语气引得众人笑,南风却半点笑不出来,她的第六感很强烈,隐约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两个女儿已经长大成人,我也该解放休息休息。大概是缘分,这个时候我遇到了她。希望可以和她度过接下来的时光。” 南风的大脑嗡的一声,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台上的人在讲什么她一句也没听进,耳腔内膜响起一种电子鸣声,让她想吐。 她习惯抬头想看挂在西面墙壁上逝去母亲的照片。 一片空白! 墙壁上一片空白! 她脚下一软险些跌倒,还好柳西晨扶住了她,让她依靠在自己身上。察觉到她的异常,十分担心:“南南,你怎么了?”怎么身体在发抖,为什么留了这么多的汗? 南风充耳不闻,眼睛死死盯着台上,一个年纪和他父亲相仿的女人走了出来,南海路绅士的伸出手,女人落落大方的将手搭了上去。 两个人站在一起,热烈的掌声响了起来。 女人脸部保养得很好,看不到一丝岁月残留的痕迹。职业女性气场也很足,站在那里落落大方。 这一点和母亲很像,母亲也是一个性子和蔼的女人。她还会弹钢琴,这个是从父亲口中得知,舞台旁边从德国置办过来的三角钢琴就是父亲为了讨好夫人的最好证据。 那台钢琴,母亲瞧也没瞧,碰也不碰一下。 现在他凭什么可以这么逍遥快活,把母亲抛之脑后,享受新的人生。 南叶也是一愣,照理怎么也要和两位女儿商量,打声招呼。突然冒出来一个女人摇身一变变成女主人。料想任何人都十分不快。 婚后她很少回来,连母亲的照片被取走都没有察觉。 看着西面空荡荡的墙面,内心的失落感几乎要将她湮灭。 她忽然想到什么,对着身边唐景琉说:“景琉,我想求你一件事。” 唐景琉置若未闻。 南叶咬咬牙,“是关于南风的。” 这两个字在这里是有魔力的,唐景琉转过头来,挑了挑眉意示她继续说下去。 “如果南南等会闹起来你一定要拦着她。” 唐景琉微微蹙眉,闹起来?脑中首先闪过她害羞的笑脸。连狠话都撂不出来的小女人还会闹起来。视线转到台上,难不成还会因为这个? 心中一嗤。 不出所料,南叶才叮嘱。 那头南风就挣脱开柳西晨的阻拦,露出一抹假笑直上舞台。 “父亲,你太过分了,居然一点消息也没有告诉我们。”换做旁人可能是玩笑的语气,可是南风是夹着认真的质疑。 南海路眯起眼睛,“害,你爹这不是害羞嘛!”对着南风露出一丝不悦的神情。 南风丝毫不理会,握着那个女人的手问:“阿姨你好,请问你会弹钢琴吗?” 女人因为这个称呼脸色一僵,摇了摇头。不知道南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的母亲会,既然今天父亲新娶,那我这个女儿就代替她弹首曲子送个祝福。”不理会南海路的脸色有多难看,南风径直坐在了钢琴凳上。 她伸出手指,深呼吸一口,接着音乐就从手指下倾泻而出。她弹的是Daydream,音乐有些悲伤。 灯光打在她的身上,跌落在她的肩头,那一瞬间她似乎成为了一抹白月光。静静的发挥光亮,让人只看了一眼便再也挪不开了。 “你妹妹还会弹钢琴?”看来他似乎没有完全了解她。 南叶的表情说不上来的难过,答非所问道:“你等会一定要拦着南风。”几欲落泪的模样让他越发疑惑。 钢琴曲弹到后面越来越用力,杂音越来越大。 “南风!”南海路发出了警告。 她丝毫不理会,手劲越大越大,俨然是泄愤的味道。 “啊!”南风心头悲愤交织,手握成拳重重的砸在键盘上。一连串的破音。这还不够,拿了瓶香槟,金黄的液体倒在琴面,顺着琴键缝隙渗透。 倾空的玻璃瓶狠狠砸上去,碎裂的玻璃渣四处飞溅。 表情疯狂夹杂艳丽,手里握着半截玻璃碎片指向南海路,“你为什么要把照片拿掉,就因为这个女人?我不同意,她是个什么东西就想取而代之。我告诉你有我在的一天,你就甭想。这台钢琴为什么还要放在这里,她从来都没有弹过,从来都没有。你就没有想过原因吗?你就没有愧疚没有反省过吗?”看着躲在南海路身后的女人,她怒从心起。 众位宾客傻了眼,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是什么剧情走向。 她挥舞起碎片,因为动作手上还漾出了血花。 “南风,你醉了。” 柳西晨刚要上去,有道身影一闪,抢先了一步,他抱住哭的瑟瑟发抖的小女人,夺下她手里的碎片。 “你放开我?”南风六亲不认,伸手就是一掌,她用的力气很小,一点也不疼只是血迹沾到了他嘴角。 “南南,你听话,别闹了。”南叶冲上去抱住妹妹。 “姐,你为什么不生气,为什么?妈妈的照片被拿走了。”刚还彪悍的女孩瞬间依偎在南叶的怀里,嚎啕大哭。 唐景琉眼中流过心疼,他看了眼南海路,南海路被他的眼神吓一跳。好在他反应快,连忙拿去话筒疏散宾客。 她一直哭,一直哭。不知怎的,好似悲伤没了尽头,眼泪犹如闸门打开源源不绝。直到她哭的睡着了,世界这才安静下来。 南叶无奈的看着怀里的女孩,心疼道:“她睡着了。” 南风睡着了。睫毛上还沾着水渍,小脸因为哭泣而涨的通红,像个番茄。 “我的天,总算睡了。这小姑奶奶是喝了多少酒。”柳西晨都不敢大声说话,生怕吵醒她。 南叶垂下眼帘,“各位真是不好意思,南南,南南她不能听到关于家母的事情。希望她醒来大家都不要问她。” 众人一致的点头沉默, ------------ 20.过往篇 南风是被一阵噬咬感弄醒的。痒痒的,轻飘飘的落在脖间,却又觉得真实无比。 “嘶~”察觉她的苏醒,加重了啃咬的力道。痛苦的呻吟逸出嘴边。 是梦吗? 混乱的记忆在脑中来回播放,记忆只停留她在宴会大闹一场,不知道她爹明天会不会提着把刀砍她。想到这里不由哑然失笑,象征性的身体抖动了几下。 “你在笑什么?”冷不丁上面响起声音,周围一片漆黑,仔细一看居然有两只眼睛浮在半空中泛着幽光。 特别诡异! 眼睛缓缓开口,声音倒是耳熟的很。 “你是谁啊?”南风的嗓子有一丝阻异感,咳了几下才顺利说出话。 肯定是之前哭的原因,嗓子哭的有点发哑。一想到缘故不由思忖起来该如何面对父亲。再一想她这么做也情有可原,内心的愧疚感所生全无。 床头的灯被人打开,灯投出的光线范围瞬间清楚起来。包括俯在她上面的人脸以及他们之间现在的糟糕姿势,灯光一照尤为的暧昧。 要死了!南风羞愤地拉起被子遮住自己,同时脚下毫不留情的乱踹。一边踹一边大喊,“你给我下去。”臭不要脸! 唐景琉才不吃这一套,身体直接压上去,用他自己的腿压住她的腿,轻松的用手压住她的手。男女的力量相差悬殊,很快南风就折腾不动,在被窝里气喘吁吁。 没过多久,她自己就乖乖从被窝里伸出脑袋,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滴溜滴溜的转着。 “唐景琉,你先下去好不好?”她实在承受不了这么重的身体压制。这倒是其次,主要男女授受不亲,他压着好不习惯。想到这里,南风的小脸原本消散的红晕再度升起。 可爱爆了! 唐景琉将她表情全部收入眼底,一丝宠溺爬上眉梢。 “我重吗?”他问了个超级奇葩的问题。 南风就差一个白眼甩在他脸上,重不重心里就没点数吗?还要问她。 这明显是道送命题,斟酌了一下,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觉得我瘦吗?” 唐景琉愣了一下,从来没有人会这样回答他的问题。仰起头哈哈大笑,身体也顺势抬起来,给了她喘气的机会。 她还没喘几口气,唐景琉的手捏住她面颊的肉,语气带着愉悦,“南风,你怎么就这么可爱呢!我可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她吓到一个抖激灵,“可别,你快讨厌我吧。” “喜欢弹钢琴吗?”靠近她的耳边轻轻吐气,那份暧昧使得南风惊慌失措,不自在的闪躲。没注意到,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手指,紧紧的握在一起。 南风没有回答。 “告诉我!”加重握手的力气,指骨间有些泛白。 “不喜欢。” “不喜欢为什么还要学?”今晚她弹的很好,纵然后面有捣乱的成分。但是不得不承认她的节奏和乐感把握的十分好,继续进攻钢琴,或许别有一番造诣。 南风哑然,神色间有丝抗拒,“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唐景琉的眼睛不停的盯着她看,而且看的过程一言不发。看得她只觉得背后一阵阴冷,顿觉毛骨悚然。 她一点也不想屈服,不想回答的问题就是不想,再怎么问也不想。 时间好像在沉默中过了好久,唐景琉终于开口了,他说:“你还想要大厅那面墙上的东西继续挂着吗?” 忽视南风震惊的眼神,他的语气带有一丝不容抗拒,“我还知道那是她唯一的照片,丢了就再也没有了。我再问最后一遍,为什么要学钢琴。”他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并且眉目间染上几分清冷疏离。奈何耳边的话温柔的很,宛如一把钩,勾住她的魂让她一五一十全然道尽。 有些话就算想说,也是难以启齿的。她的嘴一翕一合,一个字也没有挤出来。 “看来那个照片需要处理一下。”身体倏的直起来,一只脚踩在地毯上。 南风连忙扑过去,抱住他的腿,哭喊出来,“求求你,不要,不要……”南风心里有了丝怨恨,为什么非要逼她说出这些伤心往事。 “为什么?”温柔的钩子淬了毒,逼的她无处可逃。 “因为我想让她高兴,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弹。”她一阵哽咽,吐词也化作呜咽的尾音。过了几分钟才压抑住悲恸,将遥远的往事娓娓道来。 自打有记忆以来,她似乎从来没有见过母亲笑过,即使笑了,也是轻轻淡淡,从不挂在嘴边,也禁不住人看。风还没吹就散了。比庐山的雾还要飘渺。 客厅的钢琴是父亲托人从德国所购,据说是一位大师的琴,可惜年轻有为染了病,和病魔抗争很久以失败告终,匆匆离开人世,家人按照其生前的嘱托将琴卖了。来回辗转废了不少功夫和心血。 母亲曾经是艺术系最不可采撷的花。高高的踩着人群站在最高处。她和父亲的结合,两人只字未提。那架千辛万苦寻回的琴孤零零扔在客厅,别说碰就连眼神也没能得到女神眷顾的钢琴,渐渐地,不明显的地方悄悄落了层灰。此后母亲对待父亲的态度更是冷漠。 有一天晚上她调皮睡不着,就想下楼去看看那个钢琴。这台琴比较特殊珍贵,平时是不让小朋友碰的。 她脚步轻极了,任谁也没有发现。钢琴的位置被人抢先一步。那天晚上她看见母亲坐在钢琴前面,边弹边流泪,似乎卡在某个地方,她一遍又一遍的弹着,喃喃自语:“为什么?就是弹不好,弹不好。”素来平静的女人在无人的夜尽情撕去面具,疯狂的砸着琴键。 年幼的她还不明白母亲的眼泪源自一种叫不甘心的东西。可她单纯的内心却产生出只要能弹好那个东西母亲就可以很开心的错误念头。 第二天,她直接扑到母亲的怀里,急切想把这个开心的消息分享给母亲。 一早小丫头就扑到她怀里说想要学钢琴,女人开始很震惊,以为是南风的一时兴起。可能是私心作祟又或许是南风的表情太过于认真了。她竟然相信了。如愿以偿的,露出欣慰的笑容。 南风快乐的日子彻底结束。如同钻进了一只笼的鸟,期期艾艾的盼着自由的时光。现在想想与琴作伴的几年简直就是噩梦。 刚开始母亲教的很和蔼,陪着她做练琴小游戏,还互相听音,就算弹错也只是摸着发顶鼓励,“我们家南南太棒了,虽然弹错了但比之前好很多。” 送她参加各种比赛不管名次不管成绩。总是高高兴兴的等着她从考场出来。见到她一蹦一跳的身影,面上总泛起淡笑,“我们南南回来啦。” 南风幼小的心里总是不服气的想,下次一定要拿个第一名的奖杯给妈妈。 再后来,当南风又拿回一座第三名的奖杯时,脸色终于挂不住了。拿着下人做针线的量尺抽她的小腿。不停地质问:“第三名第三名,为什么你不能再好一点,你比他们差到哪里?差到哪里?我从小到大不管什么比赛从来都是第一名,为什么我的女儿做不到?”双目赤红,手不停地甩打。 最后是姆姨实在看不下去,将浑身直哆嗦的南风搂到怀里,带着哭腔,“夫人,别打了。再打孩子顶不住了。您要打死她吗?” 量尺一下子砸在地上,情绪遮住的双眼逐渐变得清明。看到女儿打肿流血的小腿,她这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孩子,我可怜的孩子。妈妈对不起你。”她抱着南风,哭的还要伤心。 晚上南风还躲在小花被里哭,南叶偷偷的钻进来,拍着她的肩膀,给她小腿吹起。 “妹妹别哭,姐姐给你吹一吹伤口就不疼了。”当时南叶读六年级,要升初中了。母亲的注意力略有所分散。 尽管如此,她对南风的要求更加严格。脸上的笑容也只有在曲子弹的很满意的时候露一点。 几近吝啬。 罚站,熬夜练琴,打骂,这些南风都默默忍受着,直到有次她终于忍受不了了。年幼的孩子怎么能承受这样的期望呢。她哭着说不想再学了。她的母亲冷漠的用琴盖砸在她手上,任凭她哭嚎也不为所动。 南风的手骨折,戴着护板歇了好久,拆带前一天晚上,她的母亲进了房间和她说了好多贴己话。 她说:“南南,妈妈永运爱你!你一定要好好学钢琴。” 这句话是她第一次说,没想到也是最后一次。 满腔欢喜在见到母亲的尸体后逐一击破。她还睁着眼,表情有些狰狞。 站在身边的姆姨急忙用手捂住她和南叶的眼睛,嘴里念念叨叨:“小姐不要害怕,不要看。” 其实当时他们压根不知道什么叫死,只是以为妈妈生了病,心里也不觉得害怕。有担架来抬人,她问姆姨,妈妈怎么了? 姆姨骗她说:“妈妈要生小.弟弟,只能在医院里呆着。” 她讨厌弟弟,男生太调皮了,总喜欢把东西弄的乱七八糟,还会欺负女孩子。她就遇到一个,总爱扯乱姆姨给她变得麻花辫,惹得她哭。 南叶告诉她的。因为生弟弟,她们最爱的妈妈只能每天都呆在医院里。那得多闷呀! 她一直以为妈妈在医院里,她想去探望,姆姨拦住了她,“夫人说了,小姐要是能把弹琴弹好,就可以去。” 那天晚上她一个人睡觉害怕,幸好南叶偷偷的钻进被子里陪她。 “姐姐,你知道什么叫忧郁症吗?”她小声地问。 “好像是一种病,人得了会变得不开心。具体我也不知道。” 南风有些难过,“姐姐,我听到家里那些阿姨们说,我妈得了忧郁症。” “别听他们胡说八道,我在网上看了,怀孕的时候心情会有点差。妈妈生下弟弟,有我们都陪着,妈妈每天都会开心的。” “嗯嗯……”被子里说话声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两道细微的鼾声。 这个谎言直到她们真正懂事,明白了生死,明白了孕妇生宝宝根本不需要几年的时间,才被戳穿。 戳穿的时候心头一惊,第一个反应就是被骗了。悲伤的感情酝酿了半天,一滴泪也没落。这些已经随着时间的推移淡忘的一干二净。 或许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等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12点了,南风抓了抓凌乱的头发蹬着拖鞋走到卫生间。 洗漱台的镜子里出现了一张颓废的脸,吓得她一跳,不敢相信自己的脸变成这样。 她的眼袋特别重,挂着两条黑眼圈,眼睛还有些红肿,可能是昨晚的眼泪流了好几圈。 她怎么记得唐景琉好像问了她什么问题,是什么来着,懊恼的想要回忆起来,脑海里了无痕迹。 反正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应该吧…… 摸出牙膏牙刷,以最快速度拾掇自己的丑样子。心里忐忑不安,不晓得等会儿怎么面对楼下的老父亲。 磨蹭了好一会,她才决定下楼。猫在楼梯口左看右看,姆姨看到她鬼鬼祟祟的样子噗嗤一笑,“小姐,老爷去钓鱼了。要到晚上才回来。” “哦,知道了。”她假装理了理鞋带,然后跑下楼。 “南南,你起来了。”南叶在吃饭,看见她下来,很是开心,忙招呼她在身边坐下。 趁着佣人趁饭的时间,她悄悄的问,“姐,我昨天是不是丢人了。” 手指戳着她脑袋,南叶笑的无奈,“南南,要是觉得丢人就别提。反正我是不知道。” 南风也不敢多说,一个劲的点头。吃完饭,带了几瓶姆姨腌制的小菜匆匆忙忙的回到自己的小窝。 开玩笑,她还真的等到老父亲拎着鱼竿来吊打她吗? 马上就要到中秋了,公司为了犒劳辛苦的员工,特地组织了一场野外烧烤。小组制进行。 得到消息后整个部门炸开了锅,放下手里的工作兴致勃勃的探讨。南风好久没有出去玩,现在太阳又大生怕晒黑,可是又实在受不了野外烧烤的勾引,决定上某宝买个遮阳帽。 “你买遮阳帽啊?”李雪玲凑了上来帮她看了一会儿。 “嗯,万一晒黑了。”她也不知道哪种遮阳效果好,“大李,你有什么推荐吗?” “南风,我有一款遮阳神器特别好用,我去年买的用了几次,很方便的。你看我一点都没黑。”她把自己抹粉的脸伸到南风眼前,为了证明没黑,手指在脸颊上戳来戳去的。戳的粉簌簌落下。 南风躲着粉末,连连点头,“好啊好啊!” ------------ 21.泥潭大法好 近来气温不正常,时而闷热时而凉爽。还好他们选了溪山,溪山地势较平,背阴处正好有一片溪流,溪流边各种各种的石头铺成,很适合烧烤。不过今天阳光有些辣,幸好准备了防晒霜。 李雪玲在车上很神秘的从包里掏出她所说的防晒神器后,南风彻底傻眼了。她以为以李雪玲的品味买的肯定是什么海滩大草帽,网红小披风之类的。 这个神器最初是一团抹布的形态,展开终于看清楚面目。怎么说呢,半长的椭圆形布料在眼部的位置裁出两个洞。特别像银行抢劫犯头上戴的头套,只露出两只眼睛,一只嘴巴的那种。 不同之处这个是不露嘴巴的。不过似乎也不是什么值得夸赞的优点。 李雪玲没有注意到她神色异样,小嘴叭叭的给她安利这款神器有多好用。 南风一句也没听,她可不想荒郊野外的戴上这玩意,不是说嫌弃。只是她实在难以接受这个造型,戴上模仿指数高达百分之99。唯一和抢劫犯头套的区别,这个颜色是少女粉。 她一点也不喜欢,而且最讨厌少女粉了。 怎么说也是李雪玲的好意,为了不伤害她,南风说辞很完美,“大李,你先放在包里。等会搬东西不方便。” 李雪玲一点也没有察觉出异样,还拍拍自己脑袋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哎呀,也是。差点忘记了。” 组里的几个男人从后备箱扛着烧烤架搬着锅具和装菜的泡沫箱出来,几个女孩子则在上风地方装帐篷。因为人多,特别还带了好大的地毯垫,可以容纳所有人坐。 胖一点的叫大林,其实也不算胖严格来说是体格比较健壮,特有安全感的。稍微矮一点的是阿柳,人也比较瘦。他们两个像个活宝似得,给女孩子们不停讲笑话。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南风几个女孩子负责生火煮盐水毛豆,她拿着小剪刀认认真真的剪掉两头放进小篮子里。毛豆外皮青绿覆着层白毛,粘在手上黏糊黏糊的。 说起来还挺不好意思的,她从小就喜欢黏糊黏糊的,两只手指来回搓,搓着屑屑乱飞,可好玩了。看了眼周边的潮男潮女,为了不吓到他们决定还是不把这么奇葩的玩法说出来。 估计也只有她会觉得好玩! 端着锅去溪水边洗毛豆,清澈的溪水源源不断的流淌,掬了把水捧到嘴边,竟然有一丝清甜。 好几天的阴霾一扫而空,心情也雀跃不已。 很快,在大家一起忙碌下,美食一波一波的端上来。几个人围在一起,首先先拍好照片发一波朋友圈。接着几个人围在一起龇牙咧嘴的自拍一波。南风特地租了一台相机,很尽职的完成领导交给她的任务。 给每个人轮流拍照,给每个食物拍照,给山里的景色拍照,溪水潺潺的样子也很好看拍下来。 大林很神秘的说有好东西,几个男人一交流完眼神后,统一一副了然的样子嘿嘿笑。搞的其他人一头雾水。 然后大林从包里掏出了一瓶茅台,还有好多瓶啤酒。 掏出茅台的瞬间,几个男人都鼓起掌。 大林举起酒瓶,兴奋的喊起来,“朋友们,嗨起来。”然后不放心的再次和女孩子们确认,“你们有人会开车吗?等会我们喝酒了就不能开车了。” 他握着酒瓶不撒手,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们。得到确定之后,这才撒开手脚和他们划起拳来。 李雪玲气嘟嘟的挨着她坐下,从包里掏出防晒霜,抱怨道:“热死了,这种天气出来就是受罪的。我可不想晒成黑炭。“手上抹的力度加大,生怕漏过哪里。 几个人喝的倒在地上七零八落的,差的已经开始打呼噜睡觉了,好一点的红着脸打着酒嗝。 李雪玲聪明的很,跑去扶没怎么醉的大林,上了车之后就再也不下来了。同组的张嘉忆对着车上呵呵两声,冲着南风吐槽了几句:“这种人也真是绝了。” 南风深知李雪玲的为人,也明白张嘉忆不是个善类。这两人明里暗里都不对付,最近还在争主管的位置。她也不敢搭腔,生怕引火上身,毕竟李雪玲还在车里看着。 “让我来吧,张姐。”论起来张嘉忆是前辈,叫声姐也不过分。看她毫不在意笑容憨憨的样子,张嘉忆也不好再说什么。 南风没有拿到驾照,所以往返的车只能交给张嘉忆来开。李雪玲鸵鸟似的埋在后座上呼呼大睡。 也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的。反正张嘉忆的表情越来越不爽。 南风为了化解尴尬,只能找话题,“张姐,今天我拍了一些照片,回头我修好发到群里。” 张嘉忆倒是来了兴趣,“哦!你都拍了什么?” “就是风景,一些吃的。还有大家的合影。我给你们每个人都单独拍了些。” “我拍照不好看的,表情特别僵硬。”张嘉忆半真半假的语气自嘲。 南风自然听懂背后的含义,连忙摇头,“怎么会呢,张姐你拍的特别自然。回头我整理好发给你。” 张嘉忆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南风摇头,语气乖的不行,“不会不会,一点都不麻烦。” 一只手不着痕迹的爬上她的腿上,果然李雪玲是装睡的。她微微偏过头,用旁人听不到的声音说:“丑人多作怪!“ 南风真的是一个头两个大,这两人的浑水不想淌,可偏偏要把她搅进来。难道是她看着好欺负。 回到小窝南风立刻把照片传到电脑上,一张一张点开看,看到好玩的她还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其中有一张是她的,她正在择菜,被人叫起来看镜头的时候,阿柳凑上去脸遮住了大半个镜头。相比于阿柳的活宝她的表情显得特别呆滞。 整理好照片发到工作群里,也算了了差事。照片一发炸出了不少潜水党。声称要取照片发朋友圈。 阿柳看到了自己那些照片,发了好多坏笑的小黄脸表情。 这张我要转发朋友圈! 群众力量真的是太强大了,不一会她的朋友圈都被这张照片刷屏了。也许是觉得好玩,她也发了朋友圈,并配上一排笑容。 南风昨晚睡得并不好,后肩有些僵硬,弯曲着手臂去敲打酸痛无比。 李雪玲立刻凑上来关心道:“你怎么了?“ “没事,有点没睡好。” 李雪玲一副紧张的样子,“没睡好可不是小事,要是肩膀酸痛,不如去按摩店,找个师傅按一按。” 南风点点头,不好拒绝的她热情,“嗯,是哪家呢?” 张嘉忆踩着小高跟哒哒哒的走过来,面带微笑,“你们在聊什么?” 李雪玲笑的更开心了,“张姐,你来啦,我们刚还在说有空一起去做按摩呢。” “是吗?你有什么好的推荐,改天一起去呀。” 李雪玲笑容更甚,“好呀好呀。”手顺势搭在南风肩膀上,“那家附近还有个火锅店特别好吃,我们按完摩一起吃火锅吧。” 几番话轮下来,两个人都看着南风,笑意盈盈。 南风坐立难安,这些笑容背后的虎视眈眈着实难以消化。 只好点点头,应承下来。 张嘉忆扭着细腰满意的走了,李雪玲立马换了副脸色,冲着她背影呸了一口,“耀武扬威的样子。” 南风真是一个头两个大,她怎么就夹在这两个泥潭中间。 “南风,我们悄悄去,千万别带上她。” 她默默的点头,内心暗想恐怕这两个人得罪哪一个都不行。 趁着李雪玲去茶水间,大林忙不迭凑上去,他性子比较温和,也知道那两人的爱恨情仇。知道南风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便宽慰道:“你千万别放在心上,主管马上就要晋升走了,难免不会想着拉拢。其实也没什么恶意。” 南风点点头,对大林的善意露出一抹微笑,“感谢前辈指点!”双手抱拳,郑重的拜了拜。 “对了,你推荐给我的东西还蛮好用的。果然,你们女孩子就是会挑东西。”忽然他话头一转,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眼睛朝她身后看。 南风福至心灵,也跟着胡扯几句。正说着,李雪玲走了过来,大林假装和她聊些别的事情然后背着身子滑走了椅子。 正想着,手机忽然来了条短信,是个陌生的号码。 在干什么?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联想到最近‘是我是我’的诈骗电话,南风决定置之不理。没过一会对方又发了条短信。 为什么不回答我? 为什么要回答你,南风有些困惑,忍不住回复:你是哪位?我正在忙! 对方再也没有回复,南风也很快投入到工作中,没有再理会,所以这件事就被她抛在脑后。 拖着劳累一天的躯体回家,隐约在楼梯拐角处看见有个黑影在她家门口。似乎等的有些不耐烦了。他一脚踢在了防盗门上。 南风的一颗心瞬间炸了起来,身体里的血液沸腾不已。 夜深人静,在黑的伸手不见五指的楼梯口,你们家门外站在坏人。想想就可怕! 应该只有一个人。 但是看不清脸,因为太黑了。她现在又不敢开灯,别说开灯了,就是迈出步子的勇气也没有了。 安静的空气里隐约听到几丝粗重的呼吸,黑影有所察觉,“谁在哪里?” 糟糕,被发现了。 南风大叫一声准备转身逃跑,谁料对方身手敏捷,一下子冲过来拦住她,捂住她大喊大叫的嘴,“是我。” 声音有些耳熟! 她转过身,掏出手机手电筒,对着黑影。 唐景琉面对突如其来的强光,只能眯着眼睛适应,看着眼前惊魂甫定的小女人,只好耐着性子等她看清楚。 “唐景琉,你怎么在这里。”南风一想到刚才自己受惊的样子有多丢人,咬牙切齿的将手机又放进了几分。 唐景琉微微蹙眉,似乎对她直呼其名有些不满。伸手拿开她的手机,“少废话,我等了那么久饿了,快开门煮饭给我吃。” 南门面目狰狞的打开门,“家里只有毒鼠强,要不拌点米饭给你凑活凑活。” “直接进来吧,不用换鞋了。”南风也省的麻烦了,自己换好鞋就先进去。没想到唐景琉不干了,身体倚在门边。 “你怎么还不进来?”还在磨蹭啥呢? “为什么不给我换鞋子?”他明明看见鞋柜上有双和她同款的男士拖鞋,虽然说上面的图案是幼稚了些,可是看在同款的份上就不计较了。心想这个女人一点也不诚实,嘴上嚷嚷不让他来不让他来,但还是悄悄的给他买拖鞋,买了又不给他穿。 南风顺着他的视线,看见了那双米奇拖鞋。一看见那双米奇拖鞋另一张奇葩的脸就闯入脑海中,一想到那个奇葩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不能让别人穿他的专属拖鞋,现在又有一尊大佛杵在这里。 南风的头开始犯痛。 唐景琉自然将她“瞬息万变”的表情纳入眼底,见她面上的踌躇不决,心里顿时明白了什么,漂亮的眸子不满的眯起,冷声问道:“所以这双鞋是别的男人穿的?” ------------ 22.眼里的星辰大海 点火,倒油,放菜,翻炒一气呵成,很快菜香弥漫了厨房,时不时顺着风丝飘进客厅。 唐景琉吸了两口,不忘嘱咐,“少放点盐啊。” 南风回头狠狠的瞪了一眼,沙发上葛优瘫的男人,脚上蹬着米奇的拖鞋,手上握着遥控器换台,嘴角还带着得逞的微笑。茶几上摆满了零食水果。反观她,忙碌了一天回来,一口水非但没喝上,还要像个佣人似的给他做饭。 手中的锅铲差点扔出去,最好砸在他那张欠扁的脸上。 “好了没有,怎么这么慢。”男人不满的催促。 南风挤出一抹假笑,挥动两下锅铲,“马上就好,马上就好。”柜子里好像还有半瓶毒鼠强,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三菜一汤上桌,南风实在没心思走精致路线,就简单炒了盘土豆丝,红烧茄子,外加一盘红烧肉。汤就简单切了个番茄打个鸡蛋。 菜端上桌的时候,他老人家很不情愿的从沙发上爬起来。脚落地的时候,那双米奇拖鞋稍微有点小,挤进去的时候唐景琉的面色多有不善。南风连忙说:“我也不知道你的鞋号,大人有大量,我下次一定给你买个尺码合适的。” 脸色这才有所缓和。 南风内心双手合拢左右拜拜:大奇葩,我对不起你,我发誓就穿这一次就一次。 南风给他也盛了一碗饭,一副不想多说的开吃起来。唐景琉也没有挑剔,认认真真的吃起来。这倒让她出乎所料,本以为这货会对她的菜挑三拣四一番。 居然这么老实!南风借着扒饭动作忍不住偷瞄几眼。 几根土豆丝吸溜进嘴里。 南风挪开视线,脸有些燥热,妈呀,怎么吸个土豆丝都这么帅! 唐景琉的胃口还不错,吃了两碗饭,又添了一碗汤。 “我做的还不错吧。”南风忍不住骄傲起来,想得到点赞许。 唐景琉点点头,俨然吃饱喝足,眉眼尽是满足,“是不错,还能入口。” 看着起身去看电视的背影,南风恨恨的用筷子戳着碗底,就知道这货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词,吃她的,还不洗碗。可真是个养尊处优的男人。 洗碗的时候,唐景琉忽然说了一句话,洗碗水哗啦啦的冲走泡沫,水声有点大,她没听清那句话。于是关掉水龙头,扬声问道:“你说什么?” 回应的只有电视声,南风疑惑的打开龙头继续洗碗,暗嘲自己多心。洗好碗,打扫完厨房,再回来客厅时这个男人已经抱着她新买的白眼柴犬抱枕,埋进毛毯里睡着了。 这个男人也真的是心大,敢在这里睡着,也不怕她拿菜刀来个毁尸灭迹。 不过他睡着的样子还真是人畜无害,一点也没有平日里的威风。想到他平日里的状态,忽然她心里闪过一丝动容,他应该也很累吧。不然怎么连睡觉都皱着眉头。 手情不自禁的伸出去,轻轻的抚平他眉间的纹路,小声的说,“我帮你揉揉,作为交换别扔掉那幅照片。求你了,好不好?”离开家的那一天,墙上原本的照片没有挂出,后面问姆姨,姆姨说让唐先生拿走了,还说准备挂在姐姐的房间。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她的内心被什么给击中瞬间变得酸软无力。 也许是因为照片不在的原因,她从来不是一个喜欢多想的人。 收回了手,南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竟然和一个睡着的人说这些话。起身走的时候手脚很轻,捎带了一缕风。 等到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后,男人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底一片清明。眉梢微微蹙起,直到身体回忆出她指尖轻触的感觉,眉目才慢慢的缓和。 南风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时,他已经走了。发梢滴着水想要快点去卧室吹干。为了方便早晨吹蓬睡塌的头发,索性就把吹风机扔在梳妆台。 快步走过她才发现异样,此时沙发上早已没有余温,一头放着整齐的毛毯。忍不住想着男人叠毯子的认真模样,嘴角漾起轻笑。那双米奇拖鞋随意的扔在鞋架,她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把它放进柜子。 忙碌的早晨过去,很快迎来愉悦的午餐时间。南风伸了伸懒腰,半空中的手被李雪玲拉住。自从团建后,李雪玲更加黏着她。 倒也没什么,就是有些不自在。 心虚的环顾下四周没发现张嘉忆的影子。 “看什么看,走,去吃饭!”不由分说就拉着她直奔食堂。 食堂里一群人簇拥着一个男人,旁边站着的是徐经理,他笑容满面,时不时伸手指着一级员工还有潜力员工介绍。 李雪玲拉着南风到的时候,她们被把这群人的仗势惊到了。 “公司今天干嘛?” 李雪玲拿出餐卡,“好像是有家大boss来这里看看,说什么合作前了先解公司一下文化。” 南风噗嗤笑出声,“来食堂了解什么文化,哎,阿姨麻烦你帮我挑那块最丰满的肉肉。”上一秒还在搭腔,下一秒恨不得把手伸窗口身体力行,自己拿勺子捞菜。 那块指名的肉盛进盘子里,南风开心的脸都快贴在防尘玻璃上了。 “谢谢阿姨,阿姨你真漂亮。”谄媚的样子,显得特别可爱。 阿姨笑的脸像朵花似的,“是你嘴甜。”说着看了看四周,又舀了几块瘦肉放碗里。 李雪玲无力的拍着脑门,真的想一头撞死在豆腐上。这姑娘是她见过唯一一个吃食堂还吃的津津有味的人。而且还深得每一位窗口阿姨欢心的人。给别人盛时阿姨的勺子起码抖好几下,给南风那都是实打实满满的。 难道这招数是从大学里带出来的? 愣神时,身后传来几声清咳,两个人回过头,身后站的竟然是大BOSS还有他们的领导。也不知看了多久,李雪玲觉得空气中充满了尴尬,恨不得拉条地缝往里钻。 南风倒是没什么反应,端着餐盘规规矩矩的问了声好。 经理这次满意的点头,对着大BOSS介绍,“这两位是财务部门的职员,这位是李雪玲,能力十分突出。” 男人簇拥在人群中面色有些清冷,唇色微带红色透着几分性感,那双桃花眼好似盛着星辰大海,微微一颤,就有整片星海在晃动。他礼貌的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接着目光转移到南风身上,颇有些好奇的问:“这位是?” 经理忙不迭介绍,“这位职员是今年的新入职的员工,别看年纪小,办事能力也是雷厉风行啊。” 南风嘴角微微一颤,内心忍不住笑,徐经理夸人可真是是成语连篇。她哪里能和雷厉风行靠的上边。 雷厉风行?男人似乎想到了什么,竟然笑了一声,有些附和道:“这个姑娘刚刚打饭的模样,倒确实有几分雷厉风行的样子。” 没想到大BOSS还有几分幽默,大家都没忍住跟着笑,可南风分明从他眼中看出揶揄之色,偷偷的瞪了一眼。 这些领导终于看到她们手里的餐盘,手一挥,让他们感觉去吃饭。这两人如蒙大赦,赶紧端着餐盘挪动僵硬的身体。 李雪玲此时还沉浸在大BOSS的颜值中,心花怒放道:“哎哎,你发现没有,大BOSS笑起来特别帅,眼睛里有星辰大海啊!我的妈呀,赚到了。” “是的,是的。”南风回答的很敷衍。 帅个屁! 这时她的手机响起短信铃声。 现在知道我是谁吗? 简单一句,却搅得内心翻腾。 像是有感应,抬头看向那个人的时候,他的余光微微投来,唇角绽出一抹笑意。很快,视线挪走,她的脸微不可察的袭来热意。而他则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寒暄。 这个人,真是的。 手机屏幕上,短信的收件人备注已经改成南风最爱的男人。 他什么时候改的?改的这么肉麻。 收起手机,内心还是忍不住荡起涟漪。 李雪玲没有注意到她面部表情的变化,“我跟你说啊,今天不加班,我们下班去看电影吧。好像叫什么城来着,特别火。” 依稀记得李雪玲说了什么,大脑习惯性反射,随口就应。 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上午的插曲,今天工作时间过得特别快,转眼就到了下班点,也许是因为收到了某人发来的短信,我在楼下,等会上车。寥寥几字足以惹起无限遐想。 上车?没错是要去车上好好修理他一番。今天用鲜活是例子来夸赞她的雷厉风行,可真是好样的。若故意多说几句话,生疑的人就要多了。要是暴露了她的身份,那麻烦可就多了。 特别是他们组的两大泥潭,那还不得串通一气来对付她。 麻溜的收拾好东西,拎起包就准备跑。李雪玲觉得奇怪,“着急啥,离电影场次还有一会呢。” 她这才想起自己的随口一答,原来是去看电影。她一番纠结,权衡再三,最后晃着她的手臂撒娇,“大李,实在不好意思,我突然有急事要先走,叫了辆车已经到楼下了。” 李雪玲倒一点也不介意,“没事,那你小心点,车不是到了吗?赶紧走吧。”夕阳的光辉沐浴在她身后,形成点点。如果南风心思能再细点,或许能察觉出李雪玲的脸上闪过一丝落寞。 平时日相处不多,她一直没能把落寞这个词和李雪玲结合。 因为是下班时间,门口大厅出入的人比较多。她磨蹭了一会,特意等人少一点。才小心翼翼的朝路边那辆雷克萨斯跑去。 唐景琉饶有兴趣的看着她鬼鬼祟祟的爬上车,忍不住揶揄;“哟,偷人来了。” 南风瞪了他一眼,笑容扭曲,“那可不,毕竟我雷厉风行着呢。” 唐景琉一下没忍住笑出声,大拇指和食指在下巴两侧磨了两圈,“你们徐经理也真是出口成章啊。” 这话倒是不假,每次徐经理的会议,员工都是笑眯眯的进笑哈哈的出来。撇去他的小肚子加上高位后移发际线,徐经理也算是个有魅力的男人。等一下,现在不是讨论徐经理是什么样人的时候。 “对了,我有个礼物要送给你,先去吃饭,等会随我去钟雁馆。” 礼物?她心念一动。有了预感……南风盯着唐景琉的侧脸,有些疑惑。隐约觉得这个东西好像和自己有关,和他作对的心思强压下去,她决定按兵不动去看看究竟卖的什么关子。 南风深思不知道飞到哪儿,样子看起来呆呆萌萌的。唐景琉叹了口气,忍住抱她的欲望。 “以后你的鞋柜能不能只摆着我的拖鞋。” 啊?南风不明白怎么话题突然转到拖鞋上,原本反驳的话在迎上他的视线中如数吞回。这一刻,她终于体会到了李雪玲说的星辰大海。 切实的存在,他的眼中。 ------------ 23.出事 南风还来不及去钟雁馆,就接到一通电话。在对方只言片语中她的表情逐渐凝重起来。 李雪玲出事了,头部重伤,现在躺在急救室里抢救,生死不明! 监控里显示南风是最后一个和李雪玲受害前接触过的人,所以她接到了警局传讯的电话。希望她可以积极配合。 晚上七点,警局的门口很是热闹。逮了一批街头闹事的青年,一看就是那种在校念书的学生。脸庞稚气未脱,但是头发却染的五颜六色,造型乱七八糟。擦肩而过的时候眼神多有些不善的打量。故意发出不怀好意的笑声。 几个民警拿着电棒,伸手一推。几个人肩膀一怂,低着头安静了下来。 审讯室,狭小的空间里只放了一张桌子,几个凳子。讯问的警官态度很好,但严肃以及审疑的目光多少让她感觉一丝丝压抑。 “你不用紧张,我们走正常流程传人审讯,问你点事情,你只要把你知道的如实回答就可以了。” 南风点点头。 “今天你是几点下班的?” “大概五点多几分钟。”具体还真的不记得了。 “和受害者最后相处的时间里聊过什么吗?” “我们本来是约好看电影的,但是我有事情所以就先走了。” 审讯的刑警抓住了重点,“因为什么事情。” 南风有些哑口无言,不知道该用哪个词汇来描述。想了一下嗫嚅道:“这是我个人隐私,与案情无关。” 刑警看了她一眼继续这个问题探讨,“就是说你有不在场证明。” 她点点头。 “受害者平时是个什么样的人?公司里有和谁存在争执,或者人际关系比较恶劣的人吗?” 这个倒让她犯难了,她刚来公司不久,和李雪玲认识时间不长。目前来看也就张嘉忆和李雪玲互不顺眼,但一般都是小打小闹的,斗几句嘴。也不至于为了这个就……这点她还是很相信张嘉忆的。她犹豫片刻,最终顺从了内心直觉没有多嘴。 “恩,是个什么人我具体也不太清楚,我刚来公司没多久,不过她性格挺果断的,做事情也很勤奋。做事也比较恩怨分明,交朋友也是,不会假装和不喜欢的人玩。” 这个有多年办案经验的警察瞬间捕捉到她稍顿的语句,怀疑她知道什么却有所隐瞒,于是就着她的话反向套路:“那就是说她有不喜欢或者讨厌的人?是谁?”最后一声尾音抬高几个音调,吓的她眼皮一跳,愣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不想回答还是不知道。”其实这些审讯都是正常流程,办案中刑警接触的人形形色色。深知有些知情人都带着侥幸心理,觉得提供线索证据是一种背后议论人的行为,或者带有一种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小到最后索性不多这个嘴。审讯中加重下语气,反套路审讯,顺藤摸瓜,都是为了能撬开一些嘴获取案件线索。并不存在严刑逼供,滥用死刑。这种招数大家司空见惯的。 “我……我不知道。”南风声音降了几分,最后声若蚊蝇。 审讯室外面的监控是打开的,里面的声音也通过话筒清晰的传出。让原本就尴尬的环境变得急促不安。 一位年轻的男人坐在中间,目不转睛的盯住屏幕,与其说屏幕还不如说关注点全是在被问话女人的身上。漆黑的眼眸微微眯起,装着不满。搭在桌上的手指指尖轻轻立起,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 一下,两下,三下…… 身后为首的警察擦了擦额间的汗水,讪笑的解释,“正常流程,正常流程。” 男人缓缓了开口,宛如低沉的弦音,虽轻却充满了力度,“理解,不过换个人负责。”他抬眼看了一圈,指了指角落斜靠的人,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就是他。”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一处,想看看究竟是谁这么幸运。别说别人,孟梁自己都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在做梦的暗暗拧了一下腿肉。 切实的疼痛。 传讯的时间不长,加上南风也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所以她很快就可以走了。警官握了握她的手,“如果你有什么发现,请第一时间联系我们。” 以为没有多久,等她出来才发现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秋天的晚风增添几分凉意,拢了拢外套,加快步子穿过走廊。走廊的两边陈列着告示栏,上面贴满了安全知识。 忽然,她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退回来,站到告示栏面前,眼神快速搜寻。最终视线停留在一张照片上。 这张照片不就是在大学和周晓童抓变态上台领奖金的时候拍的吗?居然能在这里看见,当时两个人穿着打扮都很日常,捧着奖金傻呵呵的笑容挂在脸上。 她连忙掏出手机,兴致昂扬的拍给晓童看。 “呀!这不是南小姐吗?”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人。南风见他面生,本不想理会。可奈何对方的眼神太过炙热,笑容太过“甜美“。便不由多看了几眼。 “南小姐,我们有过一面之缘。你不认识我正常的正常的。”男人见她面色迷茫,便解释道:“我是刑警孟梁,承蒙托福。您同事的案子由我来负责。南小姐有任何问题直接来局里找我,我定当竭尽全力。“ 南风不明所以,觉得这里的警察好有正义感和责任心。颇有些感动的点头答题。不过对于他口中的一面之缘,倒真没有什么印象。 拍完照片匆忙离开。树梢已经没了闹人的蝉鸣,想不到,夏天就这么过去了。 后视镜里出现一抹熟悉的身影,路灯虽暗,但是还能辨出。确定她上了出租车,暗中一辆雷克萨斯才点火启动。 仅一晚的时间,李雪玲受伤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公司。一踏进部门就发现整组的人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大林见她来了连忙招呼她过去。神神秘秘的挨着她问:“南风,你知不知道李雪玲出事了。”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大林就自顾自的说着:“听说昨天发现她的时候,奄奄一息的倒在地上,满头都是血。可吓人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有没有脱离危险。” 昨晚折腾了一下回去已经很晚了,所以她也没来得及去打听李雪玲的情况。嘴唇翕动两下,正要说什么,门口传来徐经理的咳嗽声,大伙立刻鸟兽般散开,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假装工作。 徐经理难得严肃,估计公司出了这种事情,处理也是够呛。 他走进来敲敲桌子,“雪玲的事情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在真相没有大白的时候,做好自己本分的工作就可以,千万不要再背后议论是非。还有今天会有警察来做笔录,等会叫到的人都去小会议室。知道的该说就说啊,但是一些道听途说含沙射影与办案无关的八卦绯闻,给我嘴上巴牢了,可别胡说八道。” 气氛异常的诡异,每个人的眼神都透露对故事下文的好奇和猜测,至于可怜的李雪玲究竟为什么会被砸成那样也不得而知。可是,人是会假象和猜测的,平时谁和李雪玲走得近,谁和李雪玲有矛盾,凶手可能是谁。大家心里都一清二楚。 张嘉忆自然也逃脱不了嫌疑人的头衔,正式被警方带到警局做协助调查。恐怕这也少不了好事之人的“正义之言”。 幸运的是,医院那边传来了好消息。李雪玲已经从手术台转到普通病房,可惜手术结束后至今未醒。下班后组里的同事提着果篮去看她的时候,她安静地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脸色因为失血过多有些苍白。发丝沾染的血迹没有及时清洗开始凝固成干。平时她最爱干净了,要是知道自己头发成这样,保不齐立马睁眼跳起来。 怎么也想不到她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如果哪天选择和她去看电影,那李雪玲会不会躲过一劫。说来心里还是感到愧疚的。警方联系过她的家人,不过听巡视的护士口气,除了他们以外,似乎并没有其他人来探望。嘟囔着住院费手术费也没有交。怀疑的的眼光在她身上打转,“看你和那个男人呆的时间蛮长的,你们什么关系啊?”男人应该指的是坐在病房外长椅的大林。 她微微一笑,“我们等会帮她缴费。” 南风缴齐了住院费,至于手术费公司也头派人来慰问,她就没必要强出头了。 风口浪尖之上,张嘉忆顺利任职主管之位。本应该高兴庆祝的事,但基于大家对李雪玲遭遇的同情以及事情的不明朗导致针对张嘉忆的谣言传的越来越甚。这也是张嘉忆郁郁寡欢,精神不振的原因吧。 饶是张嘉忆再厉害也斗不过公司上下那么多张嘴。谣言分析的也是有理有据,让南风也忍不住猜疑,难道真的是她干的。 为了一个主管之位? 周晓童龟速的回复了她,并顺便吐槽了一下工作中遇到的各种奇葩学生还有家长。 南风一下子来劲了。 周晓童,你想不想再当一次惩恶扬善的侠女啊! 想啊想啊!好无聊啊! 我们公司发生一起案子,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联手啊? 南风啊,你这个人一肚子坏水。 嘿,就说你做不做吧! 哼,我去找柳老师评理。今晚吃个饭吧,好久没见你寡人甚是想念爱妃啊。 遵命,待臣妾梳洗一番。 她的嘴角扬起一抹微笑,认认真真的开始搜索附近美食。最近天气有点凉,恩,感觉吃火锅是个不错的选择呢。 服务员端上锅底的时候,周晓童大摇大摆的出现在大门口,身后果然跟着柳西晨。她还真有办法能把柳西晨请过来。不过上一次他们见面还是在南家大宅,显示上次的回忆不是太好,南风多少有点尴尬。 “晓童,这里。”晃了晃手,晓童的眼神顺利的看过来。 “哎呀,这家海底捞还真是难找,渴死我了。”晓童一坐下就咋咋呼呼的喊着,南风感觉给他们倒了杯水。晓童三下两下就喝完了。 “你喝慢点。”再次给晓童的杯子斟满。 柳西晨看了眼菜单,一点也不客气,“你点虾滑没有,听说你请客啊,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手指在电子点菜的上连戳带划。 南风咬牙切齿道:“你可千万别客气。” 柳西晨乐乐呵呵直点头,“不客气不客气,谁和你客气就是害你。“说完又加了几杯果汁。 相比吃饭晓童更倾向于八卦,拉着南风两眼放光,“你们公司到底怎么回事。” 她就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包括李雪玲和张嘉忆的关系从头说了一遍。 柳西晨听到张嘉忆被当成犯罪嫌疑人的时候噗嗤笑出声。 南风看着他,“怎么?很好笑吗?“ 柳西晨立即解释道:“我看这个张嘉忆不是凶手,你们公司的人都知道她们关系不对付,她又怎么可能铤而走险去杀她呢。“ 晓童反驳:“万一呢!“ “哪里有这么多万一,我听着这个李雪玲也没有什么能力,好像情商也不是很高的样子,张嘉忆怎么可能会对这种竞争对手下手。” 经过柳西晨这么一分析,南风觉得非常有道理。这个李雪玲确实是说话做事不怎么经过大脑。主管之位,对于张嘉忆来说也属于囊中之物。不过她眼神若有若无的送刀,暗示某人不要再拿着菜单了。升腾的雾气弱化了她的眼神,仿佛一池春水荡起了涟漪。 害得他一失神点了个扯面。 菜已经上齐。筷子夹着菜连忙下锅,隔着火锅升起的迷离烟雾,南风声音幽幽传来:“旁友们,你们有没有点宽粉?“ 李雪玲在医院躺了几天,期间她的亲属家人一个也没有出现过。据说职员通讯录上紧急联系人号码一栏也是空白。 南风有点神情复杂看着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人。或许李雪玲的性格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 按照时间计算她手术那天就该醒了。冗长的昏睡让医生也束手无策,只能反复翻看记录,翻来覆去的也就一句。那就只能等病人自己醒过来。 她蹲下身子,手扒在边沿轻轻说:“你可要早点好起来啊!“目光触及她右边肩膀滑落的被子,伸手给她拉上。 一团硬物迅速塞进她的手心,手感像是纸团。还被来得及惊呼,手紧紧的被攥住,重重的摁了一下。她才发现病服下露出的半截手腕,竟然有好几处针孔。 李雪玲的面容仍然苍白。 她心一惊,有所明白。 ------------ 24.人生可真是一出好戏 心顿时鼓跳如雷,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紧张,顺其自然的将李雪玲的手放进被子,努力保持声音的镇定,“我要走了,你可要赶快好起来啊。下次我再来看你!“ 出了医院,晕晕乎乎的上了出租车,频频从后车玻璃侦查,确定到家的路上没有人跟着。快速回到自己安全的领域,她才敢从口袋里掏出纸团。慢慢揉开。这样的经历简直不敢想象,难道李雪玲早就醒了,那她为什么还躺在病房里装昏迷?手腕上的针孔又是怎么一回事? 各种想法涌入脑中,错乱交织…… 不过,真tm刺激。她们居然在凶手的眼皮子底下进行了一场无声的交流。 纸面潦草写着救救我! 字迹非常缭乱,连我字的一撇都没来得及加上去。看来她的处境非常危险。 张嘉忆从警局回来后,就经常有人背后指指点点。一个人的力量在谣言面前极其弱小。她没有办法证明无辜只好忍着不言语。曾经相处较好的的同事渐渐疏离。就连乖巧的南风也不给好脸色,一大早将她堵在楼梯口。 “张姐,早啊!” 眼不见为净,这几天她处于风头浪尖,干脆爬楼梯上来。没想到今天居然会碰见南风。 南风笑意盈盈站在她面前,看起来比她早到。 张嘉忆立马明白了什么,多日的怒意和委屈一下子爆发,连声质问,你想干什么? 南风忽的收起笑容,严肃认真,“你这个主管的位置做的舒服吧,没有李雪玲这个眼中钉,是不是每天能多吃两碗饭拉。“ “你不要胡说八道,你哪天看见我吃过两碗饭。” 大姐,重点不在这里好吗? “这么说你毫无愧疚咯?” “我又没做什么,凭什么要愧疚。反倒是你们一个又一个的出头指责我,怎么,警察有说我是凶手吗?你们凭什么怀疑我,指不定凶手是谁呢。”张嘉忆真的气坏了,用力摔包在地发泄不满和委屈,眼睛里逐渐起了层薄雾。 “那你想找出凶手吗?” “……” “证明自己的清白,同时打一波他们的脸。” “……” 话题一个大转弯,绕的张嘉忆糊涂了,她警觉看着南风,“你这话什么意思?” 南风抿着嘴笑,把她拉到一边,“张姐,实在不好意思,情况紧急,我就不和你细说。”递上昨天的纸团,“这个是李雪玲向我求救的证据,她现在已经醒了但是却还在装昏迷,我想可能和凶手有极大的关系。” 张嘉忆傻眼了,“你不是怀疑我?” “干嘛怀疑你,张姐你不是这样的人。我相信你。” 从出事到现在,张嘉忆经历了各种不信任,各种幸灾乐祸的眼神,唯独现在这句我相信心最真。 但是她也不傻,“说吧,究竟要我做什么嘛?” 南风给她一个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儿的眼神,“具体做什么我先不告诉你,但是你要配合我。” 张嘉忆思沉一番,眼下似乎只能相信了。望着眼前把握十足的样子,最终点点头 警察走进办公室,公事公办的语气:“跟我们走一趟吧,张女士!“ 玻璃门外挤满了员工以及警察后面低头的南风,张嘉忆一脸不可置信:“不是说我没有嫌疑吗?“ “经证人举报我们找到了作案工具,上面检测出你的指纹。现在跟我们回局里接受调查吧!”两个警察不由分说拉住她。 嚓咔 银闪闪的手铐戴上去。 张嘉忆被警察强行带走,走过南风身边竟然听到丝轻笑,往前走了好几步后突然扭头破口大骂,“南风,是你?你这个小贱人,一定是你,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她气的浑身发抖,这就是所谓的好办法? 警察一走,部门炸开了锅。大家都不可置信,“天哪,没想到她真是凶手。” 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大林过来拍拍她肩膀,语气带着安慰:“张姐,说的是气话你别放在心上。“ 南风点点头,欲哭无泪的自责:“我也只是想捉到凶手,雪玲还没醒,希望张姐不要恨我。“ “雪玲到底啥时候醒啊?” “快了吧,医生说是明天。真希望她醒来可以去作证。” 徐经理从门外伸进半个身子,见到众人聚在一起窃窃私语,敲敲门,一声令下,“干活!再嚼舌头给我走人。” 大家一哄而散,回到位子上装模作样的敲打键盘。 南风坐在椅子上,右手拿着水果刀削着苹果,果皮一圈一圈愣是不断。 “想不到你削苹果的技术这么好。这么长都不断。”话音刚落,手一歪果皮掉进垃圾桶。 …… “你这个乌鸦嘴。”差点没把苹果砸她脸上。当然对病患态度要温柔。 李雪玲接过递来的苹果,咬的嘎嘣脆。吃就算了,还趁机使唤她端茶倒水,自己躺着像个大爷。只差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烟。身边再放几个捶肩捏腿的小鲜肉。 齐了! 要命的是,只要她一露出不满情绪,某个人就在床上滚来滚去哭着囔着叫委屈。 想想也是,办公室来探望的寥寥几人。除了她似乎还真的没有什么朋友了。于是,心软了又软。 “南风,你这人可真有意思。” 南风白了她一眼,“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警察蜀黍估计会找你喝茶。怕你挨不住。” 强行把烦人精塞进被子,关上灯走了出去。 到了晚上,普通病房的走廊关掉一排灯,光线就特别昏暗。其他病房都关着门与外界隔离,显得特别安静。让她想起医院背景的恐怖片,鬼要出场时也是这个效果。 脚步声消失在走廊。隔了几秒一扇门缓缓打开。 有人从黑暗中走出,四周看了下才蹑手蹑脚的打开对面房门,凭着昏暗的光线看见病床上有隆起的曲线。 屏住呼吸,十指展开缓缓靠近,在非常近的距离下,猛地发力压住面部位置的被子。果然,里面的人开始剧烈挣扎。 啪嗒 触摸开关的声音,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响亮。 灯光骤然亮起,照亮房间以及房子里的人。 趁着他一愣神的功夫,被子里的人猛地一翻身滚下地。 南风带着几个警察,还有应该在警局的张嘉忆也出现了。地上的周晓童一个巧劲蹦跶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调皮的眨眨眼。迅速靠着南风。 “徐经理,竟然是你!” “南风,你在搞什么?”徐经理面对这一系列变化有些难以消化,同时语气对自己暴露而恼羞成怒。 他指着应该在警察局里的人,质问:“张嘉忆,不是应该在牢里吗?” 说话间李雪玲被人从外面搀扶出来,面色苍白的可怕。 “雪玲啊,趁着大家都在,快和警察同志解释解释。我就是顺道探望探望你。搞这么大阵势干什么?”徐经理面不改色进行狡辩。 错觉,以前觉得徐经理的人格魅力消失的一干二净。越看越觉得分明是个油腻腻的猥琐中年大叔。 那个发际线以及隆起的啤酒肚,呕! 李雪玲也是一脸懵逼,只不过是拉肚子片刻功夫,再回来病房已经热闹成这番光景。 人群中声音响起:“还是我先来讲吧!”张嘉忆鼓起勇气从人群中站出,将那天发生的事情缓缓道来。 “李雪玲出事的那天我被徐经理职场骚扰了,我不知道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但是徐经理在公司干过的破事我是知道的一清二楚,新人王丽,前任的主管包括一些女职员都被他骚扰过,甚至还提出过分要求。” 众人又把视线投在徐经理身上,目光如刀。 徐经理怒声反驳,“年纪轻轻的,胡说八道。” “我没有胡说八道,这个主管之位给我,无非是想让我乖乖闭嘴不让事情败露。” “你放屁!”徐经理气的手直抖,伸出的手指微微用劲似乎是戳在张姐的脸上。 李雪玲一拍脑门似乎想到什么,“啊!我想起来了,你那天走后我也准备要走,可是那天电梯出问题了,一直没等到,我只好走楼梯,结果在楼梯口就听到有人说话。” 楼梯口没有窗户显得十分昏暗,李雪玲正摸索着开关,突然有女人反抗的声音。因为没在意只听到再这样就报警的只言片语。 “你敢威胁我,知道威胁我的下场吗?” 还有男人的声音,听语气不像是调情的小情侣。奈何光线暗淡,实在看不清楚样子。 这种事情还是第一回见,也不敢出去,收起呼吸,猫着身子躲在安全通道门的后面。等着他们说完事情走人。 “你不要逼我,不然我就揭发你的行为。” “哎呦嘿,口气还不小嘛。你去揭发呀,看相信你的有几个。我告诉你,老子会让你直接滚蛋。给你职员档案黑名单,看出去还有哪家公司敢要你。” 哇!好大的口气,好卑劣的手段! 李雪玲竖起耳朵,暗自咋舌。这人真的拽的飞上天了。换作是她直接一个旋风档位踢,踢得他断子绝孙,接着高跟鞋狠踩他脸,告诉他老娘不干了,最后酷酷的拽拽的在他满地打滚的哀嚎声中离开。 不过听着听着,她感觉这声音有些耳熟。 可是一时又想不起来。 在哪里听过来着?抓着头发陷入苦思冥想。 抓着抓着,手肘不小心撞向门。 “咚,咚,咚——”幽静的楼梯传来回声。 “谁在哪里?”有人似乎向这里悄悄走来。 顾不上撞痛的肘关节,大脑神经敏感的察觉到轻微走来的脚步声。 立刻反方向逃跑,左拐右拐,左绕右绕,确定没有人跟上后气喘吁吁的在女厕所门边休息。 哐当 后脑勺被硬物击中,脑袋里回荡着嗡嗡巨响,还来不及回头,两眼一黑扑通倒地。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了。” 大家的思路瞬间开阔,原来徐经理人面兽心,不是个好东西。楼梯的男女一定是徐经理和张嘉忆。 “所以我才和南风做了一场戏,为的就是引蛇出洞。”两个昔日不对付的人,今天难得的配合对方说辞。一唱一和,生动形象。 动动脑子稍微想一想,那么凶手就是徐经理! 大家都视线都盯着徐经理! 他明显吓一跳,“你们看着我干嘛,说话要有证据啊。无凭无据我要告你们的啊!” “进去!”两名警察推着一名年轻医生进来。 他先是低着头,见也没人把他怎么着,于是胆子大起来。开始四处张望。 顺利的和徐经理对上了眼。 熟悉的旋律响起: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舅舅!”男子嚎啕大哭,英勇就义般冲过去抱住徐经理的肚子,“他们欺负我!” 可怜的徐经理不仅要承受抹在衣服上的鼻涕眼泪,还要被他勒的喘不过气。关键还挣脱不开,脸色逐渐猪肝粉,还带点黑。 李雪玲眼尖的不行,“就是他,这个小赤佬,给我胳膊上一阵扎。”关键技术非常差劲,也不知道怎么进医院的。 他连忙收起哭腔躲在徐经理身后,“你们可别找我,都是他指使我干的。给普通患者注射麻药的缺德事我可干不来。” 刚才还舅舅舅舅叫,一眨眼就变成他。 徐经理气得头顶冒烟,被这样的猪队友坑,简直心有不甘。他本来还想垂死挣扎一下,现在好了,不打自招。 “蠢货!我是你舅舅,阿仔乖啦!舅舅最喜欢你了,和舅舅一起去好歹有个伴啊。”咬牙切齿,面色狰狞的拉着他一起被警察带走。 走廊上杀猪般的嚎叫久久不散。 孟梁拍拍手,眼神中带着赞许,“南小姐,真是精彩。” 南风单纯,根本看不懂男人眼里的思绪沉浮,反而觉得不好意思。连忙摆手。一旁的周晓童记忆好得很,一眼就认出这个人来。但她又想到什么,乖乖缩回角落。 客套了两句,孟梁给她留了号码,“南小姐,下次遇到什么事情,随时都可以找我。” 礼貌的退出病房。 周晓童蹦出来打着哈欠说:“南南,我也先走了。下次还有这等好事别忘记叫我!”冲她眨眨眼睛,一蹦三跳的蹦出去。 南风很过意不去,在她身后追喊:“童童,我送你。” 周晓童跑的更快了。 原本热闹的房间瞬间安静下来,留下三个女人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干看。 说来倒真是有戏剧性一说,这两个平时都不对付,你瞧她不顺眼,她看你不顺心的。没想到这个时候能团结在一起。身为中间人,难免舒缓一口气。 只不过,两个人的恩怨真的能一笑而过吗? 率先打破尴尬和沉默的是李雪玲,她躺回床上,冷哼一声:“我事先可说明了,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感谢。” 张嘉忆把脸撇向一边,也是硬声硬气,“可千万别放在心上,我也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还自己一个清白。说到感谢我只感谢南风一个人。” “没错,我也感谢南风。她这个人就是热心,不过热心归热心,她和我才是最好的。” “那你可别伤心,我已经把她抢走了。”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夹枪带棒,谁也不让谁。 南风才不管呢,直接找个椅子坐下来,翘着个二郎腿吃苹果。眼看局势越发激烈,两位大佬的脸都因为争吵而涨红。她摁了摁额头青筋,打断她们,“好了好了,你们两个人消停会吧,这里可是医院。”要是吵到其他病人休息,值班护士可是会拿着针管来给你们注射的哦。 两个人异口同声:“不能!”与往常不同,说完后居然相视一笑。 两个人的恩怨情仇,在这一瞬,烟消云散。 生死之交的朋友有朝一日成为敌人,敌人惺惺相惜可以成为朋友。这一波波戏剧化的人生,光是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电视电影里的场景,在我们的身边无处不在。 夜色下,男子裹紧风衣,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熟练的解锁摁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是我。交代的事情都办好了,没有,没有发现。好的,好的,好的!”只言片语的谈话很快结束。 挂完电话的男人情绪越发高涨激昂,他手足无措的从口袋里掏出烟,抖出一根,拿着打火机的手微微发颤,打了几下才出火。 点上,猛吸一口,情绪随着烟雾缓缓吐出。 现在已经凌晨两点,天还透着死黑,可一眼望去,金光闪闪,前程似锦呐!没错,他的前程可真tm似锦啊!! ------------ 25.礼物 唐景琉非常忙,忙到很久没有出现在她面前。要不是他在百忙之中给她发短信。她还真把这号大人物给忘了。 唐景琉问她有没有收到礼物。 礼物?什么礼物? 望着发件人的备注,内心小锯子来回拉扯最终还是改回正常称呼。这种不真切,可千万不能习以为常。 “哎呀,好累呀!”李雪玲低声嘟囔,一脸倦容向后躺在靠椅上,松懈全身。 南风收起深思,打趣道:“早说呀,我让大林给你按按肩,揉揉腿。” 那边的大林似乎听到有人叫他,有感应一样投来关切视线。 李雪玲眼神示意他没事,还隔空送吻,安抚好大林,回头一掌劈上肩膀,不经意的询问:“南风啊,是这疼吗?” 这女人心狠手辣,专挑酸痛地方劈。南风痛的呲牙咧嘴。这可不怪她。 李雪玲和大林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勾搭成团,打的十分火热。开始还只是眉来眼去半遮半掩。后来露出了破绽,叫她们发现了。在她和张嘉忆的严刑逼供之下,终于撬开了她的铁嘴。才将事情交代一清二楚。 “哎呦,我和大林啊,八字还没一撇呢。告诉你们之后万一分手了,那该多丢人。”李雪玲撩撩刘海,言行举止流露几分少女憨态,配上嘴角时而牵扯的痴笑。 真应了那句恋爱中的女人,不是诗人就是傻子。 明明快入冬了,这货竟然沐浴春风。 其他两人不仅要吃着她撒的狗粮,还要控制脸部不能因为嫉妒逐渐丑陋。当然,李雪玲也免不了被她们二人“暴打”泄愤,憨厚幽默的大林也没少请吃饭。他倒不介意,很享受可以在女友朋友面前长长脸。 “你们少吃点,别把大林工资吃没了。”李雪玲对大林的钱包很是关心。对于流逝的金钱,还有姐妹的铁胃她十分肉疼。 “不是说八字还没一撇吗?干嘛才吃了这么点就心痛了。”张嘉忆嘴说着,手可一点也没闲。一筷子夹走几个糖醋溜溜球。 酥脆,美味! 李雪玲桌下对着她俩的脚疯狂式扫荡,面上温柔的抱住大林,像个被驯服的小猫,“我和大林是7,我是横他是竖,关八什么事。”脚下扫荡了半天空荡荡的,原来是对面两个人聪明了,盘腿坐在位上。神色得意的继续夹菜。 “哼哼,你是猪八戒转世吧。” “你才是猪八戒。” “你是。”两个人又开始日常小吵环节。 忘记说了,自从徐经理那事儿过去之后说也奇怪,上头一点面子也没给,包庇更是不存在。大手一挥直接革职,还给了李雪玲和张嘉忆一笔补偿金。事情公之于众,舆论大旗迅速呈反方向倒去,开始纷纷支持张嘉忆。 对此张嘉忆倒是神色日常,宠辱不惊。 自此之后,泥潭两个人相处模式有所变化。虽然日常还是斗嘴吵架,但是南风能明显感觉到两人情谊的增加。所以结论就是,她彻底被拉进泥潭大法改造思想,成功加入了。不过似乎也没这么坏。 “说正经的,圣诞节快到了我要给大林送了钱包,有什么推荐吗?” “你问我这种单身狗干嘛?” 得到的依然是一记无情铁掌。 桌子上,热水杯争先恐后的涌出无数热气。隔着热气,台子上摆放着上面标着鲜红的日期。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圣诞节? 不如圣诞节一起去吃火锅吧! 摩天大楼高耸入云,本市最为标志性的建筑,唐氏可达坐落市中心繁华地段,仿佛一位居高临下的君王,睥睨身下的蝼蚁。 此时大楼里的灯已经熄灭,唯有其中几层还亮着光。 门打开,张燃走进办公室,办公桌上堆满了文件,隐约可以看见有颗头颅趴在上面。 “唐总。”他低声。 桌上的人睡眠极浅,立马掀起眼皮,抬头坐起。眼中的红血丝,还有下颚冒出的胡茬显得人十分憔悴。 “怎么样?”即使这样,一出声又是番君临天下的模样。 “他们那边已经妥协了,按我们最后给出的的价格签。” “哦!”男人语气平淡,并没有特别的喜悦。 哦? 哦! 张燃忍住一个白眼给总裁,他都激动的不行,简直不可置信,这么难磕的客户居然被他们的大boss给拿下了。他是石头人吗?就会哦哦哦,除了哦还能说些别的词吗? 唐景琉有些沉默,伸手揉揉太阳穴似有所想。忽然问道:“给南风送的礼物她收到没有?”给那个丫头发短信居然不回,难道是不喜欢。 嗯?礼物?有交待要送礼物吗?南风?谁还管她啊,光是忙这个案子几个部门都配合强度加班,好不容易忙完肯定是要放个假好好休息休息。 当然他不敢把内心话说出口,万一把他惹毛,大手一挥直接给发配到印度分公司。 他斟酌一下,才慢慢将酝酿好的措辞说出:“老大,她应该很喜欢。而且吃得好睡得好身体也倍棒!” 一份文件直接砸在他脚边。 张燃欲哭无泪,双腿一抖差点跪下,“老大,你放过我吧!我最近忙到造连孩子的时间都没有。哪里还有时间去关照她。”小姨子三个字险些脱口而出。还好及时咽回肚里。 哭腔刺~激着他的耳膜,激的额头青筋暴起,最终又平息,“好了,礼物这件事就算了。帮我订两张去日本本州岛的机票。” 马虎眼儿打过去了,张燃也不装了,“老大,那我们几个部门的假期。”他两手搓搓,眼中全是对假期的渴望。 “放!” 耶!大BOSS万岁! 唐景琉瞪着过于聒噪的人,“你把卖票的事情给我好好办好,再给我一份本州岛的旅游攻略,你也不希望大家放假的时候你还要来公司免费加班吧。” 语气里浓浓的威胁,让他那句你自己手机上搜攻略在嘴里滚来滚去最后咽下,胁迫般点头。 嗯呐!你是大BOSS,你说了算。 拿出手机看她的朋友圈,还是之前那几条,翻来覆去没有一丁点儿最新动态。 这么被动,可一点也不舒服! 手机屏幕逐渐暗淡,握着手机的手指蓦然收紧。 真是个狠心的坏丫头! 哈秋~哈秋~ 南风一连几个喷嚏,眼泪都喷出来了。手一伸,从茶几上抽张纸擦着眼角的水花。 这才好受一点。 不会是要感冒了吧? 明天休息还要陪那两个女人逛街,小身板可千万不能出状况啊! 被子从头裹到脚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捧着茶杯呼呼喝水。 她正在看一部最新韩剧,当心水的男神出现在屏幕深情款款地捧着女主角的脸蛋说我爱你的时候。她的血液瞬间加大马力直达肾上腺,并且还伴有老脸微辣,情绪高涨等症状。 卧.槽!你有没有看到俏皮秘书大总裁啊,第五集亲了亲了! 看到了看到了,哎呀妈,好希望男神捧得是我的脸,我的天幸福到原地爆炸。 啊啊啊啊啊啊!我要嫁给男主,我要给他生孩子! 群里顿时热闹无比,全因为男主角的kiss掀起话题热潮。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她对男神的幻想。 看了下时间,都这么晚了会是谁呀! 嘀咕着去开门,这时候屋外开始起风,呼啦啦的拍打阳台的窗户,发出惨烈的嚎叫,听久了就忍不住联想到恐怖电影里的情节。 “握草!”南风手握着门把,吓得花容失色。走廊的灯都是有时间限制。她打开门的一瞬,灯光正好灭掉,所以没能照清楚对方的样子。 黑漆漆的,特别像变态狂魔。关键他还在摸什么东西,窸窸窣窣…… 难道他在掏刀,或者是打算用塑料袋闷死她?脑子还来不及思考,身体立刻做出保命反应。反手一推门哐当关上。 唐景琉一愣,还没开口就被关在门外!而且没听错的话,她是不是口吐粗鄙之语? 他又锲而不舍的敲门。 “南风,你给我开门!” 这声音听着有点耳熟,南风轻轻的将门拉开一条缝,顺着缝想看清外面人的模样。借着房里的灯光总算看清来人,失声唤出他的名字,“唐景琉?!” 多日不见的人近在眼前。 见她抵着门露出半个脑袋,十分警惕的姿势,心中稍有不悦。 “你有什么事吗?”手扶住门板时刻准备好关门。 “就不能进去喝杯茶,好歹咱们还是亲戚呢。”他往前走了一步,一只鞋无声抵在缝隙。 南风不吃这套,“天这么晚了,我一个姑娘家不方便。你还是回去吧。”话音落下同时,她就关门。唐景琉脚下一个用力顶住了预留的缝隙,趁着她惊慌失措时推开门挤进来。 “你干嘛?到底有什么事?”她失声尖叫,伸出手指想把他戳出去。 受到惊吓惊魂甫定的样子真可爱,水淋淋的眼眸让他那丝微恼烟消云散。视线再往下,她穿了一整套的可爱卡通睡衣。款式非常保守,可以说不露分毫。 唐景琉的视线从上到下,从下到上打量,一点也不客气。南风无法赶他出去只好气鼓鼓的拿着被子裹成个粽子似的,往沙发上爬。 唐景琉也不气恼,在她旁边坐下,递上一个大盒子。 “礼物哦!”语气染着几分他也没有察觉的宠溺。 南风撇撇嘴,想起他上次承诺的礼物,还以为是那个呢,垂下的眼帘难掩失落…… “你还会送我礼物?” 唐景琉对她的质疑十分不爽,只用眼神瞪了下,小女人顿时乖乖闭上嘴巴,抱着盒子专心拆起来。 她的手细长,指甲圆润饱满,就算不涂任何东西也透着层嫩粉。手指在彩带间灵活穿梭,穿来穿去,隐约滑上了他的领带,解开他的衣扣,又从衣缝中溜进,湿漉漉的手心贴上他的胸膛…… “为什么是滑雪服啊?”盒子凌乱摆在一边,南风两指捏起衣角拎在半空中,左看看右瞧瞧。 还是靓粉,啧啧~也不知道是谁的审美! 怀疑的小眼神频频投向某人。 可她一点也不知道,沙发上面色自若处之泰然的男人刚在心中经历过怎样一场心猿意马。 他缓缓吐气,送了送领带,嫌弃的看了眼屏幕上的男人,吐槽道:“你看的都是什么玩意儿。我饿了,给我煮夜宵去。” 大手一挥,恋爱频道切成了财经频道。 屏幕上英俊的男神变成了中年大叔,大叔一本正经的介绍股市动态。 南风撇撇嘴,气鼓鼓的走到厨房给他煮面条。 ------------ 26.温泉 各位旅客,欢迎乘坐本次航班,本次航班飞往日本长野,抵达松本机场,希望旅客们系好安全带……空姐甜美嗓音,咬字却一点也不清楚。语速非常快。南风光听清旅客,日本几个字。 咬牙切齿的瞪着身边戴着眼罩装睡的男人,眼神恨不得在他身上烧出洞来。这个人连声招呼也不打的,直接就通过他们领导给她请假。 偷偷摸摸的把飞机票买好,就连换洗的衣服都让刘姨准备好了。一点借口都不让她找,直接拎她去机场。 本来约好的火锅局就被他搅合了。一想到这个心头就涌上一股烦躁。 李雪玲和张嘉忆一定会怪她的。 坐在飞机上忐忑不安的她压根就不知道,李雪玲和张嘉忆还在办公室为她的缺席而欢呼。 “哎呀,烦人精终于走了。居然约我圣诞节吃火锅,我可是要和大林度过美好夜晚的女人。” “那可不,我这种精致的猪猪女孩,还准备去酒吧钓帅哥呢。” 两个人相视一笑,颇有点英雄所见略同的异口同声道:“吃火锅?那是不存在的。” 南风叹了口气,整理好烦乱的思绪,想想此行来的最终目的。这才又耐着性子靠着椅背坐着。 从A市到日本非常快,坐下来两个小时不到,空姐甜美的声音再次响起提醒大家飞机即将降落。 尽管心思沉沉,但到了一个新城市面对全新又陌生的地方还有人时,免不了激动一把。 毕竟她也是一枚热爱银魂的热血中二少女啊! 她一定要把万事屋三人组还有剧情里的所有人物手办统统买下来。 唐景琉见她一副欢呼雀跃的模样,完全符合内心预想,大大满足了男人的虚荣心。非常有男友力的提着所有行李带她先去预定好的酒店休息。 机场外面到处都是出租车接机,不过可能是文化原因,出租车挨个停在路边,排的非常整齐。 随机挑了俩车坐进去,南风刚想着要不要用英语交流的时候。他熟练的用日语和师傅沟通起来,没有丝毫卡词障碍,而且吐词相当流畅。低沉的嗓音反倒有股撩人心弦的味道,像夏日炎炎的古井,沉稳的载着冷月的清辉。 “你日语说的这么好?”面对南风吃惊又带有点佩服的眼神,按耐住将她蹂躏在怀的冲动。谦虚的摇摇头,表示只会一点皮毛。 “那你翻译也会点皮毛了?”她目光带些欣喜。内心暗想她存着好多生肉的漫画和影视,找不到野生字幕,光看画面十分难受。想着他有这么一项技能,总不能浪费了。 “翻译没什么太大问题。”唐景琉唇角微掀,其实何止是没什么太大问题。简直信手拈来。直直对上她崇拜的视线等着下文。南风一愣,觉得这样对视太暧昧了。慌张的撇过头挪开视线。 “没事的,我允许你用这么崇拜的眼神看着我。”贴上耳侧话题轻吐厮磨,一口气缓缓吹在耳垂上,不仅耳朵发红,连带着心都带着丝丝缕缕的颤抖。 “你别这样,我晕车。”闭上眼睛,睫毛颤的欢快。秀气的眉毛拧在一处,好像真的不舒服。 手从她身后预留的缝隙穿过,摸到那颗颠簸的头颅力按在他肩头,强势的不容她抵抗,反而用出比她还大的力气,“乖,靠着我休息。都怪我,引你说话,晕车肯定难受极了。” 她的头顶被固定在他肩头,侧脸贴在他并不柔软的面料上。随着车身晃动难免有些痛。可是禁锢头部的力度实在是无法抗衡。她心中懊恼只好小声的提出建议,“那个,你能不能松开点,你的衣服刮的我脸有点痛。” 她这个动作视线范围受限,根本没看到他原本阖上的眼皮迅速拉开。手指捏住她的下颌,在她的侧脸仔细的反复的看,颧骨处确实有些暗红。他的衣服都是量身定制的,知道他要去日本滑雪设计师特地给准备了带有防水功能特别好的羽绒服。所以面料没有那么柔软。 “我没事。”总觉得他生气了,以为是嫌她多事。决定先解释一下,顺便好让他放开下颌捏住的手指。毕竟这个动作也太冒犯了,这么近的距离都能把她脸部的毛孔暗沉和细小的斑点看的一清二楚。 比化妆店的销售小姐还要过分。 唐景琉一言不发,捏着下颌的手半分未松,慢悠悠的翘起二郎腿,她心里涌起一股预感,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她的侧脸已经躺在他的腿上,为了让她舒服一点直接把他的手压在她头顶,承受着头颅的重量。 另一只手轻轻的撩起她耳边凌乱的碎发,指尖触碰的地方好似燃起火来。她闭着眼,将面上的火辣强制压下,假装休息。 司机听到低笑,后视镜看到他们的姿势,有些羡慕,“哎,是女朋友吗?长得很可爱呢,和小哥很般配哦。” 女朋友?唐景琉并不满足这个头衔摇摇头,面上带着笑意,“不,她已经是我的妻子了。”这两个字说出来,内心莫名一软。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柔。 司机笑的很开心,由衷的祝福道:“哎~是新婚夫妇吗?那可真是恭喜你们了。是来日本新婚旅行吗?”末了还热情的推荐了长野的滑雪场和温泉top店。 新婚旅行四个字足以激起心头千层浪,有一种异样的情绪犹如发酵的面粉迅速膨胀。他面上微微笑着。可他空闲的手张了又松,松了又握。握不住的空虚感,直到手指穿过她的秀发,空虚的心灵才被一丝一丝填满。 这种感觉真切的要让他落泪。 下车的时候,唐景琉多给了几张日元给司机。司机喜笑颜开,不停的阿里嘎多,阿里嘎多的。 日语南风是听不懂,可她眼睛也不瞎,钞票的厚度她还是能看出来的。嘀咕道这厮可真大方,不知道把银魂手办都包了这样小小的请求他会不会答应。 下榻的是一家叫阿尔卑斯温泉酒店,具有浓烈的日式风格。抵达酒店已经是下午两点钟。尽管吃了飞机餐垫过肚子,可那精细的速食根本挨不了多久。她现在饥肠辘辘,饿得前胸贴后背。纵然酒店的景色再好看也没有心思逛。一个劲的缠着唐景琉先带她去填饱肚子。 她也想单独行动。但没办法,一个行走的翻译机和付款机,简直异国必备啊。 面,她喜欢吸着滑溜溜的面条,大口大口的喝着汤。 唐景琉没这么想,生怕她受不了日式料理,附近找了家中国餐厅给她肠胃先过渡一下。 开在日本的中餐厅装修也非常日式化,拉门上贴着红色的碎花布,布上印着斗大的中华料理四个字。 南风看的一阵眼痛。 死活不肯进,抱着唐景琉的手臂誓死反抗,“我不吃,我土生土长的中国人来日本吃中华料理,岂不是要被人笑掉大牙了。拉面,我要吃拉面。我要吃天罗妇。”嚎着在店门口拉手臂死乞白赖,怎么说也不肯进去。 最终南风取得了胜利。 吃完拉面,抱着圆滚滚的肚子心满意足的回酒店。见唐景琉要拦出租车,连忙拉住他。这厮是真的有钱,都说日本出租贵,但凡几步路远,这位少爷都要坐车。有钱也不能这么花吧,还不如给她呢。 “坐车的时候我记下了路线,这片离酒店也不远。来国外当然是要多走走。”可不能一言不合就打车啊。 “你确定?”唐景琉有些吃惊,小女人一副信心满满志在必得的样子不得不让他有点怀疑。 南风点头如捣蒜,不由分说拉着他就走。 头顶传来轻笑,不解回头,顺着视线落在他目光,要死了,她竟然拉着他的手。 呀~光提防唐景琉小动作,却忘了她行为有是稳妥。好像握了个烫手山芋连忙将手指松开,若无其事的插在口袋里。 手臂上小小的力度消失,这让唐景琉暗生不爽,强行把她的手拉出来包在掌心。她的手有些冷,紧紧握住,温暖透过掌心源源不断的传输。 被他突如的强势吓一跳,下意识想抽出手来,奈何他的力气太大,试了好几下,他的手未动分毫。 “你干什么?快放开!”南风急了。 她确实着急,这么冷的天额头居然沁出一层细汗。 “二选一,要么牵手,要么给我亲一口。”唐景琉眸色深深,心里十分了然,她不是害羞是抗拒。 一想到她在抗拒,手掌倏的收紧几分。 唐景琉面色开始不悦,撇来的目光都带有威胁的意味。忍着手指传来的痛感不敢出声。 牵手就牵手吧!就当动物园里的猩猩静距离接触。反正也不吃亏。 这一路,两个人各怀心事。 走到酒店的时候天都黑了,飞檐翘角浸在夜色中,特别祥和。 天知道这条路走了有多久,绵延弯曲的小路使得南风不断的自我怀疑。 她现在只想享受酒店的特色温泉,或是躺在榻榻米上停尸。唐景琉倒是挺享受的,乐此不疲。 酒店工作人员在前面引路,日语叽里呱啦一通讲,她啥也没听懂。只好一个劲点头傻笑。 脚下的路铺着鹅卵石走起来略有点硌脚。路两边是一排排房子相对立。左右两边都可以看到走廊,走廊屋檐挨着一排全挂起了和风灯笼。灯笼有两种造型,一种圆形小巧一些,米色纸上勾勒红色小锦鲤的图案。另一种是竖椭圆形,上面绘的是京都烟火。 这是唐景琉悄悄告诉她的。她猜,肯定是工作人员给他介绍的。 当得知这些小灯笼都是手工师傅亲手制作,就连上面的图案都是人工所画,栩栩如生的图案让她忍不住惊叹之精妙。 东看看西瞅瞅,越看越欢喜。 工作人员是个很温柔的女孩子,似乎看穿了南风的心思,直接从屋檐上够了一盏送给她。 南风羞愧极了,暗嘲自己像个讨要糖果的小孩子。红着脸摆手,坚决不肯收下。 工作人员微笑着对唐景琉说:“没关系的,这个灯我们本来就是送给客人的。你家太太很喜欢,是我们师傅的荣幸。”这家酒店本身服务就很周到,况且在这里入住的客户非富即贵,光是一晚的入住费服务费就好几位数。赠送一两个小玩意也算是投其所好,他们没什么损失,客人也高兴。 这句你家太太,唐景琉听得很受用。他一开心就忍不住掏出几张票子,“小小意思,我家太太脸皮比较薄,不好意思接受。就当我买下来的。” 他们讲着日语叽里呱啦的听也听不懂,但是钱还是认得出来的。她亲眼目睹了这场金钱交易,看着工作人员一点也不推脱,她也就大方收下。 心里默默流泪,暗骂唐景琉人傻钱多。就这小灯笼给那么多钱,再不拿就太亏了。回去的路上一直在说这个灯好看是好看,就是太贵了。言语之下有点在说他人傻钱多的意思。 他噙着笑,一点也不介意这样的评价。 她的房间在左边,唐景琉的在右边。正好面对面,门对门。南风提着小灯笼就跑进房间,门没合紧的缝隙里,正好是她一蹦一跳的背影。 南风蹦跶上榻榻米,今天是平安夜。 因为是突然来日本,她没有提前弄好流量套餐。好在酒店有wifi,赶紧掏出手机连接。刚连上微信提示音一声接一声,消息多到爆炸。 点开一看有好多人给她发了信息。 姐姐:平安夜快乐哦!南南记得吃苹果哦! 柳西晨:小可爱,在哪里呢?出来吃火锅呀! 剩下的就是杂七杂八的群聊消息,最后则是张嘉忆和李雪玲发过来需要代购的清单列表。 ??? 这两个人一点都不在乎她们约定的火锅局吗? 信息一一回复,柳西晨回的很快。 你去日本玩都不叫我,太过分了!文字下面是一串可怜兮兮的小黄脸。 安啦安啦,这次事发突然,下一次我们去其他国家玩。 你可别骗我哦! 南风发出几个字,想想觉得不太妥,拇指按按,重新打了一行字:我带上人,你带上钱。配上坏笑的表情,点击发送。 胡扯了几句,腿脚酸的厉害。酒店服务员告诉她这家酒店特色是温泉,纯天然的泡一泡非常舒服。正好今天走了那么多路出了层薄汗,汗干了反倒有点难受。既然有这个资源那就好好享受啊。手机随手放在一边,拿出换洗衣服先去浴室冲个澡。 美滋滋的在浴室里哼哼哈嘿,耳边全是哗啦啦流淌水声。对外面发生的动静浑然不知。 唐景琉逮人扑了空,耳边传来哗哗流水声,往里走了几步发现浴室里亮着灯,玻璃门里雾气氤氲缭绕,身姿隐约可见。 他强迫强迫挪开视线,脑海里忍不住浮想联翩。 叮咚 信息的提示音将他神思拉回。 他淡定从容的坐在地板上等她出来,屋内有地暖,不用担心温度的问题。他打量着房间,酒店布置设施都是一样的。但他就是感觉这里不一样。看着满屋凌乱的行李和榻榻米上压皱的绒被,桌上放着诸多女性化妆品。让他感觉更有人味。 叮咚 手掌感觉到嗡嗡震动。他巡视一圈,在被子上发现她的手机。浴室里传来的丧心病狂的美妙歌声。他摇了摇头对她随手乱丢东西行为有些不认可。万一等会找不到就麻烦了,就帮她拿出来放在醒目的地方。 手机应该设置了屏幕长亮,拿去的时候画面还停留微信聊天页面。拿在手上的时候又嗡嗡作响。唐景琉本来就不喜欢窥探他人隐私,可是长亮的屏幕,聊天页面自动弹出的信息。导致视线无意停留了片刻。 真的就一眼…… 累了一天,从浴室出来后整个人神清气爽。趿着拖鞋,从小冰箱拿出一瓶汽水。咕咚咕咚猛灌几口,冰凉从喉部穿梭直达整个身体。 “啊……”舒服的打了个嗝。 人生中第一次泡温泉,光想想就好期待啊。她快速拿出浴室备好的小木盆,小毛巾。房间的柜子有准备一套漂亮的浴衣,但是面料太单薄不适合冬天穿。她的手摩挲着衣料精致的花纹,有些心动,打算等泡完温泉回来试一试。穿好羽绒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出门。 拉开门,一双漂亮的木屐摆在门口。静静地等着主人的临幸。 好漂亮! 视线反射性看往对面紧闭的门,室内似乎没开灯,从窗户看去屋内黑乎乎一片,也许是睡了。 木屐刚开始穿有些不适应,头轻脚重,左右摇摆,走几步歇几步。适应之后觉得挺好玩的,鞋底敲在石板上发出咯哒咯哒脆木声,非常悦耳动听。 她决定买一打带回国送给那几个货。 ------------ 27.平安夜的雪 存放好衣服,迫不及待跑进去要好好享受一番。尽管她已经洗过澡了,但按照流程还是进了淋浴室又冲一遍。 温泉有露天的和室内的,有小姐姐告诉她气象台说今晚会下雪,如果是第一次来可以体验一下室外温泉。能赶上初雪的话就更有感觉了。 下雪天泡温泉,听起来别有风味。从服务员那领了一个皮筋,当面盘好头发才进去。走进去才发现里面非常大,各种形状的池子嵌在地面,有的池子里已经泡满了人。 池水表面咕嘟咕嘟的冒泡。她找了一处僻静的露天泉池,先用小木勺盛水在木盆里,哗啦啦的浇在身上。热气腾腾的水流瞬间裹住身体每一寸肌肤。舒服的喟叹逸出嘴边。身体适应好温度踩着水除掉浴巾慢慢坐了下去。一股巨大的暖意从四周涌来,泡的四肢百骸都灵活起来。借着水的浮力,松松懒懒的漂着。 没过多久池子里加入了好几个女孩,她们盘着发,露出洁白的脖颈。躺在池子里认真的给脸敷着面膜。趴在石头边互相捶背捏肩,十分惬意! 她也不会说日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干脆缩在另一边充当小透明。池子周边是各式各样的石头。有矮一点刚好水漫过的最好,双手趴上面,不觉得冷。 哎呀!她在水底下摇晃着腿脚,抬上来又从水面沉下去,感受紧密但不迫人的水压缠绕,让她开始幻想自己是柔软的海带或者水藻。 “好舒服啊!”迎面扑来的热气让她脑袋晕晕乎乎,忍不住发出舒服的感叹,身子往水里埋了埋,全身心放松的趴在石头上闭上眼睛。 几个敷面膜的女孩子视线频频投过来,最后按耐不住的问她:“你是中国人吗?” 异国他乡听到亲切的普通话,南风仿佛见到了亲人,一个劲的点头。 那几个人爆发出热情的笑声,邀请她加入,“哎呀,不是一国人,不泡一池水啊。快过来,我们这还有面膜呢,泡温泉的时候敷面膜可有效果了。” 盛情难却,她被面膜的效果吸引了,再说一个人泡也确实有点无聊。于是慢慢划过去。 她们以石为枕,纷纷靠着45度看天空。四周安静下来,只听见风肆无忌惮刮的呼哧呼哧。 接着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在温暖的泉水里,室外的寒风刺骨全然没有感觉。 望着黑布隆冬的天空,暗想或许她们都在等待,等待平安夜的雪。 雪下的十分大,犹如鹅毛簌簌。没多久地上便积了一层薄雪。 南风趴在石头上睡得香甜,唐景琉找到她的时候,雪已经落了她一头白。 这女人心是多大,泡温泉居然还能睡着。下这么大雪别人都走光了。要不是酒店工作人员对这样粗心的客人没有办法,最后靠着登记辗转找到他,他才懒得管她。 看着她红晕的小脸,不由起了坏心,干脆就扔这冻一晚。长长记性才不会有下次。 心里这么说,可手的动作愣是没停,好在她靠在池边,大手一挥捞她上来,她的皮肤因为泡久熨的发红,大片大片落在背上,腿上。就算知道泡温泉是裸泡,可看到一丝不挂的南风,还是呼吸一紧,眸色变深。 抓起旁边的浴巾,在他情不自禁之前将曼妙的身体裹住。工作人员热心帮她把储物柜的衣服取出来。在暖和的休息室,经历过大风大浪都稳如泰山不动声色的男人,却给她穿羽绒服时,手直打颤乱了呼吸,就连拉链拉了好几下才拉上。 小心的抱在怀中如同珍宝护着,因为两只手都抱着她。路才走一半,肩膀上斜打的伞再也无法支撑,往后咕噜一翻,落在地上,任凭风雪覆盖也无暇顾及。 冰凉的液体不断融化,冷风一吹吹散泉水带来的热气。 冷…… 南风睁开惺忪睡眼,就看见唐景琉紧绷隐忍的下颚,还有移动的天空,天空不停飘着雪花。她愣神了片刻,理了下思路,应该是泡温泉泡久了扛不住热气晕倒了,看着两边的风景应该在回房间的路上。 视线转回他的脸上,有了惊喜的发现,“唐景琉,你头发都白了。”何止头发,他的肩头也白了一片。 “闭嘴!”要不是舍不得,真想把她扔在雪地里一了百了。 她倒真乖乖拉上嘴巴不说话了。 当当当—— 远处有神社撞钟,钟声悠扬,此起彼伏。 估摸着已经凌晨12点了,想不到新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 唐景琉气息开始沉重紊乱,估计是抱着她走了些路。望着他鬓角斑白,心头被暖流一击,甚至还有些感动。 唐景琉 唐景琉,放我下来吧。 唐景琉,快放我下来。 叫了几声都不理她,南风怒了仰起头一口咬上他的下巴。力道不重,可以说是轻轻啃噬,但足以逼停某人脚步。 他的眼神有光,神采奕奕,“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再走几步,就是房间。 “唐景琉,圣诞节快乐!也没什么礼物给你。你这么有钱反正啥也不缺。只是单纯送份祝福聊表心意。” 几片雪花落在她唇上,融化成小水珠。冰冰凉凉,有滚落的趋势,她伸出舌尖在唇上舔一舔。 唐景琉望着她,似乎要把她望穿。幽幽的黑眸亮的出奇,他反复睁闭眼,内心再同什么做着激烈的抗争。眸中情绪反复挣扎。最后像是做了什么决定,喃喃道:“你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过已经晚了。”忽然手一松她整个人掉在雪地里。冰凉的雪花不断从领口跑进,凉的她一缩,促使调皮的雪花钻进耳窝。 “啊!唐景琉,你个神经病,发什么疯?我去好冷啊,快拉我起来……唔唔唔。” 她半起的身子被压下,重新压在雪地里。与某人的身体重重叠合。突如其来的吻将她剩下的脏话全部封住。和往常掠夺不同,这次的吻温柔又深邃,深邃又带着几分情不自禁的疯狂。两人覆盖在白雪之中,连带这个吻也变得洁白纯粹。 漆黑的天空,雪花纷纷扬扬。安静的撒向每一寸土地,每一个角落。包括地上的纠缠不休的身影……… 这个吻,一直持续到两个人在对方几近窒息快喘不过气时才结束。 黑黝黝的四周,只听见两个人急促的呼吸,即便没有灯,也能感受到彼此目光交缠。 他贴上南风的面孔,让她真切感受到自己的温度,情话般喃喃道:“你的祝福,我收下了。现在,还冷吗?“短短一句,温柔似水。 阿嚏阿嚏,一连几个喷嚏,鼻腔畅快了许多。揉揉发酸的眼睛,翻身想继续回到刚才的梦乡。可是一闭眼,脑海浮现的全是昨晚雪地里的场面,甚至她还想象出更甚的画面。 为什么想想就好羞耻啊!捂着发烫的脸在床上嗷嗷打滚。 由于情绪激动,无法二次睡眠。看了下时间才凌晨五点,期间浅眠四小时,醒来一点也不觉得困。 迫不及待的跳下床拉开门,雪已经停了,此时外面已然是另一幅模样。万籁俱寂,银装素裹。整个酒店似乎变成了雪之王国。地上的雪起码有三尺厚,宛如一条白地毯。唯独旁边种的矮松身姿挺拔,覆盖的雪露出青色一角,白茫中的点缀,煞是好看。 她玩性大发,光着脚跳进雪地。雪被踩的“咯吱咯吱”响,从这边跳到那一边,再从那一边跳到另一边,光洁的雪面多出了好几个坑坑洼洼的小窟窿。她跳到矮松下,跳跃的时候头撞到青枝,积压的雪花哗啦啦掉落,有一些乘机掉进毛衣的领口被温暖的后背融化。 冰冷的刺激下,她缩着后背丧心病狂的扭转身体。 脚已经不觉得冷,开始冷到麻木继而还有种温暖的感觉。 手鞠起一捧雪,闻了闻,伸出舌尖舔舔。没什么味道!皱着小脸忙不迭怕掉手中残雪准备回屋。等她抬头的时候,视线与某人交叠。 对面的窗户不知什么时候打开,静悄悄的。唐景琉弓着腰,手臂搭着窗沿,两只手自然垂下,其中一个手指夹着香烟,烟快燃尽,烟头上一截烟灰摇摇欲坠,风一吹,点点星火亮了亮。 手指微烫,这才回过神似的将烟伸到嘴边,吸了一口。微眯着双眼在吐出的烟雾中打量她。 一看到他的脸,南风就想到昨晚。昨晚那个荒唐的吻,荒唐的自己。思绪错乱间还想到了在A市祝她平安夜快乐的姐姐。也许是踩雪太冷了,她的身子冷的直哆嗦,再也承受不了这样的温度还有他的注视,转过身像个小兔子蹦进房,‘啪嗒’拉上门。 烟燃烧殆尽,手指一松掉在雪地里,发出微不可闻的嗤嗤声。 唐景琉面无表情的盯着雪地里的烟蒂,好似要把雪望穿。过了一会,大手一挥,关上了窗户。 南风埋在被窝里神情恹恹,捂着冰冻的脚,思绪逐渐飞离。 “啪嗒”门被暴力推开,室外的风见机涌进来。只听见脚大力的踩在地板上咚咚咚的朝走过来。她正要伸出脑袋,对方动作比她还快。头顶的被子猛然掀开,还没等她尖叫,一团东西罩着面仍了下来。 “穿上。”唐景琉面色不善。 南风抖抖索索的抓下来一看,是那天送她的滑雪服。 雪场上,不断有人从高处飞下来,两手握着雪杖,轻轻一滑雪板灵活的向左向右。最后在她面前戛然而止。一个完美的刹车回转。 看的她心情澎湃,扯着刚从专卖店里买回来的滑雪板,跃跃欲试。 唐景琉忍不住嘲笑她,“你能不能先把装备戴好。”先笑边摇头的给她戴头盔,指尖捏着卡扣带子给她扣好。 他的动作轻柔,眼神认真又专注,尽管不是看她,可她的脸还是不争气的红起来。加上他曲起的手指时不时扫过她的侧脸,柔软的指腹有些干燥,让她浮想联翩。 “我自己可以。”连忙夺过他手中的带子,不着痕迹的背过身子胡乱扣着。嘴里还发出尴尬的笑声。 她以为躲过这波也就完了,谁知道最要命的还在后面。 雪场是有教练的,只要给钱就可以获得教学指导。在挑选教练时,面对清一色的汉子,唐景琉却不乐意了。南风没他心思复杂,觉得运动不分男女,只要讲的好能把她教会就可以。也不理会他,挑了一个比较能侃幽默的教练。 其实主要是这个教练中文讲的很流利,沟通无障碍。 教学过程中,教练时不时握住她的手指,或者是触碰她的腰部纠正她动作。教学就教学,那个女人还时不时露出憨态可掬的笑容。 这些景象落入眼中刺的很。唐景琉顿时无心滑雪,一直在她身边打转,趁机捣乱。 中场休息,南风尝试的用雪杖在地上滑。雪杖拉出一条痕迹,可是滑雪板却纹丝未动。 “真笨!”唐景琉不知什么时候滑到身边,嘲笑着她。 南风脸一红,反驳道:“人又不是生下来就会滑雪的。” ! 他也没反驳,踩着滑雪板走过来,竟然还赞同的嗯道。 南风一心要学会滑雪,眼见休息时间过了,也没见教练过来。去教练小屋也没见他的身影。她对这样的服务态度感到吃惊,毕竟付了钱,怎么可以说没就没了。 她想去服务台反馈这个问题,起码得把教学费要回来。唐景琉硬拉她说什么别把时间浪费这种小事上,学会滑雪才是重中之重。她只好作罢。不过教练她是不想再请,唐景琉也正有此意,亲自上阵指导。 好心情的走上去,自然握住她的手带她做滑雪动作。他靠的级近,隔着厚厚的滑雪服都能感受到他的热意。 “宝贝!专心一点。”察觉她的失神,捏了捏她的手指,在她耳边不满道。 听着他愉悦的声调,心里忽然对教练的闪人有了几分猜测。 人跑了她的教学费还要一分不少的交,想到自己打水的钱,不由心绞痛。恨恨的瞪了眼身侧喜滋滋的男人,“是不是你干的好事?” “嘘!专心点!我比那个笨蛋厉害百倍千倍,相信我,你会花的物有所值。” 他的尾音上扬带着几分喑哑,挠的她心痒痒,心头小鹿砰砰直撞。 唐景琉确实很会教人,理论配上动作,讲述知识点也是慢条斯理,逻辑清晰。在他指导下,她很快就掌握了要领。左转、右转,停止都没有问题。刚开始滑的不远,练习了好一会,大着胆子从最高处滑下来。两边景色迅速后移,风夹着动作激起的雪花扑在脸上。一种高处滑落的刺激,漫上心头。 唐景琉真的很大神,不断挑战高难度动作,甚至快滑到高坡冲下的时候,他的速度会非常快,直到冲过高坡在半空中有个停顿缓冲,接着再落下滑行。她瞧着都觉得震撼。 冷静的透过滑雪镜盯着前方,身体或直或弯。绕过前方的树,和唐景琉汇合。 裸露出来的脸被风割的通红,唐景琉摘下手套将手贴上去。 奇怪的是,他的手居然很暖和。 “没事的,一点也不冷。”再次躲过亲昵动作,弯下腰收拾滑雪板。 唐景琉再次落了空,若有所思的望着蹲在地上忙碌的女人,手指缓缓攥紧。 滑雪很消耗体能,收拾完东西后肚子开始咕噜噜叫。两个人决定去吃日本料理,等上菜期间,她拿出手机打算玩两把游戏打发下时间。 微信提示有信息,打开一看觉得有点窒息。 天哪!办公室两个女人太可怕了。面膜居然都是成套成套的屯,还有什么雪肌清,保湿水,粉底液。牌子都不认识,杂七杂八加起来这数量得买到什么时候啊。 干脆拒绝得了,她指节动动字已经打好。可一想到拒绝后两个人失望的表情,又开始心软。 苦兮兮的皱着小脸,眼睛从手机上面悄悄露出来转向悠哉喝茶的某人。 他正在打电话,应该是处理公司事务,声音平稳低沉,语速却极快。 实在是不好意思麻烦他。 唐景琉听着电话里的声音,余光忍不住瞄了下暗自苦恼的人,唇角微微向上。对着手机那头说了句你看着办就挂断了。 不动声色的点开朋友圈,果然有了更新。 哎呀哎呀……可怜的代购之旅!下文还配上图片。她的苦恼,了然于心。 收起手机,捧着茶杯一抿。 “吃饱了吗?” 嗯嗯嗯南风点头如捣蒜。 “既然来了,那我们去逛逛吧!” 南风的头都快点断了,求之不得,求之不得。 ------------ 28.不要以为在和你玩过家家 三亚,阳光海岸,沙滩上驻扎许多五颜六色的遮阳伞。伞下躺着许多身穿比基尼晒着日光浴的美女。 男人头戴沙滩帽,银色边框的墨镜架在鼻梁。赤裸上身,下面穿了件黄白条纹的沙滩裤,脚蹬人字拖,踏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不停对着伞下的美女打招呼,“嗨!需要帮忙抹防晒霜吗?” 从口袋里掏出一打纸币均匀摊开,像个小扇子一样扇个不停。 伞下的美女拿掉墨镜,红唇咬着眼镜架,眼神挑逗,“不知道你的手法怎么样?” “试试不就知道了。”张燃喜不胜收,三步并一步跑过去。美女滑溜溜的雪背对他,后面只系着红色的带子。张燃两只手在半空中象征性的捏了捏,好像比划着大小。着急的上下搓搓手,兴奋的拿起防晒油,口袋里的手机响起了大BOSS专属微信铃声。 今晚全部买好,否则扣奖金! 图片上密密麻麻的品牌名字,还有那壮观的数量。 靠!他美好的假期才开头就来找他。 一看就是为了讨妞欢心。想到大BOSS和妹子在日本腻腻歪歪,情投意合。面容不由扭曲,防晒油恨恨摔在地上,仰天长吼。 唐景琉,你妹! 出了日料店两个人肩并肩走向购物广场。 街头圣诞气氛很浓烈,大街小巷都放着圣诞歌曲,时不时有牵手的情侣擦肩而过。广场上放着一个巨大的圣诞树,不同国内的装饰品,这棵圣诞树用的是真树,树身缠绕着菜灯和彩带,上面挂满了糖果棍,还有各种样式的小铃铛。树的顶点放着一个星星,一闪一闪闪烁着光芒,还有几分初雪覆盖,好看极了。 树下,有几个乐队手扮成圣诞老人,在街头表演。 吉他开场愉悦悠扬,伴着架子鼓热情的敲打,领队对着麦克风深情开唱。 是首英文歌,调子很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是哪首歌。 试着跟着旋律哼唱起来,企图唤醒脑海中的蛛丝马迹。 电光石火,脑海中闪现出一个名字。 “真爱至上!“她和唐景琉异口同声,微微一愣接着又相视一笑。没错他们唱的是真爱至上的主题曲Christmas is all around。 南风顿觉不可思议,“你居然还看这种类型的电影。”这片子也算老片了,电影主要围绕着几对男男女女感情展开。她总觉得唐景琉是那种正经人,心思放在生意上那种。不太像闲暇时间会看这种文艺爱情片的人。 “嗯……”似乎勾起他陈年旧事,一副陷入回忆的模样。 “是和别人看的吗?” 唐景琉神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淡淡解释到:“不是太重要的人。“那个露天的广场,没有灯照明到了晚上就漆黑一片,身边坐着谁都不知道。 他嘴上说不是重要的人,可南风敏感的从他语气中听出几分怅然若失和遗憾。 原来,他也不过是个普通人,有着自己的放荡不羁的青春和美好的过往。 You know I love Christmas I always will My mind's made up The way that I feel There's no beginning There'll be no end Cuz on Christmas, You can depend You gave your presents to me 迷人沙哑的嗓子低了低,驻足停留的人越来越多。拥挤的人圈里莽撞的小青年不小心撞到她肩膀,一只手横穿过来,接住步履踉跄的人。 熟悉的发香迎面而来,手不由的紧了紧。 他们在这首歌中紧紧拥着,直到额头沁着冰凉,才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抬起头,天空开始飘起小雪,落在他们的肩头,又极速融化。 唐景琉拉住她的手,用掌心温暖包住她的手,语气颇为愉悦:“我们去看电影吧。” 感受到掌心轻痒,缩了缩手指,“现在有什么好看的电影吗?” “有!”唐景琉扳正她的肩膀,一字一句道:“一生幸せにします、結婚して下さい。” 南风听了晕乎乎的,瞪了他一眼,“你就不能讲普通话吗?”这不是欺负她不懂日语吗?这么长的名字,电影肯定不好看。 冷风吹来,裸露出来的脖子抖抖索索的缩进羽绒服领口里。跺着冻僵的脚,语气有些着急,“那我们赶紧去看吧,好冷啊!”算了,与其耗在这里吹冷风,还不如去看电影。无聊总比冻死强! 肩头的手指蓦地松开,他嘴角噙着笑意,看起来心情十分好。解开他脖子上卡其色的围巾,套在两个人脖子上面,轻轻一收,两张脸自然而然靠在一起。 南风对这么亲密的动作实在是接受不了,红着脸想要挣脱。她的小脑袋一昂一昂的,实在是不安分。 唐景琉伸出手按住她不老实的脑袋,“不许动,这样就暖和了。” 大街上,行人因为下雪步履加快,在他们身边来来回回经过。 但是谁也没有投来猜测甚至嘲笑的眼神。 谁让,这是圣诞节呢! 床上,被子下隆起身体的曲线。 一会转向左,一会转向右。接连唉声叹气,最后实在受不了,掀起被子坐了起来。 今天是日本最后一晚,明天就要回家。然而她一样东西也没有买,脑海恰到好处的浮现出回去被那两位掐脖子的惨状。 但人生地不熟的,还不认识日文,本打算让唐景琉帮忙,光想到这个名字,唇畔又逸出一声叹息。 圣诞那天他们看了电影,内容属于喜剧搞笑类型,黑黑的影院笑声不断,可是她却怎么也笑不出来。看不懂是一回事,最主要还是脸颊残留着方才触碰的燥热。 她内心一直在做摊牌的斗争,已经忍不住了。她本来觉得电影院是个不错的场地,反正周围的人也听不懂她在说什么,重要的是黑漆漆一片谁也看不清谁。 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煎熬。直到电影结束被他拉起来。 电影结束后,他们原路返回,顺着路走啊走走到那棵圣诞树下。此时雪已经停了,路面攒了好多雪花,树下面表演的乐队不知道什么时候收了工。只剩下树上面的彩灯仍然孜孜不倦的亮着。 就是这里,刚刚抱在一起的地方。 突然停下脚步。 唐景琉回头看着她,她低着头将面部藏于阴影中,看不清表情。以为是哪里不舒服,关切的拉住她的手,揉搓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急忙抽出手,放进口袋,抿了抿嘴唇,又舔了舔舌头,难以启齿的踌躇。 最终鼓起勇气,“唐景琉,我们不要再这样下去了。”这样不清不楚的沉沦,只会让她内心更加愧疚不安。 天知道,这句话耗费了她多少力气,揣在口袋的手指都紧紧握住。 唐景琉一言不发。 俗话说,万事开头难。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还有些羞耻,再接着说就好多了,也不觉得不好意思。 “就当是梦醒了,不管梦再绚丽多姿,也要面对现实。” “现实是什么?”他面容还是如此平静。 “现实就是你已经和我姐姐结婚了,你应该好好对待她。”她也不该做个第三者插足他们的生活。人是会变得贪心,变得麻木的。 “或者,你是因为柳西晨。” 哈?南风一脸蒙圈,搞不懂这个事情和柳西晨有什么关系。头直摇,澄清道:“你不要瞎说,我和柳西晨是朋友。”从小就认识的那种!她也没敢说出来,生怕唐景琉多想。 唐景琉嗤笑一声,好似听了个天大的笑话。 平静的面容之下阴郁逐渐笼罩,他冷笑一声,嘲讽道:“如花似玉的姐姐和我结了婚,天真活泼的小姨子伴我身侧同游日本,这是要是让你姐姐知道,也算一件值得欣慰的事吧。”热气吹在她耳畔,却叫她浑身一抖打了个寒战。 他淬毒的眼神盯着她,目光宛如一条毒蛇在她身上放肆游走。 “不!” “不什么?是不要说,还是不能只说这些。南南,你是觉得我们的关系肮脏龌龊是吗?在雪地里接吻,一起听圣诞的钟声,……”他咄咄逼人,扯下她捂住耳朵的手,继续说,“把你从温泉里捞出来,衣服都是我给你穿的。明明是你在勾引我,现在想把我们的关系撇的一干二净?我告诉你我们龌龊事情干的可不止这些,是想让我说这些吗?”末了还嫌不够似的又补充了一句,“我真后悔,昨天看了你的身体没做点什么。好让你离开我的心思断得更加彻底。” 不! 南风扑上去捂住他的嘴,眼泪簌簌直流。反驳的话一句都说不出来。 他说的没有错,做错的人是她。她不该和唐景琉纠缠不清,面对他强硬的态度不够坚定,甚至到日本之后内心还在犹犹豫豫。可笑,还天真的认为只要摊牌就可以摆脱这样的关系。她才是那个要受到惩罚的坏孩子,是她破坏了姐姐的婚姻。是她的心开始有了贪念。 她抽噎的厉害,纤瘦的身体一抽一抽抖个不停。 “真是可怜!”唐景琉心生怜爱,拦她入怀。在她耳边温柔低语,“你以为我和你过家家呢,说在就在说散就散?我告诉你,这辈子都别想轻易摆脱我。”下巴亲昵的搁在她头顶上,同一种极其霸道的方式将她揉进怀里,却说出让她如此心惊胆战的话。此时此刻她一点反驳的话也说不出口。 还是冷,好冷,她攥紧自己的衣服,瑟瑟发抖。 下午三点成功返回航班成功落地,从机场宽大的落地窗望去,A市阳光普照,路两旁的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虬枝盘曲。立在半空显得十分萧条! 两个人相对无言,唐景琉一点也不在意。强硬的抓住她的手大步向前。张燃已经在机场候着了,远远的就见唐景琉脸色阴沉,南风也是一副如丧考批的模样。 难道日本之行没能让他们快乐甜蜜? 挺直腰板打起十二分精神,笑嘻嘻的迎上去,“BOSS,车子已经在外面了。” 偷瞄了眼南风,心里直叹气,在唐景琉身边这么多年,工作上他们是上下级关系,私下却是兄弟相处。 他见过各式各样的女人辗转景琉身侧,却从未见过像南风这样,一个想走一个想留,偏偏想留的那个还是景琉。 南风挣脱开他的禁锢,冷着脸,“我自己走,不用你管!” 唐景琉脾气也蹭蹭直上,难道是他的包容和宠爱才让她如此大胆,所幸自己也不是个容易服软的主,甩开她的手腕,也不看她,和张燃走出去。 南风吸了口气,赌气般拉着行李箱慢慢走在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张燃刚坐上驾驶座,就看见冲出来的南风。 见她拎着行李箱不方便的寻找出租车,于心不忍的打开窗户,探出头,“南风,快上车!” 南风那头还没回复,只听某人冰冷的声音传来,“理会她做什么,你好心,人家未必领情。” 话已至此,张燃只好踩下油门! 看着车飞驰驶进了车流,南风心情顿时好多了。对啊,唐景琉肯定是一时新鲜。以他的身份身边什么样的人没有,他心思较重,可能遇到她,总感觉没得到手就不甘心。越不甘心越不放手。现在好了,他气恼万分,恐怕也不会放下架子找她。 这么想,心情轻松万分。她一定要控制自己,不能再坠入他精心编制的陷阱里。 车上的唐景琉万万没想到她会产生这样的想法,只是想让她好好反省下自己的错误,知道他气了哄哄就行。却忘了她的脑回路有时比较清奇。 张燃小心翼翼的打量他的神情,宛如一副中了毒上瘾的模样。话滚过舌尖,想张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他的性格爱憎分明,单身这么多年一直洁身自好从未做过这么荒唐的事。就连在大学,也是一门心思扑在学业。每每有女生告白,他会冷静的向他们分析自己拒绝的原因。 自控力实在令人发指。 ------------ 29.不安的合作 一夜辗转反侧造就了今日的黑眼圈,南风神色憔悴的顶着两只熊猫眼。部门越来越近,她只希望浑身散发的萎靡不振可以为自己开脱。 那两个女人应该会同情体谅她的。 “宝贝,你回来啦!”一只脚才踏入门,就见一团蓝色滚过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顿熊抱。 她艰难的从熊抱中伸出脑袋,还没来得及喘气,另一个方向传来一声兴奋的嚎叫。 “啊,亲爱的,你回来啦!”迎接脑袋的又是一个严密的熊抱。 就在她要喘不过气眼前一黑之际,两个尚且还有一丝良知的女人终于意识到什么松开桎梏。 “南南大宝贝,一路上舟车劳顿一定都没有休息好,偶买噶!瞅瞅你两个大眼袋。”李雪玲扒着她眼皮浮夸的摇头,变戏法似得掏出一瓶维生素,二话不说倒出两粒就往她嘴里塞。 想不到张嘉忆也变成这种德性端上热气腾腾的花茶,给她揉肩捶背的,好不卖力。 “那当然了,真为我们纯粹的友谊高兴落泪,南南这几天一定都没有休息好,用她的双脚征服了免税店每一个角落,每一寸地板。” 这个……南风心虚的低下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张嘉忆还在滔滔不绝,“特别是木屐,好漂亮。等会你把价格算好了给我们,转你支付宝,可不能让你吃亏。” 木屐?价格?这个话题转换的太快了,她都开始糊涂了。 “你们在说什么呀?” “还能什么呀,你给我们从日本带回来的东西呀!”李雪玲好笑的拍拍她肩膀,企图将她从呆滞中拉回。 南风彻底糊涂了,她都没去买,带给她们又谈何一说。 她也来不及细想,假期之后工作的交接迎面扑来。总之没有被掐死反而还享受两人热情的服务,也算是因祸得福。不过怪事不断,就连周晓童都打来电话为她的礼物道谢,欢呼着要请客吃饭。 楼下,推拉门全部打开,门口整齐两排人马站着。如果仔细的话,可以发现这些都是公司的高层。统一穿着西服,神色严肃,眼神频频投向外面。似乎等待着谁的到来。 “嘎吱”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门外,刹车使得轮胎和地面的摩擦发出声音。 车门打开,一双锃亮的皮鞋踩在地面,身体微弯从车里下来。 高层们立即涌出来迎接他,脸上堆满了笑容。 男人神色淡淡,并不打算客套,“我们上去吧!” 躲在人群里的有两个人相互对视了下,不着痕迹的挪开。上去的时候落在人群之后,交头接耳一番。 这两个人是个老面孔了,一个是张副总,还有一个是市场肖总监。 “好一个狂妄小生……”张副总经理面色不悦,“完全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肖总监忙不迭点头,“哎,世风日下,现在的年轻人都不把我们这些老前辈放在眼里。张经理不要太生气。” “既然是和我们合作就要该有个合作的样子,可别仗着他家大业大来压我们。”张副总经理沉着脸絮絮叨叨个不停,肖总监见前面是电梯,连忙戳戳他的后背,示意他不要说了。 “这次项目我们如果做成了,一年将会有一个亿的利润,而且是税后利润。那么现在我们了解一下这个项目,首先是……”台上讲解十分枯燥,但是5亿的年利润却足以让下面的高层神色雀跃。 讲解员对项目解说完毕退到一边,众人热烈鼓掌,无不为他们的分红欢呼雀跃。仿佛前方就是堆积如山的人民币。 男人对这些似乎都不感兴趣,面对他们一个个炽热眼神,慢悠悠的开口:“听着是个好项目,但是前期投资那么多,年利润也就这么点?再说项目都有潜在的利润和未知的风险,光算利润这样看未必可行吧!“ 肖总监为人圆滑,多少也捉摸不透他的心性,只能赔笑着脸说:“唐总,这项目确实是个好项目,但也得靠您慧眼识珠,这样吧,光站着讲也听不出什么花头。不如今晚我们去百世楼坐下来好好聊一聊。” 唐景琉翘着二郎腿,手搭在腿上,大拇指和食指轻轻捻动,神色意味不明。 倒是旁边张燃搭腔,“能和各位领导同桌畅谈是我们唐总荣幸,只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不如带上几个部门的优秀代表一起去热闹热闹,好像是财务部门有个还不错哦。” 公司上上下下大大小小部门,公关部不说,市场部不提,偏偏提财务部。 几位高层面面相觑,心里有些困惑。但是考虑到唐景琉是金主爸爸,财大气不粗的投资人。只好点头说是。 散会后,张燃故意慢了几步,挨着行政总监,叹了口气,“哎,财务部门好像有个叫南风的小姑娘长的还挺喜庆的,带着热热场子,唐总一高兴说不定合同今晚就能签上了。” 这么明显的暗示,若不明白恐怕就是傻子。 财务陆总监是个大美人,浑身散发出那种御姐的气质,听口音像是东北人,所以特别豪气,听了张燃提点连连点头,面露喜色,“感谢一番提醒,放心好了,今晚绝对会让场子热起来的。”然后踩着小高跟准备去了。 张燃撇撇嘴,望了望前面蹙着眉头等电梯的大BOSS。上次两人不欢而散,今晚相见场子热不热他不知道。冷是肯定的,南风那小妞别看整天笑嘻嘻的,其实骨子里倔得很。再看这么老大,别看整天像个骨头硬邦邦,其实内心一腔的柔情似水。 无奈地叹了口气,加快了脚步走到他身旁。 百世楼A市最豪华的餐厅,坐落在经济繁华的地段,身后延伸着蜿蜒的马路,一路的霓虹灯装饰这座不夜城。 门口停着辆车,没有灯所以看不清车里,只有一扇车窗打开,露出一截燃着的细烟,烟雾丝丝缕缕,火星忽明忽暗。 张燃看着忧郁的老板,闻着尼古丁的味道,忍不住咳了两下。 内视镜里是唐景琉投来的眼神。 张燃身体一抖,“老大,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他眼中透着丝丝光芒,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装下了烟的星火。嘴角微咧,欲言又止的模样。奈何眼神太过于凶狠,张燃私以为自己做了丧尽天良的坏事。 “你觉得女人喜欢男人抽烟吗?” 张燃险些一脚油门要和他同归于尽。唐景琉的表情也不像是开玩笑,倒真像个上课遇到问题就提问的好学宝宝。 心底幽幽叹气,“怎么说呢,如果是一般女人吧,只要你有钱就可以。但如果是南风的话,估计是不喜欢。男人给予的二手烟可比甲醛还要毒……”他谨慎的用了个估计这个词。怕打击到某人。毕竟喜欢男人抽烟的女人少之又少。 嘴这个玩意,除了喝水吃饭吐气,外加说些甜言蜜语之外,就是吻住不听话的女人。用来抽烟,会让她们嫉妒。 唐景琉思量了一下,掐掉烟,下了车,“走吧!” 衣角带过,垃圾桶哐当作响。 那盒烟估计是报废了。这家伙真是暴殄天物。张燃为垃圾桶的烟忿忿不平。 百世楼的经理认识唐景琉,这里又是官家的产业,他们自然不敢怠慢。擦肩而过的时候经理点头哈腰,忙不迭让人送酒。 镜子里的人美极了,穿着水蓝色吊带小礼裙衬得她皮肤雪白,束腰带盈盈搭在细腰间勾勒出曲线。一头细卷的黑发显得一丝俏皮妩媚。 这个细卷还是李雪玲的得意作品,她手持着卷发棒,冲着对镜子左右打量的人得意道:“怎么样,我手很巧的。“ 手指拉了拉卷发,有些质疑,“这个会不会太正式了?”毕竟吃个饭而已,这奔放的打扮还真的适应不来。特别是脖子以下胸口以上,吊带的款式露的特别多。 “这可是今年最流行的款式,你可别瞎说,穿上这件衣服绝对能让你成为今晚最靓的仔。”不容分说,摁着她的肩膀就往楼下押。 没走几步,她突然捂着肚子神色痛苦,“哎呦……大李我亲戚可能来了,上去补个血包。” 李雪玲满是狐疑,眼珠子在她脸上转来转去的。只见她皱着眉头,捂着小腹,一脸疼痛的样子。 “行吧,快点下来啊!” 南风应了一声,脱离了她的魔爪。背对她的时候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 没几分钟,楼上传来暴躁的怒吼以及女人的求饶声。 优雅的包间,圆木桌边坐满一圈人,唯独某人的身旁有个空位。桌子上已经上了不少菜,色泽诱人,散发出的香味刺激着众人的味蕾。酒已经斟满,但是谁也不敢端起来。 明显氛围有些奇怪! 两个女人急匆匆的走进酒店,全然不顾形象,高跟鞋鞋底哒哒哒的踩在地板上,嘴里还念念有词。这两人正是南风和李雪玲,他们迟到快半个小时了。 侍卫优雅的带着路全然不理会两人凌乱的步伐。 李雪玲的包厢到了,她是参加同学聚会。南风的还在前面需要多走几步。 李雪玲握着门把,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她一眼,“吃完了一起走,看我路上怎么收拾你。” 南风缩缩脖子,仿佛真有把刀架在脖子上。 幽暗的走廊不见光,只有几盏橘色小灯挂在墙壁上,在灯光的映衬下只觉得这条走廊绵延没有尽头。 她晕乎乎的跟在后面,思维已经开始太空遨游,不知道飘哪里去了。 “到了!”侍卫为她推开门。 好像一个秘密基地似的,这样饶有趣味的想着,微笑着走进去。 唐景琉的目光正好投去,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缠。 卧槽!这货怎么在这里!他身旁的空位一看就是给她留的。这明摆着羊入虎口,请君入瓮,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吗……还有他笑个鬼啊! 啪嗒! 身影一闪,众人还没看清,南风已经夺门跑路了。 别说这些看戏的高层了,就连唐景琉也愣了下。吃瓜群众们以为他会勃然大怒,没想到他手握成拳抵在下巴上吭哧吭哧的笑。 这时,张燃已经把南风抓回来了。毫不留情的丢在座位上。 四面八方投来好奇探究的目光,真恨不得钻到桌子地下扒条缝就此消失。但是悔恨的内心还夹杂一丝庆幸。还好换了身毛衣牛仔过来。不然那么暴露,旁边的某人又会莫名其妙生气。她在胡思乱想什么,生不生气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偷偷瞥了一眼,唐景琉浅笑着端起酒杯和众人寒暄。 “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这份原本以为很难签下的合同,就因为南风的到来轻松拿下。不过到底是商海混迹的老一辈了,微愣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不着痕迹,举杯相碰。 饭后,几个人笑眯眯的站起来围住唐景琉,“唐总,吃完饭不如活动活动。”话里有话的样子! 南风瞅准机会,准备借机溜走!天知道,这尊大佛坐身边,压力有多大!夹菜的筷子都抖啊抖的。他们这些人酒足饭饱的,可怜她啥也没吃到,肚子里空落落的。 “算了吧!我看南小姐着急要走,天色也不早了。就散了吧!” 南风恨恨回头,不得不扬起假笑。没办法,不远处的上司已经开始冲她挤眉弄眼,频频摇头。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要是她就这么走了,倒显得矫揉造作了。 嚷着说散的人身形纹丝不动,一点要走的迹象也没有。 堆起假笑违心道:“怎么会呢?能留下来陪唐总三生有幸!”哼!暗自翻了个大白眼…… 包厢隔壁是个小雅间,推开门,方才的觥筹交错似乎是个梦,此时里面茶水氤氲,雅乐从音响里缓缓流动。 雅间比较简单,四面摆了些椅子,中间竟然放着一张麻将桌。 麻将桌插上电,哗哗哗麻将洗牌的声音。 一眨眼的功夫几个人落了座,连唐景琉都熟练的挽着袖口捡个凳子坐下。 南风震惊万分,平时日理万机的大佬们都是玩这些消遣吗? 不理会目瞪口呆的小女人,唐景琉起身把她拉到主位上,暧昧的凑在她耳边低语:“帮我玩两局。“ 虽说低语,可是大家都竖着耳朵听。 还没来得及拒绝,几位主管冲她笑的十分“随和“,“没事的,放轻松,我们也不会来。玩点小的好了。” 屁!明明一脸要让她输的惨无人道的猥琐样! 领导们,你们能不能稍微控制下表情,不要笑的那么丑陋。 一个男士钱包放在她面前,轻飘飘的话从她头顶落下却掷地有声,“拿去!赢了你的,输了我的。” 几位上司也笑着附和:“对呀!小南也不要紧张,麻将简单的,玩两圈就会了。“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南风怯生生的捏着麻将,挨个排序,手一抖,一张一条被碰倒。 谁也没有想到,这样怯生的小姑娘,接下来会大杀四方。吃胡,自摸,杠上开花,信手拈来。 “一条?”试探性的喊了声才把牌扔了出来。 南风推倒面前的牌,微笑着说:“胡了!三个一条,四五六,七八九,带一对发财!“ 这位打一条的肖总监哭笑不得,从抽屉里拿钱给她,望着她那副扮猪吃老虎的得意样儿,气的牙痒痒。 “南风,这么小的牌都吃啊!也不怕饿着。” “哎呀,碰巧碰巧!都是小钱,塞塞牙缝而已。”今晚几乎都是南风在赢,碾压全场的人居然说都是小钱。她面前堆积成小山似的纸币,倒有几分火锅店牛肉卷摆盘的感觉。 原本还半推半就,现在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望着浑身闪着胜利之光的南风,三位领导你看你,他看他,心中不由预感这才只是开始。 ------------ 30.爱情里最复杂的人 有一次,梦告诉我:要送我两副棺材。 我知道,要有大祸临头了。 然后,一个阳光普照的秋日,荷西突然一去不返。 我们死了,不是在梦中。 无法释怀的叹着气,合上书,揉揉湿润的眼角。手心反复摩擦封面上印刷立体的字。 梦里花落知多少,三毛的散文集。她爱极了三毛的作品,特别是她和荷西的故事,一遍又一遍重温。荷西发生意外去世后,伤心的不仅是三毛。连她这样的读者也揪着心忍不住流泪。 他们的爱情可真让人唏嘘! 如果有人也在撒哈拉沙漠那个小镇向她求婚该多好啊! 她抱着书趴在桌上陷入幻想,毕竟幻想比实际要来得容易。别人的了然的故事情节总是忍不住套在自己的未来里。 依依不舍的放好书,关上灯摸着黑爬上床。 窗户黑了,从下往上看,依稀能看到厚厚的窗帘,花色是模糊的。但他记得是什么花纹。 堵着气,偏偏不去找她。可油门一踩,直到停在她楼下才惊觉这条路线多么熟悉。 摸摸口袋,没有烟。这才想起自己已经戒烟多日。咂摸着无味的嘴巴,又看了眼漆黑的窗户。 一股莫名的烦躁油然而生,他为什么要戒烟,全是因为这个女人?既然她都毫不在意,那这个女人对于他而言不也是可有可无嘛? 沉思片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你那边有什么好烟吗?等会我去拿,戒烟?”他嗤笑,“你听谁说的!马上来。”开玩笑,不抽烟的男人一点也不帅! 启动车子,一踩油门绝尘而去。 千算万算还是算不过李雪玲这个大嘴巴,她和领导打麻将大杀四方的事迹已经衍生出n多版本,在办公室大肆流传。碍于某人脸面,也不敢找她“喝茶,“几个当事领导只能幽怨的用语重心长的口吻说:“南风啊,这个合同就由你和销售部的小刘一起去唐总办公室确认了。“ 她期期艾艾,“我财务部,不太合适吧。” 领导大手一挥,昧着良心给她科普,“能者多劳嘛!公司一直认为把你放在财务部太屈才了。” 话说这份上,她心里多少有数。 唯一欣慰的事,故事里没有某人坐在身边将下巴搁在她肩头的情节。 销售部小刘同志做事很认真,她前脚刚从办公室出来,后脚就碰见他。 小刘拿来一堆资料,满脸嫌弃的看着她,“下午出发,有时间赶紧把资料看看。“言语间颇有几分别拖我后腿的意思,但是碍于情面倒是没有直说。 下午公司体贴的派车送他们,坐在车里,颠簸的路口让人昏昏欲睡。小刘看不惯她的松散,索性放弃让她开口发言,千叮万嘱让她等会不该说的千万不要说,该说的也尽量少说,总之看他眼神行事。 南风忙不迭点头,原本还不紧张的心情被搅得一团乱。看着对方云里雾里的模样,小刘叹口气,无比郁闷道:“公司怎么派你来。” 南风垂着头只求车快点开,早点把合同签完就行了。 唐氏可达不愧是世界前100强企业,整栋写字楼高耸入云,镶嵌上面的字金光闪闪。一进去,前台的美女礼貌的冲他们点头微笑,8颗牙齿不多不少,“请问有预约吗?”。 小刘看着身边动不动张嘴惊叹的人,小声提醒道:“不要老张嘴。“ 南风暗自撇了撇嘴,还是照做了。 他们被带到唐景琉的办公室,秘书起身给唐景琉汇报,很快她就扭着细腰出来,微笑着请他们进去。 本来也没觉得什么,可是办公室打开门的瞬间,唐景琉坐在办公桌前,落在身后整片的落地窗,放眼望去,整座城市一览无余。虽然是平视,可那个瞬间,她感觉到了严重的贫富地位差距。 他在上,她在下。 整个公司就像他掌中任意把玩的玩具模型,不可一世,执掌生杀大权。或许连她也不过只是其中一块可有可无拼图罢了。走进以他为中心圈画的领土,攻略性的气息迎面而来,让她坐立难安。 唐景琉出奇的认真,好看的脸上布满了严肃。他们进来时,头象征性抬了抬,连眼神都懒得投去便又埋下头继续投入到工作中。 秘书端来两杯茶,招呼他们沙发坐一下。解释道唐景琉就是这么一个爱工作的人,并让他们稍等片刻。 她完全可以不用解释,秘书的笑容有些刺目。南风硬生生别开脸,心头有些不是滋味。 小刘从包里掏出电脑,仔细的过目合同。办公室氛围本来就安静,别人的地盘她也不敢胡乱走动,绷着背直直坐立,面上还得保持着微笑。 房间暖气开得比较足,只有一扇距离较远的窗户微开了条缝隙透气。可能是太紧张了总感觉胸腔使不上气。暗地里放松下发麻的腿脚才有所好转。没过多久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眼皮开始激烈打架同她的困意做激烈抗争。 完了完了,她开始觉得小刘电脑屏上的字犹如小蝌蚪似得,游来游去。最终她的困意战胜最后一丝理智,闭上眼深思随着蝌蚪游进了梦乡。 小刘后背一沉,有个什么东西砸了上去。扭头一看,竟然是南风的脑袋。因为他的动作,脑袋顺着后背曲线砸在了沙发垫。这轻微的动作没能将她唤醒,蹭了蹭被暖气熏红的小脸,未扎披散的发丝凌乱无比。 他哑口无言,要不是碍于在客户的办公室,早就把她给拎起来清醒清醒。 这女人是猪吗?在客户这里都能睡着,这安全警惕是有多低。心里这么吐槽,可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她,视线怎么也挪不开。此时,另一道凌厉的视线也牢牢锁住他。 “看来贵公司的业务十分忙碌,既然能累得都睡着了。”那头传来声音,小刘一惊,慌忙站起来解释。 “唐总,实在不好意思,我这就叫醒她。”说着就伸手推她,晃着她的身体企图摇醒她。 摇了半天他手腕都酸了也不见她醒来,倒颊两边的红云越来越深,嘴里开始胡言胡呓。 小刘觉着有些不对劲,手还没贴上她额头,身体就被蛮力推开。 “她发烧了。”唐景琉拧着眉头看着烧红小脸的南风,大手一捞横抱在怀。 小刘看着他冲出去的身影,复又盯着自己的手,怀疑那句低不可闻的滚开,是自己的错觉。 醒来时口干舌燥,惯性的伸手摸向床头柜,上面摆着她的水杯。 摸了半天也没有摸到,奈何浑身发软,呼吸间热气喷洒,半天摸不到水杯加剧了对水的渴求。喉咙间的干燥更重。就在要气馁时,一个杯子塞进她手里。 几乎是一跃而起,杯中的水一饮而尽,她贪婪的吸尽杯中的水滴这才做罢。 灯亮起来,微微眯了眯眼睛过了一会才适应了光亮。待她看清四周的环境这才吃了一惊。质问坐在旁边的男人:“我怎么在这里。“ 小刘接过她手里的水杯,又给她倒了一杯。 想到刚刚就在他眼皮底下牛饮,脸不由一红。好在她的脸本来就有病态的红,旁人看不出来区别。 “你发烧了都不知道,在唐总办公室呼呼大睡的,还好发现的及时,医生说是病毒性感冒,吊几天水就可以了。”小刘见她醒了,收拾着东西就走。 南风挠挠头怪不好意思的,“还麻烦你还送我来医院,谢谢你!” 小刘面无表情恩了一声,继而叹了口气,“那行看你什么事我就先走了,你等这瓶水吊完就可以走了。” “行,蟹蟹你。不过没耽误签合同就好。”她也是好心,不知道那个词戳到小刘,原本平淡的面容瞬间瓦解。 “你别提了,唐总拒绝了我们的合同。要不是你生病进医院,说不定也没有这话茬。”看她吊着水,想想发烧也不是她本意,发泄的话化为最后一抹叹息,“你好好休息吧。” 南风哑口无言。 吊完点滴,拖着软绵绵的身体回去。爬到三楼脑袋涨的厉害,摸黑倒了杯水把药顺进胃里。慢慢地沿着床边坐下,脑子反复想着小刘的抱怨。她实在不理解唐景琉为什么又反悔不签。 小刘不知道其中因果所以出言指责,可是她多少了解唐景琉的性格。 再三犹豫还是摸出手机给他打电话。 “什么事?”电话很快接通,他沉稳的声音以及所处环境的噪杂喧嚣一同传来。 听出他语气冷漠疏离,南风的心微微一刺。 “听说你今天没有签合同,为什么?”为什么三个字脱口而出,倒有点质问的意思,偏偏语气不够生硬,漏了丝怯。 南风觉得自己语气重了,连忙解释,“我是说我们真的是一家很有潜力的公司。“ 唐景琉的视线瞥向柜台,里面摆满了亮闪闪的首饰。他随手一指,柜台小姐恭敬的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的取出。 他朝柜姐点点头继而嘴角微微翘起,调整下手机姿势,缓缓道:“每一家来找我谈合作的公司都会这样说,难道光凭这一点我就都要同意吗?” 南风一呛,正要反驳,电话那头就传来清脆的女声,“唐先生好眼光,这是我们最新款的项链,设计意义非凡,唐夫人一定会喜欢的。” 唐夫人三个字触动到她的神经,心一慌立刻将通讯挂断。 姐姐在他的旁边? 他们在做什么?逛街?吃饭?还是接吻? 无数疑问接踵而来,一遍一遍攻击神经。脑海浮想出两人亲密互动的画面,胃抑制不住的泛酸,迫使她恶心想吐。这感觉太难受,难受到她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滴落,手背一遍一遍的擦拭,直到再也没有一块干燥可以吸收。泪珠顺着弧线落下,在床单留下一块又一块浅色泪斑。 她一定是生病了,才会这么不舒服。 耳畔留下嘟嘟的串音,难以置信这个女人竟然挂他电话。转念一想,她还生着病,会不会不舒服,是不是哪里难受。 正欲起身,复杂情绪又羁绊脚步,柜台上的钻石项链闪闪发光,柜姐也在等着他的回复。 “包起来!”沉思片刻缓缓开口。 脚链小巧极了,但是价格却不菲,刷卡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柜姐开心的递上发票,包装袋,感叹道:“唐总,这么用心的礼物,想必您夫人收到会很开心的。“ 脑子立刻浮现出南风甩脸色的模样,忍不住笑,“大概吧!” 几位柜姐沉溺在唐景琉笑容中无法自拔,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无不羡慕那条脚链的女主人。 阿嚏!阿嚏! 鼻子一阵发痒,几个喷嚏带着鼻涕飞出来。南风慌忙掏出纸巾擦干净。而后无精打采,神情萎靡的窝在被子里。 第二天烧是退了,可是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四肢无力的更加厉害,就连抬手够床头柜的纸巾都酸软无力。 摸了摸额头,热度似乎卷土重来,挣扎起身去拿耳温枪,光是起身掀开被子这种简单的动作就花了全身力气。脚刚落地便觉头昏眼花,天旋地转。 脚一软跌倒在地,发出嘭的撞声。 其实这一摔并不疼,成年人的身心可以承受这样的痛感。可是心头漫过的无力感潮水般袭来击垮了理智。好狼狈的趴在地板上抽噎。 他推开未锁紧的门,视线快速扫过空荡的客厅。寻着声响快步走到卧室。见她趴在地面,瘦小的肩膀一抽一抽,隐忍抽泣。心没由来的发沉好像没个着落似的往下掉。 南风哭完后心情平复了大半。嚎啕大哭后情绪还没缓过来,低低地啜泣。忽然客厅传来声响,她生疑的抬头想看看是谁不请自来。全然忘了藏起脸上的狼狈。 脸上是一把鼻涕一把泪,沿着肌肤纹理纵横交错。深色的地板上留下一排清晰可见的水痕。 这种惨样按理说应该挺惹人怜爱的,可是那张哭丧的大花脸映入眼底时,内心的紧张和担心顿时烟消云散。甚至嘴角抑制不住要往上扬。 本来止住的眼泪,见到唐景琉之后流的更欢。 一开口尽是委屈,“唐……景琉,快扶我……扶我起来……”说完又垂下脑袋,心里一阵羞耻。 这个样子,太丢人了。 唐景琉大步向前,麻溜的将她打抱扛在肩上,就像过去码头工人扛麻袋的动作,她的脑袋倒垂着,腹部顶在厚实的肩肉,两条并拢的腿在他手掌间拢住,头发随着他奔走的动作一晃一晃。从背后看,宛如根须繁茂、身体严重脱水的京葱。 南风吸了吸鼻子,手抹眼泪,盯着湿润的手,直接擦上干净的西服。 “你在干什么?” “你西服脏了,我帮你掸灰。”心安理得的说着又是一手水渍抹上去。 “胡说八道,要脏也是你的鼻涕和眼泪。你这个邋遢鬼!” 要不是楼梯颠簸,颠得她脑袋越加昏沉,早知道就把鼻涕擤出来抹上去。也不辜负邋遢鬼这个好名声。 : ------------ 31.有福同享有水同挂 按照南风指路车子停在了一家小医院门口,医院年份有些久了,矗立着的老楼墙面爬上了岁月的灰皮。 唐景琉目瞪口呆,握着方向盘的手迟迟没松。 车好久没动,南风睁开烧红的眼皮,迷糊的目光投向窗外,见地方已到,作势要开门下车。 手臂被扯住,她回过头不明所以,“你干什么?” 有些话实在难以启齿,总不能直接告诉她这个医院看起来脏脏的,破破的。似乎不是太正规的样子。但南风熟门熟路的样子,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南风烧的难受,嘟囔道:“别闹了,我头好晕啊。“ 后面排队的车开始不耐烦,狂按喇叭催促。看着狭窄的道路围得水泄不通,只能继续往前开,找个车位停稳。 别看医院小,排队的人可还真多。大厅乌泱泱全是人,放眼望去一个个密集的人头。就连医院放置的休息椅都坐满了人。 他也聪明,一直赖在一个小青年的旁边,他背着昏昏沉沉的南风一直站着,眼睛还虎视眈眈的盯着小青年屁股下面的凳子,以他商场多年积累的气势小青年完全不是对手。玩也不是,假睡也不是。一闭眼浮现的全是唐景瞪着他的凶样。只好屁股一挪让位。惹不起还躲不起吗!就连旁边借机占座的阿姨都摇着头,骂他,“看着年纪轻轻,一点也不尊老爱幼。” 唐景琉目露凶光,瞬间斩获两血,阿姨吓走后,他连忙放她下来,安置在椅子上,也许是她脸红的样子太可爱了,尽管知道红霞来源于生病,可是这样乖乖愣他安排的南风还是第一次,忍不住心猿意马,万千思绪化作她额头轻轻一吻,如蜻蜓点水般掠过。 南风瞪他一眼,脸颊红的更厉害了,“这都什么时候了。” 唐景琉可不管,好看的眼睛微微眯起,盛满委屈,“牛累了还得吃草呢,何况我是个男人,总得有个甜头吧!” 偏偏那么英气的脸说出这样的话,语调还那么正经。 南风气得随手拿一物往他脸上砸,“给我挂号去。” 他像发现新大陆似的捧着医保本,“你还有这玩意儿。”左看右看,单薄的纸业被他翻的哗哗作响。 他们这种人家世代经商,到了他这一代家教虽然严格,却也十分疼爱。平时伤风感冒都不会去医院,家里有配有家庭医生,小病什么基本都可以上门来看诊。即使真的去医院,也不用去排队挂号,他们会去特定医院,里面都有熟人开绿色通道。直接去就可以检查。 南风这样接地气的大小姐瞧着还真的新鲜!他接触的富家小姐名媛没有一个做到她这样的,也有那种经济独立的女孩子,方方面面多少也要沾亲带故靠点家里的关系打点疏通。 怕是没一个人像她这样,倒在脱落大半颜色的不锈钢椅子,缩在这样的小医院里。这幅样子,南叶见了也免不了惊讶一番。 比起来,她那位姐姐倒是好福气! 排完队,量体温,一看已经烧到41度。医生不紧不慢的在病历上画鬼画符,语气有些责备:“你女朋友都烧成这样才来医院也不知道你们小年轻一天天怎么想的,你等会带她抽个血,再回来。“ 抽完血,医生看了眼化验单,又在病历本上画符,嘱托他,“病毒性流感,需要吊几天水,等会取完药去输液室,回家多吃点清淡的,注意通风。” 唐景琉嫌他太絮叨了,不等他嘱托完直接去取药打吊水。护士做完一系列流程离开,随着药水的滴入,闻着身边令人安心的味道。她也慢慢入了眠。 唐景琉才得了空端详起这张脸。 南风不算漂亮,但是非常清秀,不妖。干净的小圆脸还带着些婴儿肥,这两天生病落得些清瘦。上面镶嵌两颗一笑就呈月牙状的眼睛。不听话的时候嘴巴一撅,眼睛一横,活像个螃蟹。 她睡得不是太安稳,偶尔嘴里飘来几个词。有个词似乎说了好几下,凑上去听了一下,凝神屏息,只听见,“唐……唐……谢谢。“ 几天刻意疏离的狠心彻底土崩瓦解,无端的烦闷不安在这瞬间烟消云散。 嗓音因为鼻塞变得软软糯糯,这两个字徘徊嘴边,甜到心坎…… “傻瓜!”揽着她入怀中,下巴搁在她的秀发上,语气中带着不可一世的霸道,温柔耐心的教导,“是唐景琉,唐—景—琉,不是唐唐。” 睡梦中对他的教导有所反应似的,竟然嗯了一声。 唐景琉心花怒放,碍于人多,还是克制在她额头了吻,轻轻的,带有点掠夺。 这场流感比想象中还要厉害,人白天还活蹦乱跳的,一到晚上就开始小脸通红发起低烧。 不幸的是他也中了招,早晨醒来只觉得头重脚轻,眼冒金星。纵使商场叱咤风云人也躲不过流感的魔爪。于是他也成功红着脸倒下去了。 倒是辛苦刘姨忙前忙后,服侍两个大活人。 南风额头贴着退烧贴,呼着热气,看着刘姨忙碌的背影,十分不安。每次要起来帮忙,都被刘姨笑着摁回去。 就连唐景琉那厮都说一些有福同享,有水同挂奇怪的话。 南风受不了对方炙热的目光,索性别过身子不去看他,心抑制不住的漏跳一分,接着犹如小鹿乱撞,砰砰跳不停。 “真是烧糊涂了,满嘴的胡话。”嘴角忽然向上扬起,露出好看的弧度。 当晚,南风精神好多了,自己靠在床头的枕头上喝着粥。也不知道是热粥还是退烧药的作用,出了一身汗,有种酣畅淋漓的感觉,一点也不难受了。 咚咚咚 楼梯传来急促的脚步,同时夹杂一阵激烈的争吵。渐渐的争吵声消失,脚步声越来越近,突然在她门口停了下来。 正欲起床去看个究竟,门开了,进来的是南叶,她脸色不是很好,红着眼像是哭过。后面跟着唐景琉,他面色沉重,目光带了丝迷茫,迷茫中夹杂几分戾色。 “姐……你怎么来了!”她是做贼心虚,被子一掀差点就要滚下地。 姐姐南叶的出现宛如一把锤子凌空飞来打在她的头顶,耳边阵阵鸣声。 男沉默女流泪,一个女人躺在自家老公的床上,而且这个女人还是自己的亲妹妹,这剧情走向堪比黄金八点档的肥皂剧。无论怎么看都像是捉奸现场。 “南南,你怎么能这样!” “姐,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她着急解释。 她都准备如实招来,跪地求饶企求南叶的谅解。谁知南叶抓住她的手怜爱的责问:“为什么生病了不告诉我,你这样一个人在家里多危险,要不是你姐夫给你送东西,我好怕……” 话锋转的猝不及防,南风愣愣的还没从上个话题的情绪中走出。酝酿的痛哭流涕在瞬间消散,她嘴角抿了抿,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任由南叶拦在怀里! 南叶坐在床边背对门口,所以以她的视角是看不到后面。而南风视角可以看得一清二楚包括门旁矗立的那一位。 想必她花容失色,不打就要自招的挫样全都被他瞧见了。这么一对比,这货简直淡定的可怕。 唐景琉也投来打量目光,忽然眉头一挑,唇畔弧度一转,露出一抹嘲笑。脸上哪还有一丝阴霾。 这货竟然装模作样吓唬她,这个禽兽!南风气的嘴唇直哆嗦,真想咬烂那张欠扁的脸。 “景琉,我还是这个意思,我想让南南住你这里,这样也好有个照应。她一个人我实在不放心。” “那我也还是那个态度,你妹妹一个未嫁人的女孩子住我这里不方便,传出去名声不好。”唐景琉演技可真是炉火纯青,蹙着眉头还真像一副为她名声着想的面孔。 要不是他唇边时而掠过的浅笑,还真要为他的真情实意感动落泪。 南叶腾的站起来,直接撂下狠话,“景琉,你要是把她赶回去,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南风心里直着急,心里呐喊:姐,这就是个大骗子,你千万别中了他的道。 果不其然,唐景琉故意做出左右为难的样子,把难题抛给南风,“就算我同意,你们家南风也肯定不会留下来的。你问问她,她愿意留下来我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 废话,羊入虎口的蠢事谁会同意! 南风头摇的像个拨浪鼓似的,有样学样,垂下眼眸,泫然欲泣,“姐姐,姐夫说的对,我还没有结婚,住在这里怕是要惹闲言碎语。我倒是不要紧,万一影响你们夫妻关系。我这可罪过了。”为自己的机智点赞,她假装咳嗽的扭过身子偷笑。 “南南,你这话说的是怕影响我们夫妻感情才不愿意留下来?你要是这么想就不对了,你是南叶的妹妹,也就是我妹妹,你要是怕影响我们就见外了。你说是不是?再说了,这房子我也不经常来。刘姨陪着你就够了。”唐景琉一点也不着急,直接将话题转移抛给南叶。 南叶是个软心肠,最容易犹豫不定,原本还在动摇的心瞬间被说服。她心意已决的拉住南风,向来温柔的脸庞堆起肃然,“南南,你听话你在这里是最安全的。如果你敢走以后就不要叫我姐姐了。你在这里我很放心。”说完也不等她回应,拎着包头也不回的走了。 唐景琉站起身作势送人,快走出去时斜着身子探过来,变音模仿,“妹妹,你要是敢走我就不是你姐姐了。”活脱脱小人得志的模样。 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什么叫自掘坟墓往里跳,什么叫死于话多。她就是典型的反面例子。 气得牙痒痒,恨不得冲上前撕烂他那张得意的脸。正是因为这样,导致她忽略了很多。如果再仔细一点,一定是可以察觉的。一些浮游表面的细枝末节,往往就是真相的入口。如果她可以早点发现,或许可以避免往后诸多的错过。 南叶前脚走,后脚某人就把出租屋的东西血洗一空全部搬过来。据说还潇洒的多付了三倍房钱给房东,房东阿姨本来拉着房门警惕的不肯开门放人。后来笑眯眯的向三倍房钱和唐景琉的美色屈服。甚至还热心肠的帮忙收拾。 有钱真好!南风喝着南瓜羹,冷不丁感叹。 唐景琉眯眯笑,十分友好的建议:“嫁给我,你可以拥有更多钱。“ 他模样本来就俊俏,一笑桃花眼角衍生条细缝,温柔又带些纯情。眼中再次溢满星辰大海,摇晃着又逐渐朦胧。薄雾绕着的瞳仁清晰的映着她捧着碗愣愣的模样。 南风的心,咚咚跳的厉害。 她缩在那里,眼神躲躲闪闪,活像个大鸵鸟。随口一说的玩笑,竟让她暗自较了真。可是问完后除了几分惊讶,内心更多的居然是期待。涌过毛头小子初次告白的紧张。面上却让她看不出丝毫。 只要她点头,他发誓一定会把世界最大最漂亮的钻石戒指送到她面前。一定要给她成千万倍的幸福,婚礼一定要全世瞩目。 南风捧着碗不去看他,嘴皮子搭在碗口,南瓜羹吸的呼啦响。 眸色暗了暗,不在意的撇过脸,手摆在桌子上,曲起关节带着节奏敲着桌面。可是嘴边的笑再也装不下去,如潮水般褪去。 冬日的阳光斜斜打进来,正好照在他们之间。难得片刻的宁静,叫人舍不得打扰。 她不知道,唐景琉等候回答的时候,手拽紧了口袋里盒子。 这条脚链,怕是送不出去了。 经过几日的治疗,这场来势汹汹的感冒彻底被击退。南风顿觉神清气爽,四肢舒畅。天刚亮就提着小包准备去公司。 请了好几天,本来还担心会被上头批评。好在主管是张嘉忆,前两天通视频的时候一脸担心的劝她好好养身体。 有张嘉忆的“徇私“,她倒也清闲,就是怕陆总监对她有意见。小刘回去免不了会在领导面前添油加醋。 ------------ 32.感情就像小种子 冷风吹过,吹散了她的思绪,吹来了两个喷嚏。 天知道,她这种美少女突来其来打出喷嚏声在空荡的院子里有多响。 条件反射动作回头看某人的窗户,窗帘拉的严严实实。原本紧绷的身体立刻放松,心里一阵乐,这头猪肯定还在睡大觉! 美滋滋的去拉旁边的小门,殊不知她的一举一动都已经落入帘子后面的眼睛之中。暗想身体锻炼就是好处,敏捷的躲闪及时避开了冷不丁的回头。 唐景琉唇畔忍不住上扬,拿出手机播了个号码。 第一遍没人接,第二遍还是没人接,唐景琉耐着性子再打一遍,漫长的铃声过去后电话终于接通了。 “喂?”对方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老大,出什么事了?” “你告诉他们今天我会过去签合同,一定重点描述下我家南南如果带病说服我签下合同的敬业过程。”说到我家南南的时候,他的语气一瞬之间带着难以察觉的温柔。 “……”握草,张燃都快哭了,“老大,你能不能别大清早的给我撒狗粮不。”冬天的觉有多珍贵,睡梦中被一阵一阵铃声吵醒,他保证如果是个广告推销,一定会骂他个狗血淋头。为了个女人扰他清梦,这种无耻行径比广告推销还过分。 “我们家南南病才好,就迫不及待的奔赴工作岗位,这个点就出门。你一个大男人要好好向人家小姑娘学习。我看这个点起床工作精神状态特别好,不如我们也实行一下……” “别别别,老大,我绝对给你办好这件事,我马上就去打电话。绝对把南风同志如何带病顶着大风大雨孤身找你谈合同,如何化腐朽为神奇,如何力挽狂澜的过程如实转述。”张燃快哭了,这种死变态估计也就南风能治他。要不是南风收他,这货保不准得孤独终老。 唐景琉这才满意,“办好了给你送媳妇。” 张燃看着柜台上摆放的单身狗狗粮薯片,心头凉凉。 比起之前租的房子,钟雁馆离公司更近一些,步行差不多30分钟就到了。不用像之前挤公交坐地铁了。 时间还早,她慢悠悠走着,晨起的冷空气还夹杂几分清静,这是冬天独有的萧条。路上有个小石子,顿时玩心大发,边走边踢。 “南南……”热情的呼喊从街另一头传来,有些熟悉。 远处有一个人向她飞奔而来,等到他站在自己面前喘着气时,眉目才逐渐明朗。 “嘿!这不是柳老师嘛!”她一乐,调侃眼前多日未见的柳西晨。 柳西晨还是老样子,今天穿了件驼色的毛衣,外面配了件深色的毛呢大衣,咧着一口大白牙,神采奕奕。略微有些害羞,用手耙了耙头发,抱怨道:“都是我老爹把我踢到云南去处理事情,你都不知道那里有多暖和,刚回来那会,我都没适应过来,裹着羽绒服瑟瑟发抖啊。” 南风捂嘴偷笑,“听说云南的姑娘可漂亮了。没给你爹带回来一个。” 聊到姑娘,柳西晨比她还精神,“我爹比我眼光还刁。我看上的他肯定不喜欢。” 两个人并肩走着,柳西晨会逗女孩子开心,南风和他在一起拌嘴也习惯了,两个年纪相仿的年轻人自然有数不清的话题。一路上说说笑笑,转眼间就到了公司路口。 “我过个马路就到了,下次聊。” 柳西晨点点头,指着左手边不远的建筑物,“我也要到了,下次聊。” 绿灯亮起,南风和他挥挥手融入了人群中,人群中她的红色围巾格外鲜艳,他的目光停留在上面一直到她消失看不见为止。努努嘴吹了声口哨,潇洒的转过身原路返回。 嘴角勾起愉悦的弧度,她一向最好骗了。 李雪玲和张嘉忆日日夜夜盼着她回来,见到她人进公司时,李雪玲九阴白骨爪差点把她勒死,本人还察觉不到的在旁边上蹿下跳,满满热情,“大南瓜,我可想死你了,你看我都枯萎了,你可得好好用你的爱浇灌人家。说实话生病在家不上班的感觉怎么样。” 一提生病南风身子抖了抖,“得了吧,我宁愿上班也不要该死的流感。”现在多好,吃啥喝啥统统不用忌讳。 横空飞来幽怨的眼神,激起她一身鸡皮疙瘩。 “少来,快年底了,伦家最近加班加的皮肤都变差了,都好久没有和大林吃饭看电影了,再这样下去,没有爱情魔法滋润的我就快升仙了。”说着说着,眼神更加幽怨,李雪玲叹了口气,无比期盼的期盼年假的到来。 张嘉忆路过听了这番话,冷笑,“少来,南南生病不在的时候,你和大林没少在我眼皮底下秀恩爱。这几天,我吃了那么多狗粮,因为嫉妒我的脸部还越来越扭曲,这话你怎么没说。” 南风左手楼一个,右手抱一位,这两位也是配合,温顺的搭在她的肩头,一脸的矫揉造作。 “两位爱妃近日辛苦了,特别是大李子爱妃。”察觉的右边不善的眼光,她连忙补充,“当然,嘉嘉爱妃更辛苦,你们两位爱妃缺一不可,是朕的左膀右臂。御赐今夜麻辣火锅走起,伴朕身侧共赏美食,两位爱妃可有意见。” 两个戏精笑的‘天真无邪’,异口同声,“呵呵呵,遵命~” 两位爱妃从皇上怀里挣脱出来,相互瞪眼,转身离去。 年关将近,公司上下部门都忙的脚不沾地,埋头加班。冬天日短夜长,可是冷所以欠睡眠,办公室一开暖气,别的没有,个个哈欠连天,一脸困意。 李雪玲就水吞下两颗胶囊,嘟囔道:“该死的,加班加班天天加班。该死的数据,该死的表格。等放年假的时候,我要睡上三天三夜。“咬牙切齿的瞪着眼睛,好似要吃人。 南风喝了口咖啡,拍拍被暖气熏的发红的小脸,打着哈欠,企图精神一点。 “我们这儿还算好的,哎呦你没看到隔壁销售部呢,个个眼底下乌青,大熊猫似的。还激情澎湃的喊着口号呢。” 张嘉忆踩着细高跟走过来,手里的文件夹拍上玻璃门,“宝贝们,醒醒,开例会。” 李雪玲趁机在南风耳边嘀咕,“我敢保证,今晚火锅吃不成了。” 例会之后肯定又是数据报告,该死的财务报告。 一个男人正对着落地窗吞云吐雾,落日余晖轻轻柔柔打在他身上,而窗外则是将黑的天空。 他抽烟的侧脸很宁静,不像旁人,旁人抽烟都是皱着眉头,怀着心思。 他不一样,漂亮的脸隔着烟雾都柔和起来,一点都没有忧愁感。他两指竖着,星星点点夹在他修长的指尖,优雅的一塌糊涂。 这是南风从洗手间出来看到的场景。 公司在这边设立了一处吸烟区。 她本来想躲开,突然脑袋里闪过什么,鼓起勇气走了上去。 男人听到动静转头去看,巧好吐出烟圈,细雾状如数喷在她脸上,刺鼻的尼古丁呛得她连声咳嗽。咳得眼前蒙上一层水雾,看着好不柔弱。 “南南!”唐景琉心头一慌,烟头一掐,毁尸灭迹。然后打开窗,新鲜的冷空气肆无忌惮的溜进来,卷走烟味。 他真的好久没吸烟了,除了上次赌气和吴铭要了烟,这不还没抽完。真是巧了,今天才抽一根就被发现了。 两指一捏,烟盒落入手中。指着烟盒上的字,字正腔圆的念出来,“吸烟有害健康,看到没有。“生怕他看不见,还特地举到他眼皮子底下。 南风板着脸超级严肃,就像教育班级不良少年的老师,见他憋不住的笑脸,生气的将烟揣进自己口袋,“没收,想要的话看你表现。”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唐景琉眼光变得高深莫测起来,嘴角噙着的笑似乎也被风给卷走。问着和在日本雪夜里一样的问题。可是得来的回答不是南风可以二次承受的。 她无法解释这样做的原因,退后了两步然后一溜烟跑掉了。 唐景琉杵在原地,不解的拧起眉毛。平时南风怕他,躲他。今日为何会这样大胆来撩拨他的心弦。或许那个傻孩子,根本不知道让男人戒烟的含义。 这么久以来,还真没人敢劝他戒烟。 想到这里,忍不住发出愉悦的笑声。 远处走来的张燃,身子一抖。我擦!笑的这么变态。 一般总结会议是由陆总监执行,最后让张嘉忆发表下意见,分派完任务就散会了。今天不同,张嘉忆分配好任务后,陆总监忽的开口,“最后我想表扬一个人。”眼神落在缩在桌尾的南风。 被点名的南风还一头雾水。她干啥就值得表扬了。 陆总监娓娓道来,“人家南风顶着40度高烧,冒着风雨去唐总家谈合同,结果唐总开始都不见她,她就一直在门口等,据说追车的时候还摔了一跤,最后唐总被她的坚持打动,把合同签了。” 南风的心被雷劈的外焦里嫩,是哪个混蛋在这混编乱造,她什么时候冒着风雨,什么时候追车了,还摔了一跤,这不是恶俗的言情剧的套路吗? 为什么陆总监会相信这么,而且她一个财务人员去签合同,大家为什么都不提出疑问。 在陆总监带动下,办公室响起稀里哗啦的掌声。 “所以今年给你们奖金翻倍,南风合同签了,你是最大的功臣,说吧你想要什么。” 南风这才回过神,本来想反驳压根没有这事,可看着大家疲倦的面庞,心一软,“总监,别的我不想要,要不给我们部门放一天假吧,我们保证不会耽误工作的。” 一听到这个要求,陆总监神色一凛,再看下面每个人都饱含期待的目光,她也只好做个顺水人情,僵硬的点了点头,“那就明天休息一天,但是今天一定要把工作做完交给我,散会。”别有深意的看了眼南风,站起身率先走出办公室。 “万岁,哈哈哈哈哈万岁……” 果然,刚走出门,这群猴崽子就齐声欢呼,她忍不住回头,隔着玻璃门,大家都围着南风,给她鼓掌。 耳边忽然响起张燃的话,南风可是唐总的心头好,若是把她哄开心了,你们公司好处多多呀。 仔细看,这小丫头长的真的没啥特色的。靠着男人混,没什么好下场,不过贪图她的年轻罢了。这种小姑娘,她见多了。 轻蔑一笑,转身离去。 李雪玲抱着她,疯狂的亲吻她的脸颊,“宝贝,干的漂亮,我太爱你了。”口红印如数盖在她脸上。 南风艰难的从口水沫里挣脱,昂着脖子,“大李,你冷静点,赶紧把工作做完晚上吃火锅。我请客!” 大李一听立刻撒手,端庄的整理自己的仪态,“你说的对,为了和大林的约会,拼了。”眼中好似燃起熊熊火焰,干劲十足的抱着笔记本出去。 张嘉忆跟在后面,快踏出门口时,回头一笑,冲她竖起大拇指,“漂亮!” 口袋的烟盒隔着衣料有些硌人,趁四下没人悄悄拿了出来。烟盒样式很小巧,盒两面深蓝底上绘着几只白色仙鹤展翅高飞,远处是青山岱绿连成一线。画的美极了。怕是价格也不斐,她见过别的男同事也抽烟,类似于苏烟,南京,黄鹤楼。这种绘图精致的烟却头一次见。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排整齐的细烟,放在鼻尖下轻轻嗅嗅。一股淡淡的烟草味。 灵动的眼睛像蒙了层水雾,喃喃自语,“肯定是你干的好事。”语气无比嫌弃,可内心感动泛滥的一发不可收拾。 那头张燃完成任务,马不停蹄赶到唐景琉身边,见他立在窗边笑容变态。 “老大,事办完了。”哆嗦着腿缓缓靠近。 唐景琉收回笑容,淡淡的嗯了下。 “听说她的要求是给管理部放一天假。” “批了吗?” “同意了,陆何蔓亲自批的。” 唐景琉点点头,沉思片刻,才道:“今年他们年夜饭和我们一起办,地方我们找,费用我们来。” 如果花式宠妻让他瞠目结舌,在唐景琉身边多年,还真没那个女人让他这么疯狂,甚至说甘之如饴。 想到他已经娶妻的事实,又不忍好友这番沉迷,开口劝解,“景琉,何必呢?”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 “你已经结婚了!就算你再不情愿,也不该这样耗着南风,她是个好女孩,正值美好青春值得有更好的人疼爱她。你把她青春耗尽,到后来她恨的肯定是你。”目光无意触及他的无名指,“你连婚戒都不戴?” “没有。”莫名其妙接了一句。 “什么?”张燃以为自己听错了。 “没有人可以代替我在她身边。她也只能属于我。我也完全臣服于她。你知道吗?好像久旱逢甘霖的那种感觉,从未有过的感觉,让我原本干枯的心再度复活。你是知道的,我从来没有喜欢过谁。她是唯一一个我可以解开,却不想解的方程式。”叙述的目光平静如湖水,湖底却如沸水翻滚,多少情感的交织让深不可测起来,“如果真有这样的人代替我,那么这个人最好识相点不要出现,不然,我真的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张燃叹口气,拍拍好兄弟的肩膀,他深知这种商业联姻就如同过去的父母包办,他也明白唐景琉的身不由己。就算想劝也不知从何劝起。 “兄弟,啥也别说了,除了支持你,我也没有别的法子。”他半真半假的补充,“就是你再为了南风那么早给我打电话,我真的会杀了你哦,反正老子单着身也不怕。” 他们之间的情义和默契不需要再用言语渲染,只要一个眼神就足够了。 两人随即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 ------------ 33.惨不忍睹 张燃和唐景琉是大学同学,住在一个宿舍。真应了那句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光是凭着唐景琉那副皮囊,宿舍门口的礼物和零食从来没断过。托他的福,大学四年宿舍几个人从不为吃的操心全靠门口那堆他口中的垃圾度日。 唐景琉却能做到真的不沾一口,别说吃就连眼神都没飘过。 换做旁人大家可能觉得这个人端着架子,借着女生送礼在宿舍炫耀。唐景琉不一样,大家是很佩服这样的人。 人每回考试全校第一,堪称奖学金疯狂收割机;英法日德语样样精通,理想是可以把每个国家的语言都学会。就连校外比赛也是轻松拿奖杯。这种人简直就是巅峰级别的学霸。女生心中的白月光。走到哪里都是一副干干净净、冷冷清清的样子。 多少女生以心相许,前仆后继。可换来的都是他冷漠的拒绝。宿舍几个包括张燃都调侃他前世肯定是法力无边的得道高僧。 大三那年同校有个很漂亮的系花追求唐景琉,弄的全校皆知的那种。偏偏当事人如同隔世的老和尚对此事一无所知。主要系花条件是真的不错,虽说和唐实力悬殊,但是挑来捡去,能和他平起平坐的女孩太少了。于是为了撮合这段姻缘,走到哪里都有人明里暗里的敲打他系花可遇不可求。终于在大家强烈的明示下他终于若有所悟的找了系花。 他单枪直入,“听说你喜欢我?” 系花没想到本人会这么直接,就有些害羞的说反话,“哪有啦!” 唐景琉居然认真的点头,“那就好。”说完还呼了一口气像是解决了诸多烦恼似的。 见他要走系花慌了,“不对,不对,我喜欢你。你别走。”手就要拉倒他的衣袖,他一闪结结实实落了空。 “那就行了。” 系花都不知道他说什么以为是要答应,她没想到传说中不可一世的唐景琉这么好追。一股巨大的成就和虚荣感环住心头绕圈圈。 结果唐景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卷子,露出浅浅笑意,把系花迷的七晕八素。可是耳边仿佛魔音入耳,“你把这些题目都答对我就答应你。既然你说你喜欢我,就让我看看你的诚心诚意。” 据说后来系花哭着跑出去,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太难了。 此事便不了了之。 他们几个人也泄了气,笃定唐景琉这辈子都不会喜欢谁。 往事纷至沓来,张燃换了个睡姿,临睡前迷迷糊糊的想着,难道南风把卷的题目都攻破了? 假期的前一晚是肆无忌惮的狂欢,三个人吃完火锅,随后又去唱k。唱到后来觉得没劲了,正好遇见个小姐姐相约去打麻将。 南风上了麻将场谁都拉不回来,一个人大杀四方,除了刚开始输了点零头,后面赢钱赢到手软。 剩下三个人目瞪口呆,总算目睹了她牌桌上的风光无限。另一个半路加入的小姐姐都开始怀疑她们三个人串牌。玩到最后牌一推,囔囔着不玩了。 正好时间也晚了,索性就各回各家。掏出手机打车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机开了静音,更可怕的是屏幕上铺满了来电显示。 颤颤巍巍的拨回去,居然还接通了。 “在哪呢?”语气平静的可怕。 “我在打车……” “马上滚回来!”瞧吧瞧吧,下一秒就原形毕露。 忙不迭点头答应,掐断通话,暗骂自己奴性。 司机大哥会心一笑,“姑娘你这么大了,你爹还查岗呢?” 南风哭笑不得,可不就是嘛,要是爹就好了,这位是大爷!大爷比爹还难伺候,一说她爹就来气,出来工作这么久当爹的一通关怀电话都没发过来。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综合唐景琉行为表现,她爹真的已经被甩好几条街了。 难不成,一股荒谬的想法产生了。 难不成,唐景琉真把她当女儿养了。 车子一停稳,直接丢给师傅一张票子,找的零钱也顾不上要,直接飞奔下车。这个时间大门肯定落了锁。但她一点不慌,因为她知道边角有个小门,抱着强烈的希望扑到小门边,嘴角挂着志在必得的笑,善良的刘姨一定给她留门了。 手从旁边小门的栏杆缝隙里伸进去,触碰时有些冷,活动下冷的麻木的手关节,凭着感觉摸到了门锁。按照正常情况,直接拉开保险栓就可以打开。可是拉了好几次,耳边没有传来开锁成功的哒哒声,并且用力去推,门也纹丝不动。 试了几次她有些急了,以为自己开锁方式有误,手又往下伸了伸,四下乱摸,结果摸到一个扁扁的重重的物体。 奈何房子里没有一盏灯开着,正纳闷呢,打开手机相机,闪光灯一开。寂静的空中传开轻微的咔嚓声,略显诡异。看到物体照片,一口千年血差喷出来,她手里握的竟是一把锁。 啊!这该死的男人,竟然加锁…… 深冬,凌晨三点,袭来的风似乎都带着冰碴子,冷的她直跺脚。越跳越冷,脚底踩着冰块似得,麻木到不行。 “唐景琉,唐景琉,快给我开门,唐景琉。”声音加重几分,还夹带一股咬牙切齿的呐喊。剧烈拍打不锈钢材质的门面,嘭嘭作响,除了寒夜呼呼作响的冷风,没有任何回应。 风越吹越冷,手脚仅有的温度也一点一点被掠夺,空荡的路口犹如张着巨口的野兽,一丝光都没有。如果没人开门,她不知道要去哪里。心头漫过一阵委屈,逼出满腔的倔强。如此遭遇,先前打牌的热血磨灭的一干二净。 转念一想,是不是她太过分了? 倔犟的意志又开始逐渐软化甚至还产生了一丝丝内疚。擦了擦眼底打转的泪花,内心忍不住吐槽:冷到想哭啊! “外面的空气怎么样啊?” 熟悉的声音在头顶上响起,南风“嚯“的站起来,像见到救星似的,瞬间笑颜如花。 “唐景琉,你醒啦,你能不能开门放我进去呢。”她要冻死了。 俗话说得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必要的服软和认错可以麻痹对方,特殊时期特殊手段,等她进去还不手刃敌人…… “那可不行。”男人露出抹坏笑,拢了拢身上的毛毯,脚边还故意放了一个暖炉。 这边她冷的瑟瑟发抖,那头男人暖和的直得瑟,捏着毯子一角当蒲扇扇风,模样及其欠扁,“哎呀,怎么这么热呀。”那表情将“如沐春风“发挥的淋漓尽致。 她双手盘着栏杆,两眼饱含热泪,宛如隔着牢门向沧桑的老母亲忏悔的犯罪分子。 “哎呀呀,唐景琉~我错了,快让我进去吧。”看我进去不弄死你。忏悔中夹杂几分咬牙切齿。 “进来也不是不行,就要看你的思想觉悟高不高了。” “高高高,比天还高,比海还深。” “那行,我就喜欢给思想觉悟高的人机会。那就蛙跳50个,边跳边喊,唐景琉我错了,我再也不晚回了。”最后一句软下几分,模仿女音认错的口吻。 南风前一秒还因为他的宽容大度而感动的点头,后一秒考量着口袋里唯一占重量的就是手机,要不是舍不得,早就砸上他那张破脸。 她想赶紧钻进温暖的被窝,又不想向恶势力屈服,所以僵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楼上那位让人在阳台上加了个摇椅,铺上毛毯躺进去,闭上眼好整以暇。 这次应该能倔5分钟。盘算僵持的时间,结果还没到一分钟,楼下就传来动静。 “唐景琉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晚归了。”俗话说小女子能屈能伸,为了能埋进温暖的被窝,跳几个蛙跳算什么!瞬间将悲愤化作力量! 南风双手抱头,半蹲着身子,穿着羽绒服像只过冬的小青蛙一蹦一跳。要不是面目狰狞的可怕,他或许还真就心软给她开门。没办法,谁让她一个电话都没有接,倘若不是刘姨拉着他好言相劝还把某人朋友圈里面搓麻将的图片放出来,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有点小聪明,居然还知道屏蔽他。 丧心病狂?!男人咂摸回味,是个完美形容他的好词。 “大声点,听不到。”得寸进尺! “唐景琉,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晚回了。” 哆哆嗦嗦的跳完50个蛙跳,腿站立的时候酸的直抖。刘姨匆忙跑出来,拿了件超厚大衣给她披上。 南风的脸裹在衣领里,露出两只眼睛,充满了感激和愧疚,“刘姨对不起,还得让你起床给我开门。谁让我冬天这个点起床,不得恨死他了。” “傻孩子,胡说什么呢。不是刘姨数落你,这么晚才回来,一个电话都不打,先生在家担心到现在都没敢入睡。”刘姨牵着她的手,刺骨冰凉,索性放进自己的口袋里,里面有个小热水袋,刚贴上去手还没有感觉,捂了一会冰冻的手指才有了丝暖意。 南风缩缩脑袋,撒娇卖萌,“哎,我倒巴不得他呼呼大睡,不然刘姨这么好肯定舍不得我在外面挨冻。” 刘姨贴心,守着厨房给她炖了一锅甜汤,接过瓷碗的那一瞬间,刘姨微笑的脸庞似乎变成了另一张脸。 她微笑的眼睛好像会说话,“南南,这是妈妈给你炖的,赶紧喝了驱驱寒。” “南南,怎么了?傻孩子别愣着了,赶紧喝了睡觉,可别冻着了。”刘姨见她接过碗发起呆,连忙晃醒她。 “刘姨,谢谢你,你真好。”就像妈妈一样,垂下头拿着汤勺在碗中搅拌,借着吹气的动作掩盖眼中的泪花。 碗中散发的热气蒙住了她的视线,只觉得双目疲惫,睁开又合上,合上又睁开,眼皮拉开的缝隙正好可以看清,旁边睡相恬静的男人。 没有惊慌失措,没有连滚带爬的摇醒他,质问为什么爬上她的床。 她轻轻撑起一只手臂,半曲手指抵在额间,视线落在他熟睡的侧脸,均匀的呼吸,免不了抖下几缕调皮的发丝贴在额间。 很好,睡觉也不打呼噜。内心暗自为这不值一提的习惯窃喜。 手指轻轻拨开碎发,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 正准备在额头上蹭点豆腐就溜,熟料撤退动作进行到一半就被人截住。 唐景琉睁开惺忪睡眼,眼底还残留一丝迷茫,直到视线对上,握着她的手劲有些放松。闭上眼睛准备再次进入梦乡,还不忘带着她的手放在发丝上,面容带有些纯真惬意,“继续。” 南风哭笑不得,考虑要不要用修长的指甲扎进去。让他深刻体会“头皮酥麻“的快感。 一根手指轻轻点点,没有反应。 接着又轻轻点点,还是没有反应。 再接着戳,唐景琉眼倏的一睁,敏捷的用掌心包住她的手指,放在嘴边一亲。要不是她抽的快。 南风披头散发姿势换成了半跪半坐,穿着最传统的卡通睡衣,显得十分幼稚。传统睡衣三大特色:老棉衣,又大又宽,包裹严实。简而言之,该露的不会露,不该露的也不会露。领口死死的捂住脖子下面每一寸的肌肤。 就在她为自己逃脱虎口喘息之际,唐景琉的眸色暗了又暗。她不一样,即使她再天真再活泼衣服穿的再密不透风,也难以掩盖浑身掩盖不住的魅力。 她的笑声、呼吸、还有若有若无的幽香,无孔不入,钻进他浑身每一处毛孔。她所带来的诱惑力比那些精致的女人还要致命。 所幸,这个女人是他的。 唇畔弯弯,一点也不在意某人嗔怪的目光,肆意的伸着懒腰继而坐起。 “南南,给我剪头发吧。”似有似无的呢喃,犹如羽毛般挠过耳边,虽低不可闻,却字字清晰。 她没有应答,转头看向窗外,阳光明媚,是个好天。 做工精致的老式留声机上转着黑胶唱片,低声浅唱着不知名的音乐。 阳光懒懒的打在米色地板上,镶嵌在地板上的一根根浮雕白柱也染了几分金色。远远望去整齐有序,增添几分庄严肃穆。 “咔嚓,咔嚓。”打破了放下的肃静,音乐正好切换到活泼的曲目。 桌子上摆满了工具:喷水壶,理发刀,电剃刀。 拿起桌上可爱过分的围兜随着音乐节拍抖了抖,忽视某人铁青的脸色,心情舒畅,“来来来,不要害羞嘛。”说着,围兜已经戴好了。围兜是佣人们找来的,故意找来颜色粉粉的给南风,她们已经打心眼里认准南风这个女主人了。刘姨借着年纪大了不掺和年轻人的事为理由躲到后花园晒太阳,实则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她们胡闹。 钟雁馆从来就没有这么热闹过,刘姨打心里欢喜。心想南风简直就是一个小福星,走到哪儿都能增添喜气。 几个小佣人不敢靠近,躲在柱子后面挤做一团,看着热闹。 南风狞笑着举起电剃刀,推上开关,电剃刀发出刺耳的运作声。 唐景琉艰难的吐出他的意见,“不是要先湿润一下头发吗?” “抱歉!差点忘了!”初次上岗的理发师采纳了客户建议,拿起喷水壶往他头发乱喷一通。 “好了。”湿漉漉的发丝透着黑亮,柔软又服帖。南风转到他背后偷笑了一下,故意将剪刀咔咔作响,在他头发上比划,“先生有什么需要啊。” 唐景琉沉默了一下,“就发尾稍微剪短点吧。” “好嘞!”小手轻柔的搭在头皮上。 闭上眼睛都能感受到她小手的触碰,身体情不自禁绷紧,似乎有点享受又有点紧张。南风对此浑然不觉, 比交响乐还热闹,一会剪刀咔嚓咔嚓,一会喷水壶噗呲噗呲,接下来电剃刀嗡嗡嗡嗡,还夹杂人的惊呼。 类似于,哎呀,完蛋了,怎么办?等不确定因素的咋呼。 演奏完毕,耳边终于清静了。唐景琉瞄了眼柱子后面的女佣,她们憋笑的脸庞有些涨红,努力维持嘴角平和。在唐景琉不善的目光中化鸟兽状散开。 南风笑眯眯的,从背后拿出一个镜子,镜子镶嵌的背面对着他。 “你相信我,这绝对是我灵感最爆棚的设计,世上独此一款。” 本来他是有心理准备的,转过镜面那一刻,差点没把镜子折两半。他的头发,尾部剪的坑坑洼洼凹凸不平,惨比狗啃。头顶的头发也是剪的短一块长一块,左侧面还用电剃刀剃了一小块。望着左侧秃出的一块头皮,实在不知道这块是故意为之还是灵感设计失败。 唐景琉对着镜子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面部阴晴不定。 实在是惨不忍睹! ------------ 34.给你一个吻 可以不可以 他的新发型被嘲笑了。特别是张燃,那货够坏偷偷的拍下照片,把他屏蔽掉分享到了朋友圈。 在公司内部网疯狂流传,若不是南风把那他的侧脸照举到面前,落井下石道,唐景琉你也算名人了。恐怕他还被蒙在鼓里一无所知,难怪他每次离开背后都响起狂笑。 吴铭也不知道从哪嗅来的味道,特地赶到公司一睹某人俊颜。 大概是脾气变好了,不然他真想掏出把枪,把笑倒在沙发捂着肚子的两个人送上西天。 为取经事业做贡献…… “大哥,你现在怎么混成这个样子了。嫂夫人也太会玩了吧。”吴铭拿出手机抖着手拍下他有火按耐住的模样。 “老吴,不是嫂夫人,是……”话未说完就有两道冰裂的视线投来。张燃再有胆子,也不敢胡说。 吴铭不知情,察觉气氛有些紧张,连忙打圆场,“张燃是说嫂夫人这个发型设计的非常好,非常好!” 张燃顺着台阶下来,“是是是……” 唐景琉眼神高深莫测起来,“哦?那你们也来一个?” “不不不!”两个人异口同声,头摇的拨浪鼓似的。 “嫂夫人对你的爱,我们可承受不起。”两个人相视又是一笑。 吴铭被无情踹走,张燃惨了点,扣去年终奖还有假期缩短不说。偷偷向南风求情被大BOSS发现,还被强制性去剃光头。 大冬天的,年关将近,人家做造型都是最帅最酷最干净,只有他是光着头出来。理发师还笑着给他打了个折。 带着颗卤蛋头去复命,南风实在过意不去又替他求了情。唐景琉睚眦小人,报完仇心里爽爆了,面色愉悦的剥了颗水煮蛋,准了南风的求情。奖金和假期通通还给他。 张燃感激涕零的握紧南风的手,要不是唐景琉捏碎了手里的鸡蛋,他差点就抱着南风,为了胜利转圈圈了。 快年关了,她的感冒早就好了,躺在花园的摇椅里晒太阳,寻思该找什么理由搬出去呢! 椅子是唐景琉特别给她安置的,上面铺满了毛毯绒布,躺上去特别舒服,一点都不觉得冷。 小花园在南面,隔着玻璃能看到他的书房,这些天唐景琉忙的够呛,每天只有四五个小时的睡眠,难得的休假他都要处理工作的事情。 他今天穿了深色的毛衣,和深色的椅背有点相融,他专注的时候很少动,不仔细看很难发现,椅子上坐了人。 他专注做事很喜欢微蹙着眉头。 南风看得有些入神,像是心灵感应,唐景琉抬起头精准的和她对上视线。 霸道的连眼神都不敢躲闪,正是这样霸道的男人忽然对她展颜一笑。笑完又投入工作中。 其实,刚开始的时候他是比较霸道,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唐景琉越来越民主,越来越体贴。都不会去强迫或者干扰她的意愿,反而有点宠溺和支持? 宠溺?是她的错觉吗! 唐景琉又抬起视线,视线里的女人有点呆,一看就是在神游太空。 嘴角露出抹笑,放下手里的笔,正准备出去。 刘姨端着盘子走进来,放在桌子上发出轻轻的碰撞声。盘子上的小盅轻摇。 “先生,我炖了百合雪梨,盅下面煨了热水,忙完再吃也不会凉的。南小姐那里也送了份,您放心吧!” 唐景琉点点头,拿起汤匙掀开盅盖吃了起来。 刘姨目光慈爱的看着狼吞虎咽的唐景琉,静悄悄的站在旁边。为了体恤刘姨,唐景琉特地在书桌旁放了把椅子,真丝绒垫坐着不累腰,可是刘姨很少坐。她总是站着,尽管唐景琉把她当做母亲一样尊重,可是她却不会真把自己当做唐大夫人一样享受。她始终铭记自己的地位和身份,从来不会仗着喜爱狐假虎威。 她很小的时候就被卖到唐家做帮佣,那会唐景琉还没有出生,看着她做事勤快,人又老实。唐老夫人也就是唐景琉的奶奶很喜欢她。后来唐少爷和少夫人车祸坠江,老夫人气急攻心没受住,脑溢血突发身亡,临终前把小少爷托付给她。 刘姨忍不住内心感慨,老夫人你看见了吗?小少爷已经长大成人了,她不辱使命照顾的很好。 “不过先生,最近变得爱笑了呢。”刘姨微笑着说。 唐景琉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有些困惑,“有吗?”他确实不爱笑,从大学走出继承家业后性情便由不得他做主了。 “是的,自从南小姐出现后,先生性格开朗了好多。我寻思这不是快过年了嘛,正好去庙里拜拜给大家求个平安。” 爱笑了?摸了摸平稳的唇线,不由得陷入沉思。他转过头看着外面的人,翘着二郎腿吃着炖梨。不用看也知道肯定边吃边夸赞刘姨的手艺,还会不放心的确认吃完还有没有。 他成功被这个女人逗笑了,笑完之后不再浮现出平日的清冷寂寥,多了丝人情味。 “刘姨,你说得对,我性子被她改变了许多。” “这是好事,先生!南小姐喜气洋洋的像个小福星一样热闹,我们每个人都喜欢她。” “刘姨,你年纪大了我不放心,到时候带上她给你拎东西。别客气,尽管使唤。” “好!”刘姨笑弯了眉目。 年假进入倒计时,收到公司年假通知的邮件,大家满怀期待憧憬假期生活。 忙完手里的活边哈欠边伸懒腰,准备倒点热水。李雪玲凑过来压着嗓子神秘的说:“你知道吗?今年公司年会要和可达一起办。真是活久见,两家公司尾牙宴一起办。“ 见南风兴致缺缺,李雪玲挨近了一点,再爆猛料,“有人说大BOSS的相好在这家公司。“ “谁啊!”不禁脱口而出。 “你绝对想不到,嘿嘿!就是我们的陆总监!”尾音加重,咬字清晰, 唐景琉搞花边搞到陆总监身上,这样的组合想想都不可能。感叹着世风日下八卦传的这么不靠谱,忍不住反驳,“不会吧!唐景——我是说唐总不是结婚了吗?“好险,差点连名带姓叫出来。 李雪玲对她反应很满意,“怎么不会,你没见他身边的特助老乐颠颠跑总监那献殷勤。分明是有猫腻。再说了,这些有钱人生活乱的很,结婚归结婚,背地里找个小三小四玩玩很正常。” 小三小四……随便玩玩…… “咯吱”,椅脚急速摩擦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打破了办公室的平静,四面投来诧异的眼光。没想到聊个八卦她反应这么大,见四周都是探究的眼神,面上一热,手偷偷的在桌子下面拉扯衣角,“南风,南风,你怎么了?” 唤了几声,才回过神,揉揉发胀的眼睛,“有点困了,我去洗手间洗把脸。” 也许是自我安慰也许是出于对他的了解,坚信不疑的内心深处多少有一丝说不清楚的情绪。苦苦的,涩涩的。 办公室到洗手间,平时走过去一两分钟,今天却觉得格外长远,掬一把水拍在脸上,冰冰凉凉。舒缓了暖气带来的昏沉。可是内心的火气一点也没有缓解消散。 醒醒吧!你是他什么人!你不就是八卦里盛传的小三小四吗? 明明自己沉沦在唐景琉编织的温柔陷阱,明明自己的内心也开始犹豫不清,明明他吻过来的时候没有拒绝。 她有什么资格去说旁人。 她对不起姐姐! 镜子里无辜的脸越看越深恶痛绝,看着看着,发泄般将手里的水全泼上镜子。 里面那张脸在绵延的水滴上四分五裂。 夜幕低垂,临窗的位置往下一览无余,放了个躺椅,捧着书,看的认真。 男人平放着腿,书摊在腿上,望着窗外的夜色。 书房里的钟声恰好响起,那是十点的音乐。 窗外的霓虹上投出一个英俊的倒影,紧锁眉目,思绪万千。 下定决心,他起身取走衣架的大衣,准备出门。 “先生,这么晚还出去啊?”刘姨见门口有个身影略过,好奇之下追了出来。 “嗯,出去走走。” “要带南小姐吗?”刘姨也是随口一问,撩起围裙下巴擦擦手正要回屋里。 唐景琉不解的转过身,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回来了?” “对啊,南小姐早就回来了,说没胃口不吃晚饭,怕你担心让我不要说。七点的时候送过热粥,一口没吃。” 刘姨做的很好,显然他是个不知情者。 唐景琉烦躁的摸了摸口袋,空空如也。想到自己戒烟多日,心情更加烦郁。 手一抛,大衣落在沙发上。 南风的房间在二楼最里面一间客房,出于私心,原本将她安置在自己卧室门对面。他想每天一开门就能看见充满感染力的笑脸。 南叶每次来探望,她都害怕的不行。偷偷的跑到最角落的房间。可是他不怕,他想告诉南叶实情,几次冲动想着索性拉着她的手一五一十坦白算了。 这种想法又在她小心谨慎,泪眼婆娑时全部覆灭。 门轻轻打开,走廊的灯光挤进来,黑暗的房间有一丝微弱的光。 床上躺着人,背着他裹着被子蒙头大睡。 关上门,原地站了一会,等眼睛习惯黑暗后,慢慢走到床坐下。 小心翼翼的脱掉鞋子,掀开被子挤了进去。 进去后他才感到异样,安静的空气传来低不可闻的抽噎。 “南南?南南?“手按在她抖动的肩膀,脸上一摸,一片水渍。 沾在手心还有些滚烫。 他打开床头灯,强迫让她与自己面对面。 应该是偷偷哭了好一会,眼圈红的不行,还有些肿。被人抓包,非但没有停止,反而哭声更大,似乎有极大的悲痛需要发泄。 这么伤心,他从未见过。 心跟着她的抽噎揪在一处,一手握着她的肩膀,一手拉着袖子帮她擦眼泪,“是谁欺负你了?”脸色阴沉的可怕,语气却难以抑制的温柔。 他不想吓到她! 南风别过头,不想回答,哭声逐渐减弱,身子却一抽一抽的厉害。 唐景琉心都碎了,完全没想到自己才是罪魁祸首,还耐心的拍打抽噎的背部帮她顺气。 “不要碰我!”南风抗拒的扭动,哭腔夹杂不容质疑的坚定。 唐景琉盯着自己无法近身的手,眉头一皱,猜测想来她受到不公平对待了。 他明明让张燃明里暗里透露她的身份,难道还有人胆敢太岁头上动土,欺负到她头上去了。 岂有此理! 掀开被子就要出去打电话,他要问问张燃是怎么办事。 “你去哪?”南风瓮里瓮气的转过身。 “自然去找欺负你的人算账!你不肯说,我自有办法知晓。” 南风竟然发出冷笑,满脸的嘲讽,“不需要劳烦你如此费心,欺负我的人不就在我跟前站着吗?怎么,这个眼神看我!难道我说错了吗?” 唐景琉胸口一股浊气梗住,上不来下不去。此时南风依在床边,神色厌恨。他有些恍惚,忽然想起前几天她也是这样靠在床边,被他逗的满脸羞红,最后只能无奈的叹气,“你就会欺负我,算不上英雄好汉!”她虽然情绪不高涨,可晶莹眸色下荡着笑意,连眼尾都是温柔的翘起。 今日她虽笑着,眼底的温柔却荡然无存。 他倒不解了,“怎么是我,我又怎么了?” “你怎么了,你怎么你自己清楚。”说着说着眼泪又开始叭叭往下掉,“其实怎么能怪你了,要怪就怪我自己。” 唐景琉这才听出话来,但又不知道是哪件事有失欠缺委屈了她。 就着床边坐下,换来某人怒瞪。他有些好笑,“好好好,都怪我,究竟是什么事情,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就不知道。我要是不知道那就完了,一辈子也改不过来了。” 南风咬住下唇,手胡乱的抹掉眼泪,头一扭不去看他,“我想静一静。” 就算不去看,也知道唐景琉盯着她瞧,最后耳边传来衣角摩擦,起身离开的声响。 两个人又开始陷入了冷战!其实也是南风单方面不理人,唐景琉见她冷脸不搭理,脾气也硬上来不理他。 望着吃饭两头坐的二人,刘姨叹了口气。 ------------ 35.你的眼泪可咸可甜 张燃一手夹着电脑,一手拎着咖啡,从容不迫的走进电梯,电梯里面的员工热情的同他打招呼,“经理早!”挨得最近的小姑娘还体贴的帮他按好电梯楼层。 这就是张燃为什么不喜欢坐专属电梯的原因,还有什么能比在百花丛中徜徉,唤醒沉睡的早晨更美好的事情呢。 提示楼层音响起,张燃在众多女下属依依不舍的目光下走出。 穿过长长的走廊,走至秘书台,笑的风流倜傥,“亲爱的,等唐总来了,把咖啡给他。”说完还不忘抛出电眼。 秋秘书头也不抬,公事公办的回答:“唐总已经到了。” 张燃有些吃惊的撩开新买的手表,“这么早!” 秘书微微一笑,一致沉默没有回答。 得!他的风流倜傥在秘书台这没有丝毫用处,摸摸鼻子尴尬的走进办公室。 唐景琉听到关门声醒了,两手撑在眼皮上方轻轻打圈,拢在肩膀上衣服缓缓滑落。 “你昨晚没回去?”不怪他吃惊,自从南风住进钟雁馆,不管多晚他都要回去。穿着外套一本正经的秀恩爱,“哎呀,我们家南南看不见我会睡不着觉!”言语无比刺激单身狗的张燃。 看他双目布满血丝,惊声问:“怎么!你这几天都在这没回去?” 唐景琉懒得理他,走进旁边的休息室洗漱一番,出来后接过咖啡,一副不想理会他的模样。 “年会筹办的怎么样了?”到底还是先开了口。 “老大你放心,地方我都找好了,还找了家公司做活动策划,当晚还有歌手新秀安安出演,安保证精彩。”张燃讲的眉飞色舞。 “暂时不用了!” “啊?”张燃正准备滔滔不绝的介绍活动节目,这句不用了让他话头瞬间止住。什么叫不用了,他一时间难以消化,不过暗地里打量下他的申请,心里猜了七七八八。 估计两个人又吵架了! “那我就联系策划不用做了。”当着他面掏出手机在屏幕戳了几下。暗暗地观察他的神情。 面色如常! 清了下嗓子还是开了口,“告诉迅科,我们年夜饭计划有变!” 这时候内线切了进来:“唐总,万事娱乐的方小姐有约,已经到了。” “让她们进来!” 张燃有些吃惊,“你想签万事的钟可甜?”钟可甜最近在娱乐圈可火了,凭借清纯姣好的面容以及毫不做作的演技征服了大票观众,很省心的零绯闻,找她谈合作的广告商数不胜数,通告都已经排到明年年底。 “嗯,还在考虑!”揉了揉眼球,“对了,等会帮我买几件衬衫。” 张燃点点头,看来是个长久战! 也不怪他,南风平时看着嘻嘻哈哈,一吵起架首先采用冷战。渐渐地他也不想理会,索性晚上留在办公室休息。 眼不见心不烦! 南风那头也是,其实那日哭完她就觉得自己敏感多疑,还有一丝蛮不讲理的味道。老实说,自己也不是他什么人,没什么资格管这么多。 当时也不知道怎么了,这般矫揉造作! 结果等了几天也没有盼回他的影子,一怒之下准备打包裹走人。刘姨一把抱住她死活不让开。 “哎!”叹着气拎着保温壶,迈进投来诧异目光的电梯。悄咪咪的打量了一下自己穿着,没什么不对劲啊,不就是毛衣羽绒服,再加一副御寒口罩,当然除了脚下穿着粉色绒毛卡通保暖鞋引人注目了点。 望着不断上升的电梯数字心里暗暗叹气,怎么就听了刘姨的话糊里糊涂的给他送汤了。他们还在冷战,等会儿该怎么开口! 一想到她得先开口就莫名觉得尴尬,该怎么说呢? 要不就酷酷的把保温盒放下! 办公室内,升高的空调温度使莹莹白光的小脸增添几分俏红,她一丝不苟端坐,眼眸低垂,耳边全是他和方姐谈话声。方姐熟练的和对方聊着合作以及未来方向。换作是她绝对没有方姐这般气魄。在之前就听说对方是位很年轻的企业家,见面之前她已经有所准备,想不到对方真的是年轻有为,而且模样还很俊朗。 余光偷瞄了几眼,生怕被他发现,又迅速的转移到别处。 方姐眼尖,察觉到钟可甜的小心事,微微一笑。 “可甜啊,快去给唐总倒杯水。”方姐貌似鼓舞拍着她的后背,实际施力退了一把。钟可甜脚步踉跄几下,很快站好。 他沉寂的目光缓缓移到她身上,似乎看出她的窘迫,眼角微翘,“钟小姐正红,可不能给我倒水,万一传出去。恐怕钟小姐的粉丝都要骂我不懂怜香惜玉呢。”很体贴的为她打了圆场。 方姐笑容更盛,站了起来,“唐总说笑了,可甜能给唐总倒水也是她的荣幸。” 方姐视线不着痕迹在两人面色间流转,好一对金童玉女。 “这屋里太闷了,我出去转一圈。”方姐从口袋里掏出根烟,微微扬起。算是打了个招呼。 办公室就剩她和唐景琉独处,钟可甜有些紧张。来之前方姐就告诉她,可以为合作做一些适当尝试。言语暗示有些明显。 用讨好来换合作,她心里是抵触的。唐景琉年轻有为,懂礼貌有分寸。一池芳心最经不起春风吹荡,已经泛起阵阵涟漪。 倒了杯水轻轻靠近,“唐总!喝点水!” 唐景琉也不觉得尴尬,接过水杯表现的镇定自若,“谢谢!” 一句简短的道谢引得她耳尖烫红。他认真工作的侧脸煞是好看呢,钟可甜偷笑着坐在离他最近的座位。 磨蹭的挪到秘书台,秋秘书正在认真工作,还没有发现她。 “唐总在吗?” 秘书抬起头,打量了她一番,“唐总在忙,请问你有预约吗?”神情中带有些申疑,目光直在她口罩上停留。 南风懒得解释,忽然脑中灵光一闪,举起保温盒,“送外卖的,唐总说了一定要趁热送进去,不然要给我差评的。” 坏笑着观察秘书欲言又止的模样,快速挥挥手,“我送完就出来。”小跑着溜进去,把秘书的视线甩开身后。 “唐总您累吗?” 幽香靠近,见他面色日常也没有出言制止,大着胆子又靠近几分,“我听说人长时间劳累会头晕,我倒是会一些穴位按摩……”纤长水嫩的手指按在太阳穴位上,温热的指腹力道正好的按揉,每一根手指敏锐的感受到头皮的放松。 唐景琉混迹商场,见惯了投怀送抱,饶是钟可甜性子单纯的女子也数不胜数。长久厮混自然分得清。 偏偏南风最不识好歹! 脑中闪过好多画面,如同书本翻页,最后定格她流泪的画面。 放松的头皮猛然紧绷,迫使他睁开眼。 无巧不成书! 南风拧开办公室的门,正好看到钟可甜给唐景琉按摩的画面。她怔怔杵在门口,进退不得。 “南南!你先别动,不许跑!”唐景琉心一跳,一把推开钟可甜的手,大步走去。内心开始唾弃接受按摩的自己。 南风眼睁睁看着大步走来的人,惊醒般往后一跳,避开了他伸来手。拔腿往外跑。 她在前面跑,唐景琉在后面追。 绕着公司楼层一圈一圈往下跑,跑了好几圈还是没有甩掉他。还越跑越精神。 唐景琉趁机在拐角处抓住气喘吁吁的南风,拽住她的衣领按在墙角之间。 “跑什么?”好几圈下来,心跳如擂鼓,故意贴近她的身体。对着她的耳垂口吐暧昧之气。 南风本来就浑身燥热,出了一身汗,偏偏他还靠的极近,向前挣脱不开索性靠在墙上也不挣扎,保留仅剩无几的力气。 力量博不过,嘴皮子还是灵活的,不甘示弱反击道:“不跑还留着打扰你的美事。”声音嗡嗡。 唐景琉好笑的解开她的口罩,捏住她下巴迫使她抬头。 “你流泪了?”拨开额前的碎发,才发现她红着眼圈泪眼汪汪,钳制的手劲微微放松生怕弄通她。眼睛却一眨也不眨的盯住她。生怕错过她脸部的细枝末节。 南风难以抵抗他逐渐炙热的目光,越是这样看她心里越不是滋味。偏过头,语气生硬,“要你管!回去按你的摩。来管我做什么!” 他听着话有些变味,随口一说:“怎么?难道你还吃醋了。” 像被戳中心事,南风瞪着眼睛眼泪又哗啦啦往下流,鼓着嘴巴,跳起脚来,“你胡说八道!” “我胡说八道?我胡说八道你流什么眼泪。可别说什么为了你姐姐监督我之类的话搪塞我。南风,我要你告诉我!”脸部不断逼近,炙热而陌生的气息喷洒在她的侧脸,痒痒的,热热的。 下意识缩着脖子躲开,被他一把按住,“告诉我!”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霸道!你干嘛?”话说一半,南风身子一哆嗦,捂着眼睛。实在不相信,他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 “有人说高兴的眼泪是甜的,不开心的眼泪的苦的。你不说,我只好来尝一尝。”咂摸了下舌头,一本正经,“是咸的!” “混球!”她气急败坏,一保温瓶就招呼上去。 三下抵抗住她的攻击,顺势夺过保温瓶,眉开眼笑的拧开,“这么香!你煮的?” “你这种坏心肠喝再多也补不回来!”南风手一甩,冷脸跑开。 方姐转了一圈,特地留了些时间给他们独处。看了看腕表,寻思也差不多了。回去看看两人相处怎么样。老远就见办公室门半开着,支出来的弧度正好显出可甜背影,她的肩部瘦又窄,裹着香奈儿最新款代言的裙子,衬得肩色白嫩,就算是个女人也不免艳羡和嫉妒。 走进去,只见钟可甜失魂落魄的呆坐,默默流着泪。 可甜性子软弱,人也不会算计,在她手底下又懂事又听话。方姐还是很疼她的,见她流泪以为是被欺负了。一着急冲上来,“可甜你哭什么?唐总呢?”毕竟在可达,隔墙有耳,她忍住没有把欺负两个字说出口。 可甜摇摇头,擦干眼泪,梨花带雨的模样好不惹人怜爱。 “方姐,我好像,我好像做错事了!” 泪眼朦胧中见到方姐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 张燃哼着小曲儿提着袋子迈着潇洒的步子,办公室里钟可甜和方姐已经不在,才一会儿功夫就谈好合作?张燃有些吃惊,“合作谈好了?怎么样?美不美?” 唐景琉拧着保温杯,眉眼带笑的嗯了下算是回答。和先前的阴云密布再到现在的雨过天晴,短短时间他的坏心情就被钟可甜给治愈了。张燃不由咂舌,肯定是个大美人! 袋子随手扔在沙发上,见他神情专注,凑近一闻,“呦!哪来的汤,这么香。”厚着脸皮准备给自己倒一杯。最近熬夜加班,神采难以飞扬,精神难以饱满。喝点汤补一补,润润心。 向来大方的唐景琉竟如同小孩护食夺过保温瓶,拉长一张脸。 “不会吧,一碗汤!”这么小气。 他不怒反笑,嘴角的春意再度盎然,那么变态的微笑,充满恋爱的酸臭味飘在空中。张燃了然中有些不确定,“这汤不会是你的南南送的吧!”话是笃定的。 果不其然,南南二字激起某人笑意阵阵! 难怪,他还纳闷,钟可甜有通天本事居然哄得住唐景琉,事到临头,怒也南风,笑也南风。南风一阵,云开雾散啊! “那衬衫……” “你自己穿吧!” “那公司年会分开办?” “谁说分开办的,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年终奖别想要了。” 张燃欲哭无泪,男人变脸起来比页面刷新还快。明明是他气急败坏不要合办,现在又把锅砸他头上。 得!吃力还不讨好! 芳香四溢的汤狼吞入口,他在一旁闻着口干舌燥,暗自吞咽。 “看你吃独食丑陋那样,分一口你那俊美容颜就会提升百倍。你不考虑一下吗?” “别了,我丑就行,你颜值担当,年会好好办,争取泡个媳妇,好让我把那厚厚一沓人情送出去。” 张燃眉开眼笑,“行,你说的啊,为了能让你顺利送出人情,那我也要多加努力啊。”有大头在眼前,眼前一点汤水哪会在乎。拎着袋子哼着小曲神清气爽走出去。 关门一瞬,余光扫到里屋,预感办公室那张小床又得遭殃。 ------------ 36.我爱你 那碗汤中止了冷战! 刘姨喜笑颜开的借过唐景琉的外套,猜想两人和好指日可待,于是问了一嘴,“先生这几天还要加班吗?” “不会了,事情已经处理完了。” 刘姨得到肯定态度,乐滋滋的迈进厨房亲自下厨做几个拿手好菜。顺便溜上那这一好消息告诉南风。 南风扯出一抹假笑,配合刘姨,“哈哈,这真是太好了。对了刘姨,我要换身漂亮衣服。”哄走刘姨,立即关门反锁。 饭菜端上桌也不见南风下来,刘姨的目光是不是在楼梯口打转,期待打扮楚楚动人的某人下来,好话哄一哄先生。 “刘姨,你在看什么呢?”唐景琉举起筷子夹菜,刘妈心不在焉的端菜,从他面前险些洒落的汤汁因为他的发问,又滚回盘中。 “先生,我去看看南小姐,怎么打扮这么久。” “打扮?”他瞬间了然,“刘姨别去了,那小丫头拿话诓你呢。”恐怕早就落了锁在屋里呼呼大睡呢。 刘姨脸色一紧,生怕自己说错话,忙不迭解释,“先生,你可千万别责怪南小姐,这几天她加班到很晚才回来。” 唐景琉再三保证下,刘姨才松了口气,“不吵好,感情就要和和气气的。这样我才能看见小少爷出来呢。” 唐景琉眯了眯眼,笑道:“快了!” 刘姨也不敢多问,心里大概知道喜事将近,乐滋滋的下去休息。 晚上芜馆口车水马龙,闪烁的霓虹灯照得通明。许久未来的人突然出现,经理忙不迭的开了最新到的好酒送过去。 大把大把的钞票不动声色的透过一张张卡片刷走,无形中多股暗流和欲望交织成网,网住这儿的每一个人。 男服务员端着醒好的酒走进一间包厢,再出去时走廊烛灯已被点亮,橘黄一抹微光,扑棱扑棱似在上下跳跃,而后恢复宁静,招摇这片秘处。 官仁倒在沙发里,似有疲惫,闭着眼睛不说话。吴铭活泼,倒了杯酒,鼻尖下一闻,“这儿经理倒真是个懂事人,知道送什么酒体面。” 话音刚落,柳西晨推门而入,对面投射的光阴跳动几下,刚好唐景琉的眼皮也跳了起来。 唐景琉坐在沙发最右边,接着官仁躺在旁边,柳西晨进来径直走到左边,那里有个衣架。 “呦,这贵客……”吴铭马屁精似的蹦起来,跳到柳西晨身边,“你爹准你来这?”也不怪他吃惊,他们四人中也就柳市长特殊,对柳西晨家教甚严。官宦子弟,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列的清清楚楚。所以阿西是他们四人里头最学好的。 柳西晨脱下外套时还不忘瞪他一眼,“听说你爹让你相亲了。” 一说相亲两字,正好戳中吴铭痛处。蔫了吧唧倒在沙发上扮演枯萎。也不知道他爹怎么想的,这几天老在他耳边唠叨,说什么唐景琉这么稳重的人都结婚了,你这么不成器的败家子也该结婚收收心了。也不管他同不同意,四处张罗相亲。什么张家小姐李家姑娘,不管合不合适,先一顿撮合,拉过来直接见面。车轮战相了一个星期,终于他忍不住找了个借口溜出来。 左右翻滚,口中哀嚎,“我不要相亲,那些小姐都有病,公主病!居然还有人问我能不能一直把她当公主,婚后上洗手间都要公主抱过去。你说她脑子是不是被什么糊住了。” “要不咱俩搭伙过日子得了,就告诉咱们爹,我们不畏惧世俗的眼光勇敢走向一起。”半坐着把手臂搭在柳西晨右肩,极其猥琐的冲他挤眉弄眼,企图暗送秋波。 柳西晨抖下满身鸡皮疙瘩,“别!全天下男人都可以,就我不行。” 官仁睡不着了,躲在暗处偷笑。 也不知道吴铭怎么想的,一耍宝有些话就不经大脑脱口而出,“我就知道,你肯定是看上南风那个小丫头了。还笑,呦呦呦,柳大少好纯情,还脸红。” 唐景琉本来呈现舒适的神经开始紧绷,靠他最近的官仁感受到他的气压风暴正逐渐酝酿,于是举起左腿踢了一脚,成功打断吴铭的喋喋不休。 “你干嘛?”吴铭捂着背部痛苦的样子,“好痛,哎呀……没有两百万我就不起来。”起先大家都被他痛苦的样子给吓到了,加上绵转悠长的痛叫。大家是朋友互相打闹很正常,官仁虽然踢了一脚力道控制的却很轻。他倒在地上后又说出这番话,大家才反应过来被他耍了。 官仁见目的达到才松了口气,谁知唐景琉并不想中止这个话题。 “你是认真的?”面上带着几分笑,旁人看不出,官仁却瞧着心惊肉跳。唐景琉这厮明面上比正经,私下里极其闷骚。什么都能往肚里藏。正因为什么都忘肚里藏,所以面上根本显不出情绪。但是他们玩的时间长,长处的久,也不是分不清他的情绪。他生气的时候和旁人不同,旁人生气冷着脸抿着嘴,眉头微蹙。他不同,回回生气眉尾就开始上调,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得亏的灯光暗,否则在场的人都瞧得清楚。 柳西晨点点头,露出几分腼腆,“这个是自然,等了那么久,再耗下去,我怕她回头跟别人跑了。” 好死不死,吴铭智商又开始掉线了,“哎呀你要是和南风成了,这不是喜上加喜,亲上加亲。” “哦?怎么个喜,怎么个亲!”唐景琉兴致勃勃的转头看吴铭。 官仁一口老血差点没吐出来,恨铁不成钢的暗自翻白眼,索性把脸埋进沙发里不予理会。急着送人头的猪队友,他实在带不动。 吴铭一点也没有感受到暗流涌动,还一个劲地兴奋解释:“你娶南风,他娶南叶,那你俩还不是亲上加亲,喜上加喜。”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 “我才不相信,前些日子柳市长百世楼约南海路一聚,怕是为小儿婚事。” 柳西晨抿了一口酒,笑意盈盈,也什么好藏着,索性坦白,“家父早知我的心意,他也很喜欢南风,就帮了我一把。” “南海路那个老狐狸恐怕不会轻易答应。” “这才是我最困惑的地方,那日他居然没有一丝犹豫,爽快答应,父亲很是高兴,同他多喝了几杯酒。” 此话一出,场中三人神情皆都一变,装死尸的官仁也一跃坐起,不可置信,“南海路什么时候这么痛快了。” 吴铭盯着他,为他如此吃惊反应感到奇怪,“你又没有娶他女儿,这么知道他不痛快了。” “那老狐狸,阿景娶他女儿的时候,狮子口张的有多大你又不是不晓得,他嫁女儿如同买卖,这次这么爽快,一定有鬼。” 吴铭点点头,“这倒也是!” 唐景琉忽然想到一件事,这件事可能和南海路爽快态度有关联,眼神扫视众人缓缓开口道:“最近政府是不是要招标了,东华那块地。” 此言一出,三人豁然开朗。 “是有这么回事,但是消息还没有出来,南海路也未必知道。”柳西晨心一紧,千算万算竟然把东华招标的事情漏过去。父亲做事情一向谨慎,小消息怎么就泄露了。就算泄露点风声倒也不要紧,偏偏还被南海路嗅到一丝。 “我看你和南风的事情还是慎重考虑,明年选举,你爹那好风评怎么说也得连任,可不要因为这事惹得他老人家不高兴。”唐景琉话里有话只有官仁一人晓得。 暗笑阿景真是目的性太强,明着关心柳市长的前程,其实还不是怕自己的女人被人惦记着。 看看左,看看右,横竖两边都不能劝都不能得罪,一声叹息低不可闻,随他去吧,他一个中间人能说什么呢。 他们打了会牌,喝了些酒,直到走廊的蜡烛燃尽换新,门才开。 吴铭缠着柳西晨,抢着结账,唐景琉跟在后面,官仁见状和他肩并肩走。 盯着前面笑得开心的两人,犹豫着开了口:“阿景,大家也有十几年交情了。” “你想说什么?”唐景琉眸色发冷。 “千万别为了一个女人折了兄弟情分,阿晨这个人你是知道的。心思相对比较单纯,倘若你真的喜欢南风,趁早把实情告诉他。免得大家陷得太深。” “我心里有数,倒是你什么时候理清那头的事,好歹我也做了好长时间的地下工作者,是时候露面了。”习惯性把手伸向口袋。什么都没有摸到,心头蓦地升级一股无名火。 待到他人散去,快速走到商店买了包烟。抽上几口,便又觉得无趣,两手一掐,脚尖微抬碾碎了地上的星火。 洗漱完惯例般坐在床边从床底下掏出一个小铁盒,盒子是刘姨吃完月饼准备扔掉的,她瞧着模样好看就要了过来。掀开铁盖,盒里全是红彤彤的毛爷爷。一张一张数了一遍,再心满意足的盖好塞回床底下。 她要是溜走了,银行卡支付宝一消费就能查到记录。为了安全起见每个月发工资她都取出来存进盒子里,现金消费是最安全的。 刚塞好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南风做贼心虚的跳进被窝。背对着门,假睡。 脚步停在床边,有一股淡淡的酒味和烟草味在空中流动,一缕一缕飘进鼻子里。 无意识的微皱了下眉头。 他静静杵着,也不动也不说话。闭眼间也能感受一道炙热的目光。 南风浑身不自在,忽觉身下有千针竖起,背后目光如炬,再看下去怕是要烧出个洞。她沉不住气,正准备翻个身打算睁开睡眼惺忪。 她还没动,唐景琉动了,掀开被子一角躺进去,只感觉床垫微陷,一股雄性荷尔蒙的气息紧贴,害的她心跳加速,浑身僵硬。脑中飞快转速,盘算等下若真动起手来该用什么东西敲晕他。 一只手轻轻搭在腰间,缓缓滑向小腹。南风心头一紧,攥紧双拳,他要是敢在动一下拳头伺候。那只手安安稳稳,什么预想的动作也没有发生。 南风内心惆怅,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太多。 突然那只是手捏了捏她的肚肉,笑声炸起“南南,你肚子有赘肉。” 女孩子有几个能接受被别人说胖的话,几乎一瞬,南风睁开眼猛地弹坐起,薅着他的领带凶神恶煞的质问:“你胡说八道,哪里有肉了。”隔着衣服用力拍肚子,勾勒出扁平的曲线才心满意足。要不是男女有别,她真想把衣服掀开好好洗洗他的狗眼。 唐景琉噗嗤一笑,点点头附和,“对,不胖不胖。”言语间多出的一股戏谑,就连眼神都没有正面看她。分明是不相信的模样。 可恶!这个该死的直男! 南风心头之火无处发泄,索性不解释了,倒下去背着他,睡觉! 她不理他,他反而扒着她肩膀摇摇晃晃,“生气了?和你开个玩笑。” 微叹了口气竟然从背后搂住她,南风气血上头,不光是恼是羞,他圈报的力气这般紧,勒的她快喘不过气。 “在我心里你不是最美的,哎呀,但是却是我最爱的。” 南风听了前半句,没忍住用脚踹了他。 听完后半句,浑身开始起鸡皮疙瘩。 “南风,我爱你!”手下的力气逐渐加重,南风只觉得脑袋越来越晕,头越来越重。 南风心尖直颤,别的不说像他这样站在顶端的男人告白,有那个女人不心动。她承认她也不落入俗套,可是她不能不可以。 耳边声音仿佛自遥远传来,“你也爱我对吧,南南,南南……快告诉我,快告诉我吧。”他失意般呓语,嘴里一个劲叫着她名字。来来回回,不厌其烦。语气卑微而又委屈。惹得她心头一颤,思绪万千。 “唐景琉!”她知道他在听。 “公司年假与结束,我会找个时间搬出去。我们真的真的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腰间的手力送了几度,身后一阵沉默。尴尬而漫长。 正当她以为没下文时,听到身后轻轻一嗯,算是应允。 南风心神恍惚心情复杂,想着脱离他的生活圈本是高兴的,可是他又不同往常霸道而又专横的阻止。她的心情扑了空,沉重大过于喜悦。甚至还产生一种落差,为什么他没有挽留。如果他挽留,说不定她会留下再住一段时间。 不对不对不对,她究竟在想什么龌鹾心思。要走不是她一直期盼的事情吗?唐景琉能放开说明对她已经没有兴趣,对她没有兴趣这不就说明她是块抹布,用完即扔。 啊!不是不是不是,心乱极了,各种情绪犹如乱麻交织。她这乱着心绪不定,身后传来平稳的呼吸,料想是睡着了。 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转过身,生怕惊醒他,边翻边盯着他的样子。见他没有惊,继续转,直到调整好姿势才敢浅浅呼气。 他们就这样面对面,眼对眼,眉目对眉目。 南风躁动的心渐渐平复,内心柔软升腾出一股满足。也许是长夜清冷情不自禁,也许是魔怔不知所做何事。手轻轻盖住他的脸颊,拇指轻柔摩挲他的轮廓。 ------------ 37.与我共舞 窗外漆黑,冷风拍打玻璃,好似要叫醒她,她也确实醒了,心底微叹,自己是在做什么?好在是无人发觉的夜。悄悄的收起,一切不让人察觉的小心思。 正当她收回手,手腕一紧,被人拽住,一双本应沉睡的眼皮缓缓掀开,似笑非笑裹挟着志在必得直朝她扑来,漆黑的眸子有一点星光燃起。只需要一点足矣,足矣让她燃起奋不顾身飞蛾扑火的勇气。 “怎么不摸了?” 不知怎地,眼泪顺着眼角缓缓滑落,明明是该尴尬的时刻,偏生出矫揉造作的氛围。 “如果我说别走,留在我身边,你会答应吗?”本来一颗彷徨的心瞬间落定,原本几分顾虑和不确定在她手贴上后烟消云散。曾合作过的某位客户说过,拜倒在女人的石榴裙下可耻!如果这个人是她,拜就拜吧!他也认了!反正他也不是正人君子。 这里的冬天太冷,夜太长,权当他自私,想把这缕暖风永远留在身边。 嘭嘭嘭…… 烟花自窗外的天空绽放!斑斓照亮夜空。 拉住她的手凑到唇边,满腔的柔情,最后化作轻轻一吻落在手背。内心经历多少挣扎压抑只有自己知道。 南风目瞪口呆,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张着嘴模样很是吃惊。来回吞咽了几下唾液,终于找到说辞,“你,你,你竟然装睡。” “那你还偷摸我!” “不要胡说八道,别看你家这么大,这么干净,有蚊子你知道吗?”用手指比了大小,“这么大叮在你的脸上,哎咦我再讨厌你,也不至于放蚊子吸那么久。” “那真倒辛苦你了,没开灯也能看见我脸上有蚊子,恐怕趁我熟睡就一直盯着。” “你鸠占鹊巢,这明明是我的房间,我还一个黄花大闺女,传出去还怎么嫁人。” “这还是我家呢!这儿,这儿,包括这儿通通属于我。”他的手掌拍在床面,绒被,最后落在南风背上,宣布所有权。 南风脸色气到崩溃,“好啊,嫌我在你家碍事了吧。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过几天我就搬出去。” 掀开被子就要走,手腕一紧,她却没有回过头的勇气。 “放手!” “我在开玩笑,就不能……” 南风知道他要说什么,就等着他这句,毫不留情快速打断,“不行,不能,不可以。我承认我有心动。”察觉到手腕的力道因为这句话逐渐加重,她立马打碎最后的一丝希望,“但那只是繁花中的一点,万粟中的一粒,我可以随时掐断。你既然娶了我姐,就要好好对她。就算你和她离了,咱俩也不可能,真的,不要让我看不起你。和你在一起我时刻都觉得自己是个好糟糕的女人,我不想这样和你不明不白的。”咬着牙极力克制住悲伤。 她的脊梁骨直又挺,暗色中只见一抹笔挺。 好半响他也没有说话,只是手腕的力度逐渐减轻,直至万全放松。 她如负释重起身快走,到门口忍不住回了下头,视线匆匆掠过,惊想起什么迅速扭回头。 不许看!不许想! 一晚煎熬无眠,眼睁睁看着东边泛白,快速收拾好衣物,拎包走人。临走时才想起卧室底下藏着她大半身家的铁盒子没拿。现在去拿无疑自投罗网,留着免不了夜长梦多。叹了口气,只能另寻时机了。 其实无眠的又何止她一人,二楼东侧的窗帘挑起缝隙,唐景琉就看着她畅通无阻的走了出去。就连头也不回一下。 真是个狠心的女人!无限惆怅松开窗帘,整个身子靠着墙壁陷入沉思。 要不是唐景琉还赖在她卧室,她还能折回去拿东西。算了,眼下东XZ在里面还是很安全。找个他不在的机会再拿回来。 回头恶狠狠瞪了窗户位置一眼,拖着行李箱,走的气急败坏。 南风不知道一时去哪里能找到拎包即住地段合适又满意的房子。她想到之前租的房子准备去碰碰运气,希望阿姨还没有租出去。 房东阿姨手捧瓜子在楼下和左领右舍的阿姨们聊天,瓜子磕的咯咯响,嘴上聊着八卦,眼睛还四处侦查,生怕说了谁家长短被当事人听到。 老远就看见南风提着行李箱走过来。 “阿姨,你们家那房子还空着吗?” 大为惊奇,“哎咦,丫头你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跟着有钱人去享福吗?” 周围阿姨们投来的目光兴致勃勃,静候下文的着急模样又不敢显露。 南风哭笑不得,“别提了,投资失败跑了,债主天天找不到人就找我要钱,我不跑干嘛!” 阿姨们没听出真假,还一致点头认可,“没错没错,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还各自飞呢。” “没错,他老婆跑的比我还快!真倒霉!” 阿姨们震惊的眼神看着她,愣是没把包养两个字问出来。 房东阿姨磕完瓜子,瓜壳就着手往下一撒,拍了怕皮屑,“好了好了,算你运气好,跟我走吧。” 一别几日,再见到唐景琉时,想不到会是在一家餐厅电视里——娱乐5频道。她和李张二人正大快朵颐,讨论过年去哪里玩。 突然大李双目发直,激动的手直摇,推搡着她们,“哎哎哎,你们快看,这不是那谁吗?” 南风抬起头,电视里他西装革履手携佳人,一脸笑意的接受媒体采访。身旁的佳人也是一副小鸟依人,嘴角含羞。仔细一看这佳人面相眼熟,回忆了几秒想起正是那日办公室给他按摩的钟可甜。 面对镜头他一个已婚男人竟然如此大方的任由那个小明星挽着,满屏的笑容刺得她眼痛。可这视线牢牢锁住,怎么也挪不开半分。 大李没有瞧出她的失魂落魄,八卦之心熊熊燃起,“哎咦,唐总真是风流潇洒,家中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唐夫人都不吃醋吗?” 张嘉忆瞥了她一眼语气凉凉,“唐夫人吃不吃醋我不知道,你要是这么关注唐总,大林可就要吃醋了。” 大李捂着嘴唇,笑得做作,“讨厌啦!瞧你那幽怨的语气,你相亲相的怎么样呀!” “别提了,什么奇葩都有。上次我见了一个一坐下来就问我这顿饭是不是我请,毕竟是我邀请的他,他的时间非常宝贝。我去他大爷的,立马让他滚蛋走人。” 捅了捅南风,“南南,这次绝对靠谱,你跟我一起去看看行不行。” 南风盯着电视心思沉浸复杂,只知道张嘉忆和她说话,至于说了什么她一句也没听进,随口一嗯。脑子里想的全是唐景琉。 年前最后一天班是公司尾牙,与往年不同。今年摊上金主爸爸,所以什么都不用愁。打扮的美美去赴宴即可,听着老总千篇一律的感谢发言,吃着一桌中规中矩的饭菜,活动中间穿插抽奖活动,最后抢完红包走人。 一大早她就被李雪玲和张嘉忆摁在休息间拾掇,两人未成品的妆容配上狞笑,咧开的大红唇触目惊心。 “南南,这次你跑不了了,嘿嘿嘿!”李雪玲一手端着眼影盘,一手举着睫毛膏。张嘉忆从化妆箱拿出几只粗细不一的卷发棒。 南风认命般的闭上眼,做临终嘱托,“只求两个女侠,手下留情!啊!” 最新版的娱乐周刊甩在办公桌,周刊一整版全是唐景琉和钟可甜的照片。 “真是大新闻,出道零绯闻的钟可甜摊上从商零绯闻的你,这娱报记者都快乐翻天了。” 唐景琉椅背对他,陷入沉思。窗外阴沉,宛如他的心情。 “你说她会看见吗?” 张燃受不了他三天两头为南风搞得阴阴沉沉,“怎么看不见,又不是瞎子。” “我倒希望她是瞎子,这样就永远离不开我。” 张燃一抖,觉得特殊时期有些话还是少讲为妙,万一想不开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凭他这么变态的心理,也不是不可能。 果然,唐景琉转动椅子,面色有些雀跃,“你说我把她腿撞断或者眼弄瞎,她是不是就离不开我了。”语气竟说的如此风轻云淡。 张燃身心一哆嗦,生怕自己一语成谶把他引入歧途,连忙劝导,“老唐你别想不开,天涯何处无芳草,实在不行就拉倒。”以你这么好的条件,别说南风,什么东风北风西风全扑你脚下。 唐景琉面色一沉投来的眼光颇为不爽,打住他的胡思乱想,“看你这么悠闲,下午的活动看来是完美无缺,万无一失。” 张燃识相退出去,这厮定是恼羞成怒了,他也不敢老虎身上拔毛,腿一迈转去现场。 策划师拉住他,“张经理,您看活动现场抽奖,我们还设了特等奖,谁抽中就可以和唐总共舞一曲。” 事关唐景琉,张燃立即竖起耳朵仔细听。 “这个抽奖盒我们可以操控,届时让钟可甜抽中,让舞会气氛到达巅峰。” “不错不错,这个主意好。”张燃咧嘴笑,不忘提一提宝贵建议,“两人跳舞的时候把灯光打暗,若隐若现,暧昧交织。” 策划书摩拳擦掌,眼冒八卦之光,“您就放心的交给我吧!” 黑色的粉刷轻轻抖抖,细腻的香粉不断从中飞落,簌簌盖住桌面。 “阿嚏!” 香味刺激鼻腔,引起释放。揉揉发酸的鼻尖,还没有触碰,就被大李打住,“不许摸!”宝贝似的摸着精致的蜜粉盒,心痛道:“伦家刚买的呢!” 两人充满成就感端详,不禁啧啧赞叹,“美极了!南南你表情再娇媚一些就更好了。我要是男人……” 镜子里傻不愣登! 内心紧张万分,真不晓得这幅模样能不能落在他眼底。再美恐怕也不及身旁那位可甜小姐。 骤然间,嬉闹声由远及近,这才清醒,收起不该所想之事。 “南南,我们下班搓麻将吧!”李雪玲说了句话,内容她没听清,脑袋里过滤几个无关紧要的词,随口应下。 现场布置的十分精致,一排排长餐桌铺满少女粉布,打褶的边缘垂着金色的流苏。餐垫的颜色采用最近流行的国潮蓝,相得益彰!空隙间,走道边排满精致的粉玫瑰花篮。 法国庄园1973葡萄酒,以及和灯光呼应的香槟塔,几位身着精美礼服的香槟小姐,举着酒瓶顷倒出迷人的金色。 更别提脚下的波斯绒毯,意大利的餐盘餐具,垂涎欲滴的西班牙火腿,富有光泽的布丁甜品。 三人落了座,惶恐的看了看四周,确定落座的面孔都是同一家公司,这样放下心。 大李掐着人中,“姐妹们,我不是在做梦吧!这也太土豪了吧。” 别说大李,就连南风也吓到了。 这么豪的尾牙,这么大的手笔,纣王的酒池肉林也为之不过。 这雄厚的资金实力,恐怕让在座的每一位领导都热血沸腾。也让每一位员工热血沸腾。 这份巨额投入,难道仅仅是为了合作? 张嘉忆和李雪玲拿着手机拍个不停,嘴里频频感慨做个有钱人真好。 南风暗笑,有钱人也不是个个都敢这么烧!起码她家不敢。 灯光忽然一暗,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舞台上打出一束强光,一束变多数,旋转交织,最终落在主持人身上。简单说了几句便请出领导发言。冗长的发言无非就是回顾过去,展望未来。换了几位领导,最后轮到唐景琉。 也许都知道他是金主爸爸,或者他俊朗的面皮特别招人喜欢。现场掌声如雷鸣般经久不衰。她在台下看的一清二楚,公司的几位高管脸都有些扭曲。特别是张副经理,国字脸都快扭成圆形脸了。 唐景琉说了什么她没有仔细听,语速很快一点也不拖沓,正准备听两句,现场掌声再度响起,热烈非凡。发言完毕,现场灯光恢复。 李雪玲拉着她,口气激动,“南南,唐总说今晚有大奖。”正说着,礼仪小姐捧着抽奖箱往他们方向走来。 李雪玲闭着眼睛,双手合拢做拜拜,嘴中念念有词,“天灵灵地灵灵,保佑我中大奖吧!” 正打算和张嘉忆一起嘲笑她,谁知张嘉忆也是一副神婆念念的模样。 “大奖大奖大奖……” 南风觉得好笑,随手从里面箱拿出号码牌,“姐特别自豪,从小就是中奖绝缘体。” 拿好号码牌,现场灯光又逐渐暗下。舞台上响起来了甜美的歌声。舞台灯光亮起,一条秋千从空中降下,钟可甜穿着洁白的纱裙坐在上面。荡着修长的腿,边唱边冲观众打招呼。 钟可甜,真是人如其名,笑容都甜! 一曲唱完现场的男同事听的如痴如醉,秋千正好停在距离地面刚好的位置,钟可甜拿着话筒,轻轻一跳,“你们好,我是可甜。” “好!”现场宛如演唱会似的。所有人说话都是靠吼! ------------ 38.共舞 主持人追上钟可甜,“可甜留步,今天来这里有什么祝福送上呢?” 钟可甜装模作样的思索台前就准备好的措辞,“祝大家新年快乐,新的一年鼠年大吉!同时也祝可达前程似锦越来越好。” 主持人神秘的拿出一个抽奖盒,“十分感谢我们可甜,你的祝福我们收下了。同时我们也有一份大礼要送给你。大家知道吗?唐总今天设下超多奖项,有mac全色礼盒,卡地亚经典手镯,lv男士女士包包,以及人手一份红包。同时今天最超值最大的荣誉奖,就是可以和唐总共舞一曲。那么钟小姐,不知道您会抽中什么奖品呢。” 钟可甜笑意盈盈的抽出一个号码牌给镜头一个特写,最后和主持人一同下台。 “害!抽奖有黑幕!和唐总跳舞这事肯定得落到钟可甜头上。”李雪玲笃定的和张嘉忆打赌。 唐景琉接过助理递来的茶水漱口,举起手中的勺敲玻璃杯,一声脆响。宣布饭局正式开始。一道道色香俱全的菜肴端了上来。醒好的红酒倒入杯中,色泽芬芳。 入口微甜不涩,南风满意的挑眉。不由多饮几口。 那贪杯的憨态模样落入一双窥探的眼中,法国庄园1973就让她这么开心。身后的服务生见杯子空了弯腰准备添上香槟,唐景琉举手制止,“我想喝点1973。” 想尝一尝,你的开心! 酒足饭饱后,主持人踩着细高跟走上台,“大家吃的还好吗?” “好!” “满意吗?” “满意!” “既然大家酒足饭饱,那么就到了我们精彩的抽奖环节。请大家拿出抽到的号码牌摆在桌面显眼的位置。我们舞台的大屏幕会滚动一连串的数字,唐总会按下停止滚动的按钮,屏幕出现的数字与台下的号码相同,我们会对应好奖品给大家送上。桌面的工作人员们,统计好自己负责区域的数字,先把奖品准备好。” “好了大家,屏幕即将滚动,大家拭目以待哦。” 张燃吃的正欢,耳边传来哀怨,“你说南南看到我和钟可甜跳舞,会生气吗?”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反正今天没请记者,捅了天也给你补回来。”言下之意,你今天可以肆意妄为。 唐景琉心头漫过一阵感动,忍住拍他的肩膀,道一声感谢。这个好兄弟帮了他太多了,不是光靠一声感谢就可以表达的。 张燃受不了他油腻的眼神,抖抖身子,“行了行了,别感动了,赶快上台吧!” 唐景琉上台才知道什么是虎视眈眈,大家都瞪着绿油油的眼睛,一个劲地盯着他按动暂停的按钮。 画面惊恐极了。 还好设置的奖品多,每按一次都会有欢呼声爆出。 很快抽奖环节结束了,张嘉忆和李雪玲都抽中奖品,两个人抱头大笑只差敲锣打鼓一圈。再一看南风坐的笔直,没抽中奖品的表情特别扭曲,神情特别寂寞。 南风翻白眼,“你们能不能不要扭曲事实。” “哎呦,没抽中没关系,等会搓麻你再赢回来。”说着看她的号码牌,“33,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数字!” “少来,我什么时候答应搓麻将了。”真的搓了,这两个人也不是她对手。 一听她不搓麻,李雪玲吹胡子瞪眼睛,凶神恶煞的直咬牙,“给你化妆的时候还答应的好好的,你要是敢鸽我们。”举起手边的餐刀,上面还有牛排的肉屑和酱汁,给了她一个自行体会的眼神。 “天呐,大屏幕在滚动,谁会抽中这个幸运的数字和唐总共舞一曲呢。真的让人特别期待!” 钟可甜偷偷一笑,从包里拿出清新糖塞进嘴里。为接下来的近距离靠近做好准备。 说实话!虽然已经知道内定的名额落在自己身上,但她的心情还是忍不住随着屏幕转动的数字紧张起来。数字好像长出一只只手,抓住了她心。 “出来了,33,是33,谁会是这名幸运儿呢?”主持人视线假装在场下溜一圈,最后和钟可甜的眼神来个不期而遇。 钟可甜的膝盖屈起,小腿蓄满支撑的力量,翘起来的嘴角根本掩盖不住内心的狂喜。 忽然,脆声在人群中响起,“南南,33,你是33,哈哈哈哈你赚了赚了。” 宛如一盆凉水从头到脚,淋了一头猝不及防。 她的笑容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不可置信。她抽中号码牌的时候压根没看上面的数字,因为方姐告诉她,共舞的名额内定的她。 可现在,谁来告诉她是怎么回事? 手紧紧攥住桌布下的流苏,面上笑意全无。 这边南风巴不得捂住李雪玲的嘴巴,停止她在耳边聒噪。 不亏是大喇叭,她这一喊把全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就连唐景琉,平静无暇的面容多了一丝期待。 主持人也是懵了,手里的题词卡分明写着钟可甜小姐几个字,再怎么说现场不能崩。拿起话题面露微笑,“哦,看来幸运之人已经被选出来,我们来看看到底是谁呢?”职业素养让她快速做出反应,还好没有什么异样。主持人偷偷松口气。 南风反复查看号码牌确定是33无误,一定又是唐景琉搞的鬼。偏偏不随他的意愿。 “可以放弃吗?或者转给别人?”此言一出,现场气氛再次冲向巅峰。无数女同事虎视眈眈,眼冒绿光。 这个,主持人为难的看了眼唐总,只是唐总面若冰霜,眼神如刀,看起来也不是能给主意的主儿。主持人欲哭无泪,难道这是她职场生涯前所未有的磨难和挑战吗? “南南,那怎么行,抽到谁就是谁,唐总还在台上等着呢,你这样耍小脾气可不行。” 主持人福至心灵的猛点头,“没错没错,我们抽奖绝对是公正公开的,只是跳一曲,很快的。”说完又感激的看着李雪玲。 纵使南风百般不情愿,但众目睽睽之下她又没办法拒绝。拂了唐景琉的面。 磨磨蹭蹭上了舞台,独束的灯光笼罩两人,唐景琉握住她盈盈一握的细腰,另一只手看似礼仪,实则拇指的指腹带着暗流涌动的摩挲她每一份神经和毛孔。 若不是郎无情妾无意,简直一对佳人! 李雪玲揉揉眼,又揉揉眼,“我怎么感觉唐总看南南眼神跟看肉似的,直勾勾的呢?” 张嘉忆差点一口水喷出,好不容易咽下,却是咳了又咳。 “你视力度数是不是上头了?” 李雪玲转念一想也怀疑自己是不是近视花了眼,想想也是唐总要啥女人没有,何必弯腰去摘地上那一朵沾尘的野花呢。 音乐响起,察觉掌下的触感僵硬,笑了笑,“别紧张,我又不吃人。”话说这么说,搂腰的手力更紧了。 满腔银牙几欲咬碎,“你给我老实点。” 灯光变得若隐若现,正好给不安分手做遮掩。 他呼吸靠近夹着避而不及的暧昧,“我好想你。你呢,想我吗?” 南风偏过头,假装听不见。灯光恢复正常,台下看去,两人表情一致的苟不言笑。殊不知台上如此暧昧交织。 “真是个狠心的女人。”苦笑一声。 灯光正好暗下去,唐景琉趁其不备,含住她圆润的耳垂。 “你干什么?”南风吃了一痛,正好身体被甩出去,灯光亮起。 唐景琉手一拉,南风裙摆甩出一朵花似的被他纳入怀中,恰好灯光又迷离。 “吻你啊?” “你分明在咬我!” 唐景琉见她委屈的模样心情大好,拦住她的腰,施力让她上半身向后弯去。自己的身体向前仰着,牢牢和她贴紧,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撩拨。 台下那么多只眼睛看着,他居然熟视无睹。南风羞愧至极,生怕被别人瞧出端倪,一边提防着台下一边对他防备,但是一心不能二用,免不了吃亏。 他还是知道分寸,除了小摸小碰外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眼前一黑,灯光彻底暗下去。 “你知道吗?从始至终我只想和你一个人跳舞。” 唇上一凉,继而滚烫。动作先是温柔,逐渐急不可耐,接着疯狂的掠夺索取。腰间的手力几乎要将她捏碎,她的精神却在他的热情中沉沉浮浮。 实在喘不过气来,用力推开他才吸了几口气,却再度被热情锁住。 灯光骤然亮起,南风被送出,一个一字马劈开,结实落地,结束了这首乐曲。 掌声热烈响起,南风逃跑似的下了台,即使没有回头,她也知道身后那双虎视眈眈的眼睛,充满了志在必得。 回到座位上李雪玲手都要鼓断了,“南南,你跳的真好。” 张嘉忆瞧她满头的汗递上纸巾,“和大boss跳舞,是不是有压力。” 何止有压力,还没有呼吸力。这么想着又狠狠吸进一口气。 唐景琉那边简单的致了段词就下了台,剩下的全交给主持人应付。扯了扯领带,好让涌起的燥热褪散。却见张燃冲他笑得鸡贼。 “如何?” “什么如何?”唐景琉纯良的喝了口水。 “关于灯光方面,有没有给到你暧昧交织若隐若现的效果。” “这个啊!”他卖起了关子,“还行吧!” “呦呦呦,瞧你过河拆桥的样跟台上画风完全不同。还好我机智让灯光师关了灯。”瞧南风下台的时候,那嘴,恐怕没少受罪。 “我在想……” 炸张燃不明所以,顺口接了下去,“想什么?” “是时候给你升职加薪。” 钟可甜这下彻底看清了,那个女孩子可不就是那天办公室看见他们跑掉的那位。 难怪这两天唐总找她合作,在记者面前对她举止有情。可一到私下里却又恢复彬彬有礼,生人勿近的样子。 原来,她是做了只烟雾弹。放给旁人看的而已。 活动一结束,钟可甜就闪到后台,方姐看见她松了口气,“可甜,刚才他们和我沟通,因为怕和你跳舞产生绯闻影响你,所以临时决定换个人上去。” 钟可甜咬着嘴唇,拼命不让眼泪流出来。可方姐眼尖,觉得人不对劲,扶着她的肩膀安慰,“可甜,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钟可甜摇头,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方姐,我好像喜欢上唐总了,怎么办?” 扶在肩膀的手缓缓落下,方姐神色复杂的抱住抽噎的钟可甜。 钟可甜原名是钟意,因为逛街的时候被星探看中,抱着试试的态度,硬是闯开了娱乐圈的大门。接手她,做她经纪人的时候,方姐就告诉她,改成可甜。她虽然有些不愿意,但还是欣然接受。 相处久了,更觉得她是颗好苗子,人乖没什么坏心眼,关键还肯吃苦下功夫。 她也由衷希望自己带的孩子可以苦尽甘来,星途璀璨。特别是可甜,不该栽入唐景琉这情场老手手中。她太嫩太小,怎么可能斗得过他。 但是这孩子心眼实,这个时候又不能给她讲大道理。只好抱住她,给受伤的心灵增添一丝安慰。 散了宴,每人领走一个发红包,加上大林的,李雪玲一共有两个,搓麻将的时候眼都笑歪了。 张嘉忆打出一张牌,口气酸酸,“七饼……搓麻都带着大林,你太过分了。” “胡!” “胡!”那头话音未落,大林和大李同时推牌。 张嘉忆不可置信,“不会吧,一个七饼两个人胡。” 还没哀嚎,南风那头也默默的把牌推倒,“不好意思。” 一炮三响,挨个给钱,大林笑得憨厚,“赢了的钱就给玲玲好了。” “过分了,让我输钱也就算了,还喂我们吃狗粮。”嘴上吐槽着,手愣是把钱甩给李雪玲。 李雪玲美滋滋的把钱收下,“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自己单身狗还不允许我们秀恩爱。” 南风专心理牌,丝毫没有要加入话题的意思。反正她就没把自己算入单身狗的行列。按照流行用语那叫单身贵族。 “姐妹们,自摸!” “啊!”哀嚎在小小的棋牌室接连不断。 一张两张三张……南风兴高采烈的数着钱。这可是她挣了一晚的辛苦钱。 想到李雪玲和张嘉忆抱头痛哭流涕,宣告从今以后戒赌的惨样,嘴角忍不住翘起。 当务之急,回去补个美容觉。扒着略有些油的头发,自己也忍受不了这样的邋遢,到了楼下加快上楼的脚步。 掏出钥匙,还没有开锁。 门,缓缓打开! ------------ 正文卷 ------------ 过年 青天白日的,门没动就自己打开。扭头看了眼无人的楼梯口。 年关将近,新闻总是播出一些入室抢劫案,譬如入室小偷趴在床底下,等没人的时候爬出来做饭看电视。 半开的门缝里隐约飘出电视人声。 身子往缝隙一瞄,吓出一身冷汗!确确实实站着人。冷面如霜,眼光如刀。她心一凉,来了个比小偷还可怕还无耻的人。 小人皮笑肉不笑,“呦,一晚上去哪忙活了?”边说边靠近,眉目间疲态尽显。 现场被抓包,心情沉重中带点尴尬。小人生怕她跑,不由分说推她进屋。南风眉头才皱,对方的眼刀收不住狂甩过来,“怎么?还想出去兜兜风?” 南风大步向前,头直摇,“我哪也不去。” “由不得你,你姐派我来带你回家,收拾一下就出发吧。” 沙发有些凌乱,台面摆着一罐饮料,有不少烟灰落上,拿起来看来他昨晚就在屋里守株待兔了。 肩上一沉,耳边近距离的呼气,打乱了思绪。 “看来你一直不记得!” “记得什么?”暧昧的吐词让她心惊肉跳。 “不记得给我买双合脚的拖鞋。”脸往她的脖颈处埋了埋,带着无限幽怨的口气直击她的内心。 南风不着痕迹往后一退,他的撒娇落了空。 “嘿嘿,瞧我这记性。应该备点鞋套。” 没料到她的疏离,唐景琉微微侧目,盯着鞋柜上那双卡通拖鞋,突然觉得刺眼至极。 南叶向来稳重,此时却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坐立难安,来回走动。时不时看看门口,希望下一位进来的不是别人,希望一开门就能看到妹妹欢天喜地的蹦进来。应该稳重点坐下来。刚坐下来又连忙站起来,觉得还是站着精神点。可又觉得太随意了。 “小姐,南南是不会在意这些的。”姆姨实在看不下去了,给她端了碗燕窝。 “这是我刚炖的,你就安安心心坐着好好尝尝,说不定姑爷马上带着小姐回来了。” 南叶再心急也没用,只好坐下小口小口舀着喝。 燕窝喝了一半,院子就传来汽车熄火声,翘首以盼终于把南风盼回来了。 不似之前大大咧咧,进门的脚步虽有些匆忙却稳重许多。瘦了,皮肤依然白净,头发长了不少。 “南南。” “姐!”两个人宛如失散多年的姐妹,这一天又得以重聚。紧紧地搂在一起。 姆姨笑了和杵在旁边的唐景琉搭讪,“两个人感情一直那么好,就算在一个城市,老不回来见面,难免会有些想念。” 唐景琉好脾气的点头,“是这个道理。” 两姊妹手拉着手依偎沙发一角,聊的眉开眼笑,也不知道说些什么,除了是不是冒出的咯咯笑,其他都没有听清。 唐景琉翘着二郎腿,一手撑着靠垫一手拿着遥控器切台,耳朵愣是竖着偷听那边的聊天。敏锐的捕捉南风的笑,嘴角也不由地往上翘起。 南海路慢步下楼,悠闲地打着哈欠。 自从上次醉酒砸钢琴之后她再也没有见过南海路,南海路还是秉持一概作风,既不打电话嘘寒问暖,也不发短信偶尔寒暄。总之父女的关系十分冷淡,唯一能让他保持热络的就是唐景琉这位好女婿。 果然见到唐景琉比见到亲闺女还要激动,“景琉来啦。”面转过看着南风,浅浅带笑,“回来就好。”神情间十分坦荡,丝毫不受醉酒事件影响。 南风也是清楚这个父亲的面目,点了点头不太想理会。当然南海路不会在乎她的理会。 他只想和这个多金的女婿聊聊,所以也不管唐景琉搭不搭理他,径直就他身旁坐下,往后一躺,又是一个哈欠。 “景琉啊,最近东华那块地政府在招标了。” “是吗?” “那块地真是不错。通着四面八方。”南海路嗓音压抑几丝兴奋。 唐景琉微微侧头一笑,表示认可。 南海路有些无趣,眼珠子一转又转到南叶身上,“南叶啊,你和景琉结婚也有段时间了,怎么还没有好消息呢。爸都等不及想抱外孙了。” 南叶笑容娇羞,垂下眼睑,“不着急不着急。” “哈哈哈可别不好意思,等南南也嫁出去,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可不是嘛,南南你也不小了,有合适的先谈着,千万别放过。”南叶亲切地拉着妹妹的手,为她幸福出谋划策。把她频频表现出来的尴尬当做少女的羞涩。 两个人的角度恰好看不到沙发的另一边,唐景琉扭头对南海路露出抹意味不明的微笑。 “不如,我们上楼聊聊东华那块地。”肯定的语气由不得他拒绝,推着他走似的上了楼。 他满脸的笑意,在书房门换上后彻底消失。语气凉凉,“怎么?还要吃双份吗?难道是我给的,不够吃是吗?” 他的尾音上扬,似乎带着怒气。南海路自知低他几等,虽说嫁出去一个女儿,但他的态度仍然模棱两可,飘忽不定。也从未好言叫他声爸,当然就算唐景琉肯叫,他也不敢接受。重要的是这么大财主甩起脸色,他也只能唯唯诺诺的解释,“唐总,怎么可能。我现在养生,不敢吃太多。” 冷笑一声,“好大的本事,真打算装就别在百世楼里传出风声。别当我傻。” 南海路立刻为自己狡辩,“唐总,这怎么能怪我,要怪也怪我那二女儿太争气,怎么就被柳市长的儿子给瞧中了。柳市长爱子心切只是约我百世楼吃吃饭聊聊天。” “再说了,当初我只说让我女儿陪你一晚,换取一单生意,可没说日日夜夜陪着你。唐总你也是生意人,陪一晚是陪一晚的价格,陪两晚又是两晚的价格了。”说到这,南海路放慢语气,小心翼翼的打量对方的神色。有了马家前车之签,他还是不敢贸然动南风。 姆姨忙着布菜,家里什么事她都要亲力亲为,原本是怕她年龄到了会觉得累,想给她少做点活,只管让旁人做。姆姨一副杀她的表情抗议,“那可不行,我闲不下来。”这事也就罢了。 姆姨正准备沏壶茶送到书房,却发现人手都已经被派走。她想亲自送,可以厨房那边又有什么问题要和她确认。 南风见状自告奋勇的揽下,姆姨有些犹豫,“怎么能让小姐来做。” “哎呀,你就安心给我吧,正好吃了点零食有点撑,爬爬楼梯消消食。”也不管姆姨同不同意,趁她犹豫,一把抢过茶盘上了楼。 书房门没锁紧,她一只手托着茶盘,空出一只手握在门把上。还没开,一些零星对话顺着微小的缝隙飘进她的耳朵。 ------------ 过年 她应该走的,可是听了话头,忍不住的想听到话尾。 “南总是我此生最佩服的人,尤其是卖女儿,一等一的好手。” 南海路没有半分惭愧和羞耻,竟然还点头,“唐总过奖了,俗话说养儿一时,用儿千日。我将她们二人含辛茹苦的拉扯大,现在也是她们该行孝道之日了。” “当年您也是忍痛割爱,尊夫人也是这么拱手让人的吧。” 话音刚落,几乎是同时,门外响起杯盏破裂的声音。 唐景琉心下一惧,没由来的预感无比强烈。 手握上门把,猛然拉开。一张陌生的脸! “我马上就扫掉。”下人忙不迭认错,生怕被训斥,快速拿出清理工具打扫。 南海路虚惊一场,有些急躁,连连摆手,“好了好了,收拾完赶紧走。” 唐景琉还面朝走廊,眉心微拢,好看的眼睛微微眯起泛起迷雾,开门之前他无比确信门外的就是南风,甚至现在鼻下还飘来几丝幽香,都是她的味道。 可是门外的出现的不是她。 他的内心涌过一丝疑虑,疑虑之下隐隐庆幸或者真的不是她,是他生疑多虑了。 天知道,拉开门的瞬间全身有多紧绷,即便是南叶也好,旁人也罢,听了也就听了,但是南风不行,他只想要南风可以无忧无虑,永远不会知晓其中人性的肮脏和自私。 还好,还好! 轻轻关上门,隔了几秒突然拉开门,门外空无一人。 这才才真正安下心。 南海路见他反复确认多次,才关好门,而且神情严肃,也不敢打扰。试了几次许是没有问题才关好门。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唐景琉没有回答,面前来回打转,似乎再下什么重要决定般,眉头犹豫不决。 突然他想到什么,笑了。 南海路有些奇怪,问他问题不回答,上一秒还严肃,下一秒又笑。实在捉摸不透他的心思。着实生出后生可畏的想法。 “既然都是生意人,那我们就做笔交易!” 他说话的态度没有商榷的余地,而是一锤定音的执行通告。 南海路心里没有一丝不悦,也笑了。 “好啊!”百利而无一害的生意,还是赶着送上门的,他为什么不要。 两个人相视一笑,继而哈哈大笑,先前的争执过眼云烟,新的友谊又开始产生。 他们的笑声打旋儿似的一路飞到洗手间,静谧的空间传来门锁解开的细微声响。 “咯噔……” 拉开的门缝露出一颗脑袋,环顾四周,瞅准无人发现的好机会,蹑手蹑脚跑上三楼,她的卧室在那里,等做完一切跑回屋子里,她才敢呼吸。 一颗心嘭嘭直跳,脑中不停回复听到的信息。 南海路把她们当做商品交易,平时对他的漠不关心也是有目共睹,切身体会。可是亲耳听到,心里多少是难过的。 更让她震惊和难过的,莫过于唐景琉所说的夫人拱手相让。 母亲生前的郁郁寡欢,难道都是父亲一手造成的。 那唐景琉当年又是以什么视角知晓这些,又或者是这根本就是捕风捉影的无稽之谈。 南风坐在床上,面色迷惘。她不知道此事该不该往下追寻。 如无其事的吃好晚饭,桌上还是和南叶有说有笑,尽管余光也注意到唐景琉故作不经意般的眼神打量,但她掩饰的很好,没有露出任何端倪。起码她是这么认为的。 用完餐,有个仆人趁没人注意,挪到南风耳边嘀嘀咕咕几句,惹得南风眉开眼笑。 “好的,知道了。”从口袋里掏出个红包。 仆人感恩戴德的接过红包退下去。 唐景琉微微蹙眉,面有不满。和别的男人靠那么近做什么,还笑的那么开心。 南风根本没有关注他的不满,而是凑在南叶的耳边嘀咕几句,一向淡定的南叶竟然兴奋的像个孩子,和南风手拉手出了门。 唐景琉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搭在沙发背上,明明是看着电视,看着看着,视线不受控制的追寻她的身影。看了几眼,终究没忍住穿上羽绒服,跟着出门。 跟了几步就被发现了,当然他也压根没打算藏,干脆无耻赖皮,“干嘛,路又不是你家的。” 南风瞪了他一眼,拉着南叶撒娇,“姐,你让姐夫别跟来。” 南叶老好人一个,这边也不得罪那边也不拒绝的,面上十分犹豫。 “好啦,随便你。”南风没法子,晓得南叶的弱点,总是心太软。 于是甩开她的手就往前跑,南叶以为她生气了,哪知道南风跑了好几步不忘回头提醒,“哈哈哈,大笨蛋,等下东西都是我的了。” 南叶这才醒悟,立刻去追,“好啊,你想独吞。站住!” 唐景琉的腿如灌铅似的沉重,不为别的,他的魂全被一个叫南风的女人,被她的笑,被她的快乐吸走了。 喉结上下滚动,过了好久,久到那抹在拐角消失。正好一阵冷风卷来他的灵魂,这才清醒。睁了睁眼皮,抬脚追上。 南宅后面有个大草坪,特别空旷,清冷的月亮映在水面,流动的水轻轻晕开那抹清辉,干净极了!湖畔种了好多青松,只见南风打开手机照明钻进树丛,很快找到了指定地点,抱着一堆东西出来。 扔在地上,借着月色一看,居然是一堆烟花。 南风做贼似的左看右看,确定四周没有出现禁燃烟花的巡逻队,这才大起胆子挑拣起来。 “哇,南南你买了这么多!” “嗯,都是托小蔡买的。”语气里透着兴奋,“姐,我们先放孔雀开屏吧,等会玩金箍棒,可好玩了!” 唐景琉从小到大从来没有玩过烟花,听着她熟练的说出烟花的名字,觉得有些稀奇。甚至非常好学的提出疑问,“什么是金箍棒!” 南风见他一脸好奇的样子,也不知怎的心竟蓦然一酸,没有往日般针锋相对,好脾气的拿起一根金色包装的长棍子解释,“这个是金箍棒,两头都能放烟花,要举着或者耍花棍放,可好玩了。唐景琉等会我给你一根,教你玩。” 南叶正在摆烟花,没有过多注意他们的交谈,就连南风也没有在意对他的称谓。 可是那声唐景琉叫的轻轻柔柔,加上月光下她莹莹笑意比平时还要动人。他的三魂六魄全都被打碎落在地上,被风吹走了。要不是碍于南叶在场,他早就搂住南风,在草地上打滚了。 想着,看南叶的身影无比惆怅幽怨。 因为他桃花眼,从旁人也就是南风的视野看,好似深情款款的盯着南叶,她心一惊连忙垂下目光,手顺着四肢百骸连同她的心冷了冷,颤了颤。 ------------ 你喜欢放焰火,我只喜欢你 那声唐景琉叫的轻轻柔柔,加上月光下她莹莹笑意比平时还要动人。他的三魂六魄全都被打碎落在地上,任风吹走。要不是碍于南叶在场,他早就搂住南风,在草地上打滚了。 此刻,看南叶的身影无比惆怅幽怨。 因为他桃花眼,从旁人也就是南风的视角看,惆怅的目光变成了深情款款,她心一惊连忙垂下目光,手顺着四肢百骸连同她的心冷了冷,颤了颤。 南叶终于摆好了几只孔雀开屏的位置,就差点火,但是她没有打火机,扭头问南风,“南南,给我个打火机。” 南风愣了愣,“你没有吗?” 南叶摇摇头,露出我怎么会有这种东西的表情。 于是两个人就这么四目相对,隔空交流!终于从对方的眼神中明白了什么! 南风哭笑不得,“我也没有。”就这么一瞬间她把目光投在某人身上。 唐景琉耸耸肩,爱莫能助,“别看我,戒烟了。” 南风气的小脸直鼓,“我回去拿!” 唐景琉陷入回忆,“附近好像有个便利店,但我有点不识路。” 南风想也没想,“我熟,你带我去,告诉我个大概方向就行。”正是因为熟,她始终想不起这附近哪里有便利店。 两人一前一后,按照他指的方向,走了两三分钟,走近一条乌漆麻黑的围道。脚下踢飞几粒碎石,发现走到死路。 “我们可能走错了。算了还是回去拿吧!”转身才发现黝黑的巷子里,有双眸子亮的惊人。 唐景琉不管三七二十一,伸出手抱住她欲走的身子,眼睛快速适应黑暗,瞅准心心念念的粉唇。几分炙热几分克制,眉梢眼角爬上几分情不自禁。连带他的动作都温柔起来。 南风承受不住窒息的温柔,弓着身子企图在他嘴里掠夺稀薄的空气。接吻不会呼吸,这是她对情事青涩的真实反应。 “不行。”南风脑子瞬间清醒,用力推开他。他身子作势一晃,上面都没有停下的意思。甚至在她张口,趁虚而入。 倘若有灯,定能瞧见她两颊醉人的羞红。大片大片燃烧…… 唐景琉意犹未尽的松开,大片新鲜的空气争先恐后的吸入肺部,南风贪婪的呼吸。 他轻笑,眉宇间化不开的温柔,促使他伸出手,大拇指指腹轻轻按在她的唇畔,柔柔打圈。 她举起拳头对着他的脸,作势挥动几下。黑夜下只是模糊不清的轮廓弧线。几乎咬碎银牙,“你再敢骗我,别怪我不客气了。”已经把话都说清楚了,也怪自己,轻易就相信他的话。 轮廓那处轻笑一声,从口袋摸出东西放在她手心。她的手心热热的,还带点汗,触摸他指尖的干燥忍不住缩了一下。 一个长方形的固体,顶端还有个滚轮。 这不是…… “你……”等她细细回味,才惊觉自己早已落入他挖好的陷阱。 这货分明有打火机! 回去的路上突发奇想,月黑风高,四下无人,正是杀人灭口的好机会。 唐景琉前面走着,感受到身后炙热过度的眼光紧紧相随,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还真好骗啊! 南叶趁他们买打火机的时候,灵感来袭。把所有的仙女棒插在土里,摆出新年快乐四个字的造型。 再用一圈别的烟花棒用爱心的形状围住,做完这一切,瞧着不远处有人影走来。南叶开心的冲他们招招手,忍不住向他们展示自己的得意之作。 眼下还是放烟花要紧,南风很快就把唐景琉骗吻的事抛之脑后,半蹲着身体,开开心心的点燃了孔雀开屏。 火苗顺着引燃线,呲一声响。 五颜六色的烟火从孔雀尾巴造型呲溜冒出来,并持续升高。周围瞬间照亮。升到最高没几分钟,一簇簇花火逐渐下落。孔雀呜咽几声,尾巴抖动几下,彻底熄灭! 一人拿了一个长的烟花先点燃,引燃仙女棒组成的新年快乐!火花乍现,效果十分震撼。两个女孩子甩开手里燃尽的细棍,拿出手机咔嚓咔嚓拍个不停。 唐景琉喉结一滚,心念一动,拿出手机将这美好的一幕录下来。 得意的发给官仁,“你看你看,我们在放烟花,好开心啊!” 接着又发给吴铭,“哎呀,非要拉着我放烟花,好烦啊!” 张燃也不放过,他哀怨的语气轻快极了,“啊!非要拉着我放烟花,没办法,南南她啊,最黏我了。”轻快之间多了股炫耀。 视频本来想发给柳西晨,心念一动,只是打了行字发过去:新年快乐! 几个人纷纷给他发了个咬牙切齿的表情包,特别是张燃,身体和心理收到了严重的伤害,“我告诉你,你要是再给发秀恩爱的视频,我……我就不干了。” 张燃正气着呢,也许被他给刺激到了,拿起外套就要出门!他非得去酒吧泡几个妞给唐景琉看看,什么叫逍遥自在。 一只脚刚踏出门槛,手机就来了动静。竟然是某人发来一个红包。还有这等好事,上天终于睁眼垂怜他的遭遇。张燃傲娇的小脸没收住裂开的笑容,心情激动的点开。 8.88 熄灭的手机屏幕如同他此刻的心情!还有什么好说的,酒吧喝酒泡妞带来的幸福才是最实际的。 唐景琉知道他气了,收起玩心,立马转了8888给他。 张燃高兴的块飞起来,发来一长段文字,表达了这样的意思:从视频来看,他和南风简直是天造一对,日子过久了竟还有点夫妻相。并表示以后会支持他所有追求南风的行动。不惜一却代价为好兄弟的幸福两肋插刀。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对方谄媚的语气和笑脸,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他也是人,非常受用。 手机又一震动,柳西晨发了一个蠢萌蠢萌的表情,表情人物眨眨眼,一手捂嘴,一手伸出来: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结果对方收到一个滚字的表情包! 镜头是拍到南叶和南风两个人的,吴铭没回过味,傻愣愣的回复:哥,婚姻使人疯癫。希望你保持理智。 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怪不得是相亲一直失败! 仙女棒耐烧,价格是最便宜的。可以从头燃到尾。南风耐不住,急吼吼的拿出金箍棒要玩。 金箍棒一根,两头皆有一根引燃线。燃放时需要有第二个人帮忙。烟花横举在手上,或者竖放,但离地那头需要留足距离。可以脚下旋转,也可以像孙悟空挥动金箍棒一样,转起一圈烟火璀璨! 南风详细的介绍玩法,眼睛兴奋的滴溜滴溜来回转。她胆子大,先玩一根给他们做个教学示范。 两头点好,呲溜一声,两边先是浅浅的喷出一点点烟火,南风两手交递,循环,烟花首尾交缠,半空中画出一个漂亮圆形。 “哈哈哈哈,你们看到了吗,就是这么玩。”火光昼亮,反而亮的看不清她的面容。唯有一声声脆笑钻入耳中。她是那么快乐,被阴影笼罩的内心缓缓拨开,投进一抹阳光。 那抹阳光踏着步子,向他跑来。 最后一发礼花绽放空中,他们看了下时间比预想的还要早。南风手捧一把水浇在燃完的礼花盒上。最后一抹余热被浇灭! 他们一起收拾现场,南风拿出一个大袋子,燃尽的烟花残骸全扔进去。做完一切仔细检查四周,以免留下安全隐患。 三个人走回南宅,发现门外停了几辆车,出去时外面还是空旷的,想必是来了客人。 唐景琉目光停留某辆车的车牌,若有所思,突然面色一沉,快步流星,先她们前面走进屋里。 外面几辆车,车型和车牌和他记忆中的完美重合,如果他没有猜错,里面…… ------------ 你喜欢放焰火,我只喜欢你 手落上门把,正要扭开,里面有股力量比他还快,抢先拉开门。露出一张熟悉的脸庞。 “哥,我就知道是你!”吴铭咧嘴笑,为了不值一提的猜中率开心。 眼光顺着缝隙不经意似的转了圈,看到熟悉的面孔,印证了心中的猜想。视线巡视一圈最终落在对面,语气不咸不淡,让人听不出喜怒,“你怎么来了?” “哥,听你语气不欢迎我啊!我和官仁还有西晨一起来的。给南叔拜年来了。”话是这么说,眼光却越过他身后,见不得人似的压低了语气,透着一股神秘,“大过年的。主要是兄弟们见不得你好,我们孤家寡人的,你还秀恩爱。这不特地来破坏你和嫂子的二人世界。” 唐景琉现在很笃定,这群人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也不理会从他身侧留出的空隙走进去。吴铭还守在门口,等着后面两个人走近,谄媚的冲南叶笑,“嫂子,慢点慢点,有个门槛!” 唐景琉深吸口气,内心强压住要把这个成事不足的东西扔出念头。 目光不经意间南风脸上快速掠过,没有他期盼的表情。 “老唐,你来啦!”官仁端正坐着,没有打扰南海路和柳西晨对话。余光中瞥见他满眼的失落。就知道是为了什么! 唐景琉点点头,在他身旁坐下。 “哥,去哪了,叫我好等!”柳西晨脑袋转过来,对他露出一抹求救般的笑容。南海路坐在他们对面,柳西晨头颅转动的角度刚好避开视线。完全看不到他暗示性的挤眉弄眼。 年轻人之间的话题,他也插不上嘴。除了商场的事可以高谈阔论,指点一二。其余时间和小辈们坐在一起免不了尴尬。 现在的小鬼头一个比一个要精,工作的事私下也不愿多谈。年轻人的话题时尚又多变。蹦出的网络流行词一个比一个陌生。 南海路顿感心生疲惫,或许近日为东华那块地费尽了心思。又或许坐在一堆年轻人当中,察觉自己青春已然飞逝,犹如落日夕阳。 他需要退出,留给年轻人空间。 但面上精神抖擞劲不减分毫,连忙叫住上楼的姐妹,“南叶,南风,朋友来了还不过来打声招呼。” 他们最讨厌和所谓的客人打招呼。隔着楼梯扶手曲折,只见几颗脑袋对着。瞧不见客人面容,也懒得猜忌。 姊妹俩相互而视,脚尖一转,朝着沙发方向走去。 柳西晨原本和唐景琉交头接耳,听到南风的名字呼吸忽然一滞。身后脚步将近,鼻腔才慢慢施力渡气。 嘴角禁不住地翘起弧度。 没等脚步走近,迫不及待的转动脑袋。 “哎!柳西晨,你怎么在这儿。”挣开南叶的手,脚步轻快起来,两三步走到他跟前。模样很是惊喜! “来给你送红包来了,新年快乐!”拿出口袋里捂热的红包递给她。 南风先是一愣,没料到自己这年龄这辈分还能有红包,捂着嘴巴。喜悦从月牙状的眼缝中洒出。藏也藏不住…… “给我的?我可以拿吗?”饶是捂嘴,也捂不住喉间溢出的痴笑。还不等对方回答,毫不客气的接过红包,“太感谢了!祝你新年快乐!恭喜发财!财源滚滚!” 柳西晨目不转睛,不错过她面部每一个闪过的表情。以满足自己多日未见的思念。 这一切尽收眼底。南海路满意的点点头,站起身,向在座的朗声道:“可能年纪大了,身子禁不住夜寒,就不能陪你们了。一楼有麻将桌,南南你替我好好招待客人!” 南风点点头,耐心在红包作用下,往后延长了几分。 吴铭知道南风性子活泼,禁不住逗,贼兮兮的往跟前凑,“南风,数没数多少张啊?” 哪有当人面数红包的。不过,他这么一提倒是把她心里的好奇勾出来了。面上却煞有介事、一本正经。 “你问这个做什么?又不是给你的。” 吴铭委屈的崛起嘴巴,眼角一拉,朝着南叶扑过去,“嫂子,她凶我!” 南风眉心褶皱,“干什么?”手伸开护住南叶,就像母鸡护崽似的。两眼恶狠狠的瞪住吴铭。 “哎呦,大过年的还不让没家的孩子撒撒娇,诉诉苦!” “你是孩子?”疑虑的目光在他脸上扫来扫去。 “哎呦,谁的心里没住着一个孩子呢!你还不许我偶尔释放一会啊。”耍宝的倒在沙发上,想要演出孩子撒泼打滚样。奈何沙发尺寸没办法容纳一个成年男子的体型来回滚动,导致撒泼打滚演成了王八翻身! 无情的遭受到众人的嘲笑! 吴铭屈起的双腿彻底放松,神色间尽是看淡生死的从容,以及从容之下的迷茫。 他模样委实消极,与先前完全不同,南风没摸透他的性子,生怕给他心灵留下致命打击。收起笑容,抿着嘴安慰他,“你不要太难过了,我们开玩笑呢!大家都觉得性子很幽默,特别好!” “真的吗?” 南风点点头! “哈哈哈哈,好嘞,我知道了。”吴铭瞬间恢复,嬉皮笑脸起来。 变化速度之快,真令她大开眼界、瞠目结舌。 她的反应意料之中,吴铭见她小嘴微张,吃惊的傻样,噗哧笑出声,“行了行了,不知道我北影出身啊!哎呦,干坐太无聊了,你们家麻将桌哪呢?会搓吗?要不来几局?” 一听有人邀请搓麻,南风热血沸腾起来,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兴奋地来回直蹿,促使她双手握拳,猛地站起来。 吴铭只觉得眼前一黑,人影一飘。再抬眼,差点没吓得滚下去。模样还是人模样,只是背后燃起的熊熊火焰,是他的幻觉吗? 南风率领几个人,大摇大摆的朝麻将室走去。到棋牌室之前要经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了几步,南风想起什么,忍不住回头。 南叶仍然坐在原先的位置上,保持不动。 南风有些奇怪,邀请她一起来,“姐,来看我打牌呀!” 她摇了摇头,声音带丝轻颤,宛如弦音低撩,“南南,你去玩吧!我有些困了,想要早点休息。” 面上一直是带着笑! 南风也不好强求,点点头带着客人走了。 ------------ 棋逢对手 全靠队友 有句话说得好,出来混的迟早要还!还有话说的也很在理,风水轮流转。还还还有一句话也是贯穿古今:一山不容二虎,搓麻不容二主! 搁现在局面就叫:牌逢对手! 搓麻将搓到今天,南风才感受到什么叫做天不应,地不应。打啥牌来啥牌,千辛万苦听了牌,还没高兴,一不留神就放了炮。 坐在她上家的吴铭,只会微笑着将牌推倒,声音气势如虹的宣布,“胡了!” 牌桌四个人:柳西晨、吴铭、唐景琉、南风。几局下来,吴铭大杀四方,柳西晨也是赢多输少;最奇怪的就是唐景琉,居然可以没把不输不赢。而她呢,输的最惨。 推倒牌不甘心的摸起下一张本应该是她摸的牌,七饼,她心念念的七饼。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手下没轻重的把牌推进去洗牌。 不忘告诉自己:没事没事,一定要好心情,心情好才能摸到好牌。 好牌品才能打好牌!一直是她的至理格言。 吴铭垂下脑袋,微微侧头。 南风正认真理牌,被突然入眼的表情吓一跳,定睛一看可不是吴铭那贱兮兮的在笑,重重地打出张牌,咬牙切齿道:“干什么?”笑的那么鸡贼! “哎呀,不好意思,我听牌了。小心点哦……” 刚摸完就听牌了?! 嘴边的笑实在维持不下去了,摸牌的手逐渐僵硬,“这么快?” 右边下家坐着柳西晨,说实在他不太喜欢打麻将,家教甚严。父亲从不喜欢他玩这些赌博类的东西。圈子之大,各路人马都有,会玩是迟早的事。 幸好,他也不太喜欢玩。所以,没被老爷子说过。 可今天太庆幸自己会这么个玩意,否则怎么能坐在南风身边,可以肆无忌惮的观察她每个可爱的表情;怎么能一睹芳容,以缓解思念。 这时南风嘟嘴不开心了。 “好了,别吓南南了。” “我可没吓她,小爷我绰号雀场胡王。嘿嘿,逢赌必赢啊。” 唐景琉定定看了眼,没有说话。扔出张牌。 吴铭没看上,“害,哥你就不能打点我要的牌。”伸手就去摸牌。 “等等……”。南风乐的合不拢嘴,“这张牌我要,哈哈,杠!” 暗杠一人十块,明杠一人要给二十。不管南风有没有胡牌,三个人是都要给钱的。 南风摸了张牌,乐不可支,“不好意思,还是杠!”先前的阴郁一扫而光,眼睛眯的像只小老鼠。 吴铭惊呆了,雀场胡王的锐气有些消退,“两个杠!你别杠上……” 话音未落,南风气势汹汹的把牌推倒,激动得脚直跳,止不住乐的两手在牌上一摊,“自摸自摸,杠上开花,加一个暗杠一个明杠,每个人要给……”南风掐着手指,脑袋里演算着每个人该付的金额。 在南风强烈要求下,只许玩小牌。所以一局赢的金额不大。辛苦一夜少则几百,手气旺最多也就赢千把块。还不够他们在芜馆开瓶酒。 赢钱的劲头不大,主要是大家闲着没事做,玩两把享受下紧张的过程。 见她算的认真,吴铭看不下去,直接扔了2张钞票给她,“好了好了,别算了。钱给你,多了也别找了。有这时间不如多玩两把。” 南风忙不迭捏住他甩来的钱,认真的确认,“真的吗?真的不用找了吗?”眨眨眼,眼里全是感动。 虽然在他赢牌逢时候,她有悄悄的在心里念叨过。没想到他这么视钱财如粪土,这么大度。反倒显得她小肚鸡肠,斤斤计较了。 想想真是不应该啊! “少来,那你就把钱找给我。” 南风原形毕露,两手把钱捂得死死,“嘿嘿嘿,要言而有信哦。”生怕他伸手抢,拉开小抽屉把钱塞进去。 “南小姐,洗手间在哪边?”冷不丁,有道沙哑的男音隔空传来。 她才发现,唐景琉身边坐着一个男人。这个男人面生,玩牌前柳西晨向她介绍过。 官家的人,来往的人太少。对这个人,没有印象。 “你沿着走廊,走到尽头右拐就看到。”她有些懊恼,不应该让佣人全都休息。起码留下一个可以应付这样的状况。 唐景琉忽的站起身,突如其来的动作摇晃桌面一角,“我带你去。” 很快他一个人回来。坐下后神色如常的搓麻将。 一局打完,官仁还没有回来。 南风感到奇怪,生怕他摸不到回来的路。抬眼看对面的唐景琉,仍是神色如常,没有露出丝毫担忧的样子。 转念一想,那么大活人,当真找不到路,也会打手机发微信。她瞎操什么心! 于是摒除杂念,一心一意沉浸在牌里。 又过了一局时间,吴铭也注意到这个问题,扭过头朝门口看去,眉心微蹙,“大仁呢?” 也没等唐景琉回答,眼珠子骨碌碌转到她身上,语气几分挪揄,“南风,你们家洗手间是不是有女妖怪,把大仁吸走了。” 南风被他无脑的想象力逗乐了。感叹那么他多年的知识教育是不是都掺了水。 “大仁去客房休息了。他今天没开车,等下打完牌你带他回去。”唐景琉开口解释,顺便中止某人的想象。 吴铭扔了张牌,阴阳怪调,“哎,真讨厌。又要胡了。” 这个消息对她无疑是晴空霹雳,颤颤巍巍的看着他牌底,恨不得有透视功能,可以把他的牌面看的一清二楚。 看着看着她就发现了问题。众所周知,一副牌不管怎么都要保持3+1的牌型。吴铭的牌一共九张,可以被3整除,没有保持这样的牌型。 那就等于…… 她一拍脑门终于把关键词抖出来,指着吴铭的牌,激动道:“你胡什么胡,你相公啊。” 纵横牌场多年,被小丫头指着说相公。莫大的耻辱!为了力证清白,他一张一张的数,边数还边念,“1、2、3……怎么可能是相公!可恶,我以我人格担保。”话音刚落,正好数到最后一张牌。神情一顿,感到不可思议。 回过头又重新数一遍,数完后一声不吭。脸上布满了大大的困惑。他左看牌右看牌,开始怀疑是不是麻将长腿跑了。 熟悉的牌促使记忆分支,一半是确定不少牌,另一半开始回想是不是补花的时候没摸牌。 这一局吴铭小相公没办法成牌,另外两个人打的漫不经心,有心送牌。南风趁势而上,赢了一把。 谁也没注意到,唐景琉借着推牌进麻将机的动作,施加巧力,一张牌快速的从他袖口中飞出。 方方正正的牌桌,一局又一局。哗啦啦的洗牌仿佛裹了时间,连带着飞快向前。 ------------ 棋逢对手,全靠队友 凌晨五点多,算完最后一牌的钱。四个人从牌室一次走出。除了南风双目带着疲惫,另外三人皆都神清气爽,走路生风。特别是吴铭,掐着柳西晨的脖子,恶狠狠的质问最后一牌有没有存在故意放炮的行为。脸色狰狞着,手下一分力气也没用。 “那我可不知道,难道这就是牌之前的缘分?”柳西晨状做苦恼,而后恍然大悟的模样。惹得南风差点笑出声,又在吴铭狰狞面孔下,敛去笑意。 显然这个回答毫无说服力,吴铭嘿嘿的坏笑,“我看是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吧!南风,我告诉你柳西晨有个秘密,那就是……唔唔唔……救命啊!” 控诉不成,吴铭忽然凑近南风,故作神秘的压低嗓子。绞着脖颈的手松开搭在柳西晨肩膀。秘密张口就来。 生怕他嘴巴不牢靠,胡说八道误导南风。左手一个锁喉,右手捂住他嘴巴。手臂暗暗施压,迫使吴铭弯下腰,方便拖走。 两个人打打闹闹到客厅,留下他们在长廊慢走。南风走在前,唐景琉在后。两人沉默不语,气氛显得有些尴尬。 放眼望去,客厅近在眼前,可长廊的路却无比漫长。不用回头也能感受身后如胶般的炙热视线,仿佛有张无形密网,迎头罩住。 长廊地面铺满瓷砖,男士皮鞋鞋底带点后跟,踩上去咯噔咯噔脆响。仿佛有把无形的锤子,配合步伐一下一下砸在心头。脆响突然密集,是他加快了步伐,心头的小锤也砸的更欢,砸的心砰砰乱弹。 她甚至能感受到暧昧的吐气若有若无的撩拨耳侧。南风放慢了呼吸,连带着她的脚步也变得机械,迟缓。 “新年快乐!”原本她在前,唐景琉在后。现在变成两人肩并肩走。微微侧目,就可以看清对方轮廓。 南风几乎快不能呼吸,收到祝福礼貌性的点点头。视线刻意从他脸部略过,落在后面的珐琅彩窗。 这样的疏离,没有引起他的不快,只是从口袋拿出一个红包递给她,“喏,给你的。” 南风心都在颤抖,不相信天上真有掉馅饼这一说法。喉间吞咽几下,口舌干燥并没有得以缓解。 “给我?”尾音加重三分,语调上扬。按照辈分他根本用不着送红包。如果收下两个人关系岂不是又要不清不楚。好不容易划清界限,那就不能再纠缠不清。脑子飞速转着,考量着这份红包收与不收的结果。眼角余光也没闲着,忍不住掂量红包的份量,看这厚度应该也不少钱。 不能看!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声音。如梦初醒般,将目光瞥向别处。 南风这头还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唐景琉见她这么纠结,直接收手把红包放回口袋。再看她小脸,眉心一拢,眼底的遗憾一闪而过。 他瞧得真切,故意拍了拍西装口袋,曲起手指悠闲地弹走肩头的细灰。叹了口气,“既然你不想收就算了,我还以为是你的钱呢。算了,大概是嫦娥送我的礼物吧。” 抬起的脚如灌铅般沉重着地。她耳朵捕捉到什么重要信息,猛然回首,快速走到他身边。 “你在说什么?”眼底急不可耐的渴求着答案引得他勾唇一笑。 “没什么?” “红包的钱哪来的?” “老天给的。” 南风哭笑不得,“你是不是在那下面发现一个月饼盒。”刘姨有一个月饼盒子,四面方方正正,其中一面画的就是抱着兔子的嫦娥。盒子最上面有个提手,造型很像古装剧里面的食盒。月饼吃完了,留着盒子也没用。扔的时候被她看见讨要过去。 里面装的都是她的辛苦钱,血汗钱。 “有这回事吗?”这下他竟然不认帐了。从她身边走过,一脸小人得志的模样。 南风磨了磨后槽牙,隐下脾气连忙追上去,“我听到了,我听到了,你说嫦娥送你的礼物。那个月饼盒上就画着嫦娥。你是不是在床底下发现一个铁盒子,那是我的。”语气放软不少,因为挨得近,一股少女特有的芳香和头发散发的洗发水香气交织着钻进他的鼻腔。 “快给我!”他一副完全没有此事的表情。南风后悔不已,早知道就别那么矜持,别那么纠结了。直接收下就没那回事了。 客厅的距离越来越近,唐景琉对她的态度依旧不为所动。两人的脚同步踏出门槛,南风上一秒焦急的表情立马切换成笑意盈盈。 恰好官仁神清气爽的从楼上走下来,视线巡视一圈,最后落在唐景琉身上,微微点了下头。并顺手接住吴铭扔来的枕头。 “大仁,我好虚弱。回去的车你开。”面对大仁露出的“杀气”,索性脸埋在靠枕里装林妹妹。企图换来对方的怜惜。可惜钢铁直男不吃这一套,怜惜没来,来的是狂风暴雨般的“捶打”。 车子引擎响起,打破了冬日清晨特有的宁静。吴铭靠在窗门边,故作虚弱的拉去安全带。还不忘竖起自称已经骨折的手,软绵绵的的左右摇摆。眼角带泪的嘱托临终语言似的。 驾驶座的大仁实在受不了,按下车窗按钮,直接把他剩下的话彻底隔断。 突然升起的车窗玻璃,吓得吴铭一激灵,丢了满腔的离别感言。立刻反应出是官仁所为,伸手作势要掐他脖子。官仁一脚油门下去,载着吵吵囔囔一同离开。 目送这几位开车离开,直到消失不见。 冬天的清晨,即使阳光明媚,也敌不过刺骨的冷风。期间一两个路人或者羽绒服匆匆走过,偶尔有目光瞥向只穿了件毛衣的他,觉得惊奇。 他站在原地,视线还在眺望远处,因为认真思索而微蹙的眉心。忽然视线寻到一处,明显顿了下。阳光下,微蹙的眉心忽然放松舒展,好看的唇角缓缓勾起,像粹了光的玉。 视线另一边,南风因为他无意撞来的视线而欣喜。他们之间隔着落地窗,南风不停的朝着上面的玻璃哈气,在片刻的雾白上手指奋力描绘:坏蛋!还我钱! 指尖的暖流加速化解了玻璃的白雾,一条条的水珠畅通无阻的流下。拉长的透明里,露出了气鼓鼓的小脸。 他转身大步走近,边走边想,钟雁馆的院子开了土,或许可以种上一片蔷薇。不然怎么能配上她的笑脸呢! ------------ 收购 三月初,春寒料峭,东平国际机场经历一波返程高峰。春节假期已经结束有小半月,客流量减少,机场工作人员也可以放松持续绷紧的神经,缓口气。 一辆黑色商务车飞驰而来,在机场口戛然而止。 车刚熄火,一个男人拉开车门,迅速下车。神情举止间有些慌乱,导致脚下不稳,险些滑倒。好在抓住扶手稳住身体。但他无暇顾及自己,第一时间检查手里的黑皮箱。确定没有问题,才站定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角。 环顾下四周,警惕的裹紧大衣,快步进入机场。 旅客们,请注意!由A市飞往泰国的航班CA6754321开始检票了,请各位旅客检查好随身物品,依次排队登机。 这一航班应该是男人乘坐的航班,听到广播通知检票,紧绷的轮廓稍微松懈几分。两指捏了捏领带,调整到舒适角度。 检票口大家都在依次排队,他前面正好的一个旅游团,团员都是些大叔大妈,戴着印有旅游团logo的帽子,手里拿着小彩旗,旁若无人的聊着家长里短。 再看龟速般前进的队伍,顿时心烦意乱。丝毫没有发现自己的一举一动已经被角落里的几个人给盯上了。 前面的旅游团终于都检验结束,下一个就是他了。握紧了手里的皮箱,一颗悬着的心也慢慢放下。 只要迈过去,就是胜利。 忽然肩膀一沉,拦住脚下迈出去的动作。左右两边不知何时各站了一人,两人快速抵住他的肩膀,握住手臂轻松转其身后。男人吃了一痛,被迫往前压弯了腰,松开了紧握的箱子。箱子落地,发出沉重的撞击。如同他的心狠狠的砸向了深渊。 几双男士皮鞋出现在他眼前,不用抬头也知道为首的是谁,那双皮鞋的牌子他知道是谁穿的。 男人知道大限将至,蔫头巴脑的瘫倒在地,眼神空洞不清。身边的小箱子被人打开,露出一叠叠账本。那是他拼命要掩藏的罪证,为此茶不思饭不想,夜里做梦都是它。如今公之于众,想来也是一种解脱。 唐景琉弯下腰捡起其中一本,哗哗翻页,面上笑着,语气却是冷到极致,“张副总这么着急匆忙要去哪?也不和唐某说一下,好歹有些交情,怎么说也要给你摆上一桌送个别。”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迅科的张副总。 他倒在地上,脸色灰败,嗫嚅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你都知道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孟梁带着几个人收尾,一个账本凌空飞来,条件反射,手比大脑更快的做出反应。 以唐景琉为首的一波人,跟着他走了。张燃迟了几步,一副有话交代的样子,孟梁也知他折返必有什么话传达,洗耳恭听的倾着头。 “孟队长,唐总说了,这是庆祝你正式升任刑警队队长的贺礼。还有,张副总年纪也不好小了,好好招待。”拍了拍他的肩膀,“唐总很欣赏你,好好干!” “是是是!!您放心!”孟梁没想到升职来的这么突然。之前一直局长的小舅子前队长的欺负。心里一直记着。也怪那个草包不长眼,仗着局长的关系在局里狐假虎威,欺负同事也就算了。谁知在柳市长儿子面前丢了职。 他也算见机行事,一脚踹住草包,得了官职。 可草包毕竟是局长小舅子,回去喊冤叫屈。局长明面不说什么,可是他小组队长当的是有名无分,什么苦的、累的、难搞又不讨好案子全是他们组来。 时间久了难免有怨气。 后来他就遇见人生的大贵人! 这个唐总派人找过他,让他写出有关于南风那起案子所有的细枝末节,一点也不能漏。他也很诚实,除了案情,柳西晨训斥队长,抱着南风的事情,一个字没漏下。 他还记得写完上交后,那个叫张燃的男人还仔细的翻阅了下,而后笑眯眯的说:“好了,感谢你。不过唐总不喜欢多舌的人。这个,我想也是警务人员的基本职业道德吧。”言语间,满满的威胁。 写完回去后,起初还没有在意。后面他发现,手头给的案子完全不同。局长和他碰面,也是对他称赞有嘉,笑脸相迎。 他很聪明,立马悟透了其中的道理。 思绪从遥远拉回现实,张燃一行人已经走远。孟梁手一挥,气势如虹,“带走。” 公司要被收购了! 这几天,无论是私人群,还是茶水间,或者食堂,都能听到这个话题。 大家都是私下悄悄然在讨论,生怕被上面领导听到。然后越是这么神秘和压抑,谣言的嫩芽就越快破土而出,茁壮成长。 直到这股苗头再也压不住! “听说了吗?张副总做假账,贪污了公司几千万呢。” “哎,你们知道吗?张副总坐船跑了,据说已经跑到柬埔寨了。害,听说携款一个亿呢。把唐总投资的钱都卷走了。我看,八成躲在国外等风头过了,坐享其成呢。” “我听到的不一样,有张副总亲近的人说啊,他吸毒啊。所以自己的存款挥霍一空,最后铤而走险吞了公司的钱。” “不对不对,我听说公司的账早就不行了。张副总肯定是被谁扣了黑锅。” 小小的办公室,每个人传递的都是同一个人,可是传出来的故事五花八门,一个比一个要精彩,要劲爆。 瞧那模样,绘声绘色,都能去说书网上做段子主播了。保不齐就火了。 就连大林也不放过每次和她单独的空间,毒害她的耳朵。 “南南,你可别不相信。有人都把唐总去机场逮人的视频放出来了。据说公司里谁也不知道账是假的,唐总投资的时候要求看账本,据说审计报告都说没问题了。结果唐总那么一看。神了,立马看出破绽了。”大林嘴巴喋喋不休,开始从八卦转移到各种膜拜唐景琉的花痴状况。就连脸部表情都随着所讲的内容切换自如。让她忍不住拍手叫好。 看她不信的小眼神,大林一下子泄了气,恨铁不成钢的拿手指戳脑门,“你怎么还不信呢。这孩子,一点都没有八卦之心。” ------------ 收购 不等南风回答,显然也不是很在意她的回答。在那杞人忧天,“哎,你说我们公司这命运……会倒闭吗?还是被收购。” “如果真的是这样,公司会宣布所做的决定。”她仍然不相信这些八卦。 大林捧着她的小脸啧啧赞叹:“瞧这不为所动的脸。” 安稳日子没几天,这在今天下午,来了好多服装统一的男男女女,穿着利落的西服套装,从头到脚散发出精英的气息。大型会议室一直用到下午四点,这些人才鱼贯而出。 很快,公司正式通告收购事项。收购方会派人来沟通收购后的工资福利待遇等等。并且表达了对全体员工一直陪伴的感谢。说这些的时候,神情间染上几分落寞,落寞间还有几分强颜欢笑。想必自己辛苦打下的基石就这么付诸东流。心里也肯定不是滋味吧! 收购模式正式开启,所有人都要重新面试,而且针对公司岗位不同,分别在设立了不同岗位的面试官。几个并列的小型会议室,每个会议室都安排两名面试官,一名律师,以及助手一位。这豪华的阵容惊呆了各位。毕竟他们公司不算太大,从来没有过这么大手笔。 同时大家心里泛起了嘀咕,担心自己的学历和经验不足以留下。 果然,面试官手里有两份合同,一份是面试成功,新企业的申请书,一份则是面试失败,按照先前的合同所赔偿的款项列出。两份合同,前者叫A,后者叫B。 出来的人,表情皆不一样。 有愁云惨淡,有轻松自在,还有的人喜怒皆不外露。 李雪玲比较紧张,不停地盯住每个出来的人,观察他们的表情。她抓住南风的袖子,“怎么办?这个表情好悲伤,我感觉我也不保了。完了,完了!这样我还怎么攒我的嫁妆本,还怎么嫁给我的大林。” 南风和她有同样的心情,毕竟以她资历来看妥妥的新人,放到大公司里面简直就是可有可无的小透明。她担心自己会收到B,拍拍李雪玲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的,你要相信自己会拿到A。” “你有这个自信吗?” 南风顿了顿,摇了摇头,“我没有吧?” 与此同时张嘉忆拿到了A,献上衷心祝福的同时,李雪玲心里更加没底,中午吃饭时,最爱的鸡腿都没吃完。 大林一个劲安慰她,“宝贝,别想太多,实在不行我们开家店,你当老板娘,大事小事全由你做主,你之前不是说想开花店吗?” 话是这么说,开店的租金,运营都是一大笔钱。想想都愁。 这种忧愁在李雪玲进会议室将近半小时出来后,烟消云散。 “南南,我过了哈哈,快进去到你了,我拿了A签,A签。你要加油啊!”大概是太激动,小脸开花似的,说话都无语伦次,也许是语言难以表达出这份喜悦,握着南风的手胡乱亲着。 李雪玲比她早来没多久,她能拿到A签,说明自己还是有机会的嘛!南风心里有了信心,握着拳,走路雄赳赳气昂昂。 “你好,我们看了你之前投的简历。有几个问题想问一下。”面试官放下简历,表情出奇的严肃。 南风耳边隐约传来凉凉一曲,可是仍然保持微笑应对。不被任何事情影响情绪,这也是博得面试官好感之一。 “您说!” “企业收购后,原企业员工必须在收购方企业任职工作,对着点有异议吗?” “我可以问一下新工作地点在哪里吗?” “我们在市中心商业街。” 她算了算位置距离,路程还好不是很远。可以接受! “那么,你会打麻将吗?” 嗯?南风以为听错了,微笑有些崩塌,茫然无措的盯着面试官,确定他不会再重复问题。只好点头回答:“会的。” 接下来又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譬如:会不会喝酒?会不会唱歌?比较欣赏什么类型的人?最爱吃的食物? 直到最后一个问题,才终于到了重点。 两位面试官交流下眼神,严肃的嘴角才稍微带点微笑,“我们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如果你没有问题就可以签合同了。” “你的履历,以及刚才的问题,都让我们觉得你很适合文秘方面的工作。如果你愿意跟换职业意愿的话,薪水方面你一定会很满意。” 她心里闪过一丝疑虑,“可是我的专业是财会,做文秘怕是不对口吧。”这不是八竿子打不着嘛! “我们知道你的顾虑,进公司后每个月都会有新人培训,公司的文化,公司的氛围都是很好的,不会有欺负新人这种事情发生。” “如果我觉得文秘不适合我,那我还可以进行更换吗?” 面试官笑了,递上申请书和笔,“当然可以!我们公司在这方面非常有人性化!” 南风大致看了下条款包括薪资福利,觉得没有太大问题,再者大公司法务都很完善,按照流程走就行。但是目光在甲方一栏处顿了一下,签字的笔尖微微一颤。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写下娟秀的名字。 他们几人成功拿到A签,决定去吃火锅好好庆祝。收拾个人物品时,原本轻松的心情逐渐沉重。这里有他们值得回味的经历和故事,昨天仿佛历历在目。今天,许多人的命运都因为这家公司而改变。 “你们几个,快点!”张嘉忆在电梯口呼唤。 城市的暖光透过玻璃照进来,空荡荡的办公桌面撒下一片光辉,格外的冷清。 电梯口再次传来催促。 她清醒似的,手忙脚乱的抱着箱子,关上灯,嘴还回应,“来了来了。” 再见!心里默念。 大步朝着电梯走去,那里面有她未来一起奋斗的伙伴们,尽管有时大家互相嫌弃互相争吵,可是大家的心都在一起,紧紧拥抱。 人们通常会用一个词来诠释,那就是:友谊! 电梯里,每张面孔都变得可爱无比,善意的微笑,慢慢合拢的电梯门,以及…… “哈哈哈哈,你太慢了,等一趟吧!” 该死的幸灾乐祸! ------------ 请多指教 春天才露出点苗头,但张燃明显察觉有人身上散发的春意,那叫一个盎然。浑身上下散发出强烈的荷尔蒙,都快让他这个男人把持不住,心神荡漾? 难道,他单身太久?脑海里浮现出唐景琉握他手深情款款的告白。 呕……不敢想,不敢想。还好,他性取向没问题。不然老张非得拿棍子打的他断子绝孙。 唐景琉双手合十,撑着下巴,苦恼的咨询他,“你说是用LIVE CHRISTIAN NO.1 还是Civenchy 还是TF Fabulous ?” 一口咖啡应声呛出。 张燃看他眼神有些古怪,“兄弟,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你告诉我,我挺得住。不要这样折磨我。”不顾他苦苦相逼,死皮赖脸,一脚踹了出去。 怪他大意,这种没谈过恋爱的单身狗,怎么能为他出谋划策呢。怪不得单身,活该! 秋秘书见怪不怪,目不斜视的绕过他,推门而入。 “唐总,这是今天的行程表,您看一下。今天会有新人入职,您要讲两句吗?” “不了。行程按原计划进行,通知下人力资源部,培训一定要做好。对了,今天你也会迎来一位新同事。” 秋秘书一愣,颤抖着嘴唇,忍住往上翘的欲望。也不知道大BOSS怎么想的,总裁办只有她一位秘书。任劳任怨,累死累活。一点也没有办公室精英女性的气势。 现在好了,老天终于听到她的心声。 她点点头,平复好激动的心情,十分冷静的回答,“我知道了。” “对了。”她转身要走,突然唐景琉叫住她,面色有片刻的犹豫。 “唐总,还需要我做什么?” 他面色一沉,考虑了几秒,慢慢问:“有个私人问题,你对香水了解吗?” “平时有用!”秋秘书不知道他问这个做什么?难道这个老板总于意识到自己的秘书有多辛苦,决定送一瓶香水作为夸奖吗?她心里有些小期待。 于是唐景琉先前的问题又抛给她,“你觉得我适合有哪款呢?” 害!心里又开始谴责自己乱想,避开唐景琉有些期待和鼓励的表情,脑海开始对比这三个牌子。 果然这种事问女孩子比较好! “唐总,我觉得TF不错,还是朱一龙代言的,蛮受女孩子喜欢的。” “好的。帮我安排,尽快挑好送过来。为了表示感谢,秋秘书可以随便挑自己喜欢的。” “明白!”秋秘书背过身,脚步轻盈的走出去。拧开门,就看见趴在门口里鬼鬼祟祟的张燃。毫无防备吓了一跳。 “张经理,你在做什么?” 张燃扶着腰,胡编乱造个理由,掩盖他偷看的行为,“腰扭了……痛痛痛!秋秘书,扶我一把。对了,唐总有没有和你聊香水之类的话题?秋秘书?秋秘书?”演戏演的太入迷,等他有所察觉秋秘书已经离开了。 市中心,整条商业街,繁华与多金的象征,一座一座恢宏的建筑物拔地而起,鳞次栉比,高然耸立。见证了行业里繁荣与衰败。如同变幻莫测的风云,有人在这里日赚斗金,有人一夜之间输的一败涂地。但仍然抵挡不住人们对它痴迷与向往以及一夜成神的传说。 高跟鞋有节奏的敲着地砖,一位身材窈窕的女人向他们走来。上衣穿着米白色毛衣,简单的长阔腿牛仔裤,毛衣尾部折进裤子里,搭配一条黑色腰带,首尾用银色圆环扣住。手腕配的红腕带方形手表,表带有三颗亮钻点缀。散着一头微波浪长发,染的是网络最流行的雾茶色,唇色和表带相得益彰,应该是迪奥最新出的雾面口红。 一股强大的气场向他们逼近。 简直满足各种男人的要求,堪称完美的女人。 “ok,首先欢迎你们加入可达,在培训之前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沈玥,人力资源部,负责给你们培训。不管大家在上一家公司做了多久,资历有多老。但是你们要记住,来了这家公司心态必须要摆正,一切从新开始。做什么,说什么都有按照公司规章制度来。大家还有什么疑问吗?” 场下鸦雀无声,你看他,他看你的,稀疏的回答响起:“没有!” 沈玥点点头,“希望大家下次回答的时候,拿出点气势。” 声音瞬间高出几倍,“好的。” 他们这些人即将进行一周的培训,培训之后会安排岗位,等于这一周他们不用上岗,可以享受薪资待遇。李雪玲拉住她衣服,压抑着激动的嗓音,“天哪,感觉好棒啊!” 沈玥先分了组,六人一小组,三名男生,三名女生。南风和李雪玲,张嘉忆坐一起,所以成功分到一组。 “好了,小组已经分好,从现在开始你们是一个小团队,各小组选出一名带队组长,考核按分制,你们先前签的申请书只是第一步,最终决定各位的去留都要根据考核评分和考核官也就是我的决定。好了,既然大家没什么疑问,先去把指纹录好。” 沈玥做事情很有条理性,先带着他们录指纹,录好以后每个人领到一张实习工牌。 接着带他们去各个部门转一圈,看一下里面的工作环境,大家工作的状态和方式。 最后是食堂,正好临近饭点,就带他们熟悉一下路,顺便可以用餐。 “好了,你们的临时工牌可以直接在食堂吃饭,食堂分东南西北四个区域,每个区域的菜式口味都不一样。大家吃好以后可以上午那间会议室休息。但是每个队必须在一个区域吃饭。明白吗?”沈玥尽量言简意赅,得到确认回答就先行离开。 李雪玲见人走远,像解开封印似的,立马活泼起来,挽着她俩的手,“姐妹们,吃什么?吃什么?我的天,开这里可算开眼了,这食堂,也太高级了吧。” 经过一致认可,大家都点了新疆菜,最好吃的就是羊肉串,一口咬上肉质爆满,羊油烤的恰到好处,吃着一点也不膻。 李雪玲牙齿咬住肉,签子轻轻一抽,全部落入口中,大口咀嚼,“我的天,也太好吃了吧。为了羊肉串我也得加油留下来。” ------------ 请多指教 张嘉忆白了她一眼,往常般吐槽,“出息。” “那你有出息别吃了,给我吧。” “呸!做梦!” 两个人又开启你不让我,我不让你的斗嘴模式。 银白色的手袋放在了桌面,“唐总,这是您要的东西。” 唐景琉点点头,露出笑容,“很好。你先下去吧。”视线一直盯着背影离开,确定秋秘书不会回头看,迅速丢开手中的笔,去拆包装。 盒子里还有张代言人签字的照片,他不怎么关注娱乐圈,所以不太熟悉上面的人。不知道她喜不喜欢,秋秘书也说了,这个明星很受女孩子喜欢。 高兴之余,内心又开始为无需有的事发酸,这男人做什么了,能得到她的喜欢? 用完餐,在会议室简单的休息了一下。都说春困秋乏,太阳晒晒,困意就冒着泡在脑海里翻滚。南风趴在桌面,轻轻闭眼,任由阳光打在身上,暖暖的,特别舒服。 下午一点,需要给新人上培训课。沈玥带着培训讲师去会议室,一路上都和他探讨上课的流程,细节。 突然发现,前面有个人影倚在门边。 悄悄上前,打量这个人的背影,整齐的发尾,浅色西装,还有浅浅的男士香水,她觉得这个背影好眼熟,不会是安喃派过来的探眼吧。 冷不丁开口,打算吓他个措手不及。 “你是哪位?” 中午办公的时间,张燃匆匆忙忙的推门进来,极其兴奋,“大哥,香港那边合作案成了,他们同意我们团队一起研发产品了。” “这么爽快,不可能!他们有什么条件?” 兴奋的表情宛如泄了气的皮球,“太坑了,那边法务把合同寄来了,新产品研发出来,但是专利权只能归他们。这凭什么!” “凭什么?凭他们有技术,我们没有。”唐景琉声音不高,但是掷地有声,一个字一个字的打在他心坎。 “那我们就这么签了?” “你先别急,问一问那边是谁负责的。和他约个饭。” 张燃一副早知道你会问这个的模样凑上来,笑了两下,“嘿嘿,老大,你绝对想不到是谁。” 上一秒还急躁的不轻,下一秒就慢悠悠的卖起关子。看来这个人他不仅认识,还有过交集。唐景琉理了理自己的人际关系,半天没头绪,盯住张燃神秘的表情,微挑了下眉,“难道,是你爹?” 要不是怕死,张燃差点张口就呸在那张脸上,想看看他脸部肌肉扭曲到极致的样子。 唐景琉失望的收回目光,“看起来不是。” 张燃心里又默念了几遍,要不是怕死。 “害,我先不说,等吃饭的时候你就知道是谁了。绝对的惊喜。”紧接着随口一问,“这次带谁去香港,我先把票订好。” “除了你还有旁人可以胜任这个位置吗?” “你这个歹人。”张燃捂着心口,假装气绝身亡的样子。 唐景琉手一挥,面上闪过得意,苦口婆心的劝导,“你呀,想开点。指不定哪天就抛弃你了,倒时候有你哭的。” “得了吧,你赶紧的抛弃我,让我去找未来弟妹。”张燃听不下去这自恋的说辞,起身就走。 说起来…… 唐景琉伸出两指摩挲着下巴,陷入沉思。表情异常的严肃。 出差前,应该先去看看南风。 像是笃定内心的想法般的点了几下头,身体也积极的做出配合。真的不怪他,都怪他的双脚不听使唤,就这么顺其自然的走到培训会议室。 到了他又开始后悔,明明行程上没有这项安排,特地跑来会不会很奇怪。万一被职员看见肯定又要传什么搞特殊对待的谣言。 不过,他确实想对某个人搞搞特殊对待。这样就不用参加一周的新人培训,可以早早的陪他身边。 算了,还是走吧。 余光就这么从门上的玻璃瞥了一眼,就便是她了。心被什么一击,只顾着颤抖,任凭脚下再迈不出一步。 她在午睡,发丝有些凌乱,有几缕发丝折起,发尾正好对着眼角。梦中似乎觉得不适,伸手随意抹了下。 不用想,肯定是皱着眉。 要是他在,就可以帮她把碎发拨到一边,可以肆无忌惮的盯住她的睡颜。可以帮她微遮刺目的阳光。 正想着,身后忽然有细微压抑的脚步声,“你是哪位?” 背影转过来,看到人的面容,有些吃惊,“唐总?”目光带几丝不易察觉的疑惑,“唐总,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一下培训进展的怎么样,毕竟是收购公司那边过来的。”他说的一本正经。 沈玥不觉有疑,立刻介绍身边的讲师,“唐总,您放心好了,这是我特地外聘的培训讲师,经验特别丰富。我们正准备开始呢,您要不要来听听。” “事情交给你,我放心。去吧!” 虽然是句客套话,但是传到同事的耳朵里,多少为她事业添点光彩。要知道,新人培训的时候,就没见唐总去过现场。 就这条,够安喃酸的。 南风正梦到在校园里奔跑,忽然耳边有人再喊:上课了!上课了! 她觉得哪里不对,于是寻着声,想看看是谁在骗她。 忽的一股力撞得手臂一抖,眼一睁,醒了大半。耳边传来大李的声音,“上课了。快醒醒。” 她一惊,头离桌面,迅速坐起。趁着讲师在白板写下拼搏进取,团结一致的人生格言时,拽长袖口,悄悄擦干嘴角残留的口水。 这个下午,讲师带他们了解企业的创办,企业经营。还有企业的规章制度。讲课的时候风趣幽默,玩梗也很厉害,一个接一个抛。到了后面就开始让小组记忆,提出问题让合小组之间抢答,导致队伍之间为了分数开始“互相残杀”。 南风开始有点晕,抢了问题回答不出来。后来她掌握了答题窍门,玩的越来越入迷。大家也都忘却了培训,一门心思扑在抢答上。 第一天,竞争就很激烈啊! 讲师非常满意大家答题的态度,竖起一块白板,记录好各组的分数排名。 他们这一组,妥妥的第三名,是前有狼后有虎。下面还有一波要超前的队伍。原本玩乐的心,隐隐的生出了一种名为胜负欲的东西。 他们想赢! ------------ 新人培训 坐飞机到香港几个小时,来时还是艳阳高照,到达目的地时天阴的可怕。这位张燃口中暂时没透露的神秘人,闻着味似得,就猜到他会来,打电话派人通知晚宴的地点和时间。就连酒店的房间都已经订好了,出了机场,立刻有人认出他们,也不管他们愿不愿意,直接打开了车门。 “坐不坐?”张燃望着他,就等他一声令下,随时打趴这几个惹人厌的苍蝇。这样的手段已经让人产生被冒犯的感觉。 唐景琉微微一笑,心情丝毫不受影响,“坐,这么好的待遇为什么不坐?”一点也不开玩笑,弯腰钻进车里,闭目养神。张燃见状也只好跟着上车。心情格外的忐忑。 车子稳稳当当的停在酒店门口,张燃先下车,一看酒店名字,吃了一惊,“嚯,这不就是我原先订的酒店吗?敢情在作弄我们。” 唐景琉看了眼酒店名字,“不是在作弄我们,他是想告诉我们,这里是他的地盘。” “靠,这么嚣张。老大,我后悔了,我要告诉你这缺心眼的货是谁。”张燃嘴里骂骂咧咧,为他鸣不平。 “可别,给我保留一丝神秘感去赴宴吧。”唐景琉一点也不给他机会,丢下行李箱往里走。张燃看了眼刚才后面一路跟着的车还没走,几个穿着黑西服的大哥坐在车里统一带着墨镜一动不动的盯着他,吓得他拉着行李箱哇哇大叫,“等等我,你个没良心的。” 离晚宴还有两小时,无视张燃的絮絮叨叨,戴上眼罩埋进被子里补眠。张燃见他无动于衷,抹了把发麻的嘴唇,打算去下面的餐厅喝一杯,说不定异国他乡的,还能遇到个有缘人。这么想着,不免兴奋的搓了搓手心。 南风这边竞争也非常的激烈,上午依旧是讲课培训,到了下午有所不同,上课地点改到了空旷的运动馆。 “好了,相信经过一天半的相处,各小组之间已经有了团队的默契。我知道大家之前在一个公司,可能互相间都认识。这次换个方式,每个人选择一个人,向大家介绍这个人的缺点和优点。缺点必须说。” 有的同事性格比较直,有一说一,优点寥寥无几,缺点数落一堆。有的人性格比较圆滑,评价人优点是长的美,说缺点的时候则是长的太美。讨得女孩子一笑一笑的。 讲师拍拍手,意示大家安静,“好了,经过介绍,互相之间应该更了解了。那么现在请大家都坐在地上,小组的人围成一个圈。围成圈后手拉手往后倒。” 大家觉得很新奇。从来没有玩过这样的游戏,于是纷纷躺在地上。等待下一步的指令。 “好了,大家听我指令。我说向左,你们就要手拉着手往左边转圈。我说向右,你们就要手拉着手往右边转。我们看看谁会转错方向。” 这个游戏太消耗体力,一圈下来,竟然已经累笑嘻嘻的对象不说得满头大汗,肌肉酸痛。一旦有人停下来,或者中途出现错误。就会被扣分。 不过在这是个热身游戏,并没有花太多时间在上面。分数扣的也不是特别的厉害。 讲师拿了一堆A4纸,特别神秘的在上面写东西。边写边说:“大家可以趁这个时间休息休息啊,等一下玩的就是心跳,玩的就是气氛。” 大家都挺好奇的,老是假借活动手脚的名义,活着动着,一个个脑袋伸的老长,瞪着眼珠子去偷看。 可惜讲师胳膊一伸,掩的严严实实。很快写好。接着给每个人分了一张纸,“每个人在上面写一句,类似于大冒险。格式我某某某要谁谁谁俯卧撑50个,仰卧起坐100个这种。我相信你们恶搞,比我擅长。” 写好之后都要折起来,扔在事先准备好的盒子里。讲师拿出自己准备的四张纸条,“好了,谁第一个上来。” 一群人你看你,他看他的,谁也不敢动。生怕上去着了套路。 大林这个人比较老实,也主要是想在李雪玲面前显显男子气概,便自告奋勇。 果不其然,李雪玲用手肘捅了捅南风低声细语,言语间没有一句是不夸他的。真应那句,情人眼里出西施啊。 讲师笑眯眯的抖着盒子,“祝你好运!” 大林摸出一张纸条,在讲师示意下打开纸条。 “这个纸条谁写的,你先名字念出来,喊到的这个人要上来抽我手里的纸条。” 大家都目光都盯着大林,都期盼着抽中的不是自己。 “张东亚。” 第三组走出一个瘦瘦的男生。 “张东亚要王耀原地转十圈,边转边喊‘我是猪’。” 那个王耀是他一个组的战友,居然被战友无情吃“出卖了”。捂着心口故作夸张,“好歹毒。” 讲师抖着手里四张纸条,递上去,“最后决定命运的纸条,在里面。赶紧抽一张,如果抽到你死,那张东亚要原地转十圈边转边喊我是猪;抽到我活,那就王耀来;抽到同生最好,免死金牌。谁也不用惩罚。如果抽的是共死,对不起了,所有人一起做啊。” 张东亚没有一丝犹豫,抽了一张。打开一看没有作声,讲师笑眯眯的凑上去帮他念出来,“哎呀,小伙子真厉害。想不到啊,一抽就是共死。行了下去一起做吧。” 所有人都起立转10圈,边转边喊我是猪。别说10圈,有的人转了两圈就开始头晕眼花,脚下打跌。还有的人转了三圈就倒在地上,抽搐身子喊着,我是猪!旁听的沈玥被这个又搞笑又诡异的画面逗得花枝乱颤,一边擦着眼角笑出的泪水,一边拿出手机拍了段小视频发在群里。 极少数人坚持到十圈,大部分做到一半就倒在地上,晃着脑袋。还有个别奇葩找不着方向,手还挥舞着乱打太极。 当然,风水轮流转,张东亚这个憨憨也免不了被三组其他人祸害。 下一张就抽出:王耀想看张东亚做一个最性感最妩媚的动作加表情。 张东亚提前进入角色,娇羞的举起铁拳捶打王耀,声音压的尖细,“好恶心,好羞涩。”手下一点也不留情,捶的后脊背咚咚响。 ------------ 谁是狗谁是骨头 王耀被他捶打在地,手脚并用,乱跑带跑跑到讲师面前抽纸条。 他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你做好准备吧。”话音刚落,纸条展开露出里面的内容:你死!原本自信的笑容还挂在脸上,又变作一股天亡我也的沮丧。十分滑稽。 张东亚反应过来,锤着地板哈哈大笑,幸灾乐祸道:“赶紧的,一定要最妖娆啊。” 几场下来,南风可算是开了眼。什么手抱脚在地板上来回滚、背着体重最重的人做蛙跳、蒙着眼睛猜猜我是谁。还好大家知道只是在培训,心里留点底,不然早就乱了套。 “好了,游戏结束。大家休息一下。”讲师拿了一条长绳,“可以热热身,等于跳长绳。看谁跳的多,可以加分哦。” 此话一出,大家打鸡血似的,哪还要休息。纷纷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这个游戏很简单,小组派两个人捏着绳头绳尾,来回甩。组员挨个跳,看小组一共可以跳多少分。 运动场上很快响起激烈的喝彩声,以及长绳拍打地板的嗒嗒声。脚尖一跳一跳的,时间也仿佛跟着长绳飞速的转动。 镜子里,剃须刀已经刮完最后一片青渣。摸着光滑的下巴,仔细摩挲是否有残留。举起剃须刀又补了一下,这才满意。 手爬上领带,来回整理,直到领带的尾部,三角的顶端的点和纽扣成直线对齐,才肯罢休。 门,不耐烦的被拧开。 镜子里多出一张丑陋的脸! 张燃瞪了他一眼,似有所觉,“不要在心里污蔑我。”伸出双手沿着头发往后梳了梳,手一松茂密的头发如风吹麦浪般快速复原。看镜子里的自己,迷之自恋的笑容又开始出现。 唐景琉视若无睹,从他身边绕过。 “哎,老大,你等等,你都不知道我刚刚……” 咚咚咚,突然的敲门声打断了对话。 “谁?”两人变得警觉。张燃快速冲到门边角落,手放在把手轻轻落下。 外面继续回答:“唐总,晚宴时间要到了。我这边是派来接您的司机。” 门打开,外面只站了一个人。正常打扮,没有什么异样。人也很热情,冲他们微微鞠躬,“唐总,您要是准备好了。我们就下去,要是您还需要准备一下,我就在外面等您。” 唐景琉微微一笑,“可以出发了。” “好的。”司机立马去按电梯。 上车后,张燃贴着唐景琉,硬是要把刚才的话题继续。 “我刚刚遇到一妞,长的那叫一个美。”睁着眼忽略唐景琉一副充耳不闻的模样。任他口干舌燥,讲着他在餐厅和美女的奇遇记,某人也不为所动,丝毫没有加入话题的意思。 张燃心生一计,拿出手机翻了翻微信信息,故意用他能听到的声音说:“哎呀,这不是南南吗?” 原本阖眼准备闭目养神,听到这两个字后忽的睁开眼,“谁?” 张燃故意按灭手机屏幕,头直摇,“我没说话呀,你闭上眼睛休息就好了。” 笑的光明磊落! 唐景琉根本不信,“少装,我们家那位怎么了?” 身子后仰靠着座垫,也学唐景琉闭上眼充耳不闻。但他闭着眼都能感受某道炙热的视线迟迟未散。他心烦的坐直,不满的控诉,“我说美女的时候你怎么都没反应。一提南风就像狗追着肉骨头似的。不带这样的,还是不是好兄弟。” 见了肉骨头的狗? 唐景琉目露凶光,很显然,他不喜欢这样直白的的比喻。 “不许你说南南是狗。” “没呀,我说她是肉骨头。” 车厢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听见窗外有些遥远的杂音。在唐景琉又一道目光扎来后,彻底认怂。决定说点什么缓和一下尴尬的气氛。解开密码锁,递上手机,语气十分温和,“我错了,来来来,看看你的南风消消气吧。” 这是一个短视频! 南风头贴长条白纸,手伸直向前,学僵尸跳。额间垂下的纸条,被她急促的呼吸吹的向前一顶一顶的。 公司培训一直交给人力资源部,他从不过问。过程并不重要,他只注重使用的结果。其中的流程正常是要给他汇报的,但很久之前他觉得这项工作太费时间了。直接取消这一环节。 现在他有点后悔了。 这是在培训还是在胡闹? 双眸似有不悦的敛起,先是快速把这个视频转发给自己的微信账号,接着快速过了一遍评论。这条视频下方,居然有人说她可爱。唐景琉快速翻看了下面的聊天记录,除了闲聊,没什么特别的。 忽然他看了眼群名,“奇怪了,为什么我不在这个群里?” 话音刚落,张燃醒悟似的立即抢走手机,稳妥的按灭手机屏幕。 唐景琉没反应过来,对方动作太快,太意料之外。手指做着半握的动作。 车厢里又是一片死寂。 张燃眼珠乱转,故意不去看他,还吹了几声口哨企图缓和一下气氛。 唐景琉不屈不饶,继续追问:“这就是传说中的私聊群。” “害,工作结束后,总有不方便在工作群里聊的话题。私人群很常见的。” “我知道,我也有被拉进几个私人群里。” 张燃揽着他肩膀,热切的眨眼,声量不自觉的高了几度,“对啦,对啦。这很正常嘛!”手还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可是……”唐景琉幽幽的转头,眼底漆黑,面色温和,可一开口尽然的森冷,“为什么群名是无良老板女装直播呢?” 张燃受不了如此情深意切的眼神,腿一抖,差点把什么都交代出来的时候,司机开了口,“唐总,到了。” 这是一家很普通的日料店,店面栖息于喧闹之中。单看门面装饰就很和风,浅木色的门板做成的推拉门,正中间悬着一副红底黑字的牌匾,字龙飞凤舞从右往左写着:鹤家仙食的日文。两旁搭了一排复古架子,挂着一排风铃,风一吹,就发出叮铃叮铃脆响。两边悬着几只颜色好看的日式灯笼,灯笼面写着中文:寿司、料理。 张燃左右看了一圈,难以置信,“我和司机再三确认,他说就是这里。” 这地看上去就不大,属于日常逛街吃饭休息的地方。商务洽谈选这地方,未免不太合适吧。张燃吃惊中带着几分愤然,但碍于人在门口,特意压低了嗓门,“也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机场拦截不说,送的酒店还是我们自己订的,这就算了。安排这么一简朴的地方吃饭。有诚意吗?”形容店铺的词语还想了一下,才勉强用了简朴一次形容。本来破这个词都要蹦到嘴边了,愣是没吐出来。 唐景琉却不似他这么愤慨,眸色微转,笑的真心实意,“先别这么说。我倒觉得这个人有点意思。” 话已至此,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上前,缓缓拉开了门。 里面的光景,豁然开朗! ------------ 印象深刻 几个月前他有一笔投资,投给了飞亚。飞亚主做人工智能方面,比如智能家电,智能机器人这种为人服务的产品。 新时代,智能特别吃香。所以飞亚的生意也特别好。旁人想投资坐分一杯羹,也要看有没有资格。好几个谈合作碰了一鼻子灰,说了不少诋毁话。渐渐地,生意场的人都知道飞亚的老总狂妄尊大,不可一世。迟早要栽跟头。 甚至耳旁风还吹到他耳边,“那小子连唐总都不放在眼里。还说就算你找他合作都要看心情来决定。” 飞亚的兴荣他看在眼里。每每有人在他耳边添油加醋,从不生气。 “年轻人都这样,有劲头,谁也不怕。”总是笑着解释。 旁人就跟着话头,转而夸他,“论起来,唐总也是年轻有为,胸襟开阔。值得这些后辈学习学习。” 尽管飞亚老总的品德饱受争议,但并不影响其生意蒸蒸日上。短短数日开拓国外渠道,还搞团队研发智能芯片技术。 人怕出名猪怕壮! 没过多久,就有新闻爆出飞亚其中一款陪伴儿童学习的智能机器人产品有严重问题,自动给儿童播放不健康甚至暴力相关的视频。甚至未经监护人许可,诱导孩子消费。 新闻报道后,陆续接到多名消费者的爆料,都声称自己购买的产品出现同样的问题。 这一大批的产品都出自九号生产线,九号线生产经理和质检组长非常严谨,而且产品要经过严格测试才能出厂。飞亚官方微博立即发声明,坚称这些产品绝对不是官方旗下生产,现下山寨流行,建议消费者一定要通过正规渠道购买,他们一定会对这些恶意抄袭产品的违法商贩发出律师函。 飞亚的老总恐怕做梦都没有想到,一向严格的九号生产线,正是这些问题产品的的来源处。恐怕他做梦也未料到,自己的信任的人早就被收买。 终究是他的自负,造成了飞亚的衰败。 消费者退货,产品滞销,公关失败,股票下跌。 商业的传奇,才崭露头角,就溺死在无边的苦海。 饶是这样,他也不愿意向任何人低头,不去求任何合作。反而孤注一掷,找银行,银行不批贷款。就找地下银行借高利贷。死磕智能技术。 “倒也是个硬骨头,可惜了……” 张燃向唐景琉汇报飞亚的情况,唐景琉伫立窗边,眺望远方的夜景。跳跃的霓虹灯有着不真切的虚华感。他收回目光,知道飞亚的那栋不会再亮起来,略有可惜的低喃。 “走吧!”他拍了拍张燃的肩膀,没头没尾的话,“我们还得继续啊!” 推开门,其中光景豁然开朗。 细长的吧台已经坐了一人。背朝门坐,单薄的背影只罩着一款深灰色的毛衣,因为室内开了暖气,也不会觉得不适。店里除了他,就只剩料理台的师傅。静静地切着鱼肉片。 唐景琉的视线移到这个背影上,缓步走上前。没有一丝迟疑坐在他旁边的凳子。 男人转过脸,举了举手里的酒,询问道:“来一杯?冷面唐。” 这令人讨厌的笑,以及他非常不认可的绰号。 “可以,臧骨头。”面上没了一丝笑意。 臧晗听到久违的绰号,不可置否的挑了下眉。也有不认可的成分。 酒,斟满。 两人举杯,隔空举杯,一饮而尽。 果然,人生何处不相逢。 想不到,数月前苦海挣扎的将死之日,在香港这片海上了岸。 张燃受不了两个人阴阳怪气的,挑了个离的远的桌坐下。才落座,正要看墙上的菜单。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一个服务员,给他端来了刺身寿司和冷面,酒提前温好的,摸着杯身还有温度。 臧晗面朝张燃,举了举酒杯。 “你管他做什么,那么大人饿不死。”唐景琉瞧他躲得远远,一副不想引火烧身的样子。 “好歹也是唐总的人。” “这么说我面大?” “那当然。” “我看未必吧。” 两人你来我往,嘴上一点也不饶人。嘴角明明翘着,眼底尽是不动声色的较量。 “我一直视唐总为学习榜样,发誓有一天一定要把你踩在脚下。” 唐景琉禁不住冷笑,“手下败将,还不醒醒。”就算他不出手,别人稍微动点歪路子,就可以让飞亚土崩瓦解。 到底是还年轻。 臧晗十分不服,“你说得对,以前我确实脾气冲,不圆滑,不懂人情世故。所以才会输的这么惨。经历过这些变故,我也明白了不少。现在我有这个资本,也有这个信心。第一步就是让飞亚在香港站起来,让以前那些老……” 砰—— 杯盏因为震动跳了一下。 张燃吓了一跳,怎么也不明白刚还喝酒笑谈的两人怎么就出手了。惹不起惹不起,挪着盘子到里面的座位。正好有一堵墙,完美的避开视线。 臧晗右半边脸贴在桌面,因为用力的缘故,眼角有些变形。左脸被唐景琉的五根手指压的死死,动弹不得。 “靠!你给我放手。”臧晗不敌,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来不及思考,但被人用手指压在桌面,这种从心底涌出的耻辱感,能做的就是破口大骂。 又是一个冷笑,“这样就受不了了?这样就破功了?就凭你现在这样,给你一百次,你也站不起来。你个垃圾!在我眼前丢人现眼。” 料理台,料理师傅充耳未闻,仍然专心的片着鱼肉。就连眉毛的位置都没有变过。唐景琉瞧得仔细。 手松,神色如常的坐在斟了一杯酒。 臧晗得了空,伸拳就朝他面门打,嘴里骂骂咧咧,“你踏马,我打死你。” 唐景琉身形未动,只活动了手腕饮下一杯酒。拳头隔了一厘米的距离停了下来。拳风生生从他耳边擦过,掀起几根碎发。 即使这样,唐景琉也是视若无睹,换做是臧晗怎么能容忍这样的侮辱,脾气一上来就和人干架。谁的拳头硬,谁就有话语权。这是他曾经打黑拳,师傅教过的话。 今天,又有一个人,用另一种方式教他为人处事。 这家伙!真叫人不甘心。 拳头撤回,带着满腔的不甘重重打在台面。速速喝了一杯,回忆往事倾吐心思,“当初我落了难,也只有你不求回报的出钱投资。我们是同一种人,你懂我。相信我会去赌一把。这把我赢定了,只要手握技术,到哪里都能爬起来。” 讲到这里他情绪一松,继而坐下,“不然唐总也不会来香港找我谈合作了。” 短短数月,眼前这个男人倒是有些变化。只不过时代瞬息万变,一朝难分输赢。看来得再摔一跤才能明白这个道理。 ------------ 无聊 料理台的师傅握好了寿司,轻轻的放在餐盘里。给他们递上。眉梢难得抖动几下,用着夹生中文介绍,“这是鳗鱼寿司,非常新鲜。” 鳗鱼是提前烤好的,裹着香甜的酱汁。入口极其鲜美。 他有些意外,“这地不是你找的吧。”以臧晗的个性,还没达到这么有内涵的地步。 臧晗吃了一惊,闷闷的回答:“这你都能看出来,李云鹤那小子推荐的。他啊,你也见过。花头多的不得了。我看这家店也没什么。”说最后一句话时,抬头看了眼厨师,只用两个人可以听到的声音说。 果然。唇边露出了然的笑。 臧晗吃了几口就撂了筷子,唐景琉确实饿了,连同臧晗盘子里的寿司全部吃完。才心满意足的抽过纸巾擦嘴。 “怎么样?我们的合作可以继续吧!”臧晗撑着下巴,单刀直入,长话短说。确实是个直性子。 唐景琉笑了,“当然可以继续。”得到确定后,臧晗神情有所放松,脸上的笑容也开始掩盖不住。 “但是……”他故意拉长尾调。满意的看到臧晗的表情慢慢冷却,带着点疑问。 “但是什么?” “你也说了,你落魄的时候只有我资助你。你也是商人,应该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当初我资助你,现在就是你回报的时候。” 臧晗抿嘴轻笑,肺部发出的气流震了喉间的声带,发出吭吭轻响。 “我要怎么回报?” “很简单,居然要合作那就都拿出诚意来。这样吧,研发的费用全部由我们公司出,你也知道智能科技需要大量的资金投入。我可以保证研发期间资金充足。但是专利权我们两家共有。” 也许是灯光有些朦胧,掩盖了唐景琉眸间的锐利。话语裹挟的志在必得让臧晗不太舒服。眼前的男人,慢条斯理。明明是舔舐手掌休息的野猫却给人带来蠢蠢欲动的雄狮,正舒展筋骨的错觉。 让他不适中多了一丝畏惧。 算起来,这个男人自己要小一岁。行事却如此稳重,果断。 畏惧中又生出几分敬佩。 不过,那又如何!他臧晗几时怕过什么人。 “这自然是……”面上的笑容陡收,“不行。” 早料到这样的结果,唐景琉颇有遗憾的撇了撇嘴,“既然这样,那就没什么好聊的。买卖不成仁义在,即使你再落难,我也会出手相救的。” “好说好说,等我把你踩在脚下,一定会记得把鞋底擦干净。” 握手,相视一笑。旋即松开。 “那就不打扰了。走吧!”躲在角落的张燃听到召唤,先伸出脑袋看看情况,确定两个人不会抄凳子干架,才镇定自若的走出来。 臧晗追出,“我派车……” “不用了,都说香港夜景美。我也得不虚此行一趟才行。”唐景琉头也不回,身影逐渐融入夜色中,知道看不见。 臧晗靠着车身,五指伸出向后耙着发丝。夜色撩人,吹来的春风使得神情逐渐放松,眯着眼不知道想着什么。 李云鹤下了车,以为他喝醉了,伸手扶了一把。 “走吗?” 臧晗没有立即回答,等了几分钟才缓缓睁开眼,有些懊恼,“似乎结果不太好。”便没了下文。 李云鹤这才反应出臧晗在等他回答,其实这个结果他早就预料到了。臧晗是个人才,有冲劲,有头脑。鼻子比猎犬还灵,能嗅出哪行能赚钱的味道。就是不会管理和运营。脾气也比较冲。爆竹筒一点就着。今天没动手已经算是好结果了。 他躲在车里听着动静,万一有个好歹还可以去拉架。说实话,真动起手吃亏的一定是臧晗。 唐景琉态度也模棱两可,难以猜准。像是一心要来谈合作,能谈就谈,谈不成就算了,也不和你耗。倒是和他听来的有所偏差。 如果不是心计特别深,那这人的品德倒真的是让人佩服。 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只要没打起来就是良好的开端。明天我去探探他的态度。” 看了几次,确定没有尾巴跟着。张燃掐着腰,小跑到他身边,气喘吁吁。 “看过了……没人跟……咳。” 不远处的建筑里传来嘈杂的音乐。相对于刚刚那条街,这里人流量多出几倍。短短几分钟,就要好几个打扮时尚漂亮的女生从张燃身边走过。 看来这里是酒吧街! 张燃立马来了精神,劲头十足,“老大,成年人夜生活才刚刚开始。今天不让你看看我泡妹的厉害,头拧下给你当球踢。” “我老了,嗨不动了。” 挽留的话都到嘴边了,最后在“我得回去女装直播”的话里彻底灭亡。 忙不迭弯腰鞠躬做出请,“老大,夜太黑。我决定护送你回去。” 脚尖一转,恨铁不成钢的拍着自己的嘴。 培训了一天,回到家看着有些空的冰箱,实在没心情买菜做饭。橱柜里还有最后一包泡面,打两个鸡蛋,放一小把青菜。 香味好像已经吸进肺里,咽了咽口水。 晚餐就这么定了。 拿出煮面锅,烧水。 等水开的功夫顺手刷一会手机。发现好几条新朋友添加请求,都是新公司的人。和新同事认识也算是良好的开端。逐一同意,扔进好友列表里吃灰。 这时微信叮咚。 水开了,她顾不得看消息。拆开调料包,放入面饼。打入鸡蛋等二次煮开,直接关火焖煮几分钟。包着厚抹布端到餐桌上享受美食。 拿出手机点开微信。 在干嘛?想我没有? 南风没有丝毫迟疑,发了一个滚的大字。接着把他发来的话删除。 夜晚的风有点冷,窗户没关,风寻着口呼呼往里吹。 他靠在软塌边,衣服有些单薄。不为所动的握着手机,视线紧紧盯在屏幕上,暗了又灭,灭了又暗。光源切换间,屏幕上只有他发出的一行消息。 渐渐地,失去了耐心。索性不看了,赌气般把手机甩在地毯里。 咚~ 人立刻坐起捞手机,兴致勃勃的打开手机,嘴角禁不住翘起。 一个斗大的滚表情文字,跃然屏幕。 捏着眉心,有了拉黑她的冲动。 他们工作大群用的是QQ,晚上沈玥发出几份整理好的培训视频,立刻被刷屏。 南风见大家都发表情图捧场。所谓入乡随俗,跟着点了个大拇指的滑稽脸表情发送。 新人好可爱呢! 有人艾特她。 她看了一眼,头像是个可爱的女生照片。也许得到夸奖后感到不好意思,反正都是女孩子。随手回了一句,你也好可爱。 刚还想发个表情斗斗图。 屏幕下方出现一行小字:群主设置了全体禁言三小时。 “无聊!”丢开手机,脸埋近堆起的手臂。借助衣物的凉意缓解脸部的热意。 ------------ 略略略 这个时候! 最适合去街头铺子吃一碗港式糖水。 滋润下五脏六腑,让囚于冬寒的手脚慢慢舒展。 李云鹤便以这个为由头,将他们约出来。美名其曰:尝点甜头。 张燃不明所以,听的神秘的邀请十分动心。极力劝说唐景琉参加。 一大早,心情没头般烦躁。也不知谁惹得。邀请时,双眉紧蹙,眼中盛着恼意。木头人似的对他的提议毫无反应。 张燃叹气,估计尝不到甜头了。打电话找个由头拒了吧。想法又变得恼怒起来,早知道负隅顽抗,说什么也不陪他来香港。 妞也不给泡,酒吧也不给去。内心恨着,表情也开始扭曲。 唐景琉霍然起身,吓他一跳,结结巴巴的问:“你……干,干嘛……?” 男人怪异的看着他,“不是李云鹤约我们吃糖水吗?”套上外套,见张燃纹丝不动,困惑出声,“怎么?你不去吗?” 去!当然去! 几碗糖水全落入张燃肚里,耳边全是他呼啦呼啦的进食声,宛如没吃过好东西似的。 不过张燃嗜甜,许是祖籍在苏州的缘故。蘸着糖长大,结果生生养出个如此糙的汉子。可想而知家中二老是多么 唐景琉不爱吃甜食,伸手将面前的碗推到张燃面前。张然也不客气,换成自己用的汤勺就这碗,糖水咣当咣当下肚。 李云鹤面色闪过一丝尴尬,“要不要再点一些。” 张燃抹抹嘴,娴熟的拿起菜单,一点也不客气,“老吃凉食也不好,再点些热的。有花生牛奶饮露,还有芝麻汤圆,这个杨枝甘露看着也不错。” 李云鹤后颈一凉,想要速战速决。 “唐总,照顾不周啊。多多见谅啊!”李云鹤满脸赔笑。 和他接触不多,似乎吃过几场酒。但是这个人处事极强,手段老滑。决不是表面看着只会点头哈腰,阿谀奉承的性格。 通过昨晚接触,他心里有些了解,想必臧晗很听李云鹤的话。那小子落魄时李云鹤非但没落进下石另寻良主,反而留下帮衬,求得东山再起。忠心自然不用质疑。 李云鹤并不知道,唐景琉心中对他短暂的打量。 见他沉默不语,心事重重的模样,还以为生了臧晗的气。索性人在,赔礼道歉这套应该是吃的。唐景琉向是有所感应,抢在他前头说:“怎么会呢!照顾的如此细致,再谈不周,倒显得我娇气了。” 李云鹤还想说什么,也许是合作。唐景琉偏偏不给他机会,“你可比臧晗那小子懂事。他太浮躁,改得了一时,迟早还要吃亏。你说呢?” 话头倏然一转,抛给了他。李云鹤思绪被打乱,有瞬间的懵,没多想考量着言辞,“唐总说得对,臧晗是比较冲动,但是他还年轻多跌几次是好的。” 他点点头,转移了话题,“今天风光不错,不如等会去坐船去海上垂钓。”说起钓鱼,他是喜欢的。手指不自觉的微颤,鱼竿好似已经握在手中,任凭他的指挥。 张燃吃的有点腻,一听可以坐船玩立刻替李云鹤答应,“好呀,我们三个人就比谁钓的多。” 没等李云鹤出声,唐景琉放下叠起的腿,一拍即合,“好,就这么定了。” 对于唐景琉的性子一般人很难吃得准,但为了稳住他,说服他这次合作。也只能闷声跟上。他们在香港的发展洪流中勉强站脚,因为是陌生城市,他们还没有摸透这里的市场规律。 来谈合作的也就可达这一座大庙,可以说如果合作谈成,唐景琉将会是助他们能站稳脚跟的重要客户。 怎么说也要搞定这座大佛。 这会阳光好得很,打在身上一点也不觉得疼。咸咸的海风,波光粼粼的海面。时不时翻起的海浪拍打船身,配上半空偶尔滑过的海鸥。 紧绷的神情一点一点放松。 不由地眯起眼享受这个过程。 李云鹤忍不住打量旁边的男人,似乎是真睡了,握着鱼竿的手松了几分,手指也好像没有力度的耷拉。 平易近人!他的脑海里竟然蹦出这四个字。来不及掐灭这个念头,轻笑起来。曾有人跟他说过,唐景琉的性子很古怪,被他盯上的公司全部没有好下场。 “哦!上钩了。”男人突然睁开眼,不急不缓的收线,鱼线那头挣扎的厉害。 他笑了笑“看起来是条大家伙。” 鱼线收紧,一条鱼咬着鱼饵跃出海面。 张燃固定好鱼竿,拿着网兜跑来帮忙,“竟然是石斑,今晚可有的吃了。” 平易近人四个字瞬间倒塌。 那一瞬,男人无意撇来的目光无比幽深。让他觉得,这条鱼,就是他们。 身子禁不住打了个颤。 鲜活的石斑最适合清蒸,佐上几根颜色鲜艳的辣椒细丝,点几滴香油和生抽。盐都不用,一如口化似的,嚼都不用嚼便没了。 李云鹤心思沉重,鱼肉在嘴里无味。期间喝了几杯,恍恍惚惚的。最后就连怎么上的岸也记不清了。 第二天酒一醒,火速打给臧晗电话,“别耗了。我们耗不过他的。就签了吧。”手机那头臧晗一言不发,但是李云鹤明白他肯定会照做。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智能芯片技术行情那么好,也就可达愿意抛出橄榄枝。果然,他们太天真了。 他盯着窗外,好像回到昨晚的酒桌。推杯换盏之际,唯独他显得心事重重。 唐景琉举起的酒杯移了移,视角下好像李云鹤被遮住了下半部分脸,露出一双眼睛似有不解。 “唐总?” 像是发现新大陆般,露出顽劣的笑容,“我本来以为你喜欢男人,所以这么死心塌地的跟着臧晗。” 李云鹤筷子一抖,像是受了莫大的耻辱为自己证明,“怎么可能,我直的。” 这点他通过验证,所以认可的点头,“嗯,后来我排除了这点。并不是只有爱人才会不离不弃,亲兄弟也可以!你的眼睛生起气来,对,就像现在。和臧晗简直一模一样。” 最后一句,让他浑身,坠进了冰川。 视线逐渐清明,再入眼的是空中飞回的燕子。推开窗,让醉人的风吹进来。忽然唇角向上弯起,或许知道也不是件坏事。 ------------ 回去 视线逐渐清明,再入眼的是空中飞回的燕子。推开窗,让醉人的风吹进来。忽然唇角向上弯起,或许知道也不是件坏事。 池水有点冷,不过丝毫不影响男人在水中施展身手。他游得很轻松,两条腿尤如美人鱼的尾巴轻轻摇曳了几下,双手一划就冲出了水面。他扶着池边,摘下泳镜,手朝面上抹了把水,一丝粗气没喘。忽视四周投来 “多谢叔父费心,刚才侄也去求了神勇公,神勇公也同意了,出面帮我要回父亲的尸身。叔父放心,我不会冲动,现在我不是白起的对手,但这个仇,我一定会亲自报!”孙策双目含泪,紧握着双拳,咬着牙恨声道。 我紧张的咽了口吐沫,眼睛微眯的瞅着周遭,这种感觉糟糕透了,像是躺在坟里的死人在听外面人说话。 待张芷嫣喝足了水,我又给她拿出了一条烤羊腿来,她一口一口的啃着,明显是饿坏了,全然没有了姑娘的矜持。 周氏顿时脸色晴转多云,张帆这么突然赶回来,她就有种不祥的预感,现在果然验证了她的想法。 “好了,你看我说。”三姐把首饰拿了过来,然后给金明浩和宋慧乔讲解着种种首饰的特点而金明浩和宋慧乔则是不断点头。 若非最后时刻苏寒略犹豫了下收回了九成的功力,饶是他的手臂真的是由金属组成,也非得被打废了不可。 球迷们的情绪还是会影响到球队的。为了给球迷们争口气,格拉纳达队上下都憋着一口气想要在费内巴切队的主场好好干一翻。 当然,所有人都想看看绝世剑法的面貌,而西门吹雪和叶孤城的剑法被抬的太高,已经是天榜最顶级的剑法,在两人手里也是上过破虚榜的,只是后人不争气,没有再现当年的辉煌。 依照过往的经验来看,有三藏的地方,就会产生灾厄,他想要尽量防患于未然。 在曹家盘桓一番之后,张帆收到了谯县县令孔毡的邀请,于是张帆果断辞了曹嵩前往谯县县衙。 帝羽柒和碧流苏分手后,所行走的方向明显不是回珞珈山的方向。 因为凌家的宅邸建在郊区,附近只有一大片偌大的高尔夫球场,这条路上平时很少有车辆行驶,刚才的出租车走后,她想回市区都有点困难。 现在的情况是,如何回答,才不会和楚婕妤闹翻脸。唐婉儿首先要揣测的是,楚婕妤这么做的用意。 她心中一动,状似无意地将那纸鹤捡起,随手放回袖中,转身走回屋内。 “放心吧,我没这么短命,好了,大家准备一下,要上课了。”苏离匆忙提醒着众人。 既然是现在这种情况下,为了解决唐婉儿目前的处境来询问的话,那么他照实回答应该不会对唐婉儿有什么影响,不会出现反噬作用到她身上,更不会一切都功亏一篑。 千云璃愣了一下,突然撇到了景琛,想到这家伙深更半夜的总是闯进她的房间。 沮授离开了袁军,徐嘉心中还有些狐疑,但沮授却自动伸出双手要求徐嘉把他绑上。徐嘉虽然怀疑但也不好帮他,只是让士兵送他下去休息,暗中让人监视。自己又对自己的部署重新做了调整,只等夜深。 不然,这些跪地垂头的人怎么看得见她的面容?又如何认得出她? 对此,唐定国并没有退让,也没有谦虚。只是他不知道还会有什么工作要让自己分管,清水镇别看人口不算是很多,但是政府之中的副镇长目前有三个。而他是在这三个之中分管的最少的,也是最没有油水的。 ------------ 等到他没那么喜欢你 最近一部电视剧特别火。男主角表面是人,其实真身是死神。当他变身勾魂时,斗篷下的白骨令人毛骨悚然。 特别是凹于眼窝下的两只漩涡,但凡是谁多看一眼。灵魂便被吸的一干二净。 此刻唐景琉的面色尤如乌云笼罩,目光凶狠如刀。不细看与那电视中的死神无异。若是他手中有镰刀,她和小赵定然是碎尸万段的下场。 她的腿忍不住一阵哆嗦。 “还不过来开门。”压抑住脚力轻轻踢了下门板。纵然再不满,他也不想现在发泄。而且这个哪都不如他的男人见到这么优秀的他就没有一点自愧不如吗?还根块木头似的杵在旁边。 踢门的力度不大,发出的那声不轻不重,却足以让她清醒。她慌乱的从包里翻出钥匙,一步一步走进修罗场。 故意不让出空间,牛皮糖似的挤在她背后,气息不要钱似的喷洒在她颈后,满意的看着她被磨的两耳发红拧不开钥匙的慌乱模样。这才收起顽心。 余光瞥见探头探脑的小赵,不动神色的挡住南风,扬起一抹冷笑,“太感谢你了,这么沉还帮我老婆拎上来。等孩子出生后,一定请你吃喜蛋。” 小赵目瞪口呆,指着他你你你的说不出来,又指着他平坦的肚子,手抖的像得了帕金森。 “没错,医生说是个双胞胎呢。”言语间颇为自豪,笑意盈盈的关上门,留下石化的小赵。 门锁搭嘎紧实的合上,翘起来的嘴角才慢慢放松。 他就这么面朝门、背对她,一言未发。这种沉寂让她有些害怕。害怕之间又多了一层莫名其妙。小赵就只是很热心的帮她拎袋子,再说后面的对话她都听见了。居然睁着眼骗人说她怀孕。无中生有的家伙。等再过几个月她小腹没有一点变化,恐怕又要传出别的谣言。 正胡思乱想,忽的肩膀一沉,他不知何时靠了过来。有几根柔软的发丝俏皮的戳在下巴,惹得几分痒。看着他闭着眼略显疲惫的模样,连动也不敢动。 醒醒,该吃饭了。耳边虚无缥缈的笑。 眼睛猛然睁开,像从梦中惊醒。眸中漾着几分迷茫。入眼的白色吊顶,已经有了些年头。生出几条清晰可见的缝线让迷茫的心有了丝真实感。 他什么时候睡着的? 扶着额头坐起,欲将脑中昏沉甩走。忽然搭在另一条腿上的手背被什么轻轻盖住。 他睁开眼,入目的竟是一条可爱的小花毯,花朵是用一圈线缝制的,稍有动作所带的风。心没由来的一颤,捏着毯子两端,有一股别样的香气。 “你醒啦!怎么了?不舒服吗?”轻快的声音在他身后想起。南风抱着一堆晒干的衣服从阳台走进客厅。看见唐景琉弯着腰把脸埋在毯子里,以为他身体不适。脚步加快,蹲在他身边。 唐景琉深吸一口气。生怕她担心。想给她看一下气色并无异常。结果一抬头,目光触及到她关切的眸子中,水水的,润润的。蒙了雾似的。 他再也藏不住眼中,眼中的占有好似烧了起来。惊得少女警惕的退后了一步,想借着手里的衣服需要整理为由逃开那吃人的视线。 “过来。”他的手抓住了少女的手腕,异样的那块皮肤不由自主的颤栗。轻轻一带,视线快速翻转。 “别这么看我。”唐景琉拽过落在手边的衬衫罩住少女的眼皮,视线蒙了白,只觉得眨眼时睫毛在布料上轻轻刷过的声音异常好听。 南风恼极了,她想起灶台上还煨着汤,凭着记忆摸索方位用力推开他。 “放开我。”手腕被人捉住,微弱的电流顺着血管一路向下,麻的心口一缩。这种陌生的感觉让她既抗拒又好奇。 可她铁了心不去理会,面上铺了层霜,连语气都寒了几分,仍然是那句放开我。 手腕执着的手指默了一下,逐渐松开。目光飞快的在他脸上巡视一圈。已经看不出先前的,倒颇有些落寞。 盯着一蹦一跳进厨房的女人,语气有些幽怨,“看你怕的,又不是吃了你。”两指抚上领带,颇有烦躁的往下松了半指。 南风装聋作哑,假装没听见的端出汤锅。掀开锅盖,雾一般的热气争先恐后。室内弥漫一股鲜香的肉味混合香菇的特殊气味。 “要吃添碗,不吃滚蛋。” 他权衡再三,翘起的腿迅速放下,笑的二流子似的,字从牙缝里挤挨个挤出来,“吃,有肉干嘛不吃。” 频频投来的眼神让她产生不好的错觉。 要不就泡一锅毒鼠强,为民除害吧! 她叹了口气,添了副碗筷。主动给他盛汤,特地舀了一只鸡腿。来者都是客,好吃好喝供着,送走就完了。她心里是这么坦荡的想法。 可是洗碗时,男人从背后贴住环起她腰圈,让她有些意外。 “放开。”眉目沾了风霜冷了大半。腰圈的手未松半分,却也不强硬。用了几分劲就挣脱。 起身打开大门,低垂眉目,“天晚了,你该回去陪我姐了。” 好像有一股冷风打在心头,害得他头轻脚重。 咬了咬牙,不怒反笑,“好极了,你可真棒。”拿起外套,噔噔下楼。 南风还维持着开门的动作,低着头像个犯错的孩子。不一会细小的呜咽清清浅浅,她把身体扑在门板上,发泄自己心头的委屈。脑中分裂出的另一个小人安慰自己,你做的很棒不是吗?用不了几天,他就没那么喜欢你了。 一周的培训很快就落下尾声,她顺利拿到合同,沈玥恭喜的声音在耳边传来。恍惚间觉得时间过得很快。 ------------ 万事开头难 一周的培训很快就落下尾声,她顺利拿到合同,沈玥恭喜的声音在耳边传来。恍惚间觉得时间过得很快。 雪玲和嘉忆分在资金管理,大林进了电算化管理。她捧着装有个人物品的纸盒,跟着沈玥上了去总裁办电梯。 随着电梯数字的上升,她的心也逐渐下沉。如果等会见到唐景琉,她该说什么,做什么。手脚该往哪里放? 沈玥见她脸色苍白以为是紧张,笑着安慰她,“放心吧,秋秘书是个特别好相处的人。知道有新人帮她,肯定会好好教你的。” 她胡乱的点点头,心思完全不在上面。 电梯打开,秋秘书等待多时。一想到要有新同事可以和她分担繁琐的工作。心情雀跃不已。 沈玥推了把旁边的人,“人给你送过来了。”交代了两句就走了。 南风冲她点头,“前辈你好。” 秋秘书按耐住激动的心情,打量她一圈,很满意的点头,“随我来吧!” 秘书台后面有个隐形门,她带南风进去介绍下环境和工作内容。靠左手这间是茶水室,右手边是秘书的休息室,最里面那间是淋浴间。 茶水间最大,柜台上摆满了瓶瓶罐罐,装着各种茶叶、咖啡豆。冰箱里有冰镇的饮料和酒。拉开正对人的小柜门,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杯子。秋秘书告诉她,第一层是酒水杯,第二层果汁饮料或者装水的杯子。第三层是咖啡杯。第四层和第五层是功夫茶具。 南风一边听着一边在备忘录打字。 秋秘书认可的点头,“好习惯。” 南风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想起以前对秋秘书的误会,顿时觉得自己太过分了。 “对了泡茶的水温也很重要。不同的茶叶要用不同的水温,譬如这种绿茶水温在50~90度之间。这里有热水机可以设置水温度数进行冲泡。” 南风看着备忘录密密麻麻的长字,眼都花了。哪个泡哪个,不能泡哪个,已经是晕晕乎乎了。 秋秘书再着急也不能一下子灌输太多,拍拍她的肩膀,“你先从泡茶和接待坐起。慢慢来别太着急。” 说着带她来到工作台,教她怎么听电话,怎么接待。 工作台有三台电话,左边一台接总裁办公室,中间的是客户,最右边的是公司部门内线。每一个部门都有特别的编号。好在秋秘书在柜台下面贴着内线的编号。免去了她要背一连串数字的痛苦。 最左边的滴滴响了两下,秋秘书按了接听键,好听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流露,“送一杯咖啡。” “好的。马上!”秋秘书按了结束键,“那你按照我之前教你的给总裁送杯咖啡吧。” 呲~咖啡机出水口冒着白烟,费力的挤出几滴牛奶。溅出几滴在她的手背,瞬间清醒过来。打开侧面的盖子将输送管拿出放进另一盒拆好的牛奶里。出水口才恢复正常。 用纸巾擦干杯沿溅到的奶渍,不放心的检查一圈。才小心翼翼的放进托盘。缓了缓心情,伸手轻轻敲门。 “请进。” 她的心跳仅因这两个字狂跳不止。 她不想露怯,可是手却不由自主的颤抖。推开门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从门口到他办公桌的距离不长,可这几步像是花光了她毕生的力气,额头竟出了汗。 好在他没有抬头,否则她这么故作逞强的模样就该被他 瞧见了。 她把咖啡放下,他也不抬的说:“出去吧。”尴尬的见面没有如预想般开展。抽光的力气又慢慢注入体内。 回到岗位时,听见秋秘书压低的声音,“明白。马上给您重做一杯。” 扶着桌沿缓缓坐下,脑海里一片空白。 秋秘书送好咖啡出来,见她红着眼圈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趁着没人立即把她拉到休息间。 “新手第一次都是这样的。我刚开始工作的时候每天都要被唐总训。”其实这话是编来安慰她的。唐景琉惊人的忍耐力让他很少对人发火。即使工作出现失误也不会说很重的话。但是严厉的要求是必不可少的。 南风对于这个职业才刚开头,把咖啡泡错是正常的。 “真的吗?”她停止流泪,觉得自己太矫情了。 “秋姐,我是不是不适合这个职位。本来我就不是这个专业,要不我还是回财务部吧。”她觉得数字票据可爱极了。 “别别别,万事开头难。你这么快就放弃让沈玥怎么看你。”秋秘书头都快裂了,她好不容易有了可爱的同事,结果没半天就要走。那岂不是又要留她孤家寡人一个。 南风想想也是,万事开头难。这才半天自己就打退堂了。接过秋秘书递来的纸巾,点点头,“秋姐我太冲动了。你说得对万事开头难。越是做不好的事我就要更加努力做好。” 好孩子!秋秘书一掌拍在她肩上,鼓舞道:“你这个想法非常好。对了,不管怎么样可不能在秘书台流泪。我们秘书时刻要把微笑挂在嘴边。” 坏情绪来的快去得快,南风学以致用,露出笑容,“我知道了。对不起秋姐。” “我们出去吧。等会有客户来见唐总,你先通知下行政部,让他们准备好会议室。” 南风充满干劲的点点头。 下午秋秘书跟着唐景琉去开会,留她一个人在工作台。除了几个来访电话也没什么事发生。好在秋秘书给她写了一个来访语录,只要照着上面念再套用一点个人情感就可以了。 “好的,等总裁会议结束,会给您转达的。好的,再见。”挂完电话,舒了一口气。看了看记事本上娟秀工整的字迹,心头漫过一丝成就感。 好像也没那么难! 沉浸在兀自喜悦中,没注意到几个人影靠近。 只觉得头顶被黑影笼罩,遮去了大半光,沙哑得如同枯木的声音,“你们唐总在吗?”带着沼泽地特有的腐蚀的气息迫使她抬头。 入眼的是一张斜长疤痕狰狞盘踞的脸,从他鼻梁延长在后槽牙的脸部位置。利落的寸头毫不违和。男人看着就很成熟,莫约三四十的年纪。纵使岁月在脸上留下了诸多痕迹,也不难看出年轻时俊朗的影子。他的身后站着几位黑衣保镖。随着他的问话都把视线投在她身上。 她一哆嗦,差点就要把安保人员叫来。 这浓烈的气息,这保镖的体格。还有为首的样子,这不妥妥黑社会的样子吗? 她站起来,故作镇定的保持笑容,“唐总不在,要不您留个电话。” 男人伸手打断她的话,“那我就在办公室等他。”也不理会她的反应。两个保镖已经快步上前帮他拉开了门。 ------------ 年少那场电影 上好的雨前龙井在水中舒展,扁平的叶儿沾着水,摇曳身姿。犹如雀舌。不一会就茶味芳香。 南风沏了壶茶,装了盘瓜子。颤颤巍巍送了过去。刚小心翼翼的关好门,就看见电梯里出来的唐景琉和秋秘书。 他快速说出一连串词汇,秋秘书亦步亦趋跟着。忽然他停下来,看到从办公室出来的南风。可达有条铁令,总裁不在的时候,任何人严禁进办公室。 秋秘书有些紧张的想给对这条铁令毫不知情南风开脱。 “怎么回事?”他眉目间的温柔荡然无存。明明还圈住她的腰身的那个男人仿佛消失在昨晚黑漆漆的楼梯里。此刻疏离的质问是她从未见过的。 “我……”她还没开口解释。 只听见唐景琉侧头对秋秘书训斥,“这是你的失职,如果下次还出现这样的失误,可以换人。” 秋秘书低头,“是我的失误,下次绝对不会了。” 身后的门打开,男人拨开了南风的身体,朗声道:“是我来了,让她端茶送进来的。怎么你的铁令也包括我?” “九叔!”唐景琉微愣,快步走上去,“你怎么来了。”余光中他瞥见南风惨白的小脸。目光错开,门轻轻关上。 秋秘书揽住她,带她去休息室缓解下情绪。 南风倒没觉得有什么,扬起一抹笑,“我才没这么脆弱,休息室去一次就够了。” 后来秋秘书说了什么她一个字也没听进。 九叔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这条街的繁华。缓缓闭眼回忆起关于这条街的往事,脸上的疤痕就莫名的疼。 阔别二十年,再重新站在这片土地的时候,心竟然格外的踏实。 “九叔,哪里不舒服吗?”见他疲惫的模样,连忙上前关切。 关于九叔,于他有救命之恩。他很尊敬这样的真男人。 “没事,老了而已。不免有些念旧。”他转过身来,面上的疲惫荡然无存。 “对了,那孩子南家出来的?” 唐景琉心一惊,“九叔!” 九叔波澜不惊的目光在他身上轻轻略过,听不出情绪的说道:“想起上次见你。你变了不少。” 他起身,扶了扶他的肩头,“难得回来,高兴点,晚上和九叔吃顿饭。” 他倒在沙发上,忽然觉得有些累了。短暂的情绪不过是一瞬而已。其实多年的生活圈已然习惯。只不过紧绷的情绪偶尔想要眯一眯。 当年父母坠江,奶奶也撒手人寰。年幼的他虽然有刘姨照料。但是刘姨一介女流,地位也不高。唐家无当家做主,只留年幼长子。留下万千家当产业,别说外人垂涎,就连远方无关紧要的亲戚都开始蠢蠢欲动。 幸好官家出面,和唐氏股东达成协议,抚养唐景琉成人,等他完成学业继承唐氏。虽退了不少明面心思不纯的偏门远亲。可暗地里仍然有眼睛盯着找准时机。 唐景琉少时就接受了严格的训练,情绪不能外露是商场求生本能。吃东西更是不能表达自己的喜好。作为唐氏子孙就算在学校也要功课第一。倘若父亲在世,要比官家还要严出百倍。 好在他不笨,日子久了,再难都能熬过去。每个饥肠辘辘的夜晚,官仁总是偷偷翻墙在他窗棱边放点从厨房顺来馒头包子。帮他数落严厉如魔鬼的父亲。 少年的情谊不知不觉就积累了那么多年。 不过官家护的再好总有疏忽的时候,那年七月他去伊维萨岛参加比赛。年少的他也有叛逆冲动的时刻,厌倦了处处都有人跟着的日子。于是在宾馆的那个晚上,他略施小计溜了出来。 走在路上他觉得吹来的风都是自由的,带着撩人的芬香,刺激着他的心弦。 他跟着众人的脚步来到一处昏暗的广场,这是个露天电影院。周围坐着毫不认识的人,炙热的晚风送来浓重的汗味和香水味。刺激着黑夜无限放大的感官。顿觉新鲜。 电影已经开场,他挑了一个位置。正好放到一个男人暗恋的情节,典型我爱的人结婚了,新郎不是我的老套情节。他对这种剧情一点也不感兴趣。正打算再坐一会去其他地方逛逛。 耳边忽然传来笑声,“天哪,我对这种会音乐的人毫无抵抗力。” 他身边的人开了口,声音有些软糯,宛如冰的恰到好处的柠檬汽水,可以舒解无穷的燥热,“我喜欢天才清冷型的那种。” “咦,太清冷以后没性福啊。” 年少的他根本听不懂这样的荤话。只是忍不住把少女口中的天才代入到自己身上。 竟然还有一丝紧张,耐着性子等着她的回答。 少女语出惊人,“你懂什么,这样才可以在我告白的时候冷冷的丢给出一张超难的卷子,全部解出就可以做我的女朋友。然后在我无解时,握上我的手,露出与平时形象不符的邪魅笑容对我说,小笨蛋你求求我,我就会帮你的。啊!超A的。难道不是吗?”她一会压着嗓子扮男人,一会又恢复正常嗓音。 当然这样的幻想遭到朋友无情的嘲笑,“这就是你成为学渣的理由。” 几个少女笑做一团。 笑声太有感染力,害他也忍不住翘起了唇角。 忽然,随意放在长凳的手被温软覆盖。 嫩嫩的,暖暖的,沾着细汗。 少女转过头,电影的光恰好照亮她的面孔,“阿黎,你肯定也喜欢这种类型吧?”可惜还没看清,屏幕光源又暗下来。 长凳另一头传来女声呼唤,“宝贝,我在这呢!你和谁说话呢?” 覆在手背的温软受惊般撤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 少女的暗香在鼻间散了又去,拢了又来。 他这颗死寂多年的心,隔着胸膛,怦怦直跳。 直到电影散场,身边人都散去。看着空无一人的广场,好像提醒他方才的热闹不过是一场梦。 他也该回去了。 子弹上膛。 一只乌黑的枪口在草丛伸出瞄准少年的背影。 手指轻轻扣动扳机。 嗖~ ------------ 做人太难 嗖~ 子弹精准的打入身体的闷声。少年晃动下身影,向前走了两步,便倒在了地上。 暗中的杀手嗅到空中一丝血腥,他的枪法从来没偏过。盯了几秒确定没有人会经过,收了枪悄无声息的走了。 少年躺在粗粝的水泥地,感受到生命的流逝。此时腹部的伤口已经不觉疼了,可是血止不住的往外流。 头顶的月亮如同女神,皎洁而神圣。是他抬头第一次见。竟然这么好看。他的视线逐渐涣散,咬紧牙关不让意识模糊。 最后关头,他想到的居然是少女微湿的手心。白白的、软软的,手感像极了官仁给他顺来的包子。 半开的窗户风吹的薄纱乱飞,打乱他漆黑的软发,官仁盯着他狼吞虎咽,玩世不恭的托着下巴,眼底却是无比的认真,“阿景,我帮你这么多次。你也帮我一次。好不好?”少年好像月里走的妖精。 九叔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奄奄一息。 “这是我欠你爹的人情,小子,算你走运。” 他的命总算是保住了。因为是擅自偷跑惹下的错,伤好后被官老爷罚的不轻。 水杯放在茶几上,一道关怀的声音轻轻落下,“总裁,您没事吧。” 揉了揉发沉的眼皮,思绪逐渐清醒,“我睡了多久了?” “差不多三个小时。” 竟然睡了这么久,他从来不是贪睡的人。似乎有些懊恼这么轻易浪费了时间。微愣时秋秘书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唐总,车已经备好。可以随时出发。” 唐景琉喝了口水,干燥的嗓子滑过一股清凉,唤醒昏沉的意识。拿过衣架上的西装外套就往外走,“秋秘书,时间不早了。你也下班吧。” 路过秘书台的时候,他看了眼多出的那张椅子。眸色黯了黯,不过脚步没有丝毫停滞。快步进了电梯间。 如果这是她想要的结果,恭喜她如愿以偿。 精致的餐厅,七分正好的灯光,投在食物上让人特别有胃口。 南风脸都快笑僵了,矫揉造作的切着牛排,一口一口塞进嘴里机械地咀嚼。 面前的男人露出标准的绅士笑容,微微起身,露出一截脖颈下的风光。松垮的领口正正好好止于锁骨,“不好意思,去下洗手间。” 等到男人的背影消失,张嘉忆才卸下如出一辙的笑容拼命的灌了几口水。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偷瞄了人家锁骨引发的反应。 南风显然不太看好,扯了扯她的花袖,“我觉得这个男人不太靠谱啊。张姐,要不我们走吧。” “好南南,你再帮我好好看看。不行就撤。”正说着余光瞄见男人从过道走来。两个人这才噤了声。 没错,南风正陪着张嘉忆相亲。至于为什么她要陪着,这话说来可悲伤了。总之南风发誓,以后别人说什么都要认真听完再点头答应。 她有个坏习惯,就是走神时不管别人说什么,嘴上都先应下来。陪张嘉忆相亲,就是她这个坏习惯惹的祸。 一下班,就被张嘉忆拦住不由分说的拖过来。 现在她一心想早点回去躺在床上看个连续剧什么的。别提多舒服。 对面的男人捕捉到南风的情绪,以及低不可闻的叹息,关切的问:“是牛排不合胃口吗?” “没有没有,不用管我。” 男人礼貌的给她们杯子蓄满酒,声音沾了几分醉意似的惹人心痒,“那么张小姐,你觉得我怎么样?” 其实这个男人样貌是真不差,高鼻梁,单眼皮,浅棕色的头发韩系的微卷中分。有点小奶狗的感觉。他是开车店的,就是路边骑的那种很拉风的摩托车。他也喜欢风驰电掣的感觉,经常改装车和朋友去飙。 听起来就是夜生活很丰富的男人,再看他充满野性的装束。活脱脱小奶狗变小狼狗。这种人心是野的,就算谈了恋爱也镇不住。 反正她是不看好。 张嘉忆对他的初级印象还挺好的,不过她和南风一样,对他的着装和玩法有点不认同。酒喝了好几口,小腹有些坠胀感,拿起精致的手提包说声抱歉,匆匆去了洗手间。 张嘉忆一走,男人吐了口气,挺直的背一松,像是再也装不下去这么多斯文有礼,斜挑着眼角看她,“怎么?妹妹对我有意见。”手里把玩着金属打火机,咯哒咯哒的虚按着。 “你……”终于看到他原形毕露,“装的还挺像的。” “相亲嘛,都是这样的。不过我看你挺不错的,等会你别走,我带你去飙车。” 南风总算见识了什么叫厚颜无耻,她扬了扬手机,“你真是太天真了,完全低估了女人这种生物。你说的话我全都录下来了。” “靠!”男人低咒一声,眼角挑起凶狠,“小妹妹这么会玩。” 南风差点没把酒泼他脸上,好让他清醒清醒知道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 张嘉忆神色日常的走到桌前,已经没有先前的醉意,她搭着南风的肩,捋了捋头发,毫不在意的说道:“我已经把账单结了,今天到此为止吧。南南,我们走。” 两个人并肩,漫无目的的走着。 张嘉忆叹了口气,有些惋惜,“哎,长得挺人模人样的。可惜了……” 南风抖了抖,“可别,我看你比他还狡猾。特意让我录音,真有你的。” 她笑的特别开心,好像是什么了不得的夸赞。竟然点点头,认可自己似的。一开口又是几分无奈,“哎,你还小。等你多相几次亲见过的人多了,你心眼指不定比我还多。” “不过,我看他对你有兴趣。你们俩也可以试试。我倒是一点也不介意。成人之美倒是功德一件。” 明白她嘴里的那个他是谁,南风差点把她推到路中间。索性一了百了得了。 “算了算了,这种狂野飙车党,我真的无福消受啊。” “行,这个pass掉。那下一场是和徐医生见面。我已经约好时间了。哎,你跑什么,你给我回来。”张嘉忆踩着细高跟颤颤巍巍的跑了两步,根本追不上南风。 于是她采取怀柔战术,“别跑,我又追不上你。” 南风根本不吃这套,知道她一时追不上,便放缓了脚步。始终和她保持一定的距离。 “得了吧。被你追到,那不是惨了。” 虽然坚决想着下次相亲绝对不掺和,可其实真到那时候,偏偏又拒绝不了张嘉忆的请求。 做人太难了。 ------------ 心甘情愿 端正好心态,有些事就不会那么难。端茶送水,也不会觉得压抑。她可以漾起轻快的笑容,心平气和的把咖啡放下,“唐总,您觉得怎么样?不行的话,我给你再换一杯。” 就是无端的,没有理由的见不得她笑。 “出去!” 等身影出去后,又觉得她走也不让人顺心。丢了笔,摁着眉心吐出一口浊气。 “宝贝们,你们好啊!”一团花蝴蝶从电梯飞出来。热情洋溢的冲秘书台的人打招呼。 秋秘书头也不抬拉住正要起身微笑的南风,“微笑鞠躬对这个除外。” 原来不是花蝴蝶,是打扮的像支只花蝴蝶的张燃。一如既往的散发油腻的热情。 “哎呀,这不是南南吗?”一点也不在意秋秘书的冷淡,撑着下颚对南风放电。 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实在对这样穿着难以恭维,“这花色,有点夸张。不过穿的还挺好看的。”确实很符合他花花公子的气质。 “害,这是爱马仕最新款的设计。非要我们穿上去参加活动。老大看不上,只能扔给我。”他调整下姿势,凑近秋秘书,理了理西装领口,“怎么样?还得我来穿才帅吧。” 秋秘书点点头,好不走心的恭维,“真帅!好了,唐总在里面等你呢。” 张燃也见怪不怪的,扇着花翅膀飞走了。 南风看呆了,冲秋秘书竖起大拇指,“厉害啊。” 手上用力,水笔精准的投掷进笔筒,“这花蝴蝶都在我跟前飞了好快两年了。面对他已经到了视网膜模糊的地步了。” “老大,你准备好没有。方姐他们马上就到楼下了。”花蝴蝶差点被西伯利亚的冷空气卷走。 得!看他阴影笼罩,准又是和南风闹别扭了。 张燃自觉一介凡夫,无法参透两位大仙恋爱玄机。知道他心情不好,也不敢引火烧身。老老实实以工作之名把他请出去。 两位秘书迅速起身,秋秘书拿好皮包准备随他们外出。 凉凉的目光从秋秘书脸上略过,低沉的嗓音带着毋容置疑,“秋秘书你留下,新人外随。” 拿皮包的手滞了滞,秋秘书饱含热泪的又问了一遍:“这是真的吗?” “嗯,以后你轻松点,外随都由新人出。” 南风虽然对新人两个字略有不爽,但眼下先顾及秋秘书的情绪,明明秋秘书很想要外随。 她还没开口,秋秘书就激动的扶住她肩膀,一脸解放的愉悦,“南南,外随我之前教过你的。在外人面前你不用说话,看好时间安排好行程就行。” 唐景琉没有那么多耐性,进了电梯关了门。 她还想多说两句,被秋秘书一把抱住,力道大的差点没把她勒晕,“大宝贝,我终于解放了哈哈。你来了之后我外随的日子总算出头了。乖,别让唐总久等。拿好随身包,带好行程本和笔。一点要细心点,有问题给我打电话。” 电梯合上前,秋秘书隔空送上大大的吻。 钟可甜等的着急了,拉着方姐的手撒娇,“方姐,怎么唐总还没有下来。不会是不来了吧。” 话音刚落,那抹朝思暮想的身影朝她走来。钟可甜脸不争气的红了,放下手,乖巧的立在方姐身后,“唐总。” 他点点头,“上车吧。” 余光中见身后有人追来,借着上车的动作,露出一抹笑。待他坐正时又消失不见。 他们几个人乘坐的是商务车,后座有七座。钟可甜座位被安排在唐景琉旁边。张燃和方姐坐着各自主家后面。剩最后一排三人座是空着的。她目测下到那的距离,最终放弃穿过狭窄的过道。选择了副驾驶。 钟可甜一门心思全在唐景琉身上,下车又要应付媒体记者。忙着制造点暧昧绯闻。 唐景琉的手虚罩在她腰间,外人看了十分亲昵,其实只有钟可甜知道,贴在腰间的不过是一片衣袖。他总是翩翩有礼,点到为止。就算这样,不谙人事的纯情玉女顺利红透了脸。 南风在后面瞧得真切,只觉得画面刺得眼角发痛。有那么一稍许片刻,对那只手到底圈过多少女人腰身感到好奇。 想到不止她一人的数字,心头的那杆天平秤慢慢失去了平衡。其中一头没着落的朝着一个方向下坠。 鬓角黑发上清清浅浅落下一个吻,炙热的呼吸犹如男子的行事霸道的喷洒在她头皮,激起一片酥麻。钟可甜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内心是又惊又喜。 合作前他就提出约法三章,在记者面前稍微做个障眼法拍几张照就行了。没想到今天会在记者面前吻上她的头发。 他好大胆。可是她却是欢喜无比。 南风撇过视线,放空酸胀的眼睛。 记者举着相机,正好拍下这一瞬的画面。 他若有所悟的捻起指腹,“走吧。” 爱马仕新品发布秀,金童玉女的两个人走上签到台,拿着马克笔签名。 南风躲在角落,手里的行程本掀的哗哗作响,毫不在意的将页捏出皱褶。浑身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息。如果忍得住这四十分钟的视觉煎熬那还好说,如果忍不住她一定要掏出餐刀好好惩治这个渣男,替天行道。 “小姑奶奶,你在干嘛?”张燃从花丛中飘来,以身遮住暗处的眼神,夺下她手里可怜的记事本。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话一点也不假。 她美目一瞪,凶神恶煞,吃了火药似的,“你也别来烦我。”要不然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签到台上,唐景琉伸出修长的指尖,拈了她调皮的碎发拢在耳后,低了低头在她耳边有意无意的说。原本注视钟可甜浓情蜜意,微微错开在她看不见的角度下眸子好似盛满冰寒。 再回首,又是方才的浓情蜜意。 承他怜爱的低语,也不知是她飘了神思还是他声音太轻。她竟一句没听清。 唐景琉挑了挑眉尖,带着醇厚沙哑的尾音,“对吗?” 打乱她的思绪,没由来的不想让男人失望,纵然没有听清,说的也应该是些惹人羞的情话。矜持的点了点下颌,微笑回应,“是的!” 看完时装秀,钟可甜和方姐钻进公司派来的保姆车。他们来时的七人座,现在显得空荡了些。 “唐总,下午一点半您要和中泰银行行长喝茶。现在是11:30,您看是回公司还是……”手心冰凉的触感让她一惊。还没甩开,挤进手心的指尖轻轻一点后迅速撤开。 ------------ 心甘情愿 “唐总,下午一点半您要和中泰银行行长喝茶。现在是11:30,您看是回公司还是……”手心冰凉的触感让她一惊。还没甩开,挤进手心的指尖轻轻一点后迅速撤开。 “看来秋秘书没教好你,外随的时候秘书要坐在哪里。” 他坐在来时的位置,空出原先钟可甜坐的位置。 其实只是一个座位。 谁都可以坐。 换做平常,她觉得芝麻大点的小事。有什么介不介意的。 可现在凭空的,她觉得自己的脸被人来回掌掴。震得脑袋嗡鸣。手脚并用,浑浑噩噩的爬上座位。扭过头不去看他。 “帮我约家港式餐厅,菜式提前订好。” 南风盯着窗外风景,视若罔闻。可心里翻滚似的难受,压的鼻腔一股酸劲。一个没忍住,眼底蓄满的泪水松了阀门似的往下掉。 越想越委屈,越想越难过。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身体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可老感觉自己的灵魂在外面飘来飘去,孤独彷徨的。 她紧咬牙关,不让人察觉。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一仗不能输。 一丝哽咽还是在换气时不小心逸到嘴边。 随着开车的颠簸嘈杂,那声虽轻,却被男人捕捉到。强行把她身子板正,她一抽一噎,可怜极了。 “为什么哭?”手指伸出正好接住一滴热泪,融进皮肤里。 她举起手挡在眼睛上,“要……你管,想哭……哭就哭……。”说完眼泪掉的更凶了。 “我想知道原因。”他拿开遮住眼睛的手,想要看清她现在的表情。 南风气极了,挣脱不开手腕的力度。索性破罐子破摔,“你个王八蛋,你给我松手。早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没想到你这么不是东西。我姐真是瞎了眼了。你放开我,放开我。” 司机装模作样的摁了摁喇叭,张燃索性埋低了脑袋,蜷缩在副驾驶的安全空间,假装睡觉。 她骂舒服了,眼泪早就不流了。 唐景琉松开了桎梏,公事公办的口吻:“工作就要有工作的样子,这一次你可以不说原因。南秘书。我吃饭的时候你不用跟着。好好想清楚吧!”车恰好停在润记门口。他理了理西服,没有给她一丝多情的眼神便下了车。 张燃忙不迭跟上。 “老大,你又是何必呢。” “你不懂,我不想使用手段强迫于她,又想让她心甘情愿。我不想伤害她,可又想让她认清自己的心意。钟可甜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张燃看着他陷入忧伤的侧脸不由咋舌,“搞不懂,搞不懂。你那套试卷恋爱的的理论呢?” “不瞒你说,卷子都不用给她,我的心里早就为她写满了答案。” 所以,他想赌一次,想逼她一次。 如果她真的不爱他。他愿意放手、愿意退出、愿意接受阿晨喜欢她的事实。 这一仗,他必须打赢。 张燃抖一地鸡皮疙瘩,“你们太复杂,太复杂了。” 车里就剩她一人,哭了一会觉得没劲。想起了唐景琉对她说的话:工作就要有工作的样子。 抹干面上的泪痕,怒其不争。没过一会内心逐渐平静下来,想起自己骂人的话,突然觉得好丢人啊。 她到底是因为什么哭啊! 抱着头,绝望的想钻进地洞。 战战兢兢的结束了下午的外随,好在大家都是成年人,谁都不提,这事也算过去了。 下了班,准备溜回屋子里养精蓄锐,又被堵在门口的张嘉忆逮个正着。她拉住张嘉忆的手,垂死挣扎,“我不去。”然后指着一旁幸灾乐祸的李雪玲,“这货你怎么不盯着。比我合适一百倍。” 李雪玲打掉她手,目露凶光,“老娘有男朋友,谁敢打断我约会,我让她也不好过。” “看到了吧,我也不敢惹。只能是你了。”两个人唱双簧,配合的极妙。她稍微露出一丝犹豫,张嘉忆趁胜追击,撒娇道:“哎呀,就最后一次,真的最后一次。就我上次聊的徐医生。这次介绍人拍着胸脯说,年轻有为有礼有节。绝对不像上次那个小赤佬。” “行吧,真的是最后一次哦。”扒着车门,她再三确认。 “是是是,进去吧你。”无情的把不安分的脑袋摁进去。 相亲的地方离公司不远,男方挑了一家口碑很高的泰国料理店。 她们到时男方还没来,干坐了几分钟,南风拿出本子在初次印象里打了个×。 “居然迟到,哼!” 张嘉忆凑上来看,兴致勃勃的问:“呦,这是什么?准备挺充分的嘛!” “那可不,最后陪你一次相亲嘛。” 正说着,餐厅口进来一个男人,面色有些着急。环顾了一圈应该是没找到人,拿出手机拨号。 南风还想说什么,张嘉忆紧张的拉着她衣袖,指了指手机。 “喂?你到哪里了?” 男人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完美的和手机里传来的叠合。 两个人转身,张嘉忆激动地掐住她手心嫩肉。那是她看见帅哥的激动反应。 徐医生施施然在桌另一头坐下,和张嘉忆面对面。 “实在不好意思,住院患者出了点问题。为了表示歉意,你们女孩子先点菜。”彬彬有礼的递上菜单,“这家沙拉不错,可以餐前垫一垫。” 手心的嫩肉又是一拧,激起眼底泪花。 徐医生看她,“你没事吧?” “没事!”南风幽幽转头,‘含情脉脉’的看着张嘉忆,“亲爱的,你好好点菜。能不能两只手拿稳菜单。”说完后,泪珠都掉落了。 张燃推开门,还没走到跟前,兴冲冲的汇报:“老大,老大。老马要约你共同晚餐。” 手指娴熟的在键盘来来回回,唐景琉贵人多忘事的挑眉,“哪个老马。” “这你都能忘!就是被你打包到柬埔寨的小马亲爹。” 认识他的人从不叫马从善大名,都是一口老马老马叫。好像觉得亲切点。其实不然,他生的混球儿子一点也不善,大家见他对儿子的恶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索性就这么叫他。心里的气才少一点。 手顿了下,又打了起来,“不去。” “别!就知道你不去,老马这回精了,把官老爷子也叫上了。他也不敢把前因后果都抖出来。避轻就重,怕是有点难办。” 唐景琉冷笑一声,“官老爷子要不是看在马从善还稍微有点人样。光凭他儿子做出这等好事,也不会出面帮他。” 张燃那头还等着回复,“那我让老马把定位发过来?” “嗯,可以。我倒要看看他能编出什么花来。”藏在屏幕下的面孔被微弱的光照的森冷。 ------------ 心意 繁华广场是新建的购物街,建期截止不过才两年。但是这里的地段吸引不少商家入住。这主打微轻奢,简约风。是放下的潮流。所以这个点,广场购物吃饭的人比较多。 这片商业街车位规划的不是特别好,停车位有点乱。开到地下停车场还有些距离。司机怕耽误他们用餐,特地放他们在街边下车。才去找地方停。 这会天气还没稳定,上午有阳光还比较暖和,到了晚上起风就比较凉。张燃捂着单薄的外套,站在街边哆哆嗦嗦,咬着牙面色不善:“他大爷的,是不是在耍我们。把餐厅订在这儿。” 看了眼身边站姿笔直的男人越加生气,“兄弟我都这么冷了,你就不能绅士的把外套脱给我穿穿。” 唐景琉指了指前面的咖啡店,“那里面应该有暖气。” “吹什么暖气,我们都要迟到了。吃什么不好,非得吃泰国菜。”这触发了张燃曾经在泰国发生的不愉快记忆,“我最讨厌吃泰国料理了。” 好在这家店地图能搜到,跟着导航绕了个大圈,最后又走到原地的时候,张燃差点没把手机砸递上,“废物!” 唐景琉微微蹙眉,盯住他,“你干嘛,怎么这么躁?” “居靖那个小子你知道吧,就是我们大学隔壁宿舍,经常顺我们门口零食那个。瘦瘦的、高高的。还一起打过篮球。”见唐景琉面色迷惘,用几个关键词刺激他记忆。 “他怎么了?” “怎么了?!那小子结婚了。靠,当年在宿舍打赌,谁先结婚另一个得穿女装去对方婚礼。”他哭笑不得,“刚刚给我发电子请柬,让我那天别忘记穿漂亮点。” “想开点,是好事啊!展现你魅力无限的时刻到了。” 一击铁砂掌无情的捶在他背,“滚犊子!” 南风没吃过泰国料理,看着盘边摆放的勺子和叉子还有筷子,不知道先动哪个。万一动错了,给张嘉忆丢脸就不好了。索性等等看,看张嘉忆是怎么操作的。 结果,张嘉忆也在等着她先动手。 两人面面相觑,确定都是不懂的人。 徐医生拿出随身携带的免洗洗手液,倒出一点在手心,消毒水中带一点香,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好意思,职业习惯。” 南风立即抓住了重点,“徐医生你这么爱干净,会不会受不了另一半比较邋遢。” “我比较爱干净,邋遢一点的可能会互补一点。现在不是流行互补恋爱吗?” 张嘉忆暗地碰了碰她的腿,南风心神领会。 “不好意思,我去下洗手间。”拎着小包包离开。 这家店招牌比较大,随着手扶梯上升一眼就可以看到。对比下手机的图片,没错了! 马从善有求于人,毕竟为了柬埔寨的儿子。忍一时风平浪静,知道他们到了,立刻从包厢小跑下楼笑脸相迎,“唐总,张经理,实在的不好意思。” 原本想在百世楼摆宴,一来就近官老爷子。二来官家地盘上多少也让唐景琉念念旧情。却也不巧,今天百世楼被人包下。 只能就近找一家。 南风拢了拢耳边的发,三分娇羞四分清纯的问:“你觉得我这个朋友怎么样?” 徐医生点点头,似乎有点害羞,“我觉得挺好的。” “那你觉得我怎么样啊?” 男人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迅速撤回目光。南风一只手撑住下颌,另一只搭在桌沿的手臂轻轻下垂,在对方看不见的角度,手里握着手机。 徐医生不说话,夹了一筷子菠萝细嚼慢咽。 南风调整下腿部动作,漫不经心地问:“怎么不说话?我不行吗?其实我也没男朋友呢。” 马从善侧过身子让出楼道,伸手做了请,“官老还在楼上,可不能让他一个人久等了。” 其实我也没男朋友呢! 熟悉的声音越过嘈杂交谈、杯盏轻碰,落在耳边。心头一惊,目光没由来的四周巡视,并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 心头蓦然一松。 徐医生点点头,一本正经道:“你也挺不错的,我身边也有不少优秀的单身青年,改天介绍给你认识。”眼中带几分识破目的的挪瑜。 手机那头似乎传来丝轻笑。 南风捂住手机话筒,假笑着起身,捂着小腹演技迫真,“不好意思,去下洗手间。” 她杀到洗手间时,看见一个人靠在洗手台,捧着手机面若桃花。一门心思沉浸在手机内容里,连南风靠近都没发觉。 女人的直觉还是很准的感觉有道陌生的气息扑在耳边。张嘉忆一抬头,面前出现张放大的脸。差点没吓得用手机砸她。 “你怎么来了?” “哎呀,瞧你过河拆桥那样。你再不回去,徐医生还以为你尿不尽呢。” 一提徐医生,张嘉忆倒不淡定了,握着南风的手露出少女娇态,“你觉得他怎么样啊?” “刚才你不是在手机里都听到了吗?”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也就这一面,很难说这个人好还是坏。不过照目前接触老说品性是蛮端正的。能称得上彬彬有礼,有礼有节。 “再说了,是你和人家相亲。你把他一个人晾那不太好吧。”她的目光意味深长,“要是真不错,就拿下。我看行。” 张嘉忆掏出粉饼迅速补妆,语气急不可耐,“行,姐就去了。” 她也没必要再陪着吃饭了,就把时间交给他们两个人吧。嘴角的微笑慢慢卸下,沉重的困意和疲惫席卷而来,如同一把榔头,一下一下砸在脑仁上。 心头涌出的孤独感让她迫切地想要离开,回到自己的小窝,埋进属于自己的地盘。 左脚即将踏出台阶,突然一只手臂伸出,抵在门边,挡住了出口。 她吓了一跳,往后退步。就这一瞬让她看清来人的面孔,可惜迟了一步。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发出惊恐的尖叫。 “唐景——唐总,你在干什么?”她拍着胸口,抚慰发冷的心。原本连名带姓的称呼到了嘴边又被她换成唐总。 他不喜欢这个疏离的称呼,心头涌过一丝烦躁。也不喜欢她充满戒备的神情。那张脸该是欢喜的、娇柔的;生气着、明媚的。只为他一个展现不同。 ------------ 告白 “唐总,要是没什么事我就走了。”男人的表情变幻莫测,阴晴不定。瞅准他放松的动作所预留的空隙,应该可以跑出去。 她脚微动,还没挪出步子。就被唐景琉一瞪,“走?我同意你走了吗?” 前进换成了后退,也许是他的表情有点吓人。 “走?你还能走到哪里呢?真是个坏孩子,一点也不乖。” 她没 沈洛栖抿唇:“我……还是不去了吧。”她真的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们。 如同之前考虑的一样,还得将毒灵气提升到筑基阶层才行,那样的话进入万毒仙门才不会容易露馅。 所以,李世民能赢得这场博弈,并非只是运气,他是切切实实的天命所归。 可是,在柳凡认真眼神,加刨根问底的追问下,明理还是露出了马脚。 沈宁月是和李沅乐一起回来的,沈宁月一回来便把钥匙手机扔到桌子上。 沈洛栖眸色微变,这万枯草乃是稀有之物,三百年方有两株,且只传给未来掌门。 冯不归的酒量很好,洛凡更是千杯不醉,基本上只要李嘉豪端杯子,他都会配合的碰个杯,其他人,他只是意思意思。 “那是只有一个老婆的时候,如果像现在这样明目张胆地搞出来四五个老婆,甚至是更多,我倒希望我的老婆个顶个的聪明!”苏闲认真地说道。 一旦一方落败,另一方势必会士气大跌,甚至都有可能直接输掉这场战争。 因为凉州最早接触改革,所以也是大唐境内,改革最成功的地方。 慕容妃姒摇摇头,拒绝了南云烬喂到嘴边的膳食,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手指轻扣桌面。 走出武者圈子,凌辰这个名字,还真没什么知名度,但姓何的已经问了,而且威胁意味很浓,凌辰当然不能怂,你想知道,辰哥就告诉你。 这是一张清秀的脸,上面两道很长的刀疤,使这张脸在火光下狰狞起来。 门外雁山飞奔前来,一个滚地向前翻转,漂亮地出现在众人面前,最后还是如常没停稳滑倒在地。 这一手欲擒故纵,成功的让戴星失了智,脑一抽就抓住了他的袖子。 现在大济国在战场上失利,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右相又早派人联络朝庭的各部官员,把口风放出去,现在整个舆论,对于大济国陈特使此行的目的,都很不利。 叶希知道自己原本没事,但是听着听着他觉得自己哪里真要不行了。 “不错,是得打过一场,如今虽然只剩下八支军团,但这些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徐专伟信心满满。 “陛下息怒!臣以为这也许不是大皇子想看到的!也只是被有心人利用了而已!”陈大学士回了句。 摇了摇头,龙屠枭叹了一口气说:“你來这里的时间不长,还不了解这里的情况,等你在这里待一段时间知道是怎么回事后,我相信你不会再说这种话。 吕卓身边只有一千人,其中飞虎营五百人,之前张郃增派了数百援军,只是这么点人手,马奎不太看好。 亏得自己还以为对方在万古斩空术上的造诣不深,只要抓住机会,那就还有可趁之机。现在想来,何等可笑? 影门,弟子不多,就只有区区两百人。不过这两百人,那个个在三界之中,那都是强者。它们的修为,这最低者,也是凝仙期。就算是天尊级别的存在,也足足有十余人之多。 ------------ 心意 她以为,经历过洗手间的告白,凭着在公司上下级,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关系,两个人或多或少的会尴尬,得亏她还练习过两人独处时的微笑。 “唐总咖啡。” “恩。”不咸不淡的回应,漆黑的发顶对着她,抬都没抬。 害得她浪费表情不说,还白白浪费了练习时间。捧着托盘,为他冷淡的态度感到少许失落。心头扬起狠狠,这个死渣男。 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门后,他才抬起头,露出得逞的笑。 秋秘书看她出来的脸色不太好,“怎么了?看你脸色不太好?” 别看秋秘书一直单身,但是关于感情方面特别有自己独特的理解和想法,南风瞬间有了倾诉对象。拉着她坐下,低声的问:“秋姐,我是说如果啊,如果有一个男人他结婚了,但是他后来遇到一个自己喜欢的女孩。然后经过一段时间相处,决定向这个女孩告白。并且告诉她,自己的和结婚的妻子什么事也没有。如果你是这个女孩,你会答应这样的告白并选择相信这个男人吗?” “你问这个干嘛呀?”秋秘书欲言又止的。 南风拉着她的手撒娇,“哎呀,前些时候我一个朋友问我的。我果断告诉她这是个渣男啊。结果她说什么相信男人的鬼话。我看她是鬼迷心窍。这不,我看您不是特别有想法吗?想问问你的看法。回头好劝劝她迷途知返。” 秋秘书坏笑地盯住她,语气拉长,“最近网络有个特火的段子,无中生友!你这个朋友不会是你吧。” “怎么……怎么可能。”南风心虚起来,握住她竖起代表质问的手指,“真是朋友,朋友。” 秋秘书一副看破不说破的样子,“行吧,就让姐姐教教你朋友。你得看事情两面。第一这个男人说的是实话,他确实和妻子有名无实,貌合神离。不是真心相爱,迫切要离婚的那种。那他遇到这个女孩就属于是真爱,真想和人家在一起。” 南风嘴角露出迷之微笑。细细的眼尾温柔的舒展。秋秘书把她的小表情看得一清二楚,故意清清嗓子泼冷水,“那么第二种嘛,就是渣男。一方面他和妻子缠缠绵绵,另一方面他又拿话诓骗你那个不谙世事的朋友。如果是这种,你就让你朋友千万别傻,让男方先离婚。离完婚再在一起交往,男单身女未嫁,在一起名正言顺。” “离婚?”她的脸色开始慢慢冷却。 “对呀,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只要把婚离了就是见证决心和真心的方法呀。男人啊,总是瞻前顾后。最怕是那种看着锅里,还吃着碗里的。想要两者兼顾。” “秋姐,你说我这朋友是不是特别不自爱,不是一个好女孩?” “怎么可能呢,她呀只是遇到自己喜欢的人罢了。不过再喜欢也要守住心里的底线。” “行,我大概知道怎么劝我闺蜜了。”抱着盘子,南风重重点头。侠女一样冲她抱拳,“太感谢你了,秋姐。不过有点好奇,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呢?” 喜欢的人? 记忆隧道的尽头,霍然开朗。 出现了一个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的背影。他一直在往前走,一直在往前走。就在她快追上的时候,男人忽然回头,微微张口。竟然发出张燃的声音。 “秋秘书,秋秘书?”一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手里的笔险些折断,南风暗地里看得真切。忍不住为突然冒出来的张燃感到担忧。 “滚!”秋秘书眼神如刀。 “好嘞,好嘞。”尖着嗓子麻溜地滚远了。 南风轻轻一叹,荡漾的心收了七七八八。决定先做好本职工作再说。 可达每年都会安排职工旅游。春季是选择距离较近的城市,秋季优先爬山,会选择山景的地方。公司每个员工都有一张景点戳章卡,每戳两个章就表示在公司任职一年戳的章越多,资历越高。章戳满卡面后还可以去换礼品。 今年的旅游也如期而至。 工作群里发了投票让大家选择。 南风看了一圈,感觉苏州挺不错的。古镇文化历史悠久,节奏相对慢一点。打着伞漫步青石板上,多浪漫啊。 她脑中快速闪过这些画面。 不过公司人这么多,不一定就能去苏州。当晚公布投票结果,投苏州的票最多。 她高兴地捧着手机在床上打滚,打开衣柜挑选镇得住的衣服。 可达不愧是大财主,财大气粗。选票结果一出来就甩给一家旅行社,当晚就把旅行时间和注意事项发出来。 两天一夜苏州游光想想就很激动。 一辆辆大巴车依次停放,每个导演站在车门口检查每个人的公司证明表,核对信息。南风拽着秋秘书藏在队伍里,希望别出什么差池。 总裁办秘书只有两个,秋秘书平时不太和其他科的秘书交流,怕她旅途一个人不好玩,就拉着她混入财务组的班车。李雪玲提前上车给他们占好座,还让她们放心,车上有好几个都不是财务科的人。导游对上编号信息就会放行的。 果然轮到她们时,几秒的时间就通过了。 李雪玲和张嘉忆冲两人挥手,“这儿呢!” 拿开座位上的包给她们腾位子。 南风晕车坐在靠窗的位置,车还没启动,她探出头向他们介绍,“外面的是李雪玲,里面的是张嘉忆。我们是好朋友。这位是秋秘书。” 几个人年纪相仿,性格也不及合,聊起话题有共鸣。很快秋秘书就融进了圈子。 李雪玲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包,“谁饿了告诉我,我带了好多零食。还有鸭脖鸭掌鸭架。” 南风一点也不客气,伸手,“哎呦嗬,准备的这么齐全。行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随便来点吧。” 李雪玲听了护食似的圈住包,“滚!不包括你!你这只猪!” 南风嘴一瘪万分委屈,“嘤嘤嘤,你是魔鬼。” 话虽这么讲,李雪玲也不是这么小气的人。立马认输,“别哭别哭,给包你的最爱。赶紧吃!”包装袋带着股浓烈的香气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南风接过一看竟然是包辣条。 ------------ 失去最好的你 兴高采烈地撕开包装袋,挨个分发,“我就知道你最好了。知道我爱吃啥。” 张嘉忆冷哼,又开启了夺宠模式,“行,那我这里给你准备的零食,你等会别吃。” “都爱,都是朕的爱妃,朕要雨露均沾。”嘴里嚼着辣条,口语不清。 没发车前生龙活虎,发了车后头晕脑胀,晕晕欲睡。 好在距离不算太远,三个小时左右的路程。刚到达目的地她似有感应一般醒来,喜滋滋地提着包,跑下车透气。 两天一夜的旅途,还是蛮紧张的。 第一站就直接去了虎丘,几个妞一直拿着相机拍照。开心的不得了。行至一处凉亭,里面竟有琴音外泄。登上假山去看有一位汉服女子在弹古筝。吸引不少游客驻足。 虎丘逛完了,跟着导游去了山塘街。由于街道比较狭窄,又是旅游旺季,游客和行人较多。所以就让他们自由活动。 要说这,真好看:小桥、流水、还有船。 两边的铺子大都再卖特产,南风也买了一些糕点和酥糖。 李雪玲买了一个卤猪脚啃着,发现前面有一家炸臭豆腐的店,兴致勃勃地拖着她们去吃。 几个女孩子沿街走了一圈,买了不少东西。什么丝巾啊,扇子啊。她们避开人流量,躲进一家卖旗袍的店里试穿, 南风试了一件浅白色绣着荷花荷叶的旗袍,穿出来好看极了。不妖,衬得她肤色如雪藕。 “南南,你穿这件好看。”李雪玲围在她身边转圈,“太适合你了。” 店家是个中年女人,打扮很得体温婉,“小姑娘很有气质嘛,特别适合穿旗袍。” 南风左看看右瞅瞅,决定先把价格问清楚。 “价格嘛,好商量的呀!那么,本来5320,给你抹个零头,5300块好了呀。” 5300?! 南风的脸都快扭曲了,强装镇定的走进试衣间把衣服换下来。 “真的老好了,这个是苏绣工艺,都是师傅一针一线绣出来的。” “不了,我们再看看。”说完推着三个人去别处逛。 晚餐酒店免费供应,或者自行解决也可以。 几个重口的人一致决定吃火锅。一天也没见大林和李雪玲黏在一起,以为两人吵架了。李雪玲捧着手机聊的正欢,“这个恋爱也得有个人空间呐,我俩又不是连体婴儿,24小时都得在一起。再说,这是姐妹局。” 张嘉忆点了几瓶啤酒,“那行,一人一瓶啊。谁也不准逃啊。” 四个人举起酒瓶,慷慨激昂的一碰,“干杯!” 无边的长廊,红色的地毯一路延伸。踩在上面东倒西歪的。好在两边有墙,可以扶着。 甩甩头,想看清门牌号,入眼的数字自个抖得正欢。怎么看都是模糊的飞影。 “不是这间吗?”掏出门卡对准刷,怎么也打不开。 她脚软得厉害,再也支撑不住沉重的身体,顺势瘫倒在地。用脚踢着门,“秋秘书,秋秘书,你在里面吗?” 门忽然开了,从漆黑的室内伸出一只手拽住她的脚腕往房间里拖。 南风醉得一塌糊涂,酒精让她失去意识,头晕脑胀。丝毫不记得,电梯里还有个醉得不省人事的秋秘书。 “怎么喝这么多酒?”不满地声音从头顶传来。随后一条冰冷的毛巾贴在脸上。让她被酒精吞灭的意识又回来一点。发烫的眼皮也可以拉开。 “怎么是你?”看清来人的模样,小嘴一撅委屈极了。 “大骗子,大骗子。”软弱无骨的手毫无力度的拍着他的胸膛。 她脸颊酡,活像猴子屁股。还露出如此少女的娇态,惹得唐景琉轻笑,捉住她的手腕就是一吻。 “我是大骗子,你就是小坏蛋。” 南风目光涣散,细细品着他的话。忽然双手捂面,“我是坏蛋,我是坏蛋。”嘴里哼哼唧唧还拖着一丝破音。 “你不是,你不是。” “我是坏蛋!我是坏蛋!”鹦鹉饶舌般重复。 唐景琉扒开她的手,在她额头轻轻一吻,“我的南南是全世界最好的人。” 也不知道神经被哪个字触动,嗓间呜呜咽咽,泪珠顺着眼角快速掉落。 “你是不是在骗我,你根本就是想吊着我。你个滚蛋,欺骗我感情。大骗子,大骗子。” 两个人面对面躺着,男人手圈住她,下颌抵在她的头顶,细声细语地哄,“怎么会呢,我对你一片真心,日月可鉴。都是我的错,是我耗不起,是我怕再错过你。”一只手节奏地拍着她的背,嘴里哼着温柔的歌谣。 南风一抽一抽的,在歌声中慢慢熟睡。 急促的闹铃锲而不舍的敲打她的脑神经,南风抬手在屏幕上一划,耳朵终于清静。 她眯了一会,觉得身上的酒气太刺鼻影响睡眠。拍了拍发胀的脑袋,决定先去洗个澡。 嘀—— 门被人从外面打开,秋秘书拎着早晨进来。 “你醒啦!”秋秘书收拾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脸上一点也看不出喝酒的痕迹。 “嗯,你什么时候起床的。也太厉害了吧。” “赶紧去洗洗来吃早饭,九点半要集合去寒山寺。” 这么一说倒提醒她了,她飞快下床,拿好衣服去浴室收拾一下。这年头洗完澡,谁还不是个干净的猪猪女孩。 来苏州游过虎丘,也得去寒山寺赏赏意境。虽然说佛门之地,不过作为旅游景点。里面的游客只增不少。大大方方的拿出手机拍照。 导游戴着麦给她们介绍,包括枫桥夜泊碑。讲解好历史文化,还特意告诉她们,有心愿的可以烧烧香拜拜佛。求财运拜平安都可以。 南风希望这一年可以对她好点,买了香火,规规矩矩拜了四方,插进香火鼎里。出来时,眼睛都被烟熏得直流泪。拜佛的时候,庙里的师傅告诉她添香油钱,可以求平安符保佑。 她很喜欢吉利,就给了一百。僧人给她香烛让她带着心愿去点起来。 拜完后觉得心头的沉重扫荡一空,佛光普照,让她脚步也变得轻盈。 寺里还有素面馆,赏完景物,景的美食也要尝一尝。听说苏州的面很出名。 李雪玲白了她一眼,“你这只猪!” 可不,吃完早饭没多久,又要去吃面。好在其他人也是腹中空空,就陪她一起。 寒山寺逛完,最后一站就是留园。 四个人带着一次性手套,在园林里捧着鸭脖鸭掌吃得不亦乐乎。 看到采景不错的地方,就开始拿出手机咔嚓咔嚓拍个不停。 玩是好玩,就是除了脚有点酸之外,哪都好。 ------------ 我与你的人间烟火 两天一夜的旅游结束,大家拎着大包小包返程,一副意犹未尽的感觉。扒着手指头开始算秋游的日子。 她买了好多糕点还有豆腐干啊,决定给姐姐还有柳西晨送一点。 最近,遇见他很容易。 和煦的春风照拂,少女伫立在路口那颗樱花树下等红绿灯。花瓣被风吹得纷纷扬扬,吹落在少女的发间。远处看去,如同花间 大家来到了附近的一个岛上,这里竟然也是金殿扬的清修之地,在一片林子的空地间,搭了几间茅屋。 心湖“咚”一下被扔进一块石头,身子一震,慕雪芙心虚的低下头,抱紧景容的腰,脸贴在他的胸口。 潜云暗自皱了皱眉,虽然南宫阳天和那名少宫主话语不多,但是他还是从中大概找到了南宫阳天几次三番对他出手的原因。 一声嘶吼,圆环中的火焰直接被抽成了虚无,我那寒冰龙拳却穿透圆环,夹带摧枯拉朽的气势向着朱雀冲去,朱雀没想到有这样的变故,闪避不及,应声中招,狂喷出一口鲜血,爆退数步,鲜血在空中就化为烈焰消散。 下一刻,那阴阳界碑光华一闪,疯狂的阴阳之力,再次朝着钟馗奔涌而来。 看来,自己还有很远的路要走,自己距离真正的强者还有着很远的距离,他这么想。 “你更强了!”提起自己变强,宋钧倒是老脸一红,毕竟就算他变强了不少,但是他还是连杨奇的一剑都没有挡住。也就是说,他在进步的时候,杨奇同样没有闲着。 收拾好出诊箱挎到肩膀上,林智骁感觉身体有些异样,便匆匆收下二十块钱的诊视费后告辞而出。 汪希嫂子笑穴被林智骁戳中,忍不住边“咯咯咯”不停地大笑起来,边想挣脱出双手来。 怔怔地看着他,弑魔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片刻之后,方才清醒,却并未看向猕猴王,而是把目光转向了夏流。 “很好……”齐睿的俊脸还是一惯有的冷酷,对待病人的时候也相当认真。 “你喜欢吃就好,我以后都做给你吃。”郑初雪笑了笑,她也拿筷子吃了起来。 “王新、我不走。我觉得还是去自首吧!”我无奈的说道,已经对生活无望了。 ‘安良,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还可以吹到什么时候!’韩铭恭心中决定,明天继续投入资金,将sm娱乐公司的股票价格拉起来。 因为,安良来自雾城,即便是一年四季最冷的时候,也不会突破零度,降到零下的温度区间,更不要说下雪什么的。 这大概是张姐对每个要离开这里的姑娘都会说的这么一句话吧,以后再碰到,你就当不认识张姐,咱们就只是陌生人,好好过日子。 倒也不是因为身份歧视或者是什么,而是因为曾经天穹星出现过一起恶劣的滋扰事件。 而安义那边却发现了新消息,急忙给祁云墨说了一下情况。他的脸色越来越沉重。 十三个萧家人瞬间面面相觑,目光闪动,却没有一人有动作,反倒是一个个手握剑柄,一来壮胆,二来表明自己坚决继续下去的决心。 这一次的出行是十分保密的,没外人知道,但萧政也不忘告知夜西戎,秘密出行的时间不能太久,因为L国这边也隐瞒不了多少时间。 人们听了吩咐拾了些干柴,堆放在一起。红汉取来火杖对着干柴吹了口气,立刻干柴起了火苗。 ------------ 空城雀 “能够与你牵手行至人间烟火,是我的福分。” “你——”南风目瞪口呆,这是哪里学来的骚话,一定是跟张燃学的。 她忽然涌出一股自家的好孩子被人带坏的心碎感。 绿灯了! 手被拉牵制向前。 离人间又近了几步。 冷不丁少女开口,“唐景琉,看着你挺正经的。老实说,馋了吧。” “你以为我像你,走到哪吃到哪。” 少女蹲在街边,甩干签子上烤肉最后一滴油,起身跺了跺发酸的双脚。 身侧的男人自然的接过烤肉,牙齿上下咬住,签子快速一抽。 “嗯,你说得对。真好吃!那个鸡腿甩快点。”一边咀嚼一边催促她甩油工作不要懈怠。还慢悠悠的背过身子挡住某人幽怨的目光。 南风捧着发酸的手臂,恨自己为什么要撺掇他吃烤肉。上一秒口口声声说不吃的男人,下一秒就真香定律了。 吃饱喝足,两个人牵着手走回小区。耳边声声慢慢,唯有手下跳跃的脉搏,坚实而有力。 到了楼下,唐景琉依依不舍的捧着她脑袋落下一枚晚安吻,压抑着沸腾的热血,转而无限绵柔,“快上去吧,夜里起风,容易冷。” 心扑通扑通狂跳,生怕这声音在安静的环境里略显突兀,捂着心口害羞的退两步,然后一蹦一跳的跑上楼。上楼后第一件事就是跑到窗户边,看楼下的人还在不在。 唐景琉冲不安分的小脑袋挥挥手,“早点睡!不许熬夜!看电视也不行!只能想我!” 无法承受这样坦白又大胆的词,害得她不仅心跳如雷,脸也开始燎起星火。 手心烧烤的味道已经被他用湿巾纸抹掉,取而代之是他的香水味。 淡淡的,撩动人心的味道。 毛笔蘸足了墨汁,吸的毛尖黑亮光泽。轻轻提起,悬在方砚之上,无法被吸收的墨水缓缓掉落。 倾斜笔杆,尖峰自砚边轻刮,撇走多余墨汁,确定是最完美最适合的状态。移至宣纸上方。 笔走龙蛇、力透纸背。再看字,那是瘦竹挺拔。撇如匕首,捺如切刀。 字满笔停,将笔轻轻搁置笔架上。 纸面上写有:嗷嗷空城雀,身计何戚促两行字。 “如何?”提笔的中年男人微侧,留出位置给身边人品鉴。也露出了自己的模样。 一副金丝方形眼镜,挺直的鼻梁是整体颜值的重点。气质徘徊在斯文与精明之间。两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既可以让你觉得此人甚是风雅斯文,可是表情一转又可以是精明算计之人。岁月已经将他五官打磨的恰到好处,历经沧桑却又能安之若素的智慧,光凭一眼就能看出。 身旁站着的男人点点头,十分钦佩,“这瘦金体说是第二个宋徽宗也不为过啊。” “你这混小子,就知道拿话哄我。我让你品的是诗。”两个人一前一后,默契十足的往沙发上一坐。 左边的是唐景琉,右边的就是官场几十年,两袖清风的柳毅市长。还有一个身份就是柳西晨的父亲。 撩开铺满茶叶的水壶,浇上滚开的水,茶叶刚才舒展还未舒展完全。茶盖一遮,第一遍的水便弃了。 “黄山的毛峰,今年的新茶。尝尝!” 唐景琉双手接过,很是尊敬的抿了一口。 “小子,喝喝茶聊聊诗,乃人生一大幸事啊。” “李白的空城雀,嗷嗷空城雀,身计何戚促。 本与鹪鹩群,不随凤凰族……您献此诗给我,其中含义我能猜出一二。” 茶水从壶口缓缓倾泻,像极了柳毅的语气,不急不缓,“很好,你这个孩子好读书。心态也不浮躁,人也很聪明。阿晨该向你学习的太多了。” “阿晨才是我们当中最沉稳的一个。” 一提到自家孩子柳毅不由地叹气,“有时候我在想,是不是把控的太严格了。他是沉稳,太沉稳了,做任何事都要想十足把握。反而少了一股冲劲。我就怕他……” 唐景琉勾唇一笑,“他不会的。在您身边耳濡目染,处世之道,为人之道。阿晨学的真的很好。” “哈哈哈哈,小子,就你会说话。”柳毅舒展的眉头逐渐放松。 是这样的,大多只有父母可以数落自己孩子的缺点,但是旁人是万万不能说的,夸就对了。 明后天休息,买回来的特产还有好多。她念着南叶,所以下班后特地拎着特产回南宅。 春季多雨,阴晴变幻莫测。走到半路细雨绵绵,雨点不大,也能足以能打湿衣裳。四周没个地方避雨,好不磨人。 前脚刚进屋,雨势便大了起来。哗啦啦的冲刷庭院青石板。 接过姆姨递来的热毛巾擦脸,耳边全是关心的责备。 小姐啊,怎么搞成这样。也不让张叔去接你。这个天气得随身带伞啊。 南风把盒子放在姆姨手上,打断无止境的絮叨,“姆姨,给你的。” “这是什么呀?”姆姨眼睛有点老花,屋里的灯开得比较昏暗。捧起盒子对着光,眯眼缝隙里看。 “苏州的特产,老少皆宜。给姆姨的爱,不分大小。”拎着剩下的东西跑上楼,“我去找姐姐。” 姆姨捂嘴笑,知道南风是个贴心人。出去玩还晓得给她这个老太婆带东西。下次能带一个好夫婿回来就更好了。夫人泉下有知,那该多欣慰啊。 走廊传来欢快的脚步声。 南叶拉紧被子,不让声音外泄,“好的,知道了。过完假期我马上回去。会想你的。挂啦!” 察觉脚步声越来越来近,匆忙挂断通话。与此同时,门被人推开,欢快的声音传来,“姐,是我。还好我提前给家里打电话。不然我都不知道你回来了。” 南叶睡眼惺忪的从薄被里伸出头,“南南,我以为这周你不回来了。” “嗯,本来打算不回来的。这次公司旅游去了苏州,我给你带了特产。” 南叶婚后和男方住一起,她不喜欢太商业的地方。说影响创作灵感。所以婚房买的离市中心有点距离。每隔几天她都要回家吃饭睡觉。 南风是不愿意去婚房找她。 一听有特产,南叶一下子坐起,抓了抓散落的头发,嘟囔道:“这么好啊!还惦记我。哎,这头发长了,改天去理发店打理下。宝贝,帮我在衣柜里拿件外套。灰色那件……” 雨势渐弱,女子的交谈嬉闹从窗内飘出,任风席卷。 ------------ 往事 接连发生的两件事注定了七月的不寻常。 A市市长柳毅成功连任。 东华的地成功被可达承包。 可达ceo唐景琉也迅速登上热搜榜。大家都对年轻有为、俊朗不凡的总裁照刷屏舔屏。 东华招标的资料事项都是秋秘书全权负责,就连外随也都是她跟着。 她也不清楚土地招标的工作流程,秋秘书能负 “无妨!地藏的确厉害。”刘协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看向地藏离开的方向,眼中闪过一抹冰冷。 沈洋见识到未来老丈人家的豪华别墅后,就觉得自己住的地方太可怜了,银行账户里的钱,放在那里一直贬值也不是事,还不如拿出来投资如火如荼的房地产。 刘翔是有参加国际田联黄金联赛资格的,他也是田径队,或者说径赛队少有获得参加资格的运动员。 在那个时候看来,似乎已经不重要了,安若想着,神色却是怎么也不能愉悦起来。 “噼哩哗——”整个手机像是受到了炮轰,散成了一对零件从黑MS的手里掉落下来。 面对着来自安敏的不满,成云表明了自己的意思,这少两分钟究竟是会怎么样吗?虽然心里头很不满,但是还是关上了烤箱的门。 在一旁一直沒有说话的纳兰啸静静的看着二人。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没想到莫喧过了这么多年,居然变得如此犯溅,也不知道苏月月到底看上他哪点了。 叶梓凡撩起眼皮悄悄打量着对面一脸无措的麦子,唇边荡起了一丝浅浅的笑意。 对于自己而言,没有把握便不动手,如果有可以侧面解决的方法,绝对不正面迎敌,这些都是自己姑姑教给自己的,而且,自己也相当赞同这些观点,不过,现在是圣人了,也差不多要改变了。 随着篱落武圣的大喝声,蛱蝶飞和道锋背后两道光华升空,原来在蛱蝶飞背后的宝剑是六大神剑中的巨阙剑,而道锋背后的是六大神剑中的霸空剑。与此同时,两声兽吼震天动地,凭空出现了两只巨大的异兽。 那车也极是诡奇,上面插了很多旗幡,用手数了一数,十八面,每一面都闪闪发光,象放电一样,而且每一面上都绣着一只奇怪的生物,其之怪异,不在山海经中记载的洪荒生物之下。 妲己想起姜皇后地两个儿子,那是殷商将来的大王,自己现在杀了他们的母亲。他们万万也是留不得的,她悄悄命喜梅去将这件事告诉两位王子,然后竟露出了阴谋得逞的笑意。 尤一天深吸了口气,现在这个时候越是危险越是要冷静。因为只有冷静地头脑才会想到好的方法!我一定会想到好方法的,一定会的。尤一天一面深呼吸,一面在心中不断地给自己打气。 神圣的能量以可怕的速度消耗着~~圣光普照对天使是非常有吸引力的,但是又非常的消耗能量,所以能够享受圣光是一种奢侈。今天就享受个够吧。 “你我都是截教中人,而现在截教本来就凋零,你与我便不出手如何,碧霄妹妹便在这洞中稍休,我也不出洞去,北岳与洞阴会谁死谁活,便看事前的安排以及他们各自的本事,你看如何。”无当圣母悠然的道。 如今虽然脱身出来,但以三尸之法证道混元的大有人在,自己要证道,就要先将这些人扫灭干净,免得被分了气运。只是就算自己能将这些人扫除干净,如今也没了东皇钟寄托执念,炼妖壶虽好,但还不算证道之宝。 ------------ 生者已逝 姆姨看新闻,不是这地雨多洪灾,就是那地雨少干旱。老人年纪大了,听不得这种新闻。老是担惊受怕的。降雨持续到下午一点。雨过天晴,好在没有下一天。 检查好随带的东西每样都在,才安心的上了车。南叶开车,南风陪着姆姨坐在后座。她怀里抱着篮子,里面装的是祭品。 每年的七月七,姆姨都会带姐妹俩去墓地。那是她们母亲的忌日。 一年又一年,墓碑上照片里的女人,一如既往的年轻漂亮。 姆姨上了年纪,多走几步路难免气喘。她总是说:“你看我,老了不中用了。”或许是墓地气氛比较凝重,又或许触景生情。听这话时,心头总是惆怅不已。 今年,墓碑照片里的女人依然美丽动人,岁月不曾带来一丝伤害,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姐妹俩摆好祭品,姆姨拿出电子蜡烛左右各一个。墓地管理的特别好,为了安全明火是绝对禁止的。 “对了,夫人喜欢花。”悄悄抹了把眼泪,把新鲜的花束放下。 和姆姨的真情流露相比,姊妹俩实感汗颜和惭愧。母亲逝世较早,当初家里瞒了一段时间。导致知道真相后心里的悲恸万分早被时间磨得一干二净。站在墓碑前,心中毫无波澜。可是姆姨还能睹照思人,还能泪下眼泪。 她们冷漠的尤如旁观者。 也不是不难过,但确实哭不出来。 姆姨也不牵强,毕竟孩子对母亲离去概念的空白期,也有她的参与。 时间到了,姆姨和她们挥挥手,“小姐,你们先上车。我想和夫人说几句话。” 姐妹俩无声的走开,留给主仆二人单独叙旧的空间。她们只知道姆姨是母亲结婚从家里带出来的仆人。对于两人的过去一概不知。 回车的路,有点漫长。 她无非说些两个小丫头的事,再穿插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有些话年年讲,一讲就要掉泪。一串接一串,好像不要钱似的。 掏出手帕擦脸,哭了会喉咙有点干。 忽然身后传来脚步声,她也没在意以为是南家姐妹。脸埋进帕子,整理情绪。 “害,给你们见笑了,你是……?”怪不好意思的抬起头。入目是一张男人的脸。 这么多年,除了她们来夫人墓前祭拜,从没见过旁人。难道是夫人生前的朋友?她顿感惊奇,不由多看了男人两眼。越看越觉得眼熟。 尤其是这双眼睛。记忆力也曾有一双这样的眼睛充满恨意地盯着她。 是他! 姆姨大惊失色,猛然起身。 男人神色淡然,上前一步将花放在墓前。 姆姨激动地扔掉花束,“你来干什么?” 新鲜饱满的花朵重重砸在地上,沾染了尘土。男人收回视线,语气不善,“我不想在她面前杀人。你也别招惹我。” 照片上的人,保持着微笑。 “如果当年不是你劝她,我们孩子的年纪也该和南家两位小姐不差上下。现在我什么都不做,你就好好念念阿弥陀佛,日夜高香了。”男人捡起地上的花,抖掉灰尘,重新放在墓前。 南叶躺在车里听动静,按照道理姆姨差不多也该聊完了。也该回来了。 南叶见她频频探头,“别着急,准是想多聊会。你又不是不知道,姆姨健谈。” 男人按压住满腔怒火,最后伸出手指,指腹揉揉的在照片上打圈,“你放心,害你的人我一个也你放过。”凌厉的眼神,如刀子锋利。 黑眸里挣扎的仇恨,吓得姆姨一退。退完又走近,“你要做什么?夫人已经走了。你就让她灵魂安息吧。”男人不做理会,转头欲走。 情急之下拉住男人的衣袖,手还没沾边。男人甩袖震得她一个缩手。 “安息?我告诉你,害她的人一日不死,她的灵魂一日不宁。南海路已经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他欠下的债,不只我这一桩。伤天害理的事,不只我这一件。” “夫人临终前,最放不下两位小姐。” 男人侧目,墓碑上照片里的女人仍然在笑。 负手而立,手指伸直又攥紧,根根泛白。 “你好狠的心。生前想的是他的孩子,临终前想的还是他的孩子。你又何曾念过我和我们的孩子。” 张望几回,路口还是不见人影。 南风坐不住了,开门下车,“不行,这么久了。别哭晕了。” 沿着路往回走,姆姨背着身子肩膀一耸一耸的。风声送来她的啜泣。 “姆姨。”南风宽慰的把下颌搭在略有厚度的肩窝。身体贴上去从身后环抱她。每一年看望都会流泪。今年哭的这么凶,还是头一次。 “好孩子!”姆姨拍拍她的手,收了泪。 忍不住为她们未来的命运感到担忧,又相信夫人的在天之灵会保佑两位小姐。 前路究竟如何?眼下谁又能看得清。 两位小姐已经长大成人,就算南家真的败落,她们也可以掌握自己的未来。 万事皆有因果,上一辈的恩恩怨怨,就由上一辈的人去争去算吧。 这么想着,心情不由变得轻快。 “这个孙子!”一叠报纸重重地甩上桌,恰到好处的力度震得杯中水荡起涟漪。 南海路仰面朝天,躺进老板椅里收起滔天怒火闭目养神。 片刻,他倏然睁开眼睛。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姓唐的,是你耍我在先。可别怪我无情在后了。” 随即拿起电话拨了拨通一个号码。 报纸轻轻一推,头顶有声璇落,“你看看这用词,青年才俊、年轻有为。这段落恰到好处的隔离。” 唐景琉终于停下手里的笔,高抬贵眼,“你这么闲,不如季度会的时候就让你站在台上把这篇报道倒背如流。” 张燃连忙摆手,“别,千万别。你就当我没来过。”手指魔性的在他眼前舞动,口中念咒般振振有词,“没来过,没来过。” “唐总。”一道清冷的嗓音打断了对话,“这是签署合同,法务那边已经确认没有问题。” 唐景琉点点头,面色有所缓和,“非常好。” 秋秘书把合同放好,微微一笑随即走出房间。张燃见状立马跟在她身后。 唐景琉微微蹙眉,抬头看了眼似有追赶的背影。摇了摇头忽的挑唇一笑。 秋秘书听到紧随其后的脚步声,仍然目不斜视往前走。脚步也跟着加快,三步并一步,逐渐拉开两人的距离。 “秋秘书,你等我一下。”嬉皮笑脸的跟上。 熟料她突然转身,害得他措手不及险些撞上。秋秘书眉目森冷,“我去洗手间你也要来吗?别再跟着我。” 张燃摸摸后脖子,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 ------------ 小马识途,焉知非福 凌晨七点,城市仿佛才睁开眼。碎眼惺忪的伸着懒腰,拨弄床头的红绿灯。 忙碌的周一,路上全是赶着上班的车。 一个红灯,车子都从容不定的挺稳。放眼望去场面好不壮观。 一辆黑色的私家车不紧不慢的穿梭在车道,司机走了下神,才看见前车尾灯亮起。猛地一脚刹车到底。后座的人身体极速前倾,再往后倒。 摸着打疼的额角,指着司机破口大骂:“怎么回事?怎么开的车?”南海路居然派这种货色来接他。真当他好欺负了。原本心头就积攒一股子怨气,这下心里头更是不舒服 司机陪着笑脸道歉,接下来的路不敢有一丝差错。这位少爷的脸色才略有所好转。 景甫明轩花园,高档的爱家花园。打造蓝天碧水,环境优雅,专业服务的理念吸引不少人购买。马从善也是购房一员。 如今他在家中是坐立难安,来回踱步。走两步就停下看看门外,走两步就停下看看手机。 南海路坐在客厅紫檀红木的中式沙发,眼珠子一来一回的跟着。实在是跟不上频率,眼都看花了,出声劝解,“马兄坐下喝杯水,别心急!我收到消息,平安上车。这会正在路上呢。” 马从善落了座,屁股还没挨到凳子边,外面传来急嘈嘈的囔囔:“爸,老头,我回来啦!” 躲在厨房假装忙碌的马太太听到日思夜想的声音,激动的热泪盈眶。快步走到客厅。 大厅门口走近一人。光这么一照,眉目清晰。正是她的儿子马文。 “瘦了,瘦了。肯定没好好吃饭。”马母目光绕着儿子打转,眼泪又聚在眼眶打转。 马从善板着面孔喝止,“你给我回厨房去。这小兔崽子不吃点苦头,就不会知道东西南北。天有多高,地有多宽。” 马文哭丧着脸,双腿一弯扑通倒地,抱着马从善大腿,咿呀咿呀跟唱似的忏悔,“爸,我知道错了。可是那姓唐的也不讲理。儿子这次是真心的。” 这种时候了,还提真心。马从善略有缓和的神经再度绷紧。手扬起迟迟未落,“真心?什么真心?我看你给我好好收心。今时不同往日,你老爹我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啊。”到底是独苗苗舍不得打。 他的心思被马文掌握的透透滴,听了这番话痛哭流涕,悔不当初,再三保证从今以后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愿意去公司基层做起,好好学习。 老马听不得儿子软话,再加上他情真意切的落泪,实在不忍心。扶他起来,“好了,好了。既然回来了就好。这次多亏了你南叔叔帮忙。还不道谢。” 马文心里头不服,让他给这个老东西道谢。放着老爹面样子还得装足。擦擦眼泪,鞠躬道谢,“南叔叔,太感谢你了。小侄他日一定会报答这份恩情。” 这厮什么德行,南海路还不清楚。不过都是一路货色,自然也装模作样的点点头,“哎呀,这有什么好客气的。我就是看不得你受苦。你这一受苦心疼的还不是你爸你妈。” 马文连连说是,不过回想起柬埔寨的生活简直是生不如死。 每天早上吃着杂粮粥配配干鱼片,中午晚上有时候吃咖喱饭,有时候吃米粉汤。一顿饱饭没有不说。看守的人还要监督他每天干农活。 他这个大少爷,习惯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物质生活。哪会做农活啊。脚踩在泥坑里拔都拔不上来。这个唐景琉做事太绝,要不是被救出来,他相死的心都有了。 马文坐了一会嫌无聊,找了个借口上楼休息。看着他吊儿郎当的背影,马从善长吁短叹。 “既然犬子都平安归来,为何还叹气啊?” 他摇摇头,“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看他这次回来还是会惹是非。干脆送他出国深造,学学洋文化。” 全天下,没有谁能比父母还了解自家孩子的。 果不其然,这才刚上楼就拿出手机约狐朋狗友出来喝酒,说什么接风洗尘宴。 楼下的老父亲还为他的本性不改所担忧,丝毫不觉儿子居然半天都装不下去。 “害,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南海路计谋藏心,眼神一个转换又是情真意切,“我看少公子年纪也不小了。也该到了成家的时候了。你想啊,我们岁数也不小了。还真能看孩子一辈子啊。倒不如趁这会给他挑个老婆,让他收收心是其次,最好是能替你们看管他,照顾他。” 马夫人躲着偷听了一会,觉得这个话说得很在理。故意提着保温壶给他们续茶。续完之后也不走,施施然坐下,一言不发。 她脸上藏不住话,马从善一眼看出她的小九九,儿子终身大事,为母也可以参谋。况且她也是女人,这方面有发言权。 知道马从善这样是默许了,马夫人按捺不住的打开话匣子,“这话在理在理。我们俩能看住儿子多久。这再不着调的人成了家有了孩子就有责任心了。我看南家的小女儿就不错。我们阿文一直惦记着呢。你看他对谁不是三天热度。这次啊,一定是认真的。”这套成家就能成熟的歪理也不知从哪听来,愣是把马从善听得一愣一愣的。不但没有反驳,心里还觉得有那么一丝丝道理。 南海路摆摆手,“哎呦,能看上我们家南南三生有幸啊。不过婚姻这可不是儿戏,重要的是两个人以后能不能好好过日子。我看啊你们可以先给他相几次亲,和别的女孩接触接触。才能知道他心意啊。到时候他若还是一门心思在我家南南身上,我绝不阻拦。” 话已至此,打消了马从善心头最后一丝顾虑。要是南海路顺着马夫人的话茬接下,同意这门婚事。肯定怀疑别他别有用心。但他却把话说得这么圆滑,满心满意的为马文考虑。 送走南海路,马夫人立马从沙发上弹起来,绕在他身边,“你刚才干嘛不答应。” 马从善吹胡子瞪眼睛,“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 “我不懂?我懂得可多了。你想想看,他那个大女儿嫁给了唐景琉,二女儿要是被阿文娶回来。那我们岂不是亲上加亲嘛。” 马从善气不打一处来,说她不懂偏要装懂。懒得和她废话,呵斥道:“你去忙你的,这事用不着你管。” 马夫人撇嘴,不敢多言。心有不甘的约其他太太打麻将。 ------------ 舞台 傍晚,酒吧街开始热闹起来。隔着街都能听到震耳欲聋的音乐。斜角有家清吧。属于白天吃饭晚上嗨的经营模式。 南风找了好久才找到,门口冲过一个女人,着急的把袋子塞进她手里。语气确是欣喜万分,“学妹,这是晚上演出服,我都洗干净了。里面还有谱子,你出四次场就可以了。你表演完一定记得帮我签到。” 女人双手合十,拜了又拜,“太感谢你了。真的!真的!要不是事出突然,我也不会麻烦你。” 这个人是她大学里的师姐,特别喜欢玩音乐。大学里还搞了乐团演出,属于学校的风云人物之一。大学开学的时候,就是这个师姐给她提的行李,送到了宿舍。后来靠着柳西晨给学姐拉过赞助。一来二去,几个人就熟了。 学姐毕业后成功拿到一家大企业的office。但她嫌白天工作太无聊。索性找家清吧兼职。今天是清吧开业五周年庆典。现场活动很多嗨。师姐喜欢热闹,果断报名参加。 结果她母亲急性阑尾炎,送到医院去了。无奈之下只能向南风求助。 “学姐你快走吧,记得帮我向阿姨问好。” 学姐点点头,走之前不确定的问:“电钢没问题吧?” “放心吧!绝对不会给你丢人的。” 师姐隔空飞吻,“行,你出马我放心。那我先走啦。” 时间也不早了,她拎着袋子去后场换衣服,顺便熟悉一下谱子。 黑色乐符穿梭于五线谱中。她情不自禁地唱谱。纵然几年没有摸过钢琴,摸琴键的瞬间,手指形成的肌肉记忆再次被唤醒。 娴熟的尤如蝴蝶,展开翅膀,黑白之间徜徉飞舞。 这首曲子她很熟悉。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嗒嗒,就是这里感情要更加的激烈。力度,力度。”枝条恨铁不成钢的甩在她后背。女人粗暴的推开她,指尖疯狂地在钢琴上演示,“你看,这是这里感情要强烈,强烈之后再慢慢慢慢的渐弱。重来!” “跟着我的节奏,哒哒哒哒哒……”女孩小声的啜泣,手却不敢停。 “对,很好。就是这样,保持住,慢慢往下降。”女人的声音仿佛在耳边。 又是一个渐弱,琴声如山间小涧,婉转绵延。又如小溪流淌,涓涓细流。 弹至结尾,俏皮地用小拇指点音。一曲演奏完毕。 下台响起如雷般掌声。恍惚间,她看见母亲坐在角落里,认可的微笑。 再一看,是一张陌生人的脸。 这首钢琴曲终结了白天的清静,迎来疯狂嗨皮夜晚。 贝斯,电吉他还有架子鼓手纷纷上台。舞台的灯光五颜六色,光怪陆离。照得每个人的神情都是开心而又放肆。 他们手里挥舞着荧光棒,喝酒猜拳,真心话大冒险。真酒假心,因为游戏却得到无比的包容。 热闹非凡! 脑中忽然蹦出一句话:这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 放在放下,无比应景! 心没由来的疼。这一瞬,她终于清醒。发现一个无比残酷的事实:她是个没有妈妈的孩子了。 酒吧后场,有一位伤心人第一次流下关于失去母亲悲痛的泪水。 “呦,这不是南小姐吗?”头顶传来呷笑,三分轻薄无礼。 南风抬起头,好在后场灯光昏暗,她哭的声音又比较小。对方也看不出不对。不过这是谁啊? 除了马文还能是谁!自古以来,老话说的好,冤家路窄。不是冤家不聚头。想什么来什么。 要不是尿遁溜厕所的狐朋狗友回包厢途中,拍下她弹琴这一幕。他还不知道南家的小姐沦落酒吧弹琴。不过长的正点,干什么都不觉得奇怪。 马文也不敢说出相识的渊源。胡扯了个理由,“之前去过你家。” 一面之缘罢了!南风暗想,这人一看就没有什么正经模样,还是少惹为妙。 结果马文却伸手拉她,一张口全是酒气,“去哪?走,陪我去喝一杯。” 她眉目冷到结冰,“你给我松手,我要上台了。” “嘿嘿!上台能赚什么钱啊!跟我走,比弹琴赚钱多了。”炫耀式的同狐朋狗友交流眼神。随即掏出钱包两指一撑,对着她头顶抖了几下。钞票如同落叶哗哗落下。 那厮还一个劲地嘚瑟,完全没注意到脸色发青的南风。 “你个辣鸡!”一拳打在他鼻梁骨。瞬间一股酸痛感袭来,眼睛不受控制的流泪。 “你找死……啊!”又是一拳,攻击在小腹极其脆弱的部位。 旁边的狐朋狗友看傻了,酒醒了大半。愣是没人敢上去劝阻。 “给我滚!”最后一脚霸气的踢在小腿肚。扬眉吐气的转身上了台。 马文捂着肚子,跺着脚。面目狰狞的伸手够她,“你别走。” 几个朋友怕闹出事,连拖带拉把马文带回包厢。毕竟他刚从柬埔寨,可别又搭进去了。 “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昏暗的小区,狭窄的路口停了一辆车。 车里的男人放下手机,不死心的继续拨号。仍然无法接通。 这幢楼,除了她的窗户黑漆漆,其他人家都是灯火通明。 好看的眸子不耐的聚起。 心里浮出一股念头,难道又是去打麻将了? 张燃给他发了几段语音,他一点也不想点开。 手指戳着屏幕键盘:给我打字! 另一头张燃隔着屏幕冲他翻白眼,对他这种中老年人是否会使用微信而感到担忧。实在没有勇气让他点翻译。认命的给他重新打了一段话。正准备发送,那头来了消息。 打字速度有待提升。我已经听完语音了。 他大爷!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手指愤怒的狂点删除键。 唐景琉这头蓦然沉思,看来南海路到底是没忍住。他倒要看看,把不成器的卒弄回来能顶多大用处。 窗口黑漆如墨,依稀可见窗台的风铃随风摇摆。 看来一时半会也不会回来了。 明天再找她算账也不迟。 凌晨两点,她拖着沉重眼皮回来了。 说好的四场,结果现场氛围太嗨。领班临时又给她塞了红包。结果就搞到现在回来。 行走间,宛如神出鬼没的猫咪,疾步无声。拉紧外套加快上楼的步伐,已经迫不及待要和香软的床来个约会。 ------------ 守株待兔 将近半夜,偌大的客厅灯火通明。 “嘶~疼,妈你轻点。”马文手托腮,实在承受不住碘伏棒的刺激,往后直躲。 马夫人气不打一处来,打他脑袋舍不得,只好对着他胳膊猛打。边打边骂:“给你抹药就不错了。你就知足吧!让你好好呆在家,偏不听。到处惹是生非。半天功夫没到弄得鼻青眼肿。” 听见儿子丝丝倒抽凉气,既心疼又生气,“这南家的小女儿这么厉害?怪不得你爸还犹豫你俩的亲事。我看你也该收收心,别贪新鲜。你牙脆,这一口你还真啃不下。” “你说我爸不同意?凭什么呀?” 胳膊又是一锤,“凭什么?你说凭什么?凭他是你爸,我是你妈。你个白眼狼。”碘伏棒扔进垃圾桶,再不想多看他一眼。 到底是亲生的!抹药前信誓旦旦这是母子的小秘密。结果一转身就告诉马从善,“你还睡睡睡,你儿子都被人打啦!” “早!”小心翼翼的放下一杯咖啡。 “总裁在里面!”女人头也不抬,伏案疾书。简短一句足以震慑力。 张燃弯下腰,歪着头,企图能对上她的视线。他倒是小瞧了对方的定力。别说眼神,连眼珠子都没动一下。语气又放软几分,“这是给你的。” 南风左看看右看看。一个视若无睹,一个轻言轻语。她夹在中间,惶恐不安。生怕听了不该听的话,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正想寻个理由遁走,张然的目光悠悠然飘来。 “小南风啊,看不出你拳头挺硬嘛。” 她一脸懵圈,这话题转变太快。这是什么新的网络用语吗?张燃见她贵人多忘事,挑重点解释,“马文呀!听说打得鼻青眼肿的,可以啊。” 他音量拔高,像是故意说给旁人听。她想起半掩的办公门,连忙伸手去遮。 “你小声点。”脸上蓦然紧张。 张燃挑起坏笑,声量降低几分,“呦!瞧你做贼心虚的样。”见她着急忙慌那样,不忍心告诉她不该知道的人已经全都知道了。 他倒不是好打听。说来也巧,前些天和几个朋友出去玩。恰好碰到马文在酒吧大肆挥霍,请了不少酒水钱。一股纨绔子弟,吊儿郎当行事风格。这年头最不缺这种公子哥,也不稀奇。 倒是身边人在他耳边提了两句,“害,马文这小子尽出风头。你听说没,唐景琉小姨子前些天在回答1918清吧打了他一顿。哎呦,瞧那孙子样可真解气。” 马文这个人他没正面接触过,但名听着耳熟。比起这个他更在意南风的事。端着酒杯愣是没喝,“什么玩意儿?哪听来的谣言。” “真的,这事都传遍了。他小姨子去清吧兼职弹琴,我这还有视频呢。你等会我找找。” 这时他才想起马文是谁,这货不是在柬埔寨吗?这下,他到有些不知自己身在何处的错觉。 缤纷的灯光被涨红的小脸取代。 “你才贼,你个偷心贼。”她还想说什么,被急促的内线铃声给打断。只能心有不甘的噔噔眼。 她本以为那天登台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没想到下午学姐又打电话。她母亲出院,实在走不开身。秉着帮人帮到底的原则就答应了。 或许这样才可以既不违抗曾经誓言,又可以光明正大的弹琴。 她爱死手指飞舞的感觉了。 到那时,还没切换酒吧风格。镇台是位妹子弹着吉他。略有磁性独特的声线可以驾驭好多歌。仔细听有几分蔡健雅的味道。 妹子一连唱了五首歌,应该是五首歌为一轮。唱完后关麦下了台。 领班让她准备准备上台弹琴。 深吸一口气,做好回到属于自己领域的准备。维瓦尔第的四季,从春到夏,曲风略有几分俏皮。夏天结束,就该秋了。 这是她弹得最好的一点。每每弹到秋时,母亲总少不了夸奖。少年时期的虚荣为了不断的得到夸赞,这首曲子翻来覆去反复的练。 如今,是否也可以再得到夸奖。 眼神不由地投向那个角落,贪婪的想:她今天会来吗? 今天不是她。 那个位置坐着一位男士。投去目光的同时,那双桃花眼也在肆意打量她。隔的有点远,面容模糊不清。唯有那双眼亮的异常。 她倒是认识一个桃花眼的男人。偶尔有些霸道,但也很为她着想;也会耍些手段骗她,却从来不触及底线;明明可以一手遮天,在她面前总是软言软语,低到尘埃。 低到尘埃?!心头一声轻笑,笑自己竟用这个词形容。 曲子过渡到冬。那双眼睛还盯着她,几乎是一瞬不瞬。盯的人心里直发毛。 前几天打了马文,该不会是他不肯善罢甘休,派人在这守株待兔吧。好歹也是个男人,心眼比芝麻粒还小。 曲子一弹完,下台就往女厕躲。世事难料,对方好似和她有同样的想法,知道她会往这地躲。特地伏在那守株待兔。 兔子是守住了,不过看清守兔子的人是谁后。不仅不害怕,反而翘着尾巴开始咬人。 “刚刚是不是你在角落。” 洗手间对面靠墙站的规规矩矩的男人垂着头,听她教诲的认真模样。面对她的质问拒不回答。 肯定又是张燃那个大嘴巴。 “行了,行了。少来这一套。”受不了这种氛围,过往的人都用什么眼神看着她。 好像她是吃人的母老虎。 时间一到,舞台就切换成电子乐风格。她换了套青春活力的衣服,戴好鸭舌帽准备上场。这家什么都好,就是换衣间很狭小,闷在里面换衣服生了一头汗。而且门锁还是坏的,从里反锁,外面还是能打开。上次换个衣服都提心吊胆,生怕过道的人进来。 今天她有门神护驾,多余的时间还能安心的化妆。 “我还有一会就结束了,很快的。你要是有事就先走。知道吗?”南风手在他失神的眼前乱晃,提醒他注意力集中。 唐景琉眨眨眼盯着她浓妆的脸心里有些不高兴。于是!大拇指在她眼皮上重重一抹,语气凉凉,“上台还要打扮的这么漂亮?”指腹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 一颗心扑通扑通的狂跳 她尖叫一声,慌忙掏出手机对着屏幕检查妆容,“你干什么?这妆我搞了半天呢。领班要求夜场上台必须化妆。”右眼妆晕的奇奇怪怪,好像美术生打翻的颜料盘。重新化是来不及了,只好模仿他的力度抹掉左眼皮的颜色。 指着左眼对比,问他:“怎么样!能看出两边区别吗?” “丑!”说完也不理她,手抄口袋走了出去。 开场曲是五月天《离开地球表面》,贝斯和电吉他在前排左右站开,中间是主唱。她在后排左边,右边是架子鼓。队形有点像五排开。 每个人面前一把麦,这首歌是要合唱的。 丢掉手表丢外套 丢掉背包再丢唠叨 丢掉电视丢电脑 丢掉大脑再丢烦恼 野心大胆子小 跳舞还要靠别人教恨的多 爱的少只想越跳越疯越跳越高把地球甩掉 一颗心扑通扑通的狂跳 一瞬间烦恼烦恼全忘掉 …… 她的灵魂跟着歌词飘荡。她的手指不听使唤似的自由舞动。好像歌词所唱所有的烦恼全都忘掉。这舞台似乎是属于她的。台下挥舞荧光棒跟唱的客人,给了她内心莫大的成就感。 细小而微弱的光,却足以让她有飞蛾扑火的勇气。 灯光切换,花花绿绿。让给她彻底沉浸这场音乐之旅,无法自拔。 如她所说,真的很快。 不过他今晚确实很乖。 耐着性子陪她换衣服,等她卸完妆。看着她又恢复之前的样子,才满意的牵着手离开。 奇了怪,她那只微汗的小手明明像个小火炉。可他却觉得一股清凉涌进四肢百骸。舒服无比。 走了一段路,她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大哥,我们就这样走回去吗?”这么远的路,这么热的天,不乘坐任何交通工具,就靠两条腿? 这么一说好像提醒了他,他的车还停在酒吧街。都说美色误国,这话倒一点也不假。 唐景琉把她按在马路边的路障上,抛下两个字快速往回跑。 等我!他说。 就因为相信这句话,不光这次,下次。现在,还是将来。她都愿意等。 突兀的喇叭唤醒深思,她冲车里的人挥挥手。兴高采烈的奔去。 一切都是值得的,不是吗? 花园阴凉处支了好几个避暑的遮阳伞。好在有风丝吹拂,才没给热晕。 伞下圆桌,坐满了莺莺燕燕,端庄的太太。优雅的吃着厨师切好的西瓜块。聊的是家长里短,珠宝首饰,避暑胜地。 好在西瓜冰过,吃下去舒服,解热。 也不知道南海路怎么想的,这么热的天兴致勃勃的办什么花园夏日午茶会。没想到来的人还不少。 老老实实呆家里吹风扇吃冰淇淋看电视,不香吗?一想到她美好的假期浪费在这讨厌的午茶会,摇扇子的手不由快起来。 “呦,这是南家的二女儿吧。”同桌一位穿着绿色旗袍的太太看向了她。 身旁的南叶知道她热燥,便替她回答:“是的。她是我妹妹。” 这位同桌的正是马太太了。她早就想找机会看看让儿子念念不忘的南风,究竟是什么模样。耐着热坐在这儿,陪笑聊天。毕竟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太太和小姐,为丈夫拉拉关系是每个居家太太的任务和使命。 不过,两姐妹这么一坐,她到羡慕唐景琉有福气,捷足先登一步。 目光在坐没坐相,频繁塞着西瓜咀嚼的南风上来回打转。颇有些幽怨。 她笑了笑,“你们姊妹俩长得好标志。你爸有两件小棉袄可算有福了。” 眼睛又瞄上南叶平坦的小腹,“呦,你和唐总结婚也有一年多了吧。还没消息啊?” 南叶郝然,“还没有呢。他平时比较忙,我们目前还没考虑呢。” “这怎么行,得赶快考虑考虑。现在不着急要,等年纪一上来就不敢要了。” 南叶不说话,只是礼貌的笑了笑。 马夫人眼珠子一转,话头又落在南风头上,“你也老大不小了。要是遇见合适的可千万要把握住。千万别看自己年轻就挑人。合适的就差不多了。这点你可以多学学南叶。” 上学时长辈比成绩,毕业后长辈问工作,工作之后又轮到结婚生子。 南风素来讨厌这样的寒暄,但对方也算是长辈,周围人又多,只好敷衍的点头,“暂时还没考虑呢。我还小呢。” 马夫人吃惊的瞪着眼睛,微张着嘴。随后噗嗤一下,“孩子不小了,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我们家马文比你大一岁吧。” 南风心中有一丝不详的遗憾。 果不其然,马夫人开始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一个劲逮住儿子优点夸赞,明里暗里问她觉得马文怎么样。 南风一口西瓜都没来得及嚼,囫囵吞下。难以消瘦马夫人热切的眼神。 怎么样?你儿子怎么样你心里还没点数? 关于自家儿子究竟如何,马夫人心里还真没点数。她觉得自家儿子极为优秀,论起门当户对,这南风还真配不上。 “挺好的。”南风也不敢说实话。但又找不出形容他优点的词汇。关键那厮也没优点可言啊。 马夫人对这三个字显然是不满意的。见南风也没有要补充的意思。再多言显得自讨没趣。 便拿起叉子叉着块西瓜。 再坐一会,话也聊完了。西瓜也吃够了。陆陆续续走了不少人。南叶忙着送客,南风则坐在那陪剩下几个太太聊天。 说是聊天,其实都是太太们在聊。聊孩子聊老公。她根本就插不进嘴。当然她也不想插嘴。也不知谁先起头,聊到了麻将。 一聊麻将,南风瞬间来了精神。 “现在还早,闲来无事不如上场玩两把?” 马夫人看着她,有丝轻笑,“你还会打麻将?” 两指拉了条缝隙,露出一点点距离,“会那么一丢丢。” 马夫人见她露怯,反而安慰她,“哎呀,打几圈也行。不过我丑话说前头啊,赌场见输赢那是正常的哦。” “您放心吧,我牌品好极了。”因为有人陪打麻将就很开心,于是兴高采烈的带着几个人去麻将室。 南风以为今天可以玩的痛痛快快,大杀四方,结果她万万没想到啊!马夫人的牌品可以差到这种地步! 上家打牌,人家要碰,结果她还去摸下一张牌看。看完放回去,一脸理所应当的解释:“哎呀,顺手顺手!” 一次是顺手,可三番五次就不是意外吧。可偏偏没回她都有理由辩解。 这也就算了。 还有更过分了,譬如她打一万,喊了一万,牌半天没扔出来。 南风糊一万,倒了牌。马夫人却耍无赖来,“你听错了,我打的是一条。你是一万。” 南风气的七窍生烟,推了牌,大家都知道她要听什么。自然咬的紧。 她只好拆牌,结果这一拆,马夫人截胡了。 玉石做的麻将,险些捏碎。 ------------ 我们的关系 马夫人是一战成名啊。 顺利划入搓麻黑名单里。 事情虽然过去了一个多星期,可马夫人的劣迹仍然历历在目。导致她一口气堵在那不上不下的,十分难受。 南风还是太年轻,和年轻一辈玩大家都很自觉。从来没想过这种招数。她见了马夫人才领悟到什么是“姜还是老的辣”。 唐景琉也不知道从哪听来这事,抱着她宠溺的说:“顺顺气。我给你报仇!” 南风还傻乎乎的以为他要找马夫人solo一下下,教会她打牌的规矩。后来也没听说关于两人消息,也就放心了,可别因为她闹出什么矛盾。大概他也就随口一说,哄她开心罢了。 直到张燃绘声绘色的讲述,马文和唐景琉几个人打牌是如何输的只剩条贴身短裤,灰溜溜的从会所偷跑出去的事迹。 她才发现唐景琉报复手段高极了。 “你可不知道,那小子之前被发配到柬埔寨才……”张燃嘴快,尤如竹筒倒豆子噼里啪啦。这一倒,就说漏嘴了。 南风显然不知道这段与她有关的往事。但她也不傻,突如其来的停顿,外加一副说了不该说的真实表情。足以让她起疑。 她趁热打铁,质问道:“什么柬埔寨,继续说呀。” 张燃自知说漏了嘴,连忙澄清,“没,和你没关系。和老唐也没关系。你别乱想!” 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南风见他变得小心谨慎,知道不使点劲他什么也不会说。张燃的大嘴巴,限于知道和什么人透露什么消息。其实他一个老男人,真不屑于暗地议论八卦。 “行啊,你要是不说,我就告诉唐总。你乱传他八卦。” 一向视若无睹的秋秘书也加入了行列,“就是,我最讨厌话说一半的人。” 张燃双手合十,求爷爷告奶奶的一个劲乱摇,“不行,不行。此事涉及商业机密,说了我脑袋不保呀。”趁她们不备,快速溜走。 “真是的!”南风叹了口气,对没讲完的话题耿耿于怀。 秋秘书忽然看着她,特别严肃的问:“你是不是和唐总?” 南风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没想到秋秘书这么厉害。为了工作,她再三嘱托在公司不允许有任何暧昧或者让同事传谣言的行为。 她是很在意这个的。唐景琉也做的很好。怎么会被人看出来的? 难道秋秘书在诈她? 而且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脑海里想了好多回答,最后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学她表情反问:“你是不是和张经理?” 两个女人挑眉一笑。 “我没有恶意的。”秋秘书耸耸肩,立即澄清。 “我也是。” 两人心照不宣,相视一笑。 秋秘书也不追问,投入自己的工作。 南风则是半天没回过味。搞半天,秋秘书真的和张燃有什么事。不过究竟是什么事呢? 秋秘书原本对张燃不冷不热的,现在也还是不冷不热的。好像没什么变化。 倒是张燃对秋秘书有些死缠烂打。 高冷御姐秘书vs风流倜傥经理。脑海里瞬间浮现出画面。 别说,这种组合还挺博人眼球的。 滴滴—— 左边内线电话亮起红灯,按下接听键,清冷的声音传来,“咖啡!” 往常也没觉得不对劲,总裁要咖啡,秘书泡好送去。多么正常的工作环节。 可现在,自从被秋秘书识破她和唐景琉的关系后。虽然她没承认,但按照秋秘书个性肯定掌握了充分证据。 每次内线,内心都会产生一种心虚感。特别是秋秘书若有若无的浅笑配合,让她充分演绎了什么叫做掩耳盗铃。 咖啡放在他手边,怀着心思,一声叹息溢出嘴边。 笔尖一停,唐景琉抬头看她。脸色确实不太好,“又熬夜了?” 南风脸涨得通红,为自己辩解,“才没有呢!” “那是工作累了?”体贴的拉她,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南风没有防备,跌坐在他腿上。 她的心紧张到爆炸,奋力挣扎,“不行,万一被人看到。”那可就完了,铺天盖地的唾沫还不得砸死她。毕竟按照唐景琉的模样,在公司女职员圈里排名很高的。 好不容易按住不安分的身体,见她又惊又怕的模样,忍住笑意,“你那么害怕干嘛!” 指节受到挤压,力道正好。低头一看,原来是他在帮自己手指按摩。男人捧着手的模样虔诚又认真,仿佛捧的是件即将完成的伟大艺术品。 她的心蓦地一软,被注入无限的柔情。 “够了!”红着脸抽出手指,换成帮他指节按摩。她的工作算起来很轻松了。真正辛苦的是这个男人 再三确定不会有人进来,她才敢把头埋进对方的肩窝,一五一十的说出心底的担忧,“秋秘书好像知道了我们的关系。” “我们是什么关系?”恶劣的朝她耳边吹气。就像看她脸红再度袭来的模样。 按摩的手指逐渐放松,直至不动。 这个问题让她陷入沉思,她也不禁困惑,他们这样究竟是什么关系? 又是这幅离他十万八千里的深思。 脑袋一个指弹,弹得游魂回体。捂着微动的脑门,眉头轻皱,言语间颇有撒娇的意味,“你干嘛?” 唐景琉似笑非笑,眼尾轻扬,深棕色的瞳仁聚集了不满。 这是他生气的预兆。 “南南,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好好想一下我们是什么关系。好好想,想清楚为止。” 南风自知理亏,本想托怀送抱,软硬兼施。说几句悦耳动听的话,他就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毕竟唐景琉面对她,多半是没什么原则可言。 手还没碰到腰身,就被他推开。面色平静的拿起笔,一副又拒人千里的样子。 “怎么还不走?不怕别人怀疑?” 知道是气她,可南风的心一阵钝痛,好像有两个小人来回拉锯子。对他说变就变态度感到难过,又对两人的不确定感到委屈。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交出这份完美的答卷。考卷的题一题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其他同学交卷。最后只剩下她一人记得抓耳挠腮的。 忽然监考老师变成了唐景琉,他愤怒地用戒尺敲打黑板,刺痛耳膜。然后一板一眼的通知她:“南风同学,时间已到。正式通知你,你被pass了。” 原本交卷的考生又纷纷涌进,花团锦簇般绕在他身边。知道她不及格,每个人都发出难听的笑声。 “啊!”猛然睁眼,入眼的天花板提醒她那场光怪陆离不过个梦。 可她却觉得如此真实。 ------------ 重游校园 可她却觉得如此真实。 要命的不止是这场梦,现实才是个掴人耳光的狠角色。 送咖啡,唐景琉笑眯眯的问:“思考的怎么样?” 差点没吓得把咖啡泼他脸上。 外随时,在车上冷不定问:“没有头绪吗?” 她隐忍的牵起嘴角,递上捏得变形的矿泉水瓶,虚情假意道,“唐总,口渴了吧。多喝点!”而后非常做作的狂扇眼睫毛。 甚至不顾秋秘书在场,直截了当,“还没想出来?” 几乎是每日多问。只有见面,不管何时不论何地,话张嘴就来。 “你疯了吗?”她哭笑不得。 唐景琉无比认真,吐出的词万分不着调,“我是疯了。被你逼得。你要是不解救我,下半辈子估计得在三院度日如年。” 南风腿一哆嗦,就差跪下了。真怕他想不开,苦口婆心道:“你要是真进去了,记得立遗嘱,财产都归我呗?” “那可不行,我买的双人套间,怎么着你也得在隔壁陪我接受优越的治疗。”那认真的模样叫人怕极了。 问题绕来绕去,越绕她越糊涂。可又不得不面对它,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朋友?关系比朋友还亲密。 恋人?两个人相处模式也不像。 难不成?一段往事浮于脑海中,一个可怕的念头在眼前闪起。 难不成是父女? 这么说也像了,就好比去年打麻将打到凌晨,手机来电挂满整个屏幕。连司机都误会了。 缠绕多时的答案迎刃而解,她终于要从每日多问中解放啦! 于是她兴高采烈的给唐景琉发微信。 我想到啦答案了! 说说看! 没想到,你居然把我当女儿养。嘿嘿! 消息到这对方就再也没回来了。 捧着手机在床上来回打滚,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再发一条。 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 聊天框前面出现了一个鲜红的感叹号。 屏幕里出现一行字,对方已将您屏蔽! 绚烂的霓虹灯,照的夜空没那么清冷。盛着威斯忌的几何酒杯搁置在窗台。高楼的风声猎猎作响。惊得杯中冰块瑟瑟发抖,敲打着杯壁。 男人刚洗完澡,水汽氤氲。发尾软软贴着,时不时有小水珠汇聚低落。手腕一抬,伴随清晰的咕咚咕咚,杯中的烈酒如数饮下。 由于他垂着头,看不出喜怒哀乐。玻璃面反射的人影,嘴角微微咧开。 看来心情不错。 清晨,张燃迈着轻快的步子走来。手里提着咖啡。一杯请放在秋秘书手边,“给你的。”也不管秋秘书接不接受,迈着步子径直走进办公室。 南风实在好奇,这张燃转了性子似的,一心要在秋秘书身上耗着。而秋秘书冷铁打的冰块一丁点反应都没有。 好比棋盘博弈,非得争出个胜负。 “秋秘书,为什么你对张经理这么冷淡。他反而越来劲呢?” “这还不简单!因为贱!” 南风吓一跳,总觉得贱这个词用人身上有点过分了。张燃是挺风流的,但在公司从来没和哪个职员闹过绯闻。可能性格外向,说话也幽默。所以给人中央空调的错觉。 秋秘书瞧她迷茫的神色,扑哧一笑,“你呀,一看就是被保护的太好了。压根不了解男人的天性。你听好了,刚开始你对他好,他会感动,会回报,反过来加倍对你好。对你说甜言蜜语,永不分离麻痹你。时间没多久,面对女人的死心塌地,还会产生一种成就感。再紧接着这份感情会让他膩,会让他厌,会让他想逃。反之,如果你不理他,他会像狗啃骨头,今天想啃,明天想啃,后天也想啃。越是啃不到,越要啃。” 南风目瞪口呆,秋秘书要是骨头,那张燃就是狗喽!她还是觉得这个理论以偏概全了。 “秋秘书,这话你在哪看的?” 秋秘书漆黑的眸子泛冷,“这是我的经历。经历促成经验。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你比我幸运的太多了。”冷意褪去,生怕吓到她,还俏皮的冲她眨了眨眼。 老道的捋了捋头发,“我的故事长着呢。想听,下次带上酒。现在,工作吧。” 她还想说什么,可能是话题略有些沉重。压的嗓子发不出音。转念一想,就算问了有怎么样。她是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可如果满足好奇的条件是让秋秘书再经历往事所带来的悲痛。 那还不如一开始就什么都不问。 每个人,每个不一样的外表下,内心深处或许都藏着一块属于自己的秘密花园。 不管如何,这片花园都值得被人爱与尊重。 她不由地肃然起敬。 一向伏案工作的男人今日有些变化,竟然捧着ipad打游戏。 “呦呵,今天你让我耳目一新啊。喏,咖啡。” 唐景琉沉浸在游戏画面,头都不抬,“你自己喝吧!最近喝的有点多。我的胃需要缓缓。” 张燃撇撇嘴,站在他身后看游戏操作,“你收到没有?” “什么?” “少装蒜啊。还能是什么,当然是同学聚会邀请函呀。上次我去参加完婚礼,你可没看见当年的系花等为首的几个姑娘,都围着我问你呢。抛砖引玉,抛砖引玉。”他念了两声抛砖引玉,忽然恍然大悟道:“感情我就是她们手里的砖,被无情的砸在地上,四分五裂。就为了引你这块千年寒冰?这姑娘们这么多年,眼力还这么差呢?” “我不去。”手上力度不减,一个大招释放,秒了对方的血。 “不去?这么难得的机会你不去看一眼。我们宿舍的哥们可都想找你叙叙旧呢。不去未免太伤他们心了吧。” 唐景琉不为所动,“说吧,你是不是答应他们一定能把我带到现场了。”上大学那会,这货就没少拿他做借口,厚颜无耻的把自己喜爱的口味告诉送礼的女生。懵懂无知的少女们丝毫不知道零食究竟进了谁的腹中。 即使被戳穿,张燃也不恼。表现得落落大方,继续说服,“这次聚会,有重回校园游的项目。难道你就不想带南风去参观参观你美丽的校园?” 嗯?这个理由似乎可以,唐景琉放缓了攻击速度,“继续说下去。” 张燃就知道提南风就准没错,“难道你就不想让南风了解你的过去?和她手牵手畅游在校园各个角落。让器重你的各个教授都看看你的小女朋友?” “行了,行了,我也不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既然你都答应了。那我就只能去了。”他说的冠冕堂皇,一本正经的。究竟是为了谁而去,他们心里都清楚。 张燃可不管这些,说服唐景琉同意去比什么都重要。要不然同学会当天他脑袋还不得被那些女孩子给拧下来。 不过,就算他去了。场面也很精彩啊! ------------ 我的青春 伴随悠扬的铃声,一行白鸽有序的飞向天空。还有几只呆头呆脑的等着投喂。 一小把碎玉米如天女散花,鸽子一点也不怕人,悠哉悠哉的抬起爪子走过来。 附近有个很大的主题公园,鸽子从那结伴而来,时而盘旋于校园建筑上空,时而落于草坪休憩。吸引不少学生投喂。主要是鸽子比较乖,到时间就走。所以校方也就没采取什么行动。任由它们筑成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南风拍掉手心残留的细屑,唐景琉有心逗她,“你敢不敢用手喂鸽子啊?” “用手喂?”她看了一圈,周围人都是把玉米撒在地上,没人用手喂。不免露怯,“万一鸽子啄到手怎么办?” 唐景琉抓了一小把玉米,摊在手心,弯腰往前一伸。前面的鸽子咕咕咕咕走来,一点也不怕人,直接就着他手啄起来。他舒服的弯起眉目,如沐春风般。用行动鼓励南风大胆尝试。 南风心痒难耐,也学唐景琉动作,把手往前伸。这次来的可不止一只。她瞅着好几只鸽子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心中一慌,这不是自己可以承受的数量。下意识手就要往回缩。腕上一紧,一股力钳制住撤退的手,带动她往前伸,“别怕,勇敢点!” 事实证明,没有想法中那么可怕。预感到疼痛没有,手心反而被鸽子啄的有一丝丝痒。一把喂完,又倒了一把。她逐渐开始享受这个过程,喂的不亦乐乎。丝毫没有察觉,手腕上的力早已消失。 好一对郎情妾意,好一副恩恩爱爱的画面。 系花手下用劲,折断几根树枝。身边人劝她,“这么多年过去了,人都结婚了。你还惦记着呢。” 这么多年了。说惦记也不是,说不惦记也不是。系花自己也无法解释自己的感情。她不愿露出真实想法,淡定的扔掉树枝,“惦记什么呀。方便真瞎了眼看上这么一个钢铁直男。走走走,我们去登明楼逛逛。” 喂完了鸽子,唐景琉提议去其他好玩的地方转转。结果转啊转,就把她转进一间教室。教室里坐着好多学生,他轻车熟路的拉着她从后门混进去。 别说,还真没人发现。 他们坐在最后一排,讲台是位严肃的中年教授在黑板上写着什么公式。反正她是看不懂。注意力全在教授脸上,长得有点像哈利波特里面的斯内普教授。要是发型一样,就更像了。 她脑补了教授留小卷发的模样,忍不住乐了。 “这道题请最后一排,就你,乐得跟花似。你说说这道题怎么解?”教授手指着她。 教室的目光全都汇聚在她身上。 这就尴尬了!黑板上鬼画符除了阿拉伯数字一个也看不懂。关键她也不是学生呀。这会坦白从宽能不能博得宽大处理。 教授见她不动,拿起签到表,“你叫什么名字?” 此时身边的唐景琉起身回答道:“教授,这道题有数字写错了。前面的3y上面有个平方。综上所述x应该是3,y是1。” 南风惊呆了,她就没见这哥们拿纸演算啊!难道瞎蒙的? 教授不怒反笑,意味深长,“没错,同学们,看到没有。这就是我常提起,上课出题和我作对的破坏分子,也就是你们遥不可及的学霸师哥。” 他淡定的在y上角加了个??,“也就你小子,拆我台。” 原来他坐进来那一刻,教授就已经认出他了。 师徒之间的默契,在一道题上发挥的淋漓尽致。下了课,眼睁睁目睹满屋的学生热情地找唐景琉签字的时候,她觉得自己上了个假大学。 全用来吃喝玩乐,外加混日子来着。 教授难得凑一波热闹,和讲台风格不同。端着茶杯,一脸温和,“真的苍天有眼啊。我听说你小子结婚,心里头还嘀咕这新娘子数学一定很6啊!今日一看,玩的一手好双标啊。” 南风躲在后面负隅顽抗,“老师,我近视来着。” 教授笑眯眯的摊开手上的辅导册,“那行,这样看得清吗?” 地上要是有缝,一定是给她准备的。 “老师,下了课别走,我们去吃饭。” “跟你们?”教授目光在他俩之间打转。 唐景琉落落大方的牵着她手,“大家都来了,回头和几个课老师都说一下。” 教授拍拍他肩膀,“我们去了,你们年轻人嗨不起来。我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别了教授,两个人漫无目的游走在操场。篮球场那边有多好人在打球,颜色分明的球衣染上不少汗水。 看台席坐了不少女生加油打气。 她的大学生活也是这样的。没回有帅哥打篮球,宿舍几个总要拉上她。其实她对打篮球没多大兴趣,无非是好多人为一个球抢的你死我活的。 陈黎黎冷笑,“老娘是去看脸的。又不是看球的。废话少说,我点了炸鸡,你要是不去我们就都吃完了。” 最后一句才是重点。为了炸鸡,南风的底线一降再降。 手上施压的重力让她回过神,对方对她略有不满,暗示着注意力应该集中在哪。 南风笑了笑,很是好奇,“你打篮球吗?” 他回答倒挺干脆的,“没兴趣。” 果然四肢简单,头脑发达。她问:“你们教授说你经常出题和他对着干是什么意思?” “有吗?我是个好学生从不和老师对着干。” “你可拉倒吧!你带我从后门混进教室。就注定了你这个学生花头多得很。” 桃花眼深情地盯住她,一个吻落在她手背,“那你可得把我看紧了。” 一个羽毛球横空飞来,尾部羽毛部分落入发中。有两个女生一路小跑,边跑边挥手,“不好意思,能把球传给我们吗?” 这个造型十分滑稽,南风笑得腰都直不起来。擦着眼角笑出的泪水,去够他头上的羽毛球,“哈哈哈哈哈,别说你戴还挺好看的。哈哈哈哈……” 传了球,两个女孩子又谢了一遍。脸红的看了眼唐景琉,然后你推我搡的跑远了 南风笑够了,不由感慨,“哎,我的青春怎么跑的这么快?上班的时候还不觉得,一回到校园怎么就有股恍如隔世的惆怅呢。” 她正儿八经的看着天边的夕阳,霞光满天。好似一块颜色绚烂的画笔,被人一笔一笔描上去。这样的夕阳,又多久没见。 “难道是我老了吗?”她目光幽怨,“说真的,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唐景琉惊讶,“什么时候喜欢你了!”在南风快变脸之前赶紧补充,“明明是爱你。” ------------ 最佳双标 这句话莫名地动听。淳厚的尾音勾着化弦似的心,撩拨的一阵一阵。 “我是认真的。”她感觉晕。 “我从不开玩笑。”他眉目好看的紧,染着余晖的金红,说不出的妩媚妖娆。道不明的婉转动人。 她重重吞咽,恨自己没多学几个夸人的成语。成语同时方恨少啊! 她有些不好意思,脸上夹杂几分娇羞,“大概我上辈子拯救了宇宙。所以老天给我这么一份大礼。” 他微微一笑,沉默不语。牵着她的手,沿着主道慢慢走。 她不知道,她拯救的是年少独孤的心和那了无生趣的灵魂。 大家好奇的眼神时不时往她身上飘。纷纷借着劝酒的机会和她说话。 你和老唐怎么认识的呀? 你俩是谁先主动的啊? “你数学很好吧?”对面的系花开口。 南风一头雾水,这和数学好不好有什么关系。摇摇头。 系花追问:“那物理,化学呢?” 她继续摇头。数理化啥都学不精,和唐景琉学霸一比,落差太大了。 旁边的张燃端起酒杯打圆场,“我们嫂夫人谦虚,谦虚呢。” 数学?怎么大家都问她数学好不好?是什么梗吗?女人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天性以及精准的第六感,促使她一定要弄清楚这件事。 “为什么你们都问我数学好不好?难道学不好数学就不能和他在一起吗?” 唐景琉连忙给她夹了一块炸排骨,“能能能,我就喜欢数学不好的女孩子。” 话音刚落,众人一阵哄笑。张燃也是捧着肚子笑出鹅叫。 几个男人提着杯子,站起来,笑得无可自拔。好不容易止住了,气都喘不过来,“嫂子,敬你。你才是真英雄啊!”说罢,又是哈哈大笑。 笑做一团的几个人,酒杯疯狂的摇晃,酒液在撒与不撒之间来回试探。南风哭笑不得,实在没明白他们笑点在哪! 她只好挑熟人下手,“张燃,你说!” 张燃也豁出去了,本来同学聚会嘛玩的就是一个开心。回味往事那是必不可少的环节啊。 他擦干眼角的泪水,恭维道:“首先啊,大家得承认爱情的魔力或多或少会影响一个人。” 在场的男同事纷纷点头。 “你是不知道,他大学的时候打光棍打了四年哈哈哈哈哈。” 没明白张燃笑点在哪,她十分诚实的说:“我大学四年也没谈恋爱啊!” 张燃鄙视她,“那不一样,你是没……”人追两个字,顺利扼杀在某人护犊的目光下扼杀。 “我是说,他单身完全是自作自受。谁和他表白,他就给人家女孩子一张奥数卷。全部答对才可以做他女朋友。而且他还说绝对不和数学不好的女生交往。你说他是不是双标。” 她目瞪口呆,表白就送试卷做?年纪轻轻操作就这么秀吗?不禁扭头,见他的眼底漾着笑,笑意逐渐扩大,一开口又是撩人心弦,“喜欢吗?” 悄悄翻了个白眼,还颇有感慨道:“还好我俩不是一个学校的。” 桌下手被人握住,异常滚烫。正想挣开,耳边传来低语,“不会,你是vip,有小抄。” 声音不大,足以让现场每个人都听清。 “哇塞!”集体爆发出羡慕震惊的表情,就连系花都笑了。 他们一个宿舍叫大侠的小伙子进行灵魂发问:“嫂子,你到底怎么追到老唐的。快给我们讲讲。”众人也是一脸好奇,“是呀,快给我们讲讲。” 大家的视线瞬间都移到她身上,一脸坐等吃瓜的样子。 南风两手一摊,哭笑不得,“这事吧,你们得问他,是他死皮赖脸,狂追猛打,疯狂地追求我。发誓这辈子非我不可。并且非常公正的给我指了两条路,要么他娶我,要么我嫁他。” “我擦!老唐,你牛啊!操作猛如虎啊。” “兄弟以为你是个青铜,没想到是个王者啊!” “不行,不行,这么浪,得罚你几杯。” 有人插进一句:“他酒量好,要喝也得嫂子喝。” “对对对,嫂子喝,嫂子喝。”众人起哄。拿着啤酒瓶给她杯子蓄满。张燃最起劲,又找出两个杯子,让人蓄满。笑得人畜无害,“哎呦,起码得三杯才有诚意。” 唐景琉面色不悦,正要发作。手背覆上一层暖意,南风冲他摇摇头,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而后对一票看好戏的人说:“行,让你们见识见识我的厉害。”那自信满满的样颇有几分侠女风范。 三杯一饮而尽。干脆利落。喝完面色不改。 “好,嫂子厉害。三杯过后就是交杯酒了。”他们拿着筷子敲碗沿,口号整齐又响亮,“交杯酒,交杯酒。” 她的脸红了,也不知道是酒精作用还是害羞了。唐景琉状似无奈实则暗爽的举起杯子,“来吧!不来这帮禽兽不会罢休的。” 绕过胳膊,手腕扣着手腕。强而有力跳动的脉搏早已分不清谁是谁的,隔着薄皮交融。 他眼里的星光亮的出奇,璀璨夺目。害得她都忘记眨眼。忘记了今夕何夕,忘记了深处何处。就好像是他们的婚礼,亲朋好友,满堂高坐。 从此夫妻二人同甘共苦、鸾凤和鸣、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这杯下肚,滋味却是甜的。甜的让她发晕,周围叫好渐离渐远。 咚—— 头颅一歪重重砸在桌面,好在他手疾眼快,在她脑袋和桌面做亲密接触时及时伸手垫上。在座的姑娘无不羡慕。羡慕有什么用,也没这个好命。 世界瞬间静止,几个大男人愣是气都不敢出,“嫂子没事吧?” 唐景琉摆摆手,“没事,没事。第二场就不跟你们去了。我得带她回去了。” “行,那大哥你慢点啊!改日再聚啊!” 他点点头,将女人打横抱,对他们做了一个“别送了”的动作。怀里的女人傻笑两声再无动静的睡了。脸颊酡红,活像猴屁股。 “还说自己能喝!四杯就醉了?就知道吹牛。”话是这么说,嫌弃中带了一丝无法察觉的宠溺。 忽然他想起什么,将打横抱换成了背。脑袋沉甸甸的搭在他肩头。 这点重量对一个成年男子绰绰有余。他故意放了慢脚步,自话自说,“阿晨是我朋友,也是你朋友。以前你喝醉了他背,我不计较。但以后你醉了只能我背。知不知道?” 知道她醉了,没办法做出回应。 突然,醉沉沉的脑袋挪了挪,调整到最舒适的位置,一声喟叹溢出。做出回应的“嗯”。 男人眉开眼笑,讨到糖吃的小孩子一样,“行,你答应就别反悔了。我记性可好着呢。” 这条三分钟就能走完的走廊,硬是被他磨了十分钟左右。 ------------ 筹备 同学会之后,两人的关系突飞猛进。南风同学福至心灵,都会主动邀请他看电影。 关于他结婚这点,南风决定相信他的措辞。等到合适的时机他会坦白。她也愿意等到所有事情都尘埃落定,愿意给他时间处理。 这么优秀的男人,实在没理由骗她。 两个人看电影,逛街,一起买菜在出租屋里做饭。情侣该做的趣事他们都一一尝试。牵手是常事,接吻可适当。当然在那方面上,南风是非常有原则,有底线的。她坚决,果断表达了禁止婚前性行为的态度。并告诉唐景琉,相信他已经是很冒险的决定。他也应该尊重两个人的关系。尊重她的想法。 唐景琉表示可以接受,并且很高兴她有这样的想法和态度。 毕竟,如果他那头没处理好,不明真相群众的舆论绝对会给她扣上一顶“第三者”的帽子。 他从后背环抱住她,由衷的感谢,“谢谢你。南南,我一定会处理好的。” 两人关系由恒温到变温。唐景琉那张脸整日里荡漾春风,吹得张燃双目失明,逐渐发酸,“老哥,求你给单身的人一条活路吧。” 整天吃柠檬,对心灵乃至身体都是重击。 唐景琉理了理领带,漫不经心道:“活路没有,明路倒是有一条。秋秘书是个好姑娘。” 他脸色一变,起身就走,临走前朝他啐了一口,“呸,净胡说八道!” 南风最近有些苦恼,不为别的。就为给唐景琉过一个难忘的生日。 那天他做饭,脱下西装外套交给她。结果他钱包从口袋划出,还恰好在她面前摊开。这一打开身份证上的数字暴露无遗。她就捡的时候不小心多看了一眼。都说身份证的照片简直是惨不忍睹,360度全死角。他拍的倒是唇红齿白,奶油小生一个。 8.18,她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原来是狮子座。悄悄记下这个日期。 张燃一听,眼瞪的老大,“什么?过生日?” 南风恨铁不成钢,手里没个抹布堵住他洪亮的嗓门,“小点声。” 张燃捂住嘴,点点头,小声建议,“我劝你还是别忙活了。他从不过生日,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但我怀疑和他逝去的双亲有关。” 她心里头也没个准了,“那万一他很高兴呢?” “那我可就不知道了。可能你在他心里比较特殊。上大学那会,一年总会旷课一次,谁让他是学霸呢。有特权也没人追究。我估摸着每回旷课都是他生日。” 这下换她烦恼了。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她的虑还没解决,这悠就开始来捣乱了。 这样南海路给她打电话,意思是晚上聚一聚。父女之间不见面怪想念的。 这是她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听他说想念这个词。甚是惊恐,趁他再说出破纪录的话之前,满口答应。正好唐景琉晚上也有应酬。 等她赶回去,发现马夫人也在时,心中多了几分警觉。南海路笑眯眯的给她介绍,“这位是马先生,马夫人,还有他们的儿子马文。”马文藏在马夫人身后,做贼似的盯着她。 南风一一打过招呼。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上菜吧!”南海路拿出一家之主的气势。率先走到餐桌前坐下。 这气氛瞅着不对劲。她决定沉默是金,安安静静的吃完这顿溜之大吉。 餐桌是长方形。南海路坐主位,马夫人和马先生坐她对面。这套餐椅一共有10张,以马太太位置为中心,她右手边是马从善,左手边可以坐马文。位置完全足够的。 偏偏她一个眼刀斜来,“没看南南一个人坐啊。你们年轻人坐一起聊聊天啊促进促进感情。” 马文屁颠屁颠的跑到她旁边坐下。垂涎三尺的样看着就恶心。她谨记沉默是金,坚决不说一句话。 马太太欣慰的笑,“你看这两人,坐在一起多般配呀。” 要不是手里捧碗,倒真想为马太太鼓鼓掌,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可真厉害。马文也是,在旁边乐啥呢? 用完晚餐,南海路带着夫妻二人进了书房。门一关又不知道商量什么坏事。临走时还叮嘱,陪马文聊聊天。 南风才不管呢,拿起包准备跑路。 谁知四下无人,反而助长了马文的嚣张气焰,懒得伪装的耍起了无赖本色。知道她要跑,顺势拉住纤瘦的皮包带。大手下,带子显得特别脆弱。 “你干什么?放手。”南风心疼包,也不敢用力。 他的脸被光染得格外诡异,特别像80港片画质的索命鬼。 “放手?没听你老子说要陪我吗?在我面前装清纯,你也配。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破事。等我把你娶回家看我怎么收拾你。” 粗鲁的字眼是断定一个人的素养。显然马文的素养和他智商成正比。南风不想和他耗下去。索性拿出包里的手机和钥匙,弃包跑路。 “还想跑!”马文手疾眼快,一手拽住包,一手去拉她头发。 南风吃痛的往后仰,以减缓头皮的疼痛。 从体力角度,马文是个正值精力充沛的男人。做起事情比较冲动且不计后果。那天能打他几拳也是侥幸。话又说回来,早知道他这样,当时应该多打他几拳。 “就是因为你,我吃了多大的苦头。”马文凑近她耳边阴测测的磨牙。手上的力不自觉松了几分。 她趁机身体带动头发转到正面,未剪的指甲对着他的脸胡乱挠。马文猝不及防,手一松。南风见状顶着金毛狮王般的发型,趁机跑出大门。 毕竟是在南家,追出去肯定会被外面的仆人看见。马文心有不甘,就这么轻易被她逃走。也不急于一时,等婚期订下,看怎么折磨她。 南风选人多的方向跑,边跑边往后看,确定不会有人追才放缓脚步,慢慢停下。肺部几乎要炸裂,这宅家气质的小身板承受不住剧烈奔跑带来的冲击。上气不接下气坐在路边的花坛恢复体力。 打开手机,发现一连串未接电话。她调整下呼吸,确定没那么急促后,给对方回电。 手指还没触碰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像有心灵感应般,对方给她打来了。 “喂!打我那么多电话干嘛?”南风心里甜甜的,明知故问。 “吃个饭需要这么久吗?我已经独守空房多时了。” 这么幽怨的语气引得她扑哧一笑,“你在我那?你哪来的钥匙?” 那头沉默了一下,慢慢回道:“嗯,就是有个好心人帮我开的。我给了他100作为感谢。” 南风咬牙,“大哥,开锁就开锁,何必说的这么清新脱俗。有个现成的不叫,非要花一百冤枉钱。” 真是人傻钱多。 ------------ 南家 男人压抑的低笑透过听筒传来,比平时听着还要动人,“我这么败家,那你还不快回来教训教训我。” 朦胧的灯下,任谁都不敢打扰痴笑的女人。路过的人,只需一眼就看出,陷入爱情的模样。 女人终于从将近一小时的电聊中解放,帮她算了下,全程出现最多的词:嗯,啊,好的,全听你的。期间配上故意做作的娇笑。 张嘉忆挂了通话,咳咳两下音线快速切换,方才少女的清纯消失的一干二净。她喝了口茶,语重心长道:“南南呀,你还笑。我们三个人就你一个单身了。” 上次陪张嘉忆相亲,徐医生还蛮喜欢张嘉忆这款类型的。这年头单身男女还讲什么矜持,只要看对了眼,一来二去,还不打得火热。后来徐医生还委婉的告诉张嘉忆,那天陪她相亲的女孩子,以后多注意点。品性好像不是特别好。 张嘉忆不忍心南风背锅,只好把两人合谋试探的事一五一十的说出来。据说还被徐医生小惩了一下,具体怎么惩罚张嘉忆没说。不过从疯狂压抑的嘴角来看,惩罚应该不轻。不然怎么会嘴角抽搐呢? 张嘉忆无比怜爱的看着她,语重心长道:“孩子,这不知道该怎么夸你。” 现在想来她多少也能明白小惩具体的含义了。 南风趴在桌上,试探的问:“你们给男朋友过生日吗?” “开玩笑,这么重要的日子,这么能促进感情的日子。干嘛不过。”李雪玲美滋滋补着口红。 张嘉忆爱莫能助,“别看我,我和徐医生还没到这步呢。” 她只好向经验丰富的李雪玲取经,“那你给大林都准备什么礼物啊!” 李雪玲狐疑的看着她,“怎么?你要给男朋友送什么?” 她没想到是反套路,差点中计,还好悬崖勒马,“没,我还没男朋友呢。就是了解了解你和大林甜蜜的互动。” 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关于礼物的事再也不提。万一不小心把她和唐景琉的关系说漏嘴。以李雪玲的战斗力,不到一天,全公司上下都得知道这个事。 送男人礼物,还是问问度娘吧。 唐景琉从厨房端出最后一道菜,热得满头大汗。这个季节炒菜,火都不敢调太大。 南风可心疼的递上凉白开,抓着扇子给他来回狂扇,“都说我来了。天这么热,我好心疼。” 话是这么说,你真让她做个饭,哭天喊地。除了拿起手机考虑订谁家外卖,他做饭也是别无他选。扇了两下没耐性,扑到桌上用手拈了只虾,“哇塞,你做菜这么好吃。” 几句恭维哄的唐景琉服服帖帖。 饭后两个人手牵手,散步消消食。南风有意无意的提到,“你知道吗?我朋友为了省钱,在他男朋友生日的时候把自己放进礼物盒里。你不知道她男朋友拆礼物拆出一个脑袋的表情有多苍白。” 唐景琉微微一笑,“你在暗示我,把自己打包给你?” “才不是呢!你不觉得好笑吗?”她百度到这个笑话,脑中都有画面感了。不过笑话不是重点,重点是想试探他听到生日的反应。 神色如常,与平时无异。 脑袋胡思乱想,迎面有个人擦肩而过。那人走两步忽然回头叫住她,“南风吧?” 声儿有点熟啊。扭头一看,竟然是房东阿姨,房东阿姨穿着款式新颖的花裤花衣,手执一把年代久远的羽毛扇。别有深意的目光让她瑟瑟发抖。 阿姨八卦的目光最终落在他们紧紧相扣的手上,扇子摇的飞快,“南风啊,别怪阿姨多嘴啊。你可千万别被人骗了。” 南风一脸迷茫,“阿姨你在说什么呢?” 阿姨好心提醒,“咦,你这孩子忘性大。他不是那个做生意失败破产的富商吗?就他老婆也跑了的。你小心点,别被人骗了。人财两空啊!阿姨看你年轻,人也不错。” 年久的回忆翻书似的,没想法阿姨记这么清楚。 她憋了半天,脸上红白交替,“阿姨我知道了。您还有别的事吗?”没有,就放我一条生路吧! 阿姨小羽扇一顿,“哦,差点忘记正事了。是这样啊,我儿子要结婚了。所以你那套房子我打算卖掉,给他们新房凑个首付。最好这个这个月初就能搬,我好空出来让我儿子挂到网上卖。” “啊!这么快啊!” “哎呦,我也很不好意思。你这个月能住几天算几天,你付的押金我也一分不扣都给你。而且这几天水电费我也不要。” 阿姨都这么都这么爽快了,让她还有点小感动,“行,阿姨,我尽快找房子搬出去。” 阿姨话传完,摇着扇子起跳广场舞了。 她正兀自伤感,没多少心思散步。唐景琉不依不饶,绕有兴趣的问:“正好我也累了,不如你给我讲讲,我是如何生意失败破产,老婆也跑掉的故事吧。” 她双手掩面,羞愧极了,“哎呀,那是我为了骗房东给我降租金,胡编乱造的。啊,放我下来,我再也不敢了。” 天地快速旋转,原来是唐景琉将她扛到肩上。这会小区散步的人多,万一被看到太丢人了。 小拳头敲打他的背,嗓子因为紧张发出破音,“你快放我下来,放我下来。滚蛋……” 男人充耳不闻,非但没放,反而加快了步伐。原本捶打的手无力的攀附,“你慢点,慢点!” 静谧的小区时不时能听到杀猪般的嚎叫。 她低估了这个男人的行动力。本以为他会按捺几天。谁知第二天就派人她所有的东西打包送回钟雁馆。看着满屋子忙碌收拾的人,阿姨惊讶的拉她到角落,“瞧这架势也不像破产的样子啊?不会花的你钱吧。” 瞧这阿姨一惊一乍的样,年轻个几十岁堪称总裁文里的小白兔都不奇怪。 “没,他有东山再起了。” “又有钱了?” 南风绷住嘴唇点点头。 “南风啊,我一看你,天生的富人命啊。这天庭饱满,地阁方圆的,典型的好命。你都这么好命了,押金这点零头我看你肯定也看不上了。”铺垫这么多,终于说到重点了。 南风哭笑不得,“阿姨,行吧。您也挺照顾我的。押金你就留着吧。不过钥匙我留两天再还给你,里屋那个空调是新买的,我找人把它拆走。” 阿姨眼珠子一转,把她拉了回来。 ------------ 生日惊喜 阿姨眼珠子滴溜溜直转,叫住她,“来来来,要不这样吧。我把押金给你,再贴点钱。你这空调就别拆了,再说新东西,拆来拆去容易坏。” 空荡荡的房间,空调新的格外亮眼。 南风叹了口气,故作为难:“这,不好吧。您留着也没什么用啊。” 阿姨一脸我就愿意吃亏的表情,生怕她不肯卖,极力劝说:“没什么不好的。你押金我收了300,这空调新的话,阿姨再给你800。” “800?我这个空调还是大牌子呢。卖二手市场能卖两三千呢。”她瞪大眼睛,仿佛受到了极大的震惊,作势要走。 “别别别,好孩子。一千,一千行不行。”阿姨竖起一根手指头,表示已经是最大的底线了。 南风摇摇头,“我看我还是二手……” “1500,再多阿姨就不要了。” “行,成交!” 阿姨看她上一秒要走,下一秒爽快答应的样子。怀疑自己才是掉坑里的那个。 “一百,两百,三百,……”车流缓动,一辆雷克萨斯低调的滑到右车道。不经意撇去目光,副座的女人聚精会神捧着钱。还好只是1500,要是给她几十万还不得把车顶掀了。 一沓钱来回数,看来选财会这个专业选对了。 “用智慧赚钱的感觉真棒,哈哈哈。”抱着钞票亲了又亲,被铜臭味包围的感觉棒极了。 搬去钟雁馆好处只多不少。不用付房租,不用交水电费。而且生活起居都有人照顾。更主要的是还可以搭顺风车。安逸了几天明显感觉小腹有长肉的趋势,说什么也要走路去上班。 唐景琉别有深意,丢下一句胖点好生养羞死人,扬长而去。 离公司两条路口果然又遇见了柳西晨。多次“偶然”,已经不能给她带来惊讶。习以为常的冲他招手。 他今天穿了一套黑色运动服。紧绷的面料凸现暗藏的好身材。甩甩被汗水浸湿的刘海,显极其闷骚的小跑过来,“呦,你我缘份匪浅。这样吧,这块祖传开光宝玉今日友情价卖你,不要999,不要999,只要39。”嘴巴超级夸张的咧开。配上购物频道特有的BGM,他就是带货小王子。 南风笑得乐不可支,对他这段无实物表演充满了认可。当即掏出1000块递给他。 女孩的手不在意的擦过肘臂,留下细腻柔滑的触感。鼻端嗅到一丝清爽的气味。仿佛朝露的玫瑰。 “你这是干嘛?这点钱就想买我。”他双手交叉捂住前胸,一脸警惕。 “白送我都不要。我们房东阿姨要卖房。所以我换了地方住,你那台空调被阿姨看中了,我帮你卖了一千五。” “哦,吓死我了。以为你对人家有什么想法。”他放下手,“这空调是你卖的,你把钱都给我干嘛。” “还要你说吗?我这不是已经抽去了500提成吗。让你拿着就拿着。”不由分说,把钱塞进他的运动腰包。还体贴的拉好腰包拉链。 他感动坏了,发出老父亲似的感慨,“我们家南南终于长大了。” “滚!” “说真的,我们好久没聚在一起玩了。要不国庆长假一起出去玩吧?” 提到玩,她最开心了。忙不迭点头,“好呀好呀,去看海吧。我长这么大,还没踩过细沙捡过贝壳呢。”一定找一家海景房,夜听涛声,赏星悦目。这得多浪漫。 “行,就这么说定了。我旅游攻略。” 两人在路口分开。柳西晨压抑住内心狂喜,握拳摆出胜利姿势。 会议室气氛低沉的可怕。投影仪呈现两种数据对比画面。从图片可以看出两家产品数据惊奇相似,就连设计理念也一字不差。 以目前局面看,他们的设计创意被人泄露给其他公司。对方抢先一个星期面世。关键可达产品部门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也发布了产品。 还被对方一纸诉状告上法庭。 如果他们输了,设计师没日没夜换来的心血将付诸东流。 “公司有安装严格的数据防泄密系统。查清楚,设计是怎么泄露的。通知法务那边给对方公司寄律师函。在可达,泄露创意是大事。这关乎每一位设计师的尊严。给我打起精神。没有补充,散会!” 所有人都起身目送总裁离开。南风合上笔记本,紧跟其后。 “下午的行程多吗?” 南风半走半跑,才追上他的步伐。打开行程本汇报:“一点陪定远陈董打高尔夫。两点半有个签约仪式。四点半有饭局。” 两人走到电梯前,南风抢先一步按键。 眼皮微微阖上,再睁开眼神平静但充满力量。瞳孔中的镇定让她心生钦佩。开口就是一股王者气息,“四点半的饭局让张燃去。” 恰好电梯门打开,两人走进电梯。最后一丝缝隙彻底合上,封闭的空间与外面的世界短暂隔离。 南风偷偷看了眼男人,处事不惊,泰然自若。视线自然挪开,转看不断上升的红色数字。 掌心一捏,男人愉悦的声落在耳边,“光明正大点。” 南风不明所以,傻愣愣看他,“啊?” 眼眸染上几分得逞,漆黑犹如旋涡,吸得她挪动不了分毫。眼睁睁看着他俯下,不争气的任由柔软接触侵蚀每一寸理智。她犹如一叶扁舟,漂浮无依。海浪的推波助澜,让她随波逐流。船身几乎要被一望无际的海域吞没。 四处涌进的水,让溺水的人想要攀附更强的力量。 叮~ 涌进几个员工。看到大老板也在,点完头拘谨缩在另一边。 他坏笑的用手指戳她腰肉,换来一波强有力的怒视。 差一秒,可达的员工就能欣赏到电梯“活色生香”的画面。现在想想还一阵后怕。出了电梯一声不响的跟着,小脸阴沉的给他开门。 相对她的怒气,某人气定神闲,“一杯咖啡,谢谢!” 得!在公司她就是端茶倒水的命。 “生气了?”贴住她身体,在她惊慌失措之际。脚一踢,带上半开的门。磨着她耳边碎发。 南风眼圈一红,转身用拳头砸他。砰砰砰砸几下气全消了。气一消又担心手下没轻重,扒着他衬衫想看看有没有砸青。 唐景琉被她主动吓坏了,拉开解扣子的手,一脸无奈,“别,还在办公室呢!” 南风被他不正经气晕了,又是一掌。 今日周末,难得的清闲。刘姨穿着短袖,脖子挂着一块毛巾,头戴海滩同款大帽檐的草帽,举着园林剪修院子里的绿植。 风燥,日头毒辣。晒得嗓子直冒烟。毛巾一丝不苟的擦掉流黏腻的汗水。 ------------ 何喜之有 风燥,日头毒辣。晒得嗓子直冒烟。毛巾一丝不苟的擦掉流黏腻的汗水。 瞧见远处跑来一个人影。这跑路一蹦一跳的姿势除了南小姐也没旁人了。 南风手遮头顶,眼睛因为强光照得睁不开,“刘姨,这么热的天你还剪剪剪。午时太阳毒,中暑可不好了。”也不等刘姨回答,伸手就夺下剪子。气势汹汹道:“再剪,我让景琉扣你工资。” 忽然向发现新大陆似的,摸了摸沙滩帽檐,哈哈一笑,“我就说刘姨你戴肯定好看。您别听唐景琉的审美,他给您买的衣服,您穿了雍容华贵。但是我给您买的,显您的年轻貌美。” 几句话哄得刘姨哈哈大笑,“就你嘴甜。” 南风也不嫌弃刘姨满手劳动的痕迹,握上去润物细无声,刘姨就被她话头牵着走了。 刘姨的手掌因为常年劳作皮质增厚,长满老茧。茧皮磨得她手心发痒。 刘姨似有察觉,连忙抽手,“哎呀,我差点忘了。这老茧割手,你手嫩。” “不行不行。”手握的更紧了,“我就喜欢摸刘姨的老茧。特别有安全感。”头靠在刘姨的肩头撒娇,小声补充,“像妈妈。” 她母亲弹琴最重视手的保养。每一根都细嫩光泽更别提留这么厚实的老茧。可她握着厚实,心里无比的安心。 刘姨点点她鼻尖,“肯定有事。是吧!” 到底是刘姨,服侍过老太太的人。眼睛毒辣着呢。南风抱住她手臂拉到沙发上坐下。乖巧的倒水。 水润过嗓子,干燥去了几分,“说吧,到底什么事?还挺神秘。” 南风凑近点,“是这样的我在学做蛋糕。烤了几次都没成功,不是糊了就是太塌。她们告诉我,刘姨手巧什么都会做。我这不是来向你请教嘛!” “肯定是厨房那几个丫头告诉你的对不对。”刘姨笑眯眯的。 南风摇着她手臂一个劲撒娇,“哎呦,谁说的不重要。” 刘姨果然吃这套,被南风哄得晕头转向。三言两语被骗到厨房帮忙。刘姨出手,就是不一样。没过多久,蛋糕胚就烤好了。 柔软适中,也不塌陷,也没烤糊。南风围着蛋糕胚左看右看,啧啧称赞,“刘姨,你太厉害了。” 刘姨笑着挂好烤箱手套,叮嘱她,“接下来你想怎么装饰都可以。”扑扑衣服的粉末作势就要走。 “别啊,刘姨。还要再烤几层呢。我想做个大的。”手夸张的比了比。因为激动尾音都破音了。 刘姨一愣,没想到她胃口这么大。不过还是帮她筛面粉,打鸡蛋。南风也拿着盆在旁边有样学样。 “你一个人吃的完吗?” 南风啊了下,随即笑了,“不是,这不是景琉明天生日吗?我想给他个惊喜。做完蛋糕还要布置现场呢。” 电动打发器一偏,溅出几滴奶油。她却恍然未觉,直到耳边传来惊呼,这才手忙脚乱的找来抹布擦。擦完关掉电动开关愣在哪儿,欲言又止。南风没发现刘姨的异样,全身心沉浸在制作成功的喜悦中。 “刘姨,刘姨,你快看。这次做的不错吧。” 刘姨心生恍惚,魂不舍色的点头,“嗯,可以。”她似乎有满腔的话要说。最终只是重新开了电动打发器,什么没也说出口。 就这样南风和刘姨两人合力做好了五层蛋糕。手执裱花袋绘完最后一个字母。 “完美!”举臂欢呼。下面围了一干仆人,叽叽喳喳,“南小姐你快下来吧。” 可不是,为了在五层蛋糕上写祝福语,她特地爬高站在桌上。众人看得心惊胆战,生怕她一腿就把一下午的劳动成果给扫没了。 南风弯着腰一跃而下。 利落的拍手,“走,我们去装饰房间。”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餐厅,南风拖出一箱装饰气球安排人粘上。 “happy几个字母稍微分开一点,太紧凑不好看。那个名字高一点,高一点。” 南风拿出另一包东西,“这是礼花炮,等会布置完一人拿一个。戴这个蜡烛装饰的眼镜啊!我们彩排几遍,确保明天这个时候完美无瑕。” 刘姨也乐在其中,装饰的有模有样。 心头忍不住感慨,家里好久都没这么热闹了。钟雁馆原本是老夫人买来送给少爷做婚房。一直有派人打扫。老夫人去世后,少爷偶尔来过一两回。南小姐陆陆续续住过几次,现如今安安稳稳住下,给家里添了不少人气。 房子好像更有生命力了。 或许,少爷再讨厌自己的生日也不会讨厌南小姐的。 街灯亮起。 风裹着浓重的城市气息扑面而来,吹得人心头有一股蠢蠢欲动的情愫冲破枷锁破土而出。 张燃叼着烟,眼睛熏的直眯。指尖一抖,火星一弹。兴高采烈的打开车门,“大仙!请!”手在车门口挥了挥,制造出烟雾渺渺的效果。 “滚!再闹送你提前取得真经。” 鞋尖一垫碾了碾烟尾,跺跺脚底的灰尘。嬉皮笑脸的挤进来,非要和他挤一块。还盯着他脸一个劲贼笑。几分钟后,笑容有些变僵。张燃是谁,在没达到目的之前脸皮厚到没底线。指尖分别一拉,车正好滑进隧道,昏暗的光线照的他脸恐怖至极。 想忽略都难。 唐景琉轻揉太阳穴,强行按压住暴起的青筋,耐着性子问:“有话快说。” 张燃就等这句话呢,立马收起笑。手指像算命先生扒拉扒拉一掐,装神弄鬼:“老夫夜观天象,掐指一算。哎呀,算出你近日有喜啊。” 迎合他期待的小眼神,假装感兴趣的问:“何喜之有?喜在何处呢?” “喜在——”手指绕在他左边,又飞到他右边。尾音拉得又高又长。 在眼前晃来晃去的手指实在令人厌烦。微微一瞪,才略有所收敛。 音拉了半晌,戛然而止,“喜就在你家里。” 唐景琉不可置否,“不用你算,我都知道。喜在我家里,还是大喜。” 张燃叹了口气,悠悠道:“此喜非彼喜,不可相提并论。明日回家时辰一到自会揭晓。”暗示已经非常明显。 唐景琉手撑下颌,视线转到窗外的景色。不打算回应关于明天的话题。 张然是谁,跟唐景琉那么长时间。他什么想法一眼就看出,“不会吧!明天我们还不回去啊!” 这个问题,他没有回答。 张燃也不敢追问,偷摸出手机给南风通风报信。 ------------ 每个人心里的秘密花园 捏着手机,面色越加凝重。 语气柔和,“乖!你把手机给刘姨。” 南风语气为难,“啊?那不行,你肯定要凶刘姨。我不要做你的帮凶。” 刘姨啜泣声飘进话筒,“南小姐,你让我和少爷说两句吧。” 软软糯糯的嗓音,不放心的叮嘱又叮嘱,“你不能凶刘姨,我可认了刘姨做义母呢。你敢凶她就是在凶我。” 男人满腔的怒气被她的话冲散不少。还想说什么,话筒那头传来刘姨的略有隐忍的颤音。他也是急了一心全在南风骨折的腿上。仔细品,或许是在笑? 刘姨全身在抖,憋着嗓子不敢露出破绽。南风一个劲使眼色,让刘姨别笑了。 “怎么摔骨折了?”就因为是刘姨,他才压抑住怒火。也不怪他气,这才出差一天,她腿就摔骨折。要是出长差,结果想都不敢想。 南风把事先写好的剧本放在刘姨面前,指其中一段话让她照着念。 “是这样的,南小姐今天泡泡泡浴,下地的时候脚没擦干净。呲溜一滑,就折了!” 他喉结一滚,默了一下。 “少爷,您在听吗?”刘姨晃晃手机,以为手机出现问题了。 “我在,好好照顾她。明天我忙完就回去。”说完掐断通话。 床上的南风一跃而起,蹦蹦跳跳。哪有骨折的样子。急不可耐的问刘姨,“怎么样?怎么样?他回来吗?” 刘姨把手机还给她,有些担心,“我怕少爷回来会生气,我们都骗……”话音未完,就被打断。 南风无所谓的在席梦思上蹦跶,“不会的,不会的。你想啊,他回来发现我不仅没骨折反而健健康康、活蹦乱跳的。而且还有一个我们亲手制作饱含爱意的大蛋糕送给他。他啊,我了解。”手拍得胸脯阵阵作响。刘姨仅剩的担心彻底消失。 也是,少爷一听南小姐腿骨折就急着回来。心结再多,也该被南小姐一点一点解开了吧。 南风蹦累了,嚼着切好的西瓜,开始期待明天的惊喜了。不一会就带着这份心情入了梦。 凌晨,银行的短信如约而至。每年这个时候,如出一辙的祝福内容。冷冷的躺在未读信箱。 无论多想忘记这一天,总有一些方式和渠道想方设法提醒他。 有些事情刻苦铭心,融于骨血。他相忘也忘不了。 一闭眼就是奶奶听到消息,气急攻心的画面。 一闭眼就是无赖远亲上门欺负他和刘姨的丑陋嘴脸。 一闭眼就是埋没良心的司机跪着说他的言不由衷的虚伪。 一闭眼就是九叔告诉他,南海路是共同的敌人的咬牙切齿。 奶奶去世,无赖亲戚这些画面渐行渐远。身边的事和人被播了快进键,疯狂跳动。最后回到那一晚,露天广场的那场电影,少女柔软的掌心。 光线清晰,他想看清少女的模样。少女的脸变成了南风的模样,她不再笑,泪水纵横,泪珠砸在他的手心烧灼滚烫。 “阿景,我要离开你。”她说。 不! 睁开眼,看清所处的环境。才明白是场梦! 浙江的风景固美,也不能只围着西湖一处转吧。8月太阳得多毒还租了条船。手摇,无篷。 他像个得道高人,打坐入定,奉新心静自然凉那一套。张燃自嘲道行太浅,恨不得一头扎进西湖里饮个痛快。 好在唐景琉也算仁慈,游了一会便上了岸。否则皮肤没有任何防护措施,肯定得晒伤。 唐景琉倒是好兴致,这逛逛那看看的。 白堤东端的断桥视野开阔,湖面风光一览无余。暑假时期,天热也阻挡不了游客的热情。每个人都是忙着拍照,留念。享受旅途风光带来的新奇和快乐。 只有他魂不守舍,黯然伤神。 唐景琉目露凶光,“停止你的脑补。” “行行行,你怎么还有心思逛啊。你家南南……不是想你了吗?”他想说腿骨折了。还好反应够快,舌头一咬改了说辞。要不然他俩合谋的事就败露了。 他就这么沉默着。 “2号,2号,少爷回来了,少爷回来了。”扫地的佣人对着耳麦汇报。 “2号收到,2号收到。” “刘姨注意注意,目标已经上楼找南小姐了。引到餐厅。”客厅惮灰的2号警惕的看向四周。 “收到,收到。”刘姨拔掉耳麦,成功的引目标下楼。戴上耳麦,“注意,目标已经下楼。” 画面切换到总闸门这,就等麦里一声令下,切掉电源。 唐景琉正纳闷,前脚刚踏入餐厅,灯火通明的房间陷入一片黑暗,就连院里的灯也熄了。 “南南,南南,你在吗?刘姨,刘姨。”试探性的叫了两声。没有人回应。他心里生出无端的烦躁。 今天这个家里太静了。虽然平时动静也不太,可眼下却让他想到一个词——死寂。 忽然,外面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谁?南南是你吗?”他转过身,看到不可思议的一幕。 南风小心翼翼的推着餐车,餐车上放着一个蛋糕。烛光摇曳,能看清那句用巧克力酱写着的happy birthday !那张狡黠的笑脸,被微弱的烛光照得楚楚动人。 她颤着嗓音唱道:“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to you !”伴随着众人的掌声,一曲毕完。餐车也正好停在他脚边。 南风见他纹丝不动,目不转睛。私以为他是感动得无以复加。得意洋洋的说:“生日快乐!来吧!收起你的感动,擦干你的眼泪,先许个愿,吹蜡烛。” 到了下午天就无端的生闷,闷得草木蔫了吧唧,更何况是人。天气预报说下午至夜间有雨。看着架势一时半会下不来。 外面是闷,房子里开空调凉快。不过为了给唐景琉一个惊喜,断了电。 天太热了,房间里存留的冷气一点一点消散。形成一种冰火两重天的现象。 可这蜡烛还在燃着。 “景琉,你怎么了,快吹蜡烛啊!”南风觉得他有点不对劲。 可能是烛光给了她视觉错觉,现在的唐景琉眉目冷到极致。倘若开灯,他眼中如刀般的冷漠疏离、深恶痛绝,便会一清二楚。 她有些急了,一瞬间觉得唐景琉好遥远,想伸手拉他袖子,手还没挨到就被他狠狠一甩。 “是谁允许你自作主张,是谁允许你自作聪明。”他的怒吼与雷声同时发出。 轰隆隆—— 一道惊雷落地,无声的闪电照得室内昼亮。明灭之间,他尤如索命的罗刹。眸子里填满的浓情蜜意荡然无存。那副吃人的的模样极其凶狠。 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 ------------ 害怕 是她从未有过的模样! 不禁害怕的倒退两步,退完又前进,“景琉,你怎么了?是我呀,我是南南。” 唐景琉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咬牙切齿,“不用提醒我,我知道你是谁。”手里的衣服一点点收紧。 刘姨第一个反应过来,冲上去拉开几欲窒息的南风,劫后余生的南风得了呼吸,不止的咳嗽。任凭刘姨把她藏在身后,“少爷,您这是在做什么呀?” “刘姨,她不懂事。为什么您也跟着胡闹,您是知道的呀。”最后一声带着无尽的委屈和不易察觉到哭腔。 他说完疯了一样推倒餐车,五层的蛋糕由绵软的奶油和面包构成,即使砸在地上,也就啪嗒没了。 可在南风心里,天塌下来似的,轰然倒地。发出嘭嘭巨响。 她的泪如同外面的雨,哗啦啦流下,吧嗒吧嗒砸在地板上。 与此同时,电闸房那边的人瞅着时间也差不多了。推上电闸,喜滋滋的准备去吃蛋糕。 房间里亮的刺眼。满墙壁的装饰气球,墙角精心装饰的礼物树。 贴的时候觉得特别完美。此刻这些东西似乎在无声的嘲笑。 “你不喜欢,你就说。用不着这么拐弯抹角的糟蹋大家一片心意。你要是不想看见我我走就是了。何必自讨苦吃碍你眼。”说完,哭着跑了出去。 刘姨没抓得住,脚下一个踉跄,还好被众人扶住。 雨势渐大,噼里啪啦狂敲玻璃。像是架了几座大型水枪洒水。 走廊传来疑惑不解,“南小姐,你去哪里?”疑惑转为惊呼,惊呼越来越近,“刘姨不好了,不好了。南小姐跑出去了。” 她的声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三个字细若蚊蝇。室内一团狼藉,每个人表情都有点奇怪。她再傻也能看出来发生了什么。 唐景琉眼圈发红,“刘姨,把她找回来。”尾音微哽。 南风一心想着跑,跑远点。沿着一个方向,也不知道跑了多远。直到脚下阵痛,才发现鞋都没穿。还不是为了走路能轻点,惊喜感制造的更强烈。 惊喜感没有,憋屈劲一肚子。 费心讨好,人还不领情。气得她在茫茫雨夜里赤脚狂奔。还有一口都没尝的五层蛋糕躺在地上。越想越委屈,越想越难过。索性蹲在地上哭个痛快。 她发誓,哭完以后,不再对他有任何念想。痛痛快快的把关系断得一干二净。 头顶的雨停了,泪眼朦胧中看见慈眉善目的刘姨举着伞,为她挡雨。 她分明看见刘姨身后佛光乍现。 “南南乖,少爷不是有意的。雨大你又没穿鞋,受了寒气对身体不好的。” 南风一屁股坐在地上,把脸别过去,“不是有意,那就是故意。” 刘姨叹了口气,“作孽啊!或许我应该早点告诉你。但是我以为少爷的心结会因此而改变。” 南风耳朵竖起,听得明明白白认认真真。刘姨语句的停顿,搞得她心痒难耐,心里一直在催促。 “实不相瞒,事到如今也瞒不住了。” 南风等得心急如焚,那就别瞒了,赶紧说吧! “老夫人,还有少爷的父母都是在他生日相继过世。少爷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方亲戚为了争夺唐家家产上门,欺负我们。少爷还被他们骂作克星,只要他一过生日就会死人。后来少爷就再也不敢过生日了。他说他生日以后就是亲人的忌日。忌日是不该庆祝的。”提到这些伤心往事,刘姨也忍不住掉眼泪。 南风转过身抱住她,“刘姨你别哭了。谁也没有错。只怪我自作主张。可我是女孩子,我靠哄得呀。他也不能砸了我的蛋糕。看到我跑出来追也不追一下。” 她完全忘了,上一秒还要断得干干净净的flag,下一秒就pia pia 打脸。 “傻孩子,不是不追你。少爷他……”在刘姨的解释下,南风的眼睛不可思议的逐渐瞪大。 轰隆——又是一个炸雷。 主卧的门轻轻推开,一个黑影投在地板上。没有一丝犹豫,朝着房间最大的衣柜前进。手扶住橱门,快速拉开。果然在里面找到了疗伤的唐景琉。 他紧咬牙关,不让情绪外泄,“出去!”伸手就去拉门。 “那可不行,我哪也不去,今后我就住着了。吃喝不愁,衣食无忧的。” 外面的雷每响一下,他的身体就跟着抖一下。抱膝的防御动作,方便脸可以埋进臂弯不让人看见。像极了待宰前的兔子。 她从没想过意气风发的唐景琉会有这样的一面。这再次验证了之前的想法。或许,每个人心里都有一片秘密花园。 她有,他也有。 所及目光不由变得柔软。 唐景琉不用看都知道她是用什么眼神来看自己,他不需要怜悯。他不想这么糟糕的一面暴露无遗。 “走!不要看我。” 南风当时就做了个大胆的举动,钻进衣橱,拉上门。凭着极其微弱的光线,靠着触感摸到他的脑袋,往下走就是他的耳朵。手心罩住耳朵,煞有其事的说:“这样就听见了。” 黑暗处眨眨自己的眼睛,她的声音又轻又细,“这么黑,我什么也看不到。而且我这人记性特别烂。金鱼记忆,七秒就忘。” 也不知道是她的话起了作用,还是心里作用,总觉得手下的颤抖弱了几分。 看来小唐同学还是很口嫌体正直嘛,捂住耳朵还偷听。说明还有救。 南风再接再厉,继续说道:“其实我怕的东西也很多的。说出来一点也不丢人。越是不敢说才越会被未知的恐惧给骗了。我们一人说一样害怕的东西吧。那就先从我先开始咯?” “嗯,我怕蛇!” 对方没有回应。南风把这归结于男性的面子问题。只好继续唱着独角戏了。 “怕鬼,怕蜈蚣,因为脚超多觉得好可怕。还怕突然断裂的桥,高处落下的花盆,煮饭时燃气爆炸;害怕黑漆漆的巷子,害怕取钱的时候会遇到持枪抢劫的歹徒。”虽然很多都是想象,可是光想象也会让她很害怕。 ------------ 许誓 不得不说,有钱就是任性,连衣柜密封性都打造的如此强。 她明显觉得衣柜的空气逐渐稀薄,不太够两个成年人呼吸。再这样下去她肯定要窒息而亡,驾鹤归去。留下干尸一具。 手下的颤抖已经消失。或许他已经不害怕了。耳边的保护罩一点一点挪开。挪一分停几秒。确定他没什么反应,彻底收回了手。 柜子闷热,生出一头热汗。又加上淋雨,衣服全湿透了,黏在皮肤上捂得又湿又痒。她的思绪急切飘向装满热水的浴缸。 只要拉开一条的缝隙透透气,应该没事。 手抵住柜门,正要使力。一个比火还热的手掌锁住腕口,“别走!” 腕口被锁,指节还是很灵活的拉出一条缝隙。新鲜的空气争先恐后地涌入,近乎贪婪的吸了两口。这才有力气向他解释,“我只是有点闷。” 尽管男人已经从她动作知晓,提前松开桎梏。她还是解释了一遍。 “毁了你的蛋糕,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一连低喃好几声对不起。 南风早就不在意了,颇有羞涩,“害,我也挺不好意思的。本意是想给你惊喜。再说蛋糕大部分是刘姨做的,这声对不起应该留给她。” 当然,全过程只有惊没有喜。 意料之中的沉默。 主卧没开灯,漆黑的环境造成听觉比较敏感。她也找不到话题缓解尴尬气氛,于是闲坐无事竖起耳朵细听窗外动静,随后语气洋溢着惊喜:“外面不打雷了。我们出去吧!” 拉开门就要下去。结果不知道从哪多出的障碍物,横在出口。推不得,搬不动。她弯下腰凑近看,手小心翼翼的顺着障碍物往上摸索。 手心有面料的触感。 捏搓摸揉?材质有点硬?又有点软? 再往上,一双手顺利拦截。 “是我的腿!”极力压抑欲望的嗓音微干,同时夹杂几分为她的智商感到着急。再往上,他可就管不了什么约法三章了。 啪! 她明白过来,泄愤般举起手刃,给小腿骨致命打击。 “喂!”语气竟开始认真,“说真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但肯定不是同情你才想要安慰你。我只是心里不平衡,你知道我的遭遇,我却对你的伤悲一无所知。当然,你有选择不说的权利。我不会逼你。只希望你能想到我,开心的时候想到我,难过的时候想到我,生气的时候想到我。我可以做你的回收站,你的垃圾桶。不管你做什么,无论对错,我都支持你陪你走下去。当然杀人放火,打家劫舍,违法乱纪等丧尽天良之事,你要是真沾了。我会考虑给你送几年牢饭。”她搅着手,恨不得把舌头咬断。好好的情话怎么扯进乱七八糟的话题。搞得一点也不浪漫了。 他忍不住低笑,笑声轻轻炸开。 她的头扎上五指被人像扣篮球那样来回晃,“同样是脑袋,你的脑袋怎么做到比别人优秀的?哗哗哗——你听,都是水声!” 一口老血差点没喷他脸上,来个血海战术。她巴心巴肺说出这么感人肺腑的心灵鸡汤。他倒好一口没喝,还指着鸡汤说有毒。 更重要的是,这货还用了先抑后扬,先夸后骂的句式,拐着弯说她脑袋进水。 士可杀,不可辱。 举起手,照着他小腿骨又是一劈。 然后在衣柜里站起来。她这头挂满了衣服,蹲着还好,一旦站起来,面料全贴在脸上,随着胡乱挣扎,交缠一处。 实木衣架激烈碰撞,发出清脆又无秩序的声响。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忽然,半空胡乱挥舞的手被人抓住,明显感觉到面前的衣服一层一层剥开。 “我就知道……唔!” 比面料裹住还要夺人呼吸的吻,在略显拥挤的衣柜。她的背紧紧贴在壁板上,碍事的衣架除下,粗暴的扔在地板。 他吻不够似的,她却再也承受不住如此强有力的袭击,早已放弃挣扎,蜷缩在男人胸膛的手。急切地怕打。 他这才舍得结束这个吻。保持这个姿势没有放开她,而是故意地,夸张地在她耳边喘气。 她的脸如火山爆发似的喷射熔浆,连忙伸手捂住嘴,再这么红下去,只怕都能充当黑夜里的照明灯了。说不定她还是世界上首个发现脸红可以充当照明物,以此发明出新能源的成功伟人。 脑袋轻轻一个嘎嘣,男人不满意的说:“别走神?” 她捂着脑门,泪眼汪汪,“嘶~可别敲坏了。我还要靠它拿诺贝尔奖呗。” “想清楚了吗?” “想清楚什么?”对话转得也太快了吧。 “当然是,”他停顿一下故意对她耳朵吹气。害得她往后一缩,才想起自己已经贴到最角落了。正要硬气点,让他脚往后退退。 “准备好和我共度一生了。” 南风脑子还没晕,对两人的关系还发展到共度一生的言论采取反驳时,他的手盖住了她的嘴。不给她任何机会。 “你说的那些话,如果不是要和我共度一生。我觉得你是在拿话哄我。当然你也可以反驳。”他故意等了几秒,“你不反驳,就说明是要和我共度一生。” 南风就恨没个特写灯光,可以清楚照出她快要那双翻破的大白眼。以此来提示某人她此刻的心情没有那么愉悦。而且,都封住她嘴了,还装模作样的争取意见。 先前觉得他像只受伤的小奶猫。简直人生一大错觉,分明是狐狸的狡猾,狼的野性,猎豹的敏捷以及狮子的残暴。 毒眼 这么一看,妥妥的肉食动物啊! 他继续说:“永远别离开我!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别离开我。好吗?”语气又虚弱的像只猫咪。趴在她肩头好不乖巧。 什么狐狸、狮子、狼啊,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心软化的一塌糊涂。毒眼瞧出她的动容,捂嘴嘴巴的手缓缓滑下,适当的给予她发言的好时机。 “我答应你。” “答应我什么?” 她停顿了一下,觉得说出来怪羞耻的,犹豫片刻羞耻心还是冲破了内心束缚。 “答应你,不会离开你。”细若蚊蝇。 可男人严格地像个小老师,纠正她的错误,“加上永远两个字。” “永远不会离开你。”哎呀,好羞耻!这应该是她一个女孩主动承诺的事情吗? 她一声惊呼,不为别的,男人的利齿狠狠咬住了她脆弱的耳朵,“你最好可以信守诺言。乖女孩!不然你逃到哪里我都会把你抓回来。”铁臂紧紧焊住她的腰圈,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 直觉 气不过狂捶他胸口,“当然,你要是做了什么杀人放火违背道德的事情。我肯定不给你送牢饭。” 他哑然失笑,不想在这个问题深究,不然牢饭这个话题还要说上几遍才肯摆休。 “你还没祝我生日快乐呢?” “啊?”南风的大脑始终跟不上他的骚操作,迟疑了几秒,问得小心翼翼,“你不是?” 他一笑,截住她的话头,“有你陪着,我的生日才有意义。说吧,马上就要12点了。过了我会有遗憾的。” “你是带着所有人的祝福和期盼来到这个世界的。有你真好!生日快乐!”她在心里小声地默念,希望可以做到真正的快乐。让上天赐予你无限的快乐吧! 肩上感受到坚硬的啃咬,不疼却让她吓一跳。 几滴灼热的水渍毫无规律的砸在裸露的肩肉。她用手扇风,没有戳穿的嚷嚷:“好了好了,别留口水了。” 这个生日风波就这样过去了。 小剧场: 一位头顶光环,身穿洁白长袍的天使收起背部的翅膀,将人间的愿望单递给了愿望天使,“这个愿望太深奥了。我参悟不透,交给你了。” 愿望天使把写着愿望的纸条接过一看,沉思了一小会,“这个愿望很简单,就是要他无限的感到高兴。通过!”大手一挥,红色的还愿之笔打了一个勾。 于是,一道电波降在人间。 于是唐景琉一整天都在哈哈大笑。 张燃偷偷摸摸的告诉南风,“嫂子啊!估计我哥精神出问题了。早看早治疗啊。” 张燃为了庆祝南风这张战斗的胜利,也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两张vip古典音乐票给她,趁着四下无人挤眉弄眼道:“可难抢了!可贵了!来的都是大师级人物。还有那个扎德.克莱德曼钢琴小王子。近距离让你的耳朵和眼睛欣赏一场酣畅淋漓的音乐盛典。” 南风哭笑不得,“大哥,是查德.克莱德曼。扎你妹啊。” 张燃奴性的点头,“是是是,我跟你说啊,我现在很看好你和我哥啊。他就是千年的狮子精,谁来吼谁。你不一样了,一看你啊,就是慈眉善目的观音大士。专门来降他的。” 这比喻什么跟什么! 不过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张燃这小子滑头的很。所以票迟迟未接,“呦,这怎么好意思呢!无功不受禄啊!” “有功,有功。”他卑微的弯了弯腰,“这个,你看我工作这么久,为公司脑肝涂地,尽心尽责。就是最近啊,有点力不从心,有点身心俱疲。这弦老紧着也不是办法。想着如果能来几天假期休息休息,放松放松。我保证回来之后能更有效率的工作。” 小样!原来想要假期。 南风眼珠子转啊转,很是为难,“这样啊!恐怕不行。秋秘书刚请假回去。你再请假,我担心景琉没你们这些左膀右臂会累啊!” “哎呦!姑奶奶,你吹得耳边风比得过我苦苦哀求啊!有你在,我唐哥每日如饮特效红牛啊!精神百倍啊!” 他请假做什么,其实南风心里猜得七七八八。昨天还和唐景琉打赌,张燃铁定要请假。他还不信。 一想到赌约是捶背五千下,嘴都快合不拢了。 决定不逗张燃了,“行,看在你之前费心费力的给我打掩护送情报。这忙我就帮一帮。三天够吗?” 张燃还没来得及高兴,一听三天,脸都垮了,“啊?三天哪够啊,我这想旅个游,一来一回绷得更紧了。” “那和秋秘书一样,一个星期够吗?” 张燃喜笑颜开,“够够够!剩下的我要留着结婚用。” 南风嗤之以鼻,对他盲目的自信表示怀疑,“等你这个单身狗有女朋友再说。” 拽过两张音乐票,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在张燃饱含期待的目光之下,她为民请命去了。 事成之后,张燃火速拉着行李箱出发。发誓等他回来一定请他们吃饭。 唐景琉一脸疑惑,“你怎么知道他是去找秋秘书了?” 南风哼哼一下,做了一个你不懂的表情,“女人的直觉。” 可惜,女人的直觉没有让她提前预测到音乐会那天发生什么出人意料的事。 要是早知道,刀架脖子上也不会去的。 当晚,唐景琉就信守诺言的来到她的卧室,怎么样也要把五千下捶背一次性还清。 看着他热切的眼神,南风总觉得有问题。不过也架不住他的热情,“明天不就要看演唱会了嘛,坐上几个小时还不得腰酸背痛的。我先给你捶,捶多捶少你说了算。剩下的你想以后什么时候捶就什么时候捶。我随时听候差遣。” 这番话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除了他那眼神有点诡异之外,她竟觉得很有道理。 唐景琉不慌不忙,假装后退一小步,实际是前进的一大步,“你要是不需要捶背服务,那我就走了。” 说是走,也就脚尖一转,身体虚晃。一个步子也没迈出去。 “等等!那今天就捶五百下吧。还欠我四万九千五百下。不行还是口说无凭,我写张借条。”本来都摆好姿势了,手还没落下,她又想起什么蹦起来找纸和笔写欠条。 唐景琉恨死了她那太过活跃的想法,快速给她找来笔,面上还得装出不着急的假笑。 写好之后,她又要找适合存放的地方。 男人磨磨后槽牙,耐心尽失,“你再磨蹭,我就要睡觉了。” 南风只好先夹在书里,乖乖的趴好。 锤头富有节奏的砸在后背,一上一下,一左一右。恰到好处的力道,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舒服的很! 原本还有所防备的身体,渐渐随着力道放松。脑中想到飘飘欲仙这个词。形容她现在的处境一点也不为过。 享受的同时还不忘提出要求,“脖子,肩膀也捶捶,别忘捶腰。” 锤头应她要求落在肩膀,长时间工作坐姿以及面对电脑,肩膀脖子后面很容易酸痛。 一捶砸在上面,又酸又麻,酸麻之后慢慢升腾的舒服,让她忍不住溢出嘴边。 “嗯~”销魂的声音响起。 一道雷劈进脑子,那她那丝飘飘然劈走。 天哪!她刚才是不是发出了什么奇怪的声音!好羞耻啊! 她自我催眠,没听见没听见。把脸埋进枕头里心里默念数十下,心情才逐渐平复。就连捶背什么时候变成按摩她都不知道。 不过按摩也很舒服,她好像变成了一团白面。舒展,糅合。好不惬意。 心里由衷地感谢张燃为这份惬意带来的贡献。 ------------ 虚惊一场 揉到肩膀的时候,酸麻的刺激下,免不了又叫了几声奇怪的声音。 害得她面红耳赤,“肩膀别按了。” 唐景琉一整正经的回答:“那可不行,你这肩膀太僵了。不好好按摩容易得肩周炎。再说,舒服就喊出来。我不嫌弃。” “你!”她咬牙切齿,开始怀疑他别有用心,“想得美。” 越是警惕,精神越是放松。一放松又立即绷紧,绷紧再放松。一来一回,精神分裂似的。最终两败俱伤的结局,她睡着了。 唐景琉放松了手下的劲头,喵喵几声。只有平稳的呼吸回应。 他甩了甩发酸的手腕,给她盖好被子,同时自己也厚颜无耻的钻进去,在她腮边落下一吻,语气幽幽:“好梦!” 内心惆怅万千。 秋秘书忙碌了一天,安排好父亲病房里事宜,安抚走哭哭啼啼的母亲,才发现已经十二点了。 摸摸平坦的小腹,胃里空空。忙的连水都顾不上喝,不是挂号排队,就是找主治医生了解病情。 不过胃是一个会制造假象的器官。即使什么也没吃,发出几声讯号没得到理会,接下来也不会做出特别激烈的反应。除非食物摆在面前,它才会启动功能,让你体会到饥肠辘辘的感觉。 坐在医院冰冷的长椅,白炽灯照的她脸色比较灰白。看起来毫无生气的模样。 一个手提袋出现在视线范围内,被人拎着垂在眼前。为了表达美味,是不是晃动袋身,好像在告诉她,“来吃我呀,来吃我呀。” 她抬眼,看着眼前的男人,语气冷硬,“什么意思?” 张燃笑了笑,把袋子放在她身边的椅子上,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吃点吧!” 食物的出现果然唤醒了胃。咕噜咕噜的发出要进食的请求。 秋秘书也不再这上面纠结,捧着粥,嚼着生煎。一顿风卷残云。 吃完了把空盒子收拾好扔进垃圾箱,走过来踢踢他的脚,“聊聊!” 潮水般袭来的困意烟消云散。 相对于不能大声喧哗的长廊,医院顶楼确实是聊天的好地方。从栏杆往下看,这么高的距离,头晕! 张燃收回视线,换成远处眺望。 喉咙有些干,好在先见之明买了两听冰啤。拉下扣环,递给她一罐。 秋秘书接下,喝了几口。享受顶楼的夜风拂面。她提出聊聊,可上楼后却沉默不语,一言不发。 她不说话,他也没主动开口。 就在他以为两个人要站到太阳升起,她的手机响了。 “我马上就来。”她的回答带着一丝颤音。 秋父年轻时就有哮喘,但是一直药物治疗所以平稳的度过了青年。她爸是个瓦工,手艺特别好。婚后一直在工地干活,闲来时和工友吹吹牛,抽抽烟。平时也不注意忌口,送了几次医院也不当回事。出来酒照样喝。 这一次是半夜发病。多亏了那个半夜解手的工友。及时送他进医院。他年纪大了,又不注重忌口。发病的几率越来越多。 这是她在的第一起。 秋秘书懊悔的靠在墙角,焦急的等待。或许是夜晚太难熬,又或许是一时的恐惧占据心头。张燃的靠近她没有拒绝。满身的雄性气息让人异常心安,宽厚的肩膀可以纵容她的眼泪。 好在,秋父这次挺过来了。 南风在镜前旋转,试着看音乐会的衣服。 古典乐还是要穿得稍微优雅,正经点。太暴露的小礼服不考虑。几条风格类似裙子扔在角落。 刘姨进来的时候她试的是黑色雪纺上衣,绣着几朵小红玫瑰,下身配了条牛仔半身裙。很显她的腰身,脚上搭一双小白鞋。既成熟,又不失青春活泼。 “这套好看!”她放下甜汤,非常热心的给意见。 南风立马拿着一套浅色的连衣裙做对比,“刘姨,快帮我看看,哪身好看。” 刘姨还是很认可她身上这套。 打定主意后就不纠结了,美滋滋的把衣服挂进衣柜。刘姨要帮忙,“先生在下面等了。我来收拾。你们去约会。” 南风还是很有原则的,拒绝了刘姨的帮助,“那可不行,这种小事怎么能麻烦您。再说了,他要是这一刻功夫都等不了。那我就不要他了。” 刘姨掩唇直笑,“我看也是。” 他们来到音乐会馆,检完票还有人领路,带着他们从vip通道进入会场。 让她再一次感慨有钱真好! 身侧唐景琉看穿她心思似的,不疾不徐说:“嫁给我,我的财产全归你。” 南风头皮发麻,发现他最近老是结婚结婚的不离口。有逼婚的行为。她这才没享受几天恋爱,就要步入婚姻的坟墓。言之尚早!言之尚早! 兴致勃勃的找座位,忽略那道难以消化的炙热目光。 秋季明醒来时已临近正午,口中干的很。躺在床上哼哼唧唧要喝水。他讲的是方言,开始声不大,哼了一会也没人给他递水,音提高了几分。 病房里只有张燃一个人,病床躺的还可能是未来岳父。自然打起十二分精神守着。这不秋季明一哼,还以为是哪里不舒服。急得叫护士过来。 护士扑哧一笑,“小伙子,你不是本地人吧!他是要喝水。” 原来是要喝水! 暗暗的记下方言水的发音。倒了杯水扶着他喝了几口。 嗓子的舒适让他睁开眼,入目的一张陌生男人的脸。长得一表人才的,就是莫名地不顺眼。 “小子,你是谁?还不放手。” 喂水的时候没觉得哪里有问题。现在一看,他的臂弯枕着秋季明的脑袋,手臂用力托起。为了获取更多力量,一只腿曲起,膝盖顶在床沿。 从后面看,引人遐想。 秋季明不满意地睁眼,咳了两声。张燃这才如梦初醒,手一松,没有任何缓冲。医院枕头质量一般,枕久了内芯像没弹性的皮筋,凹下去就恢复不了原状。 保护力度为零。 砰—— 重物砸到的声音。 原来是头顶撞到床柱。还在材质不是不锈钢。 “伯父,对不起,对不起。”张燃吓得面色灿白,手足无措的给他连头盖上被子。 秋季明气得高血压一路飙升,掀开被子,眼睛瞪得像金刚,“你这个臭小子,哪里来的?” 抄起柜子上的圆筒纸巾毫不留情的砸出去,“出去!一看你小子就不是好东西。和我闺女什么关系?什么关系?”纸巾扔完,换他刚买的橙子。 张燃被秋季明仗势搞蒙了,四处躲着飞来的香橙。 “哎哟,这小子还敢躲!” ------------ 心中有鬼 秋秘书推门而入,就看见张燃规规矩矩坐在病床前,给秋季明捏腿。点头哈腰的询问拿捏的力度是否到位。 秋季明眯着眼大口嚼着切好的橙肉,大爷一样,“再用点劲。别像个娘们似的软绵绵。古诗有云:男儿有力平四方。我这是在为你平四方打基础。” 她有一瞬的迷茫,怀疑自己走错了病房。 不过这种不着调的话,也只有她家老头说得出口。 第一个发现她的是秋季明。嘴里的橙肉还没咀嚼,胡乱吞下。装出一副孱弱样,扯着被子往下埋,边埋边踢腿,拼命朝张燃使眼神,示意他看身后。 眼皮频繁抽动,张燃还以为他生气了,紧张的摁住不安分的腿,“叔叔,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这木鱼脑袋! 秋季明朝他身后的人笑了笑,“女儿,你回来了。这小子非要给我摁腿的。” 盒饭不轻不重的掷在桌面。 张燃听着心惊肉跳的。 音乐会接近尾声,演奏家们齐聚一堂,合奏一曲。钢琴小王子也已经不再年轻,多年音乐环境的熏陶,浑身充满了艺术魅力。 她的目光始终追随那台琴的身影。 暗地里都不知道拽过几次手边的衣袖。满眼的崇拜。 唐景琉看不下去了,“至于吗?这么大年纪,你也下得去口。” 南风心生一股对牛弹琴的挫败,轻飘飘的回一句:“音乐的魅力,你不懂。” 他哽了一下,不再说话。 音乐会结束后,现场掌声不断! 南风一刻也不耽误,拖着他去吃饭。期间抱怨音乐会时间太长了,肚子都饿扁了。 唐景琉冷笑,拿话反击:“是谁一段也不愿意落下,憋着不肯上洗手间。坐那狂抖腿来着?” 手指故意从她眼前划过,在她化身愤怒小狮子之前,回答:“这么有损形象的事肯定不是你的风格。” 小狮子不依不饶,跳脚掐他脖子,“是我!是我!就是我干的!” 在一起越久越发现,这人嘴损起来堪比毒蜂。亏他长了一副好皮囊,骗过世人。真应了动物进化论,适者生存!这种人能在商场玩得风生水起,说明也不是个善茬。 “南南?”人群里响起熟悉的呼唤。 下意识做出回应,顺其自然的转身。看到那张温柔的脸,第一反应是迅速推开唐景琉。 南叶脸上的不确定迅速切换成笑容,“我看背影像你,没想到真的是你。街头偶遇,太有缘了。”抱了抱多日未见到妹妹。 这种场合,此情此景,真应了那句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要真说有缘也是孽缘。 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南叶显然是看到她身边有人,“刚刚你和谁在一起?男朋友?” 强行扳回南叶张望的脑袋,“姐,你看错了,看错了。我可是大龄单身女青年。说什么男朋友这种话。”心虚地笑了两下,企图让自己的言论更有说服力。 可这幅欲盖弥彰的嘴脸,瞒不过亲姐的眼光,她莞尔,“不是就不是吧,那么紧张干什么?” 剧院两边几根嵌在墙壁的罗马柱依次排开,这种设计美观。唯一的缺点是藏不住人。唐景琉被她推到右边的柱子后。再多走一步就可以看到背着身子对着墙壁发呆的男人。但凡南叶注意到这个男人,一切就都露了破绽。 当机立断指着反方向,“姐,去那边!那边有一家特别好吃的烤肉店。我请客。”凭南叶优柔寡断的个性,肯定会听取她的建议走反方向。这样就可以躲过一劫。 “这么巧,我知道那边有一家特别棒的西餐厅。天这么热,烤肉太热,太腻了。适合贴秋膘的时候吃。” 天哪!南叶不仅反驳还提出了两点拒绝的理由。这还是那个站在食堂打菜窗口选鸡排饭还是猪排饭的纠结狂吗? 或许她眼神流露出太多震惊,南叶倒显得不好意思起来,“二选一才会纠结,但现在我只有一个选择。一点都不纠结。”说着拉着南风的手臂,就要去哪家特别棒的西餐厅。 怎么拉也拉不动。 一股力顽强抵抗,“姐,我还是觉得那家烤肉店正点。裹满酱汁的五花肉,配快乐肥宅水最好了。” “不,吃西餐。” “不,吃烤肉。” “吃西餐!” “吃烤肉!” 两个人异口同声。 “姐!你不会有什么事瞒着我吧?”南风意识到什么,眉头微皱。 南叶矢口否认,“怎么会呢!难得和妹妹一起吃饭。那这次就听你的吧。”妥协似的叹了口气,“你啊!” 她这样让步,南风却不高兴了,“不行,你肯定是再让我。还是听你的吃西餐。” 这两姐妹好不容易意见统一,又开始为吃什么展开辩论。 最后谁也没有争赢,各退一步,折中选了肯德基。既不往左也不往右,前面走几步就到了。 两个人手拉着手,亲昵的大步向前。 好一幅和谐的画面。 唐景琉从角落里听了半天的争执,肚子都快笑破了。这两个做贼心虚的姐妹。 不出所料,对面的柱子后面也闪出一个人影。对着台阶跺脚。 两个男人目光顺利在人潮中交汇。 眼神有那么一丝火辣,有那么一丝柔情,还有那么一丝同病相怜。 唐景琉不打算过去打招呼,对面的男人显然也是同样的想法。 他潇洒地曲起手指弹走肩头的细灰,眼角余光瞥到一晃而过的身影。摇了摇头,“一点也没我聪明。” 大摇大摆的打道回府! 南风收到唐景琉的短信,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地。这下街上再也不会出现令她提心吊胆的人了。 大口咬着汉堡,“姐,等会我们好好逛逛。晚上就去你推荐的西餐厅。好好享受一把生活。” 南叶心不在焉的点头。 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你之前不是托我打听留学的事情吗?我朋友告诉我,如果你要出去现在就可以办手续了。这样等秋天的时候就可以入学了。” “你想去哪个国家,澳大利亚?美国?日本?韩国也可以!到处都是长腿欧巴!”南叶打趣道。 南风愣了一下,慢慢咽下嘴里的汉堡,若有所思道:“对啊!我去哪里呢?” 接下来南叶说的话,一句也没听进去。 ------------ 我的白衣少年走远了 趁张燃不在,秋父拉住女儿神秘的问:“这小子是你男朋友?” 秋秘书拿药给他服下,置若罔闻。 她越是逃避这个问题,秋父越是在意,“我看这小伙看着不错。我在医院这些天忙前忙后,对你也是体贴入微。上回你妈看了也说满意。你也老大不小了。都怪我们,为人父母没多大本事,让你跟着吃了不少苦头。我和你妈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想在有生之年能看到你幸福。我这病娇气,开销大。我想好了过两天就回去,把钱省下来留着给你当嫁妆。” 说着说着,秋父眼圈又红了。这些年因为这病花了不少药钱。全都是女儿一点一点攒着往回寄。他这个做父亲的心有愧疚。 “爸,你放心。我和他不可能的。”秋秘书撇过头,声音平稳。 秋父态度立即转变,“那你就要和人家孩子说清楚。可别吊着人家。” 她目光复杂,隔了一会下定决心般回答:“嗯!我会的。早点睡吧!”帮他盖好被子,关上灯。退了出去。 张燃神情复杂的站在门外,想必来了有一会了。刚才的对话恐怕也听得一清二楚。 秋秘书决定把话说清楚。 这次不是在顶楼。 两个人和平的在楼下散步。十一点多,已经没太多病人闲逛。 他们走到一处凉亭,四面通风,环境安静。 适合聊天。 秋秘书率先走进去坐下来。张燃磨蹭了一会才进,目光淬了毒似的自我保护。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不同意。”孩子气的拒绝沟通。 秋秘书哑然失笑,难得好脾气的说:“不,你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不应该来的。” 张燃一想到她预谋好了的拒绝,心里不舒服,“我就来!” “听着,那天我醉了,你也醉了。我不会在意,你是老手,更应该不在意。无非是怕我想不开要补偿我。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我可以负责的说I don't care。” 张燃冷哼一声,“没想到你这么看待自己的第一次。女孩子不应该都很珍视吗?你不care,我care。” 秋秘书不想在和他探讨这个问题,速战速决道:“别做无用功了。就当我是仙鹤报恩。也别再跟着我了,不然我辞职不干,彻底消失。” 临走前,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放在他手上,黑发垂下遮住她半张脸,看不出任何情绪,郑重地告别,“这下我们彻底两清了。”几个字用尽了浑身力气,咬着牙关不让对方发现。 张燃也不知道在凉亭坐了多久,手里握着支笔。八月的天,心却犹如坠进了冰窖。 给他笔,是在暗示他傻笔吗? 这也太狠了吧! 回到酒店的张燃,将身体抛进柔软的床垫。屁股口袋的笔硌的肉生疼。反手摸口袋想看看这支笔的真身。 铝金笔盖,黑漆笔身,掂在手里很有质感。旋开笔盖,竟然是支钢笔。墨囊洗得很干净,干燥的内壁表示长时间没有使用。外表磨损几乎没有,看得出来是被精心呵护的。 只是,这笔越看越眼熟。 转着笔身,笔尾处刻着两个字:张燃! 这一刻,他几乎一跃而起。 脑中想到什么,快的很,乱的很!他立即拿起笔重返医院。 有什么,需要他紧急确认! 酒店离医院很近,过个马路就是。用不了几分钟他就又回到那个凉亭。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秋秘书不在病房。 夜色中,凉亭隐约有身影隆起。惴惴不安的心找到归属感。让他不急于一时走进。 凉亭里的人也没有注意多出来的人,全心全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低声啜泣。 她的白衣少年,对每个人的好都是一样的。那份温柔复制复制再复制。从来不属于她。 这么多年了,她也该醒了。 这么一想,眼泪更加止不住的往下掉。 “嘿!你在哭什么?” 秋秘书吓一跳,憋着嗓子隐了啜泣,不敢相信去又复返的人。 这个世界真有缘份可言。 有一年他去一所大学校招,可达名身在外,福利又好。毕业生眼里的肉。 他摆的工作摊位,是人气最高的一个。由于名额有限,队伍又长。有几个女孩就打起了脑筋——插队! 插队是门技术活!而且还要专挑那种性格内向,不敢反抗的孩子。这几个女生显然平时也做惯了霸王,立即挤进一个看着就很胆小的女孩面前。 女孩说了两句,几个人就动手推她。 ⑧ ○ 電 孑 書 w W W . T X t ○ 2. c o m 引起不小的骚动。 张燃发现有欺压现象,立即制止了施暴者,收下她们的简历强烈警告,可达永远不欢迎施暴者! 扶起被推得眼泪汪汪的女孩,随口关心,“你没事吧?” 妹子摇了摇头,很是羞愧的低着头,连连道歉。 张燃告诉她,“你不需要向我道歉。你什么也没有做错。只需要再多点勇敢!”笑着递给她一支笔,“我这支幸运笔很厉害的。希望你可以用它填简历。一定会被录取的。” 他只是想给这个模样胆怯的少女增加信心。 没想到,她一直记得。 他一步一步走近,故意放重脚步踏地。 确实,就算想起当年的胆怯少女也绝对不会把她和秋秘书联想到一起。 两个人的气质样貌天壤之别。秋秘书用活生生的例子上演了一出骨科级别的女大十八变。 “那个女大学生是你对吧?”张燃走到她面前,手摸到她下颌,强迫性抬起。 “是有怎么样?怎么,就因为这个怜悯我?”秋秘书对着力来源的地方猛地一拍。 不顾他捧着手疼得呼天喊地,径直跑出了凉亭。 张燃追上去,“不要跑。” 不跑是傻子! “啊!”先是重物落地的声音,接着一声惨叫。迫使她停下脚步往回看。 张燃捂着其中一条腿的膝盖,在草坪上来回打滚,嘴里嚎叫,“哎呀!好像骨裂了。” 好像真得很痛苦! 秋秘书不疑有他,上去检查伤势,“你腿还能动吗?还能伸吗?” 张燃将她一推,反扑上去,单腿迅速压住她两条不安分的腿。男女体力悬殊,在这一刻展现。 秋秘书奋力抵抗,挣扎无果之后,嘴皮子使劲,“你个骗子,无耻小人。快把我放开。” 他听笑话似的,“放开?我费力骗你就是把你放开?我傻啊!” ------------ 嫁给有钱人 身子俯下几度,“你听我讲,讲完我就放你走。说到做到。” 秋秘书累极了,也没劲挣扎。决定休息恢复下体力,顺便听他把话说完。 真安静了,他倒反而不知道如何开口。 满腹的心事,到嘴边的话。好似被风卷走。犹犹豫豫,吞吞吐吐惹得她心生不快,“再不说话。我就走了。” 话击的他难过极了,确实,这场面实在不适合煽情。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如她所言就算知道当年的女学生是谁,又如何呢? 可他就是不甘心。 身子一转翻到草地上躺平,想不到满天的繁星。 意外惊喜,“我觉得你们家乡特别美。” 转头,两个人视线意外相撞。互视对方。 他由衷地赞美,“你也是。特别美!” 秋秘书脸色一白,没有想象中被夸赞的开心。一开口,就是致命打击,“你到底和多少女孩说过这些话。”问完,双手捂面,嘤嘤哭泣。 太悲惨了,喜欢上一个中央空调。匹数大,供暖足。 张燃扒下她的手,去抚干眼泪。秋秘书赌气的扭过头不让他碰。 “只对你一个人说过!真的!我虽然看着阅历挺丰富的,但是我一个女朋友都没有。”这是真的!他也就看着好像挺风流倜傥,放荡不羁。其实上,他从来没有和哪个保持女孩不清不楚的关系。 私下,绝对洁身自好!还被人取笑,和老唐并列僧系榜。 “所以你没有女朋友很开心是吗?可以和好多女孩子搞暧昧不用负责是吗?” 他揉了揉太阳穴,开始对唐景琉产生感同身受的革命友谊。昔日还对唐景琉追妻行为嗤之以鼻。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他,才明白试图和女人讲道理是多么难。 这种事情老唐肯定很有经验。思虑再三决定给他打场外电话求助。 唐景琉看了下外电,手指果断摁灭。揉揉额角突起的青筋,心里一阵暗骂。 迅速切换表情,好性子的哄着南风,“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不该带着你去看音乐会。” “不是,根本不是这个。再说了,音乐会有罪吗?它是最无辜的一个。”纸巾抹着泪,反驳的声中气十足,表情很是无辜。 张燃在洗手间急得团团转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这个老唐典型的重色轻友,下次也让他感受一下什么叫孤立无援的感觉。 不死心的又拨回去,嘴里振振有词,“拜托了,快点拯救一下你的兄弟啊。” 铃声响起。 南风止住了泪水,有些好奇,“谁啊?”脑袋明明都贴上来了,还反问他。 唐景琉感到好笑。 只听见她一惊一乍的声音响起,“是张燃,快接!肯定是向你讨经验了。” 他按了接听,开了免提。那头传来急切的求救:“大哥啊!兄弟我需要你的help啊!!!” 唐景琉耐着性子,“曰曰看。” “哎呦,秋秘书一口咬定说我花心。天地良心啊,除了大学谈过恋爱,到了社会铁打的单身啊。我该怎么解释啊!” “你得这样,然后这样,最后这样。最后一条千万别试图和女人讲道理。”察觉到南风笑意逐渐收起,忙不迭补充,“不是所有的女人都像我们家南南那么明事理。” 南风满意的点点头。 张燃丝毫不明白男人的求生欲有多强,“我的天哪!没有对比没有伤害,我今天这么一对比,你们家南风真算上是好说话的。虽然矮了点,长相普通了点,声音嘛也没有钟可甜好听。不过还好,你也不挑食。” 从被夸到被骂,南风的心情犹如股票走势图,跌宕起伏。黑着脸送他一句:“没事,我会帮你好好劝劝秋秘书的。”劝她一定要擦亮眼睛,不要引狼入室。 手指一点,挂断电话。 郑重其事的告诉唐景琉,“以后少和他玩,会把你带坏的。”眼尾一挑,嚣张又可爱。 眼圈还红着。 惹人怜爱! 重新坐下,唉声叹气,“哎,别说他了。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她是岔开腿面朝椅背的坐姿,椅背高度正好让她搁置下巴。这样可以缓解无限忧伤。实木椅背,方正棱角,放久了难免觉得硌。就叠起手臂垫上,好歹舒服点。 忽然她转过脸,眼神带着困惑:“你真没和我姐结婚?证也没领?我真的不是破坏婚姻的第三者?” 那天唐景琉说得很清楚,没有关系,等到时机成熟自然会一五一十交代清楚。她也确实很相信,不然也不会搬进钟雁馆。 不过他和南叶的婚礼也是在亲朋好友众目睽睽之下举办。谁不知道南叶才是明媒正娶的唐太太。 这次只是街头偶然巧遇南叶,就吓得不行。要是换做哪门子亲戚,绝对不是她小心脏所能承受的刺激。 就算他出头澄清,人家明面理解,背地猜测。 越想越可怕。 看她神思游走,两眼无光。肯定又在胡思乱想。 戳了下她的脑袋,像不倒翁左右晃。 “千正万确!”竖起三根手指立誓,“你要是不相信,把你户口本给我就可以证明。” 户口本还能证明一个人有没有结婚。 活久见啊!缠着唐景琉硬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你把户口本给我,我们去民政局登记,工作人员都有记录。我要是重婚,是办不了结婚证的。”头低了低,靠在她耳边,勾人魂魄般,“要不要试试?” “别了!比起失败,我更担心成功。” 男人撒娇,“成功不好吗?你想一想,嫁给我以后,可以去世界各地游玩,漂亮的衣服,精致的包包。每天坐在床头数着我们的亿万资产。” 指着床方向对应的天花板,“还可以让设计师改造一下,做成一个自由翻开的小仓库。只要你按下开关,毛爷爷就可以哗哗哗从天而降。” 嗯!别说,她脑袋开始有画面了。 当晚她就做了一个梦,梦见钱从天上飘下来。落在她两百多平的豪华大床上。 她乘着金子打造的南瓜车四处旅游,打开南瓜车车盖,美滋滋的把钱撒向冲她挥手欢呼的观众。 哈哈哈! 睡梦中笑了两声,抱着被子翻了个身。 ------------ 排骨 李雪玲在一堆数据里抬头喘息,看到手边的日历,感慨万分,“我的天!还有两周就是国庆了。骑上我心爱的小摩托。”两手抓住虚幻车龙头,凭空摇摆。 “国庆?我和朋友打算去海边。鼓浪屿!青岛!日照!通用去玩一遍。” 秋秘书一脸震惊,“敢问你的出游计划,可有唐总一席之地?” 唐景琉? 她迅速摇头,脸颊的肉直抖。 “我可听说唐总在规划二人世界的计划呢!” 相对于这个,南风凑近,抖着眉毛问:“是谁?是谁把这么严密的计划给走漏了。” 受不了如此孟浪的眼神,秋秘书往后靠。 “哼哼,我看一定是张燃。” 说曹操,曹操到。 叮~有人从电梯出来。 她以为是张燃,还意味深长的冲秋秘书 戴着一副金丝边镜框,穿着polo衬衫,纽扣一颗不落下的全部扣好。原本韩系的小刘海也拨乱反正,规规矩矩的梳成齐刘海。那一板一眼的正步。与往日大相径庭的斯文样。 惊得秘书台两个女人,虎躯一震。 南风还以为是新来报道的小鲜肉。魔爪跃跃欲试。直到这人走近。 刚到嘴的水如数喷出。 张燃目不斜视,抽出纸巾淡定的擦掉水渍。在秋秘书面前转圈,“怎么样?” 秋秘书也一改冷淡风格,敷衍点头,“不错,不错。” 得到夸奖,像只花孔雀一般进了办公室。 南风目瞪口呆,指着脑袋问:“他这里没事吧?” 秋秘书无奈地摇头,“说是要给我安全感呢。他根本不明白我要的安全感是什么。” 或许,这就是他们之间的距离。 两个世界的人,再怎么努力,也没办法靠近。 高高的风筝在空中倏地一转,开始往下掉。 小朋友们在草地肆意奔跑,欢快地脚步带着一丝不稳。像追逐玩具球的小猎犬。谁先捡到风筝,谁就是赢家。快速把风筝交到爸爸手里。摇着尾巴等待一家之主的夸奖。 南风坐了一会,看着小朋友跑红的笑脸,不由想到自己的童年。那时也是无忧无虑的呢。玩疯了多晚也不想回家。每次妈妈都会找到她。把她从小区滑滑梯屋里揪出来。手假装在她屁股上打几下。力道虽轻,足以震慑那个年纪的孩子。 现在想来,她还是很怀念被妈妈一次又一次找出来的过程。 突然,腿边有一团柔软的东西。 她一惊,潜意识躲开。没想到是一只小狗。没有狗牌,狗毛乱糟糟的黏在一起。主体是黄褐色,腿和爪子还有脸两旁的毛都是白色的。不过身上吸了不少泥水,沾着干巴巴的泥块。白色不明显。 应该是流浪狗或者弃犬。 小家伙委屈地在她脚边趴下,节奏性的摇着尾巴。 黑溜溜的眼珠子,湿湿润润。 不行,她撇过头。 从小到大,最喜欢的就是狗狗了。但是她没有能力养这只狗。没能力养了就是害了。 摸摸它的头,“好孩子!你会遇到真正的有缘人。” 天色也不早了,几个放风筝的孩子也开始收拾帐篷了。有一个小朋友发现了狗狗,带着小伙伴跑过来。 南风看着狗狗:“你的有缘人来了。” 几个小朋友看到她有些迟疑,又害怕狗咬人,但又想近点。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的。 南风笑了,“放心吧!它不会咬人的。”女人的第六感或许也可以用来推断一只狗咬不咬人。 几个小男孩果然大着胆子靠近,蹲下来摸它耳朵,头。 “姐姐,这是你的狗吗?”其中一个小孩问她。 一声姐姐叫的她心花怒放,配上小正太的脸,简直了。饱受阿姨这个称呼摧残的南风立刻扬起亲切和蔼的笑,“不是呢,它是一条流浪狗呢。特别乖,你们可以带回家好好对待哦。” “啊?”几个男孩夸张地大叫。 刚开始问她的小正太,抿着嘴一直摸小狗脑袋,“我好想养,可是妈妈不允许养宠物。我们家太小了。”语气里满是遗憾,“姐姐,你可以养啊。你是大人了。你妈妈不会管你的。” “对啊!对啊!”几个男孩立即附和。 这群小鬼!说话一套一套的。不知道要给漂亮的女生面子嘛。 再说了她妈都去世好多年了。要是能管她那该变成惊悚灵异片了。 不过这几个孩子是指望不上了。 小狗也明白了什么,呜呜咽咽的把头低下。 公园离钟雁馆不远,走几步就到了。 微信信息不断。 唐景琉:在哪儿呢? 她:小公园。 唐景琉:赶紧回来,不然刘姨做的炸排骨我一个人全包了。 炸排骨!南风的最爱。 拍拍裤子上草屑,和狗狗挥手道别:“再见啦!回去晚了,家里那只狗会把排骨全吃掉。” 狗狗依旧趴着,尾巴不再摇摆,可怜的小眼睛蒙了雾般。像嵌在她眼前,挥之不去。也不知为何,离开的腿越发沉重。一回到狗狗身边,却又健步如飞。 “所以,这就是带它回来的理由?”唐景琉听着她说书似的情节,捻起一块炸排骨,忽略那道颇有怨念的眼神。 南风怀抱着小狗,在沙发上打坐。狗和人表情出奇的一致。 “我的呦,它真的很乖!你看它凶猛地眼神,发育的体格。一定可以成为看家护院的好手。得要省你多少雇保镖钱。”狗腿的绕到他身后,给他捏肩捶背。 他紧锁眉头,很是为难。 耳中一酥,一股清风吹进。 她鼓起小脸准备再做一次进攻。 唐景琉捂住耳朵,“你这是?” 南风嘻嘻一笑,主动搂住他脖子,“看不出来吗?我在吹耳边风啊!” 生怕唐景琉不答应,软磨硬泡,“哎呦,你快答应快答应嘛。” 唐景琉:“我又没说不同意。” 南风:…… 这个幼稚的男人! 康康很听话,总是软趴趴的呆在角落。见人就要尾巴。 刘姨说这是条柴犬,通人性。遇上就是缘分。 从小到大没捡过值钱玩意,这次居然捡回条柴犬,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她还以为是条中华田园犬。 “刘姨,怎么会有人丢这种宠物狗呢?会不会是走丢了。” “看着精神不太好啊!都没见起来走动。” ------------ 恢复 这么一说,她也注意到狗狗的异样。确实乖的过分了。抱去宠物医院一检查,结果查出感染细小。因为是幼犬,不及时治疗会死亡。 难怪没有精气神。 医生语气颇有责怪:“怎么这么晚才送过来。拉肚子拉了几天?” 敲着狗狗可怜样子,她鼻头一酸,泪都出来了,“医生,这是我捡来的流浪犬。拜托你,一定要治好它,多少钱都可以。” 这时医生因为她的话,对她有所改观。 办理好住院手续,给它做完一系列检查。病房是由一个一个笼子堆叠组成。南风特地选了一个蓝色笼子给它住。 小家伙好像知晓自己的命运,以及和新主人即将分离。颤抖着腿站起来,隔着笼子伸出舌头。 她想伸手去摸,被医生阻止,“它现在比较虚弱,最好不要直接伸手去摸。” 这么一说,手又缩了回去。 心里难受极了,对上个主人弃养行为感到憎恶。既然养就要负责到底啊。 小声地摇手再见,“宝贝,我明天就来看你。不是抛弃你哦,是为了治好你的病才留你在这里的。” 狗狗好像听明白了,汪了一声,慢慢趴下了。 她回去后把这条噩耗告诉了唐景琉。 唐景琉:“你要是喜欢狗,那就买一条。” “那不行,”南风小脸皱起,“我的排骨还在医院呢。我可不干这种丧尽天良,抛弃狗狗的事情。” 他轻笑,对排骨这个名字很感兴趣。 南风可自豪了,“因为带回来那天,你在吃排骨。理论上你是狗爸。” 唐景琉:我生不出这样的孩子。 南风一整天心思全在狗狗身上,下了班骑着辆绿色自行车飞速赶去。冲到病房一睹狗容,以解相思。 排骨看到主人,开心的直摇尾巴。看起来比昨日还要虚脱。神情恹恹的躺在毛巾上,尾巴那里都是排泄的颜色。脖子围着伊丽莎白圈。一根透明的输液管延伸至隆外的机器上。上面有输液的情况。 她为此咨询了医生。 医生说四天输液,2天打针。主要能平安度过前四天,后面2天基本就可以恢复了。 她放心不少,觉得轻飘飘的一句话带着不少重量。 每一天都是煎熬。 第四天,排骨可以在笼子里稳稳的走路。精神好了很多。经过医生批准,她和唐景琉戴上无菌手套,打开笼门,拍着排骨脑袋给它鼓励,给它打气。 排骨很受鼓舞,尾巴摇的欢实。 南风的心都软化了。恨不得立刻带排骨回家。 唐景琉搂住她肩膀,宽厚的手掌源源不断的力量传输,“狗妈,别难过,它恢复的很好。” …… 说狗妈也不为过,就是这男人表情贱兮兮的。让人忍不住举起拳头。给他一个爆栗。 谁知他嘻嘻哈哈挡住拳头,“别在孩子面前打人。” 第六天打完最后一针,做完检查各项指标都正常。南风开心的给排骨穿上新买的衣服。抱在怀里拉起狗爪子给医生护士做拜年动作表示道谢。 医生还很爽快的送了条好看的狗链。 一路上,排骨趴在车玻璃上摇着尾巴看着路边一闪而过的风景。 南风猜,它在期待新家。 一想到钟雁馆是他们的家,唐景琉是爸爸,她是妈妈,还有一个狗娃子。心底蓦然涌过一阵暖流。 “狗爸,该到你遛狗了。” “你搞错了吧。前天是我,昨天是我,今天还是我?你没按照那份遛狗排班表执行吧。” 有时候新成员的加入会给生活带来不小的挑战。新手狗爸后妈为了今天到底轮到谁出门遛狗展开了激烈的争辩。 唐景琉观点:今天不是他遛狗。 南风观点:今天是他遛狗。 排骨张着嘴哼次哼次的盯着两个人从天南聊到地北,从天文聊到地理。就是不聊今天到底谁带它出去玩。为了不让两个人推诿扯皮。它衔着狗链放在唐景琉脚下。安静的蹲着,抬头看他。 南风捂着肚子笑倒进沙发,“你就认命吧!多善解人意的狗狗。看到没,你是它钦定人选。” 排骨摇摇尾巴,很认同她的观点。 一人一狗配合得相当默契。 拉起狗绳,排骨一动不动。 这回湿漉漉眼珠盯向抱着薯片看电视的南风。 唐景琉哈哈大笑报仇般将狗绳扔在她旁边,“来吧,钦定人选。狗儿它妈。” 清冷的街道,两人一狗慢悠悠的走着。 唐景琉左手牵着狗,右手牵着南风。五指并拢。别说还真有一家三口画面感。 他眯着眼,心生感慨,“老婆,事业,房子我都有了。就缺个一儿半女。” 目光落在她的小腹,眼角微翘,像个老谋深算的狐狸。 南风瞪他,“别占我便宜。”嘴上这么说,脸却慢慢红了。 排骨也感受到她气味的变化,冲着唐景琉呲牙汪汪汪。俨然一副护花使者样。 她指着狗乐不可支,“听到没,它都不同意。” 有了排骨之后,钟雁馆好像更热闹了。它时常在那片草地里打滚、时常帮刘姨捡东西、会扑到床上给唐景琉盖被子。大家都很喜欢它。 它最喜欢做的事是趴在南风脚下,眯着眼享受主人的抚摸。 渐渐地,唐景琉心里开始有了危机感。 一只脚轻轻落在它背上,感受到皮毛骨架下沉重的呼吸。排骨眯着的眼瞬间睁开,弹跳开唐景琉的脚丫攻击。看着他把南风搂紧怀里,又要跳到沙发上企图将他们隔开。 这伎俩不是一次两次了。 好有心机的狗!看着它狗脸无害的纯良样,万万没想到会是他感情道路的绊脚石。 狗跳不上来急得直拿爪子挠沙发。 沙发皮面挠出好几道抓痕。 南风急了,竖起一根手指头,语气严厉,“坐下!” 排骨委屈巴巴地坐在地上。缩着脑袋认怂。 唐景琉在后面偷笑,给狗一点颜色看看的目的达到了。手搭在南风肩膀,和事佬一样,“好了,好了。沙发而已,排骨又不是故意的。” 状似无语的问:“排骨是公的吧?” 南风挠挠头,比他还迟钝,“啊?我也不知道哎。”说完就要抱起狗翻下面看。 排骨见南风要抱它,立即四脚站立,尾巴摇的直响。扑向她的怀里。 突然,空中出现另一双手,挡住了它热情主动。拎着它后颈一块皮,提起来。 “果然,是只公的。” 他和排骨的恩怨也就是从这一刻结下了。 ------------ 去看大海吧 一望无际的大海,细腻的沙子踩在脚下无比舒适。海浪拍打岸边,辽阔的视野让人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放松。 啪嗒—— 一堆东西扔在沙土上。 吴铭欢呼雀跃,手着地,脚在空中一划。利落的侧手翻。翻到南风身边,头正好在下面。 南风故意踢了一脚黄沙,落进他微张的嘴里。 “呸呸呸!”吴铭王八翻身吐着嘴里的沙子,“你给我站住。”手抓起一把沙子,追上她。 紧要关头,余光瞄到他手臂蓄力。就在他甩出来的瞬间,蹲下了身体。沙子结结实实落在唐景琉脸上。 吴铭手一抖,在他发怒前赶紧溜去搭帐篷。 南叶宠溺地看着两个像孩子打闹的人,拍掉南风头顶沾到的沙子,“你啊你,都这么大人了。还做这种幼稚的事。等会和吴铭道个歉。” 南风摆摆手,“姐,你看着吧。他才不会放心上呢。” 果然,如她所说晚饭的时候,他又凑上去和南风嘻嘻哈哈,称兄道弟的。南风朝姐姐挤眉弄眼,一副我没说错吧的样子。 柳西晨一脚踢开碍眼的人,烤得正好的肉串放进她盘子里,“南南少和一些奇奇怪怪的人玩。” 南风理智的端开盘子,蹲在小角落,“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 吹着海风,望着围坐在烧烤架的大佬们,心头无比惆怅。 事情还要从国庆节前两天说起。 那天加班,刚从忙碌的工作里抬头喘气,就接到柳西晨的电话。 “第一站鼓浪屿?好啊好啊!这么长路程,你开车吃得消吗?那我多叫几个人一起去。” 李雪玲要陪大林回老家。 张嘉忆要和徐医生去拉萨和新疆。 周晓童更惨,拳馆国庆不放假。她最近收了不少学生,七天课排的满满当当。虽然她也想出去浪一浪,碍于这个点根本请不了假,最后只好遗憾地安慰自己,“就不打扰你们国庆出去看人头了。就让我安安静静赚个三倍工资吧。” 找了一圈,也没个同行的人。 一想到漫长的旅途只有她和柳西晨。虽说两个人是朋友,平时打打闹闹也不觉得尴尬。不过孤男寡女的,总归不太好。 趴在桌上正想着出游的合适人选。 头顶上方落下声音,“我去如何?”用的疑问句,却有不容置疑的一 南风一僵,索性闭上眼装睡。男人不打算轻易放过。知道她在装死,不满地哼哼两下,“给我起来,不然公司不介意国庆期间多一位热爱加班的好同志。” “你好卑鄙!”南风一下子坐起,“我不要加班。” 开玩笑,好不容易等来国庆假期。错过还得等一年。于是弱小无助的南风同学,一五一十的把国庆出游计划交代清楚。 汇合那天,柳西晨对未来几天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光很满意,看到她在墙角踌躇不决,特地挥了挥手。 南风面色古怪的朝他走来,接着他就看见少女的身后一个,两个,三个......人。犹如四月清风的微笑逐渐切换成寒冬刺骨。 吴铭还嫌事不够大,抱着烤架塞进拥挤的后备箱,“柳公子,不是我说你。出去玩也不换辆车。烤架都塞不下了,官仁快来帮我一下。” 南叶察觉他脸色不霁,隐约知道什么,微笑着为他说话:“事发突然,会不会很打扰?要不我们几个人分别开车。” 柳西晨感激的看了南叶一眼,如果这次求婚计划成功,南叶就是最大的功臣。 唐景琉轻咳一声才回答;“听你的。” 南风恍惚的撇过头,也不怎么,心里滋生出异样的感觉。 那头好不容易塞进烤架的吴铭,从后面伸出半个脑袋,哀嚎:“大嫂,你饶了我吧。去厦门路程那么远,我们几个人还可以换着开车。不然容易疲劳啊!” 柳西晨一想也是,反正去了那边,这几个人还不识趣的走远点,各玩各的。也不会打扰他和南风培养感情。开车能轮流,关键时候还能加加油!助助威! 这么一想,心情开朗! 众人达成一致,换了辆七人商务车向着蔚蓝大海出发。 柳西晨先开车,南风晕车选择副驾座,一上车就靠着车窗入睡。 光影切换间,照在她微蹙的眉间。她睡得并不安稳。 柳西晨什么都准备了,偏偏漏了晕车药,看着她危险苍白的脸,满是心疼,“我看下个路口有没有药店,给你买晕车药。” 南风都不敢摇头,“我只要睡觉就好了。晕车药没有用。” 她也不清楚睡了多久,意识昏昏沉沉。开到服务区被南叶叫醒。跟着大队伍下车。主要是尽情的呼吸自由之气。 吴铭端着碗泡面,故意在她面前引诱:“怎么样?香不香?”泡面碗在她面前显摆的晃来晃去。 老坛酸菜够酸爽。成功把她胃里堵着的那一份释放出来。吐完感觉好多了。面色不改的从墙角直起腰,用矿泉水小口的漱口。 南叶拍着她的背,一脸担忧,“感觉好点没?” 她点点头,看着难以言喻的吴铭,故意仰起头,水在嘴里呼噜呼噜响。 他收起泡面,“算你狠!”匆匆跑去找柳西晨评理。 一个下午整个人都是飘着的。模糊间耳边衣料与皮质沙发摩擦。一股熟悉的乌木沉香飘袭来。紧皱的眉结慢慢纾解。 嘴里塞进一颗糖果。酸酸的,刺激口腔唾液分泌加速。抑制住胃部泛酸。 一睁眼就看着专心开车的侧颜,注视前方,目不斜视。心头蓦地一暖。小心的转过头确定后面的人都闭着眼休息。调皮的脱掉鞋子,脚顺着他小腿肚缓缓而上。 一个急刹车! 把她甩出去再弹回来座位。 吴铭没系安全带。嘭的一声往前栽。捂着脑袋哇哇大叫,“靠!前面哪个孙子开的车?” 唐景琉目光沉沉,感官还沉浸在细腻的触感。哑了哑嗓子,“是我走神了!” 吴铭不敢再声张。 他安心开车,可是思绪忍不住飘到那双脚探索的感觉。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于是他看了眼罪魁祸首。南风一点也不恼,略有几分洋洋得意,糖果咬得咔嚓咔嚓响。末了还伸出舌头舔着嘴唇一圈。 瞳孔剧烈一缩,又是一个急刹车。 ------------ 开车 瞳孔剧烈一缩,又是一个急刹车。 官仁嘴唇动动,“要不,换我来开?” “闭嘴!”男人低沉的犹如野兽。 南风为自己扳回一局,小小的胜利感到高兴。所以即使面对他如暴风般的眼神也不怕。得意地扬起下巴,一副你能奈我如何的嚣张。丝毫不清楚这样的举动无异于羊入虎口、虎口拔牙。 忍受她的挑衅不过几条街。索性老天有眼,高架之前的一个路口,红绿灯格外漫长。 南风眼皮狂跳,受不了他暗示十足的眼神。晃着脑袋就要装晕。他快速出手,大拇指和食指有力钳住她的下巴。一个吻,犹如惊涛骇浪,将她快速托起又狠狠抛下。 也不顾车后面的人有没有醒着。他的举止大胆又挑逗。吓得南风不敢呼吸,一动不动的任由对方攫取口中的糖分。 末了犹如餍足的豹子,漫不经心在耳边说:“没人看见。” 咂摸下嘴还嫌不够的补充:“真甜!” 时间刚好,抬头的瞬间信号灯切换成绿色。 唐景琉一脚油门,车子飞驰上了高架。 南风再也不敢玩火,小口嘬着纸薄般的糖片,低下滚烫的面颊。 他开到晚上十点才依依不舍的交给官仁。两人擦肩而过时,官仁小声又得意的说:“我看到了哦。” 唐景琉;“恩,年轻人是要好好参观学习。” 靠! 官仁觉得从小到大,口头都没赢过一次。当然行动上也没赢过。 凌晨五点终于到了鼓浪屿。吴铭熬夜技能特别差,白天能睡晚上更能睡。到了后半夜全靠唐景琉一个人撑着。 他习惯了熬夜加班,不过熬夜开车也是头一次。开夜车很熬人精神,必须要集中注意力,全神贯注的盯着前方。夜间路况又暗.要不是靠着南风坐在副驾驶心疼他的小眼神提神醒脑。早就闭上眼来个同归于尽了。 景点附近找了家酒店。唐景琉没他们精神,眯着眼去补眠。他们这群人也是,车上一条虫,下车一条龙。 生龙活虎!精神十足! 南风以晕车不舒服为由拒绝了早餐请求。快速跟上唐景琉,在他推门而入那一刻冲进去。 “很累吧?”摸着他脸满是心疼。 唐景琉抱着她倒在床上。近距离的接触还是让她心头狂跳。矫情的发音:“哎呀,你干什么?” 头顶上传来平稳的呼吸,男人闭上眼睡容恬静。 南风放缓呼吸,生怕打扰他睡眠。面容贴在他衣料,享受熟悉的气息带来的安全感。渐渐地,陷入睡眠。 “我跟你们说,今年过年要不一起出国嗨吧。地随你们挑,钱我付。” “少来!肯定又是躲相亲。” 欢快的交谈充斥在走廊,南风一下子从梦中惊醒。手忙脚乱的理好发型。 脚步声朝这边越来越近。奔到门边用猫眼一看,几个人已经站到门口。 南风如临大敌,抖抖索索的找着藏身之处。显然偌大的房间装修过于简约,床底的缝隙都不够塞人的。 电子门卡嘀的一声感应。 门开了。 巨大的落地窗呈现蔚蓝无际的大海。散落两旁的白沙帘被风掀起。一切都是那么的心旷神怡。 除了床上男人那副吃人的面孔,一只手撑在额角,透露着被吵醒的不爽。因为角度,眼角微微成上拉起,显得很凶。 吴铭止了聒噪,体贴的关上门,将一行人连同自己关在门外。 “去你们房间吧!差点忘了这家伙有起床气。”屁颠屁颠的拉住柳西晨的胳膊,“柳少爷,柳公子,这几天就让我与你共处一室吧。” 嬉闹声消失在走廊! 唐景琉眼睛半睁半合,思考着什么。一条薄被盖得严严实实。显得与这个季节格格不入。须臾片刻,一颗脑袋从被子里弹出来。大口呼吸。 做贼心虚的样!特意光着脚趴在猫眼往外看,确定走廊没有人。才折回来穿鞋。 他鼻孔哼气,“出息!” 躲过危机,她又变得厚脸皮起来,一扫先前慌张和紧张。 “我就这点出息。不服啊!” 他慢悠悠睁开眼睛,“论起来车上的账还没和你算呢。”猛地跳起来抓她。南风反应较快,就感觉他的脸越来越近,近到嘴唇撅起就能打啵。说时迟那时快,身体一弯从他逮人的手臂空隙下出。拉开门,跑出去,一气呵成。 退到一个安全距离,知道他不会追,转过身耀武扬威的吐舌头。他佯装要追,做了个假动作。吓得南风迅速跑到自己房间,一个劲敲门。 南叶笑着空出位置,“怎么了?一脸惊慌失措的样子。”见她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只当她还小,总喜欢做一些调皮捣蛋的事情。温柔的帮她额前的碎发撩开。 这是姊妹俩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出门旅游。严格意义来讲,南风已经不止一次了。当然以往出游的所见所闻她也不敢和南叶分享。 不过第一次来海边总是没错的。母亲去世的早,南海路一心扑在公司里,除了日常偶尔寒暄两句。衣食住行都是由姆姨一手照料。更别说带她们出去玩。 初中那会,班上女孩子总是聊一些春天去日本,夏天去海边,秋天去美国,冬天去瑞典,时不时和父母在院子里搞BBQ招待朋友。 一般聊这种话题她总是沉默寡言,露出羡慕的眼神。有一个成绩和她不相上下的女孩子,一改往日争锋相对,拉着她的胳膊热切的问:“对了,南风你一般都去哪玩呢?”明明是笑着,可那笑容却像针尖,把一个正值青春期少女的尊严,刺得支离破碎。 或许那个时候,同学之间有意无意的攀比,或多或少给她留下了心结。毕业后她暗暗发誓,一定要去看一次大海,看一次日出。 一绺海风,卷着咸湿的味道铺面而来。她用力地吸满整个肺部,激情澎湃地张开双手海鸥般飞翔,海风将她是声音传送,“你们吃快点。我要点篝火,我要看日出。我要睡在沙滩自由打滚。”说完真的躺下,发疯似得在沙滩打滚。 吴铭举着烤玉米波轮状啃着,摇着头,“疯了,我看是疯了。” 唐景琉:“多吃,少说话。” 柳西晨:“你才疯了,相亲相疯了。” 官仁:“我常常不知道说些什么而显得和你们格格不入。” 这个夜晚,她的心都快被海风吹化了。 ------------ 难以预测 白茫茫的天际,一轮红日慢慢跃出海面。红彤彤,宛如一块上好的咸蛋黄。慢慢的,太阳被一团金光包住,从水平线一跃而出。散发出绚丽夺目的光彩。几乎一眨眼的功夫,周围的云彩被人执了画笔似得,一笔一笔的勾勒描绘。美得让她忘却呼吸,随着日出的升起缓慢吐息。 天际霞光入水中,水中天际一时红。 怕说的也是这番意境吧。 她表情有点陶醉,浸在光里,别样的柔和。 “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看日出,看大海。真实的不可思议。”她又一惊一乍的问:“你快掐我,会不会是梦呢?” 闭上眼,乖得很。 唐景琉忍住笑意,“我也是第一次看日出。”在她睁眼那一刹,手指狠狠地扯了嘴巴那块嫩肉,“嗯,不是梦!” 南风痛的眼泪直流,“滚!痛的是我。” 一个吻落在脸颊上,如同羽毛轻抚,却比世上任何一种良药还要止痛,“还疼吗?” 她傻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 又是一个吻,“现在呢?” 她结结巴巴,“好……好多……了。” “那就是还没好完全。”对方点点头,一本正经的下诊断。要不是少那一身白衣大挂陪衬,真有几分赤脚医生的感觉。拿开横在嘴边的手,俯身在她嘴边轻轻一啄。蜻蜓点水般掠过,眼中情深凿凿。 南风也学他样,在他唇畔落吻。由于身高差距,不得踮起脚尖,一只手扶在他肩头。从未有过如此大胆举止,脸红的犹如日出喷薄的霞光。 “这才全好了。”眉眼弯弯,似清泉流淌的脆音沾着春风的甜,夏风的热。 “南南,你在哪?”远处有人呼唤。 “我在这!”南风应了声,快速跑到另一头和唐景琉拉开距离。拿出手机咔嚓咔嚓一通拍。 柳西晨以为只有南风一个人在,看到唐景琉时不免一愣。见他兴致缺缺要走的样子,也不敢打扰。举起相机,冲她招手,“南南,快过来!我给你拍照。” “好!”拍了几张拖上南叶,两个人摆出经典的耶字手,笑眯眯的戳在日出下面,好像托起的姿势。姊妹俩拍了几张还不尽兴,兴致勃勃的把所有人都叫来合影。南风冲着远处散步的几个男人招手,“快过来拍合影啦。” 自言自语道:“等过个十来年以后,万一你们有谁成为世界首富,政治大佬。我拿出照片一看,哦豁!原来老娘和你们这些人合过影。这牛皮可有得吹了。” 唐景琉听到她自称老娘,眉心微拢,不自觉的开口教育;“女孩子不要说这种话。”说完,他也一愣。好在大家都忙着摆造型,没人注意他们这边动静。 南风吐吐舌,“知道啦!” 几个人规规矩矩的站好,神色不由变得严肃起来。 吴铭设置好相机延迟拍摄,几乎是跳进队伍,“笑起来啊,笑起来!” 就在这时,南风伸出一只脚。吴铭轻松跳过,还没来得及高兴,人群里又冒出一条腿。结结实实撞上去。一个踉跄脚底起飞的瞬间。 吴铭:“我靠!” 相机及时的拍下这具有纪念意义的一幕。 看完日出,他们还去了厦门大学。在厦门大学门口拍照留影。这国庆出游量不是吹得,乌泱泱望去全是人头。拍个照牢记左空右等背景无人口诀。不然镜头里总是多出一些打扮时髦的阿姨充当背景。 为了能和唐景琉单独合影而且还要做到不被人怀疑。她特地和在场所有男士挨个合影。和别人拍三四张,轮到唐景琉。拍完一张就不拍了。 对镜头笑的时候,柳西晨不失时机的握住她的手。人群里唐景琉脸都黑了。 她心底幽幽一叹。 其实女孩子的心思特别好猜,越是对一个人特殊对待,就说明对他有意思。 唐景琉丝毫没get到这个点,还在为仅有的一张合影以及任由柳西晨牵手而生闷气。 人多好处是走到哪都热闹,坏处是根本没办法和唐景琉单独相处。分隔在人群里,犹如天上的牛郎织女星遥遥相望。 唯一可以拥抱,互诉衷肠的地方,就是洗手间。不过时间还不能去的太久,两个人总是同时消失同时出现肯定会被怀疑。 要不是为了哄一哄醋海游躺的男人。南风都开始自我怀疑是不是太饥渴,太主动了。 她也是头一回恋爱,不清楚恋爱的人都是什么相处状态。 柳西晨见她咬着筷子走神,“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南风脸一红,放下筷子,“话说你以前在学校有没有谈过恋爱?” 他手一抖,私以为这是对他想深入了解的讯号,心花怒放。一本正经放下碗筷解释,“怎么可能,我人送外号‘纯情小王子’。” 一口面汤差点被这个纯情小王子的称号逼出。 原定计划下一站青岛。自驾路程需要18个小时,一天的时间全在路上,有点不值。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第二站换成了深圳。那里有世界之窗,微缩凯旋门。开车几个小时,还算快的。 鉴于前车之鉴,她也不敢随随便便撩拨唐景琉,特别是在开车。 “乖!”趁着大家下车休息的功夫,揉开她散乱的发丝。悄悄地剥开一颗酸梅糖给她。 酸在嘴里,甜在心里。她含着糖抑制不住疯狂上扬的嘴角,“我就知道是你。” 他不可置否的挑下眉,上次公司春游。无意间看到她靠在窗边很不舒服的照片。这份糖就随身带着了。 手指挪到太阳穴,轻轻按压,“难受吗?” 南风摇摇头,任凭窗外的风吹,“好多了。短途还好,长途我就挺不住了。幸好有你!” 唐景琉心神一动,握住她的手细细摩挲。 车身一晃,吴铭一头钻进来。只见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对着窗外欣赏风景。那画面诡异极了。 “哥,和你换换呗?” 唐景琉收回视线,淡淡道:“不用,回去给你们开。” 后视镜里,是柳西晨神色不明的目光。 ------------ 告白 是夜,女孩子都睡了。几个男人寻了处酒吧打发无聊时光。 柳西晨抿了两口忽然开口:“这次我打算向南南告白,让她知道我的心意。”眼睛直直盯着唐景琉。 官仁一愣,吴铭大喜,唐景琉淡然一笑,朝他举杯,“祝成功!” 吴铭拍着他肩膀,“兄弟可以啊,终于敢迈出这一步啦。”谁都知道,柳西晨做事一向谨慎,如果对一件事没有十足把握,是不会轻易开头。但他有足够的耐心蛰伏。 柳西晨没有一丝笑意,一个劲征询唐景琉的意见,“哥,你觉得我会成功吗?” 气氛忽然有点迷之尴尬。 就连心大的吴铭也感觉到哪里不对劲。嘟囔着几句被官仁拉住。暗暗摇头。 唐景琉看了他一眼,眼中坦然自若,慢悠悠咽下最后一口酒,笑着说:“换做是我肯定答应,南风我就不知道了。不过那丫头和你亲近,应该不会拒绝的。” 说最后一句嘴角是噙着笑,叫人看不错一丝破绽。柳西晨松了口气,或许不经意看到车上的那一幕是错觉。摸头只是出于对妹妹的关心,并不代表两个人有什么关系。 这样想,心情好多了。 举起杯子挨个相碰,“祝我好运吧!” 官仁是在洗手间附近的吸烟区找到的人。唐景琉一只腿站直,另一只腿微曲,脚踩在离地面几寸的栏杆。他两眼无神,陷入沉思。夹着烟的手固定举着。要吸未吸。未曾察觉烟灰聚了好长一段,岌岌可危。 官仁走近,曲起手指一弹。长截烟灰错开手背簌簌落下。他要了根烟。点燃后一番吞云吐雾。 谁也没说话。 依稀间,唐景琉的脸色并不太好。 烟燃尽,掐着烟头摁进烟灰缸,随后问:“怎么说?” “挺好的。”他懂官仁的话里有话。这么多年,两个人说话从不拐弯抹角。官仁明显不相信的眼光投来。他轻轻一笑,含着几分烦恼,“有人喜欢她,很好啊。她充满魅力,我眼光独到。我只是不希望和阿晨闹僵。” “有个办法可以让你们关系一如既往。” 唐景琉抬眼,没抱太大希望的说:“哦?说来听听。” “你放弃南风,让她和阿晨在一起。”他半真半假的说。 “这样啊?”唐景琉不假思索,“那还是和阿晨决裂吧。” 官仁瞧他一副见色忘义的样,差点没忍住把烟头朝他脸摁。 话虽如此,兄弟决裂的戏码最好永远都不会发生。这是他们每个人的期望。官仁摁下眉心,思量是否该把隐情如实交代。 毕竟,唐景琉为此牺牲得足够多了。 深圳是一个很真实,很有包容性的城市。相对于A市的慢慢悠悠,这里更具有快节奏的繁华。十里长街、华灯璀璨、车流不息。 迎面扑来不一样的热闹! 她在哪,柳西晨就在哪。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渴了递水,饿了有她喜欢的零食。无微不至的照顾让她受宠若惊。 南叶偷笑,“总算开窍了。” 这是他们在深圳最后一晚,明天休息好就启程回家。听说南山公园的夜景特别棒,景点离他们的酒店特别近。慢悠悠走过去很是惬意。 渐渐地,人越来越少。等她到了观景台,竟然只有柳西晨跟着。南风朝他身后看了看,“咦?他们人呢?” 柳西晨手抄口袋,笑着解释,“南叶姐要去那边看风景。他们陪着一起去了。”手随便指了个方向,希望她不要在这个问题继续追问。 这么多天终于有和她独处的机会。他一定要好好把握,好不辜负那一干人特地闪躲。 “哇塞!你看,好漂亮啊!”远处流光溢彩的摩天群楼,闪亮的灯光如同五彩斑斓的焰火。一串一串的环绕。 柳西晨也不说话,就这么盯着她看。南风撇过头去看风景,努力忽视他和平时不太一样的眼神。 多了几分热切……多了她说不上来的感觉。 “要不我们去找他们吧!” 他握住那只欲跳开的手,“别走!南南,我有话要对你说。” 似焰火交织的灯光,映红了他的脸庞。 纵使天凉,也阻挡不了排骨对外出的向往。像定了精准闹钟,一到时间就跳出小窝,衔着狗链放在他们脚边。 在遛狗这件事上她已经和唐景琉达成共识。两个人很自觉的手拉着手,再牵着狗。那张贴在墙上的遛狗值班表早已不知所踪。 不过,谁在乎呢。 他们已经找到了最佳平衡。 温驯的排骨朝着前方汪汪,似乎嗅到一股危险的气息。 他们寻声望去,街道那头,是柳西晨。他站在那棵开得如火如荼的桂花树下,平静如水的目光从他们交缠的手指挪开,直视她的眼睛,无形中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蔓延。 柳西晨身子晃了下,扶住树干,一字一句的问:“这就是你拒绝我的原因?” 身侧的桂花枝叶摇晃,一股风卷着淡黄小花簌簌落下。原本晴朗的天空被一团乌云笼罩,一场雨如约而至。 “受冷空气影响,从今天起晴晒天气将告一段落。由于空气湿度增加,部分地区会出现轻雾,能见度有所下降,大家出行要注意安全.....” 电视上女主持人字正腔圆的报道天气。持续一周的降雨,使得心情也跟着蒙上一层阴翳。窗外哗啦啦的雨声,仿佛天空裂开一道口子,急切的向人间倾倒。 不消多时,唐景琉回来了。 肩头,后背,还有裤角免不了沾了些水。握了握南风的肩膀,安抚她着急的情绪,“我先换身衣服。不要怕,有我在,不会有任何问题。” 这么一说,她真乖乖地坐在沙发,“我等你!” 她的眼神坚定有光。双手却不安的绞在一起。她一紧张就会绞手指,此时她是多么的担心害怕。唐景琉比谁都清楚。好几次想搂住她将实情一五一十交代的一干二净。奈何于他人,有言在先。他蹲下身体,与她平视,再次重申:“不要怕,相信我。我会处理好所有的事。” 她担忧的目光,“你不知道我在怕什么。我怕的不是我们关系暴露。我担心的是你,你和他解释了吗?他会相信你吗?你们的关系不会就此......”一根手指立在唇上,力道不重,却足以将剩下的话逼停。南风都快着急死了,这种节骨眼上,他还笑。 “快把这件事忘掉。你不用为这种小事担心。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你去做。” 南风糊涂了。她一点也不理解男人的友谊到底是如何运转维护。眼下最重要的事不是和柳西晨解释清楚吗?毕竟他离去时的面孔留着太多脆弱和愤怒。 ------------ 坚持你的梦想 周日,著名的山湖一畔私家洋房以宴请著名的钢琴家冯里德曼做客再度回归大众的视野。引得各家记者轮番蹲守,只为能拍到山湖一畔私家洋房主人的真容以及一钢琴家冯里德曼的风采。 A城开化区菖柳街有一幢极为著名的私家洋房——山湖一盘。 该洋房建于辛亥革命时期,当时远近闻名的茶叶大亨丁盛邀请了英国学成归来的建筑师吴镇明设计。采用中英式结合,丘比特与雄狮,复古红砖墙配上浮雕罗马柱。室内整体设计仿造了白金汉宫的风格。 真正的历史瑰宝再怎么模仿,还是天壤悬隔,判若云泥。但在当时那个年代,这么别裁新颖的设计,足以证明了吴镇明的建筑才华以及他对建筑文化的探索热爱。 丁盛为人热情,时常开门宴客,举办舞会。曾在这里招待过许多政治名人,商场大鳄,有抱负想法的文人学家。 每到晚上,隔着几条街都能听到悠扬的钢琴曲从珐琅彩制的窗户里飘出。 战乱时期,丁盛举家避难。再后来丁家子孙出面卖房。这房子的主人彻底改名换姓。房子历经历史磨难,但从外表就能看出房子维护的非常好,除去岁月留下了庄重感,几乎没有受到到破坏。 房主以天价买下这座洋房,从未露过面。就在人们都快要淡忘,它又强势归来。大门敞开,宴请宾客。 全城能收到这份请柬的人屈指可数。 “所以,你恰好就是其中一位?”精美的请柬掂在手里轻飘飘,想不到这么有分量。 唐景琉的手掌覆上她手背,带着她翻动,指着请柬上一行字,“看到没有,可携带女伴!” 南风皮笑肉不笑的挣脱手,合上请柬,“这就算了,您老就打扮得帅一点,到时候全场的目光都在聚集在你身上。探照灯似的。”两根手指灵活的充当照明灯,在他周围转来转去。 他脸色一变,捉住飞来飞去的手指,放在嘴边惩罚性一咬,质问道:“我老吗?” 糟糕!一不小心说了老字!原来不止女人,男人也很在意老这个字啊。 南风福至心灵,连连摇头,“不老,一点都不老。A市最成功的青年才俊。”见他脸色毫无缓和,又扒着他的脸,“哎呦,皮肤也嫩的像鸡蛋。”深棕瞳仁映出一张谄媚的小脸。 “你呀!”唐景琉笑出声,“真可爱!” 南风面上一红,不老要说这种让人害羞的话。 一手搂她入怀,一手按住不安分的脑袋紧紧贴在胸膛。心情惆怅万千,幽幽叹气,“世上最痛苦的莫过于只能看不能吃。”腰间的手收了几分。 这好比驴前钓萝卜,狼前放羔羊。南风整天在他眼前晃。是一样的道理。 她羞极了,脸完全埋进衬衫里,小拳头狂敲。 他哈哈大笑,气流在体内震动。震得她手腕动脉也跟着跳动。 朦朦胧胧间,发丝被人温柔轻抚,耳边似有询问:“一起去看看?” 化作风散开,她也不清楚自己有没有回答,只是想着秋季的午后总是那么好入梦。 宴会当晚,山湖一畔全面戒严。黑色铁门牢牢紧闭,无数黑衣保镖一字排开。记者不能靠近,只能远远举着相机。 他们翘首以盼,蹲在草丛里惨遭秋蚊子毒咬。可奇怪的是,期间没有一辆车进入。几个人面面相觑,正质疑消息是否可靠。忽然,洋房里飘出悠扬的钢琴曲。 门外的黑衣保镖扶了扶耳麦,那头好像说了什么。没过多久,几个保镖转身有序走进院子。留下一扇黑色铁门对着一干记者。 靠! 记者们这才有所反应,竟然被摆了一道。不是没有人来赴宴,只不过是房主略施小计,用障眼法骗得所有人都以为前门才是入口。恐怕记者们在前门枯等的时间,那些宾客早已经从另一侧门进入洋房。 那些宾客在屋里香槟音乐的,他们这些记者蹲在龌蹉的草丛里喂蚊子。光想想就生气,蹲了大半天除了蚊子包一无所获,只好收起器材离开。 灯火辉煌的客厅,垂着几盏硕大的水晶灯,散发出夺目的光芒。她十分新奇,东看看西瞧瞧。尽管来时心里还有几分不信,不过是年数久远的老房子,能有多豪华。 直到进屋后,金碧辉煌、美轮美奂的词轮番冲击她的大脑。单用豪华一词形容略显肤浅。可以说这是一座富有艺术灵魂的设计。不过像她这样词语匮乏的人,只会发出“哇”代替千言万语。 她也确实,张开嘴巴:“哇!”在别人投来打量目光时,快速抿上。偷偷指着水晶灯问:“你确定那是真水晶?” 唐景琉被她谨慎的模样逗乐,搂紧细腰,答非所问:“怎么?不喜欢?” “我有什么立场说喜不喜欢的。啧啧啧,万恶的有钱人。真是贫穷限制了想象。用真水晶也太奢侈了吧。你说,那个水晶万一掉下来怎么办?”到底是捡还是不捡。 八_ 零_电 _子_书_ w _ w_ w_.t _x _t _ 0_ 2. c_o_m 期间有不少人上前同唐景琉打招呼,想必是商场上有所交集的人。南风不想被生意场的尔虞我诈话题缠绕。趁着唐景琉被人包围的功夫,偷溜到窗台透气。房子的窗台设计类似于一个独立的小阳台。垂下的窗帘完美隔绝了客厅的人声嘈杂。 手指搭在浮雕栏杆,闻着风中送来不知花名的幽香。心慢慢地平静。她眺望远方,欣赏不一样的夜空。 一转眼,另一个窗台,她看见了柳西晨。柳西晨应该和她一样为了躲开另一面的花花世界,在自己的小空间享受片刻的安宁。直到他看见另一头的南风。 南风穿了一条真丝材质的水墨小长裙。白底绘着水墨丹青,腰部的线条完美勾勒,裙尾长度正好盖在脚踝。借着月色,宛如不谙世事的小精灵误入了人间。那双清纯的鹿眼因为撞见他,而逐渐涌出欣喜。 欣喜? 他苦笑,再相见还以为是深恶痛绝,还以为是装作不识。万万没想到,是欣喜。 那样的眼神不会作假。因为精灵向他招手了。 既然如此,可她为什么要做...... 那样的词他都讲不出口。暗暗压在心底,每想一次,就苦一次。 ------------ 治愈 欣喜? 他苦笑,再相见还以为是深恶痛绝,还以为是装作不识。万万没想到,是欣喜。 那样的眼神不会作假。因为精灵向他招手了。 既然如此,可她为什么要做...... 那样的词他都讲不出口。暗暗压在心底,每想一次,就苦一次。 “嗨!柳西晨!”南风换成双手交叉摇晃,企图唤回对方的视线。她万万没想到,柳西晨也受邀至此。正好,大家面对面可以把那天的误会解释清楚。可是,柳西晨说的第一句话如同刀子一般扎进她的心窝。 他问:“南南,你为什么要做第三者?”那样迷惘的眼神,无形中让她成为一个破坏亲姐姐婚姻幸福的道德败坏者。她也想正大光明的解释,可是再怎么解释不过是几句话,几个词组成。放在这样的场景,苍白又无力。 光是那样的眼神,就已经压得她直不起腰杆。 压抑住眼眶的酸意,微微仰头,“你就是这么看我的?”眼中的欣喜快速熄灭。说完再也不想看见他,扭头就走。 掀开窗帘正好看见四处寻找她的目光。南风稳定心神,不让唐景琉瞧出破绽,慢慢走到他身边。 柳西晨一脸急切的从窗帘后面出来,大概是后悔问了这么没情商的问题。结果看到依偎在唐景琉怀着的女人。愣了两秒,收回迈出的脚步。自嘲一笑。 唐景琉感到怀里的女人情绪不佳,感到几分诧异。正要旁敲侧击问出是哪里不舒服。就看见从窗帘后面走出一人,看清人影面容,心里顿时有了答案。 随后的钢琴演奏,她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不过随着大师精湛的表演,那一颗心逐渐跟着旋律游走。弹到跨八度的部分,还小声点评,“哇塞!这部分超难的。好厉害!” 一曲奏完,小手都拍红了。 冯里德曼朝一票观众点点头,接着指尖一转,一首欢快旋律随之倾泻。 她听了一下,变得激动:“哇塞,他弹的是鬼火。李斯特你知道吗?这首曲子很有难度的。” 她听得如痴如醉,小脑袋还随着节奏上下晃动。演奏完毕后,特地上台索要签名。大师不愧是大师,就是有职业素养。从头到尾一直保持礼貌的微笑。 唐景琉和他聊了几句。叽里咕噜,她一句也没听懂。 随后就见大师对着凳子做出一个邀请的动作,眼睛直直看她。南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向唐景琉发出求救的眼神。 “诺里斯先生知道你会弹钢琴,邀请你表演一段。” “啊?那不行,那不行。”一听要表演,连连摇头摆手。脸色大变。偷偷瞪了他一眼,似乎在责怪他多此一举。 唐景琉捉住她的手腕,拖住她摁坐在钢琴凳,语气诱哄:“人家大师还等着呢。乖!弹完再收拾我。” 没有办法,这么多人盯着,还有大师期盼的眼神。再拒绝倒显得矫揉造作了。 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弹了段菊次郎的夏天。空白的大脑里除了这首谱子算清晰明了,其他的都已经忘得差不多了。不过在大师面前,不管弹什么都让她产生一种关公面前耍大刀的羞耻感。 唐景琉单手斜支在三角钢琴架上,舞台好似以她为中心,打下一束光。他心无旁骛,眼里只有她。如同缪斯女神,散发出神圣不可侵犯的光辉。不过他眼里的缪斯女神正饱受如坐针毡,度秒如年的痛苦。努力地,微笑着将菊次郎送进寒冬。 宴会结束,他兴致勃勃地拉着她去花园。美名其曰:赏月! 月亮一点也不输给中秋的圆润,像一枚大大的玉打磨的月饼。后花园种了不少绿植花卉。幽静到只剩下草丛暗处的昆虫,还有池塘的青蛙在叫。清新的空气,满天璀璨的星子,让人心生一股行走在乡间的错觉。 “天哪,这让我想起来小时候有几天在姆姨老家的乡村时光。一模一样的味道。那时候我还和村里的孩子一起去爬枣树。我姐姐胆子小不敢爬,只能捧着衣服在下面接枣子。每次我在树上骑着树枝来回晃,她总是担心的喊:‘南南,你快下来吧!’。我姐姐对我真的很好呢。每次我闯祸,她都跟在我身后给我收拾;每次我受伤,她会拿着药给我涂。这么多年,我好像从来没有为姐姐做过什么事。这么一想,还是很内疚的。” 她欣喜的语气逐渐拉长悠远,眼神拉长回味过去。 唐景琉就这么安静听着,他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从来不会穿插自己的想法。低眉顺目的姿态很乖巧。 乖巧? 她被脑中突然闪过的词汇吓一跳。竟然会用乖巧这样的词来形容他。不过真的很乖巧嘛,要不是知道他的年纪,还真有几分邻家弟弟的气质。 两人散了一会,四周也不见旁人。南风有些紧张,“我们这样私逛人家的花园不太好吧。人家房主会不会赶我们出去。对了,今天会场里哪一位是房主?” 唐景琉暗诧于这个小女人跳跃的思维,耐着性子回答:“房主就是戴着眼镜,坐在最前排的中年男士。你注意力全在那位冯里德曼大师身上,眼里还能有其他人吗?” 南风被人戳中了心思,嘿嘿一笑。拉住他的手,直视目光坦诚,“当然了。我的眼里还有你,不止眼里有你,我的心里也都是你。”拉开他西装,将脸买埋进去。 声音甜的几欲让人升天。 手掌将她毛躁的头发抚顺,慢慢将她磨蹭的脑袋拉出。手指曲起轻轻一弹,“你个小骗子。今天开心吗?” 南风捂着脑袋,超级夸张的张大嘴巴,“哎啊!好痛啊。”眼珠子转的飞快。唐景琉知道她在演戏,但还是帮她揉了揉。状似无意的继续这个话题。 “说起来,冯里德曼的经历和你有几分相似。他的童年也是在母亲严厉的指导下练琴度日。后来母亲因为不幸的婚姻经历对他进行家暴。不过唯一不同的是,他选择通过音乐来治愈内心的伤痛。所以他的曲风也受其影响,一般先低沉再轻快。” 南风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路灯,对他的话没有一丝反应。但他知道,那双耳朵一定在很认真的听。 “南南,你好好问问自己。除去母亲的原因,你喜不喜欢钢琴。坐在琴前有没有一种心情澎湃的归属感。恩?”尾音带着疑问般上扬。 “没有!” “小骗子。”板起脸,举起手作势要打她。 南风脚踮起,手圈上他脖子,撒娇;“哎呀,求你了。我说的都是真的,相信我吧。”说完,讨好性的在他脸颊一吻。目光怯怯。 脖子上的手指一根一根被扒开,他目光平静,“那行,既然你都这么说,那就算了。” 最后意有所指的叹气,“可惜了......” 南风性格禁不起吊,特别是没说完的话。来劲般的追那抹悠闲的身影,拉住他的手臂追问;“什么可惜了?到底什么可惜了。喂!快点告诉我吧。” 她像只缠人的考拉,手脚并用,抱住他的大腿。远看就像一只硕大的沙包。 “你个混蛋,快点说啦!”哀嚎的声音拉得悠远悠长。 ------------ 属于你的钢琴 从琴房出来天已经黑透了。怀抱几本乐谱微笑着和几名同学挥手再见。不出所料,马路对面停着一辆雷克萨斯。 今天倒是很听话,没有直接停在校门口。脚步不由加快,得赶快回到他身边啊。校园的生活就是这么轻松惬意,到处都是年轻的脸庞。没想到还能重回这么神圣自由的地方。 “同学!”斜刺里冒出一个男生,举着一本书,问:“这是不是你的?” 南风数了数怀里的书,确实少了一本,确定封面是和少的那本一样才点头,“谢谢谢谢,可能是我不小心落下,都没有感觉到。” 男生挠挠头,“没事。刚巧看见。对了,你是这里的学生吗?以前没见过你。” 南风点点头,模棱两可:“算是吧!” 礼貌的朝他挥挥手表示自己还有事先走,快速结束话题。朝着那辆车跑去。 一上车,男人就压住她,擒住她的胳膊气势汹汹的逼问:“说!和你说话的是谁?给你的是什么?情书吗?” 南风哑然失笑,顺着他配合的演下去,“是啊,说对我一见钟情,爱得死去活来呢。” 前方传来一声轻笑,她才看见驾驶位还司机。司机好像还是去年那位开出S弯道的那位。她目光一怔,这位不是已经被处理掉了吗?怎么还来开车? “是你?” 司机没想到还有人记住他,不好意思笑,“南小姐,是我。” “之前都没看到你。” “是的,之前都是叔叔开。最近叔叔身体不太好,我会来帮忙。”司机握着方向盘,模样要比去年更稳重一些。 吃完饭后,在客厅来回走动消食。真应了那句吃饱了没事干,挨个拉开客厅的抽屉。开了关、关了开的过程竟然产生出一丝丝乐趣。 排骨摇着尾巴看她,小小的眼睛,大大的困惑。反常的没有黏在她脚边。 突然她就翻到了一把枪。 如果她没有记错,这把曾经抵在过她的腰间。表情一下子变得严肃。艰难吞咽了两下,颤颤巍巍的把阿黑拿出来。放在手心十分有分量。手指放在扳机,佯装开枪。她玩性大发,把黑漆漆的枪口对准排骨。排骨感应到未知的危险,站起身子竖起尾巴。眼珠子死死的盯着她手里的阿黑。 “砰—”嘴发出声音。 排骨吓得狗眼翻白,直朝沙发底下钻。 她哈哈大笑,得意的竖起枪,学电视里神枪手对着枪口吹气。 唐景琉踏入客厅就看见这一幕,饶有兴趣的斜靠在旁。排骨见到救星似得,狗腿一跋,奔到他怀里。 南风丢下手里的枪,轻哼,“狗腿那样!” “这么危险的东西也不放放好。” 他接过枪,哑然失笑,“你说这个?”手执扳机,枪口对准她,她身体紧绷,竖起尾巴......啊呸,没有尾巴。 他竟然真的扣动扳机,扣动那一瞬间,南风的脑袋一片空白,下意识捂住耳朵,受到惊吓的闭上眼睛。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预想的痛感没有实现,反而响起一阵诡异的电子合成音。她睁开眼睛,发现音源是从那支枪里发出。一把夺过枪,按了几下。只有诡异的生日快乐歌一遍又一遍响。 她脸都绿了,“感情当初我就是被这个玩具给吓得腿软?”眼神吃人。 唐景琉憋住笑,“这个是吴铭送的。冤有头债有主!他脱不了干系。” 南风拧他胳膊肉,非要把他似笑非笑的表情拧下来,“那你刚才吓我,吓我。” 吴铭那头在家阿嚏阿嚏打个不停。揉揉鼻子自言自语:“秋天来了,秋天来了。” 长廊两边挂满了著名的音乐家带有名人名言的照片。再走近有道温柔的女声传来, “其实巴赫是一位理性中带有几分感性的音乐家。1600年歌剧的诞生,标志了巴洛克音乐的开始。下面我们欣赏一段巴赫所创的曲子。”老师走到讲台操作电脑播放器。 利用这段空闲时间,南风拿笔在书上圈圈画画,把老师所讲的内容整理一遍。音乐响起,每个人都开始做出一副欣赏的表情。可怜只有她一个人,瞪着眼珠子,不明白为什么欣赏音乐都要闭上眼睛。 忽然前排有个女生惊呼,刚好被音乐盖住。因为她离得近,恰好听见了。 “哇塞!好帅啊!”顺着女生的目光,她看见穿着黑色卫衣的唐景琉,站在窗外。原本清冷的面孔因为得到她视线的关注,绽放缱绻笑意。 前排的女生手捧脸做花,摇曳着脑袋犯起花痴。也不要欣赏音乐了。 南风朝他委屈的嘟嘟嘴,手指了指耳朵又指了指台上的电脑。表示自己在上课。 唐景琉点点头,应该是明白了她的意思,从窗户边闪开。 她弯起嘴角得意的看着前排心碎的几个女生。心里涌过小小的得意。 下课后,她找到了坐在那株银杏下的人。他坐在很显眼的位置,不用找,一眼就可以看到。 几乎是奔到他身边,快接近时又放慢脚步。故意绕他身后,拍他左肩,人却躲在右边。 唐景琉直接捉住她的手,将她拖到自己腿上。 “给!”一个香芋口味的冰淇淋递到眼前。她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一时忘记了抵抗。 冰淇淋有些变软,表层有化开的痕迹。应该是买了有一会了。 南风没接,就这他的手咬下去。奶油在舌尖蔓延,充满香气。 “好吃!” “学的怎么样?很累吗?要不行就把工作辞了。” 南风从他腿上跳下地,“那可不行。我觉得现在挺充实的。再说就比赛前训练。比赛结束后我就可以不用来学校了。” 唐景琉微微抬头,一只腿向前伸,一只腿往后。显得格外的帅气。看得她的心又开始小鹿乱撞,联盟错开目光装作漫不经心的看风景。 “行!听你的。” 他以为南风生气了,开口补救,“你的事情,我相信你可以处理好的。” 南风对于他的认可还挺高兴的,决定请他撮一顿大餐。心里盘算了一下,有个地方不仅美味,而且还便宜。 ------------ 避而不谈 十分钟后,两个人在占地面积不大的露天大排档坐下。她老练的的拿起菜单,豪气的点上七八个菜。撸起袖子从饮料柜里拿出两罐菠萝啤,“你开车没?算了,你还是喝无酒精饮料吧。” 没一会菜就摆满圆桌,有荤有素,还有一条鱼,。南风一筷子挑出鱼眼睛,都没嚼直接咽下,“吃哪里补哪里。” 她献宝似的给唐景琉夹了一块鱼肚最鲜嫩的肉,“这家东北菜可好吃了。生意可好了,来晚位置就爆满了。上次我们等了好久。” 唐景琉自小就没有吃过路边摊的东西。一来是官老爷管得紧,二是想吃但也过了那个和朋友在街头举杯欢呼,畅谈理想的年纪了。 看着南风无拘无束的样子,心头不由涌现一股从未有过的羡慕。 她的青春,她的过去,是丰富多彩,是趣味横生,是自由自在的。她可以下河摸鱼、上树摘枣;他却必须接受严厉的指导和教育:什么可以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可以吃,什么不可以吃。 一日行程,所吃三餐都是列表执行 无端地,看着那张笑脸,心底居然产生一丝自卑。 他的青春似乎过于单调乏味。 南风见他不说话,以为是上句话说错了,连忙解释,“就是班上同学,都是女生。你也知道这个年纪就喜欢,来啊,造作啊!” 唐景琉被她逗笑了,握住她极力澄清的手,“和我这么乏味的人在一起,会觉得累吗?会让你不开心吗?” “你......”南风眼底一酸,反握住他的手,“怎么会呢。我想我的前世还是前前世一定是做了很了不得的事。可以让我这辈子捡到这么大便宜。而且还这么帅,这么聪明。” “所以,你就请用几世积攒的运气换来又帅又聪明的我,吃这个吗?” 营造的煽情氛围,仿佛被人用小锤子敲得支离破碎。南风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难道这已经不能满足你了?你变了!难怪人家说男人有钱就变坏。我现在敢笃定,你变坏了。” 朗朗乾坤,竟然可以如此厚颜无耻,他真是百口莫辩。 院子里传来女人的轻笑,轻笑间夹杂着一丝丝期待。 “到底是什么?这么神秘。” “等下你就知道了。小心,有个台阶。” 南风抬起脚,按照他的指示上台阶。她的眼睛被紧紧捂住,就连一丝偷看的缝隙也没有。暂时失去光明,感官变得极为模糊,只能牢牢抓住身侧唯一能提供安全感的衣服。 感觉走了好久。 “好了没有?”心里的好奇磨人。越是保持神秘,越是想快点知道。 “三,二,一。”耳边传来倒计时。遮住眼睛的手慢慢拿开。 睫毛如蝴蝶羽翼轻颤,睁开眼,入目的竟然是一架三角钢琴。柔美的曲线,深邃的经典黑。灯光下,照得格外闪亮。 想不到,历史竟然在这一刻得以重现。 诧异地盯着他的侧颜。情绪复杂。 “喜欢吗?这是我为你私人定制的琴。这样你下班后不用再赶到学校里等琴房。可以安安心心在家里练琴。”学校人多,去琴行还要预约。错点了还得等。 一来一去得花费不少时间。 他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南风欲言又止。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开心。握紧了她的手,“你放心。我不是南海路,你也不是你母亲。她是她,你是你。你弹琴的时候是自由快乐的。这一点就够了。” 南风感动的说不出话来,抱住他的腰,头埋进他的怀里。没过一会,细细的呜咽断断续续从喉间溢出。 多年来积压的负面情绪终于找到宣泄出口,痛快淋漓的释放。已经分不清自己对钢琴是恨还是爱,上天又给了她一次机会。 当晚她做了个梦! 清晨柔和的光投在琴键。她穿进熟悉的客厅。看见客厅有个背朝她坐的女孩,腰杆直挺的坐在琴凳上,细小的手指熟练的在琴键上来回舞动。 一个女人站在小女孩身侧,时不时纠正她出现的错误。 “妈妈!”南风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情不自禁的叫出声。可是女人置若罔闻,弯着腰专心致志的纠正女孩的指法。 “南南,这一段不是这样弹得。感情要更饱满一段。你看妈妈啊!”女人示范了一下,“你看,应该是这样弹的。” 女孩子吐吐舌头,“妈妈,我觉得我好笨哦。” 女人温柔地摸着她的头发,“怎么会呢?我们家南南特别棒。已经比刚开始好多了。我们再重新弹一遍,再弹一遍,一定会弹好的。” 南风绕到钢琴前,女人的声音是如此清晰,面容却是一团模糊,缺失了五官,蒙了层层柔光。怎么也看不清。 “南南昨天告诉妈妈,你长大后想成为什么呢?” “我以后要成为钢琴家!” “南南真棒!南南一定会实现这个愿望的。那要想成为钢琴家,我们需要把这一部分重新弹一遍好吗?” 小女孩信心满满的点头,重现弹了起来。钢琴声再次响起。 她站在原地听着母女的对话,不确定是梦还是记忆丢失的一角。手在脸上一抹,满手水渍。 泪眼模糊间,弹琴的小女孩抬起头,似乎朝着她的方向在笑。 另一半灯红酒绿的街头。秋秘书微蹙眉头快速行至这条街酒吧街。穿过去再走几步就到了租住的小区。 这个时间街边总蹲着几个小混混身穿短袖,背心。赤膊露出复杂的纹身。眼珠子直直盯着你,让你不寒而栗。 忽然一件衣服从头而降,遮住她的视线。一只手稳稳地罩在肩头。持续不断的热源从掌心传输。带着她继续往前走。 那若有若无的烟草味还是被她灵敏捕捉。 顺从的走过那条街,才慢慢从衣服里伸出脑袋,朝那抹熟悉的身影道谢,“谢谢!” 张燃收走衣服,拎在手里轻轻抖动。眼底的认真是她前所未见。 当着她面翻动寥寥几人的通讯录列表,所有的银行卡以及房门钥匙放在她的手心。 满满当当的堆着,轻微一晃,银行卡掉在地上。没有人弯腰去捡。 比起这个。 “这样能给你带来安全感吗?” “你不明白!”秋秘书舌尖咬住,扭头就走。有些话她又有什么立场和资格。 “你给我讲清楚。”他疯了似的拽住她的胳膊,“你看不起我?” 一股酒味扑来,她微皱眉头,手臂有些痛。 ㈧_ ○_電_芓 _書_W_ w_ ω_.Τ_ Χ _t_零 _ 2 .c_o _m “你醉了。” “我比任何时刻都清醒。不把话说清楚就别想走。反正现在,我在你心里也不什么好东西。”他欺身上前,手指牢牢攫住。 “既然你想说清楚,那么就今天说清楚。” 一只手指竖在她欲吐词的嘴唇,他喉结轻颤,“求你。什么都别说。” 秋秘书眼底一酸,最后还是只字未说。 他已经有了最佳答案。 ------------ 怀孕 11月,全国钢琴大赛‘云之声’正式开启。比赛分为三个阶段:初赛、回合赛、争夺赛。最后获胜的前三名选手可获得国外进修,以及挑选名师的机会。 第一名更是可以得到冯里德曼一年的教学指导。 官方活动一出,当晚报名系统就崩了。 她稀里糊涂报上名,按照要求上传一段独奏视频。上传后需要等一周审核,审核通过就可以参加回合赛。 光报名人数就好几万人。 投视频时并没有抱太多希望。她已经决定重拾钢琴。不论结果如何,都不会动摇弹琴的那颗心。 一周过后没有收到初赛选拔通过的邮件。 自知技不如人。虽早已有落选的准备,但真没过时心里免不了小小的失落一把。但也很快就把这件事淡忘。 没过两天,有个特殊的号码给她打电话。 一向拒接陌生短号的她,那天鬼使神差的摁下了接听。 “你好,请问是南风本人吗?现在正式通知您,云之声网络初赛通过,即日起七天内需要来分赛场进行复弹。注意事项和地址稍后以短信方式发给您。请保持通讯正常。”南风握着手机,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线上初赛通过,线下复弹也顺利通过。负责比赛人员管理的popo姐让她扫码进群。 “进群后改一下名字。比赛注意事项和各小组名单都会发里面的。把你要比赛的曲目发进去。按照格式要求发。”说完之后,看了她一眼,没什么事你就可以走了的眼神。 本来过完复弹心情就激动,早就按耐不住想找唐景琉分享喜悦。popo一个眼神,她心神领会,拉着包带乐呵呵的走了。 一个打扮优雅的中年女人和她擦肩而过。忍不住多看两眼,感慨万千。不愧是全国大赛,她还以为参加的都是年轻后生。 那个中年女人走了两步也回头看她,那抹背影早已消失门外。擦肩那一瞬间,这个女孩的侧影莫名的像一位故人。摇摇头,难嘲自己可能是眼花了。 popo看到中年女人,连忙起身迎接,“秦老师,您怎么过来了。” 秦茹云是这次大赛的评委。A市音乐家协会钢琴专业委员会会长,A市音乐学院教授。年纪轻轻就拿下不少钢琴比赛的大奖,曾受邀在维也纳金色大厅演奏。 秦茹云和蔼的摆摆手,“别起来,别起来。我就随处看一看。” 初赛名单下来了。她被分到第四小组上午场。临近上台表演的日子,心里越来越紧张。明明熟练无比的曲子反而出现常规性失误。还一次比一次错的离谱,气得她手指在钢琴键上砸来砸去。 平时亲近的下人一个也不敢靠近,就连刘姨也怕影响她发挥,只在送甜汤的时候出现。 她觉得自己浮躁了。 唐景琉指着钟,“是你该休息了。” 短针指到12点,她竟然一点也不觉得困,还想要继续。 “好了,好了。别折磨自己了,也放过刘姨他们的耳朵吧。”明天就要比赛了,安心的睡眠才是关键,“你是第四组,明天可以晚起。” 南风被他押上床。乖巧的闭上眼,赶紧进入梦乡。也不知道是不是太兴奋了,怎么也睡不着。掰着手指头数数,假装眼前有绵羊跳,深呼吸法都没有用。原地蛙跳,俯卧撑还有仰卧起坐挨个试。 入睡前也不清楚究竟是哪种方法有用。第二天神清气爽的伸懒腰,发现床尾的贵妃椅上放着一个绿色的盒子,扎着好看的蝴蝶结。 昨晚还没有的。 好奇的拆开,是一件浅白色旗袍。上面绣着荷花荷叶,栩栩如生。这不是去苏州旅游,在山塘街试的衣服吗?当时因为衣服的价格没有买。 如果说是巧合,这未免也太巧合了。 还是说他一直在默默关注自己。 这件衣服是、晕车时候的糖也是。 这么一想,还有点吓人。 这货爱的有点狂热啊! 不愧是官方组织的大赛,有好多大牌的赞助。上场前还安排化妆师化妆。她去的有点晚,他们组的选手早已经化好妆去候场室休息。 等她找到化妆室,里面只有一个人在化妆。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淡妆就可以了。”负责给选手的化妆师把收拾好的东西又逐一拿出。尽管人家没说什么,可她却羞红了脸。早知道昨晚就应该早点休息。 另一头化妆师完成了最后一项,“秦老师,好了!”小刷子轻轻在她轮廓打圈。 秦茹云点点头,“谢谢!”眯着眼休憩片刻,想在第四组上台之前养足精神。 南风是那种化妆会睡着的人。化妆师温柔的手法,细腻的毛刷触碰肌肤的感觉,那种手指指腹在眼角上点点摁摁的酥麻,比任何助眠产品还要好用。甚至在人家化好妆结束后,毛孔都还呈持续性的舒展,一遍一遍的回味那种飘飘然的感觉。 化妆师出于好心叫醒她,“你们好像要开始表演了。” 南风这才如梦初醒,起身朝会场后台跑去。 如果你问这样的比赛有多激烈,一个小组可能只有一人晋级或者全军覆灭。这样解释,会更直观一点。 悠扬的琴声从幕布后穿出,这是南风之前的一位组员。她听的仔细,有错音。但是弹的真的很好,或许可以晋级。 结果这位选手掩面从台上下来。 细碎的抽噎中,她听见主持人在念自己的名字。 深吸一口气,掀开幕布走上台。面对评委和观众鞠了一躬,慢慢走到琴前坐下。 妈妈,第一名是不是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一曲毕完。 她站在台上等着评委的点评。人群里母亲坐在观众席,欣慰的朝她点头微笑。那一刻,结果对她而言,已经没那么重要。 “感谢6号选手为我们带来的表演。那么有请评委老师来点评。秦老师,您觉得如何?” 秦茹云呆呆的看着台上的选手。像!实在是太像了!尤其是那双眼睛,还有脸,简直一个模子里刻的。还有弹琴的小动作,小拇指微微一翘再放回琴键上。 这场比赛是现场加网络直播,特别考验主持人主持功底和救场能力。很明显秦老师在走神,如果再叫她一遍,肯定会引起注意;换个评委点评则有点唐突。 ------------ 欺骗 这场比赛是现场加网络直播,特别考验主持人主持功底和救场能力。很明显秦老师在走神,如果再叫她一遍,肯定会引起注意;换个评委点评则有点唐突。 只好硬起头皮笑着解围,“看来这位参赛选手实力不容小觑啊。能让秦老师如此果断的人产生了犹豫。” 秦茹云清醒过来,顺着主持人的话茬接下去:“还真是,可以看出参赛选手很有基础。曲子的节奏,音律的把控都特别好。相对很稳。我很看好她。” 另外几个评委也是呈一致看法。 “那么请各位评委举起手里的牌子,公布最终结果。” 通过! 五个小牌子清一色的写着通过。 南风不可置信的捂住嘴。 秦茹云笑着说:“希望可以在争夺赛看见更好的你。” “谢谢老师!” 南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台的,只觉得脚步飘飘,像仙子飞下来。一股巨大的喜悦感笼罩着她。前一个被淘汰的选手红着眼睛祝福;“恭喜你!” 她腼腆的笑。 不过,这个好消息确实应该同唐景琉分享。如果不是他的鼓励和支持。或许她这辈子都不会再碰钢琴,也不会来参加全国钢琴大赛。 不管争夺赛能不能拿到名次,全力以赴、不留遗憾。 拿出手机正要给他发微信问他在哪时。南海路一通电话过来。 “南南,南叶住院了。你快去看一下。” A大附属医院。 小护士恰好看了云之声直播,化作迷妹自告奋勇给她带路。临走前还要了张签名。别说这种给人签名的感觉还真不错。 手摸到门把,还未动。 姐姐的声音飘了出来,“我,怀孕了。” 话音刚落,另一道无比熟悉的声音传来,低沉而稳重:“不要怕,生下来!” 简简单单六个字打的她粉身碎骨。似一道雷从天而降,炸在耳边。手没了力气缓缓滑落。 这个声音曾经对她说过最温柔、最动听的话。 他说,相信我! 他说,等我! 如今他对她的姐姐说,不要怕,生下来! 那是不是就等于,孩子是他的。而她真的成为了第三者? 不对,不对。一定是有什么误会。眼见不一定为实,耳听不一定为真。 病房里的对话,陆陆续续飘出。 “这个孩子来的太不是时候了,我自己都没有做好准备,更何况是他呢。” Ta?是谁?难道姐姐已经发现了他们的关系? 一股冷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 “你不要想太多。以我和他的关系,我说什么他都会听。你先好好养胎,切记不要胡思乱想。是我们的错,这样荒唐,不清不楚的关系,也是时候结束了”剩下的话,她没有勇气再继续听。 抬起麻木的脚。 失魂落魄的走出医院。 四周交通发达,楼群高起。可她总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大千世界,似乎已经没有她的容身之处。钟雁馆也不是她的家了。从前不是,现在也不是,更别提未来。 未来? 这个字眼深深刺痛了心。 已经没有未来可言。 是她猪油蒙心,把一切都毁了。 是她对不起姐姐!她是该被千刀万剐、受人唾弃的罪人! 胡乱想着,就连手机铃声响了几遍才听到。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号码,不由地冷笑。 “刚在处理事情,来没来得及恭喜你呢。直播我看了,你表现的很好。” 他的声音格外的温柔,换作以往早就把她的心软化了。可现在这些话无疑是一把刀,一片一片的割着心头肉。 南风咬着牙,不让哭腔外泄,“姐姐是不是住医院了。我爸刚联系我让我去医院呢。” 如果他能如实回答,她还是愿意再相信他;可如果他撒谎,就表示以前的承诺全是假的。 这么想来竟有些可笑,都这个时候了她还愿意给他机会。自欺欺人说的不就是她吗? “别担心,你姐是贫血。马上就可以出院了。你先回去,刘姨给你做了好吃的。” “恩!”平淡的回应,挂断了手机。 她错了,确实不应该自欺欺人。 唐景琉总觉得电话里南风的情绪不对。又在胡思乱想了吗?处理完南叶的事情立即往回赶。知道她喜欢吃小区门口的菠萝面包,特地去排队。 “南小姐没回来呀!出什么事了?”刘姨手擦围裙担忧的问,“你们闹矛盾了?” “没事,这不是她晋级了吗?我想给她一个惊喜。” 他们不是吵架刘姨就放心的点头,“是要好好庆祝。” 他手指捏住领结松了半分,片刻愣怔后内心莫名的生出一股烦躁。她会去哪里?手机也打不通。 巷口,传来清脆的手机铃声。 一只手机孤零零的躺在地上。打电话的人锲而不舍,铃声一遍又一遍的响着。微弱的光源勉强可以照到巷内一角。 只见两道人影扭成一团。交颈厮磨,宛如一对恩爱的鸳鸯。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哪家躲在这约会的小情侣。没过一会,男人吐出的词暴露了一切,“你以为躲在唐景琉那里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凶狠的尾音将温馨有爱的画面击碎,荡然无存。 面一转,原来是马文横着一只胳膊在她脖子上,脑袋靠在她耳边,形成一种厮磨的错误视觉。 南风吃力的捶打那只逐渐收紧的胳膊,脸色因为缺氧涨的通红。喉间无意识发出嗬嗬类似于推拉风箱的声音。 “放开......我.....”喉咙声带被卡住,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求饶般的细语让马文涌出一股巨大的成功感。 “让你装模作样。又当婊子又立牌坊,TMD!跟谁睡不是睡。怎么换成我就不行?在我面前装清高。呸!”一股刺鼻的酒味喷出。熏得她别过头去。 环在她脖子上的手松了几分,看来不是想要她死。南风趁机大口呼吸,吸进的风呛的咳嗽不止。 “反正你爹也已经把你许配给我了。你要是不想让你姐知道你和唐景琉之间的龌蹉事,就乖乖听我的话。不然我就全都抖出去。你也别恨我,要怪就怪你没福气,摊上这么一个爹。不过也是因为你,我才会被扔到柬埔寨吃那么多苦。” 在他絮絮叨叨说上一大堆,南风觉得力量又回来了。 马文毫不知情,撅着嘴在她侧脸来来回回。他模样也不赖,算是女生认可长相比较帅的那一行列。可他心术不正,品行极差。索吻的模样差点让她呕出来。 “啊!你这贱人!”马文大声痛叫,放开了南风,捂着手臂原地跳脚。 “竟然咬我!” 不止咬了,还踩了他一脚。 南风见机逃跑,不忘捡起地上的手机。 “想跑!”马文忍着痛去够她的头发。粗鲁的拖动。巨大的疼痛和拉扯迫使她人往后弯,正好弯到他预留出的空间,手臂直接圈在她细嫩的脖子。 挣扎间,她用指纹解开手机,凭着记忆点开通讯录,随手在屏幕上乱摁。被困的视角根本看不见是否拨号成功。 她唯一的想法是只要有人能救她。 ------------ 善与恶的距离 她也确实喊出来了。 “救命啊!救命啊!”挣扎间,手机掉在地上,露出正在通话的画面。 马文恼羞成怒,一脚踩住屏幕,拽起领口对着她的脸来回掌掴,“闭嘴!还敢叫!我让你叫!我让你通风报信。”说完泄愤般对着她的侧脸又扇了两下。清晰的“啪啪”声在巷子里响起。南风被打得侧过头,只觉得头昏眼花,眼冒金星。一阵刺耳的嗡鸣穿透颅腔。被打的部位应该是肿了,火辣辣的痛感与热意夹杂。 她的眼泪如豆子大颗大颗掉落,“我不喊了,求求你放过我。放过我吧。” 原本想要逃离的心恨不得立刻飞到唐景琉身边。本来想回家避一避缓缓心情。谁曾想到这会让一直在暗中伺机出动的马文有机可乘。马文也是被宠坏的孩子,打他出生以来,虽没有口中含玉,但一直过着锦衣玉食、娇生惯养的生活。 马父马母老年得子,自然是精心呵护。捧在手心含在嘴里。一点苦都舍不得让他受。儿子要什么就给什么。 造成马文心理受不得一点挫折和打击,犯了错始终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不会反省和自责。可以说毫无担当。 酒吧那次南风害得他在朋友面前脸上无光,心中怏怏不乐。上门提亲,她也是爱答不理。 后来才知道,原来是攀上了唐景琉那棵高枝。唐景琉那厮素来谨慎,害得他迟迟没有机会下手。今天也算是老天垂怜,正愁没有机会,机会就自己送上门了。 几个巴掌下去,冷风一吹,满腔的怒火以及酒劲吹散了不少。看着手里神志不清的南风,他瞬间清醒有些慌了。 毕竟他有贼心没贼胆,真把人给弄死了,后果还真不是他所能承受的。 “你醒醒!”晃着她的身体。女人的脑袋不受控制的晃荡。一点生气都没有。马文吓得手一松,女人的身子犹如断线的风筝扑通落地。 “啊!”他发出惊叫,顿时吓得魂不附体。地上的人双目紧闭,奄奄一息。他不敢伸手去探鼻息,生怕她真死了。 反正四周也没有人看见。谁知道会是他干的。这么一想,还真成功的说服了自己。也不认真想想现场留下多少指纹和痕迹。竟然真以为查不到他,拍拍裤子大摇大摆的溜走。 没过多久,巷子口传来凌乱的脚步。 手机铃声再一次响起。一遍又一遍,锲而不舍。 南风被阵阵铃声唤醒,迷茫的看着四周,头痛的厉害,全身乏力怎么也起不来。手机就在腰侧不远的地方,极力去够,怎么也够不着。 头痛的厉害,好像小人挥剑,将脑袋一分为二。 陷入昏迷前,一双帅气的老爹鞋出现在眼前...... “不要!”梦里是马文狰狞靠近的脸,一双手犹如海藻柔韧缠上脖子。她从梦中惊坐起。薄被滑下,落在手边。温暖来源的包围,手心的冷逐渐消散。 一道身影快速闪到床边,南叶满脸焦急的伸出手,不敢碰她,“怎么了南南,哪里不舒服吗?” 南风快速打量,她已经不在巷子里,却而代之是干净的医院病房。 南叶、柳西晨、还有张燃,秋秘书。见她醒了,立即围上来。视线里出现一双老爹鞋,顺着视线往上,是柳西晨关切的眼神。 南风眼角微湿,“你们怎么都来了?” 南叶一把抱住她,“这么大事情我们怎么会不来,还好西晨接到电话赶过去了。”否则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南风的脖颈一圈红痕未消,红白相间,触目惊心。她嗫嚅道:“谢谢你。”目光真诚坦荡。 心头却涌出一股来的不是那个人的失落又庆幸那个人没来。 大家都走之后,柳西晨故意慢了脚步,给她掖了掖被角。南叶欣慰的关好门,给他们留出独处的空间。 “他逼着马从善交出马文,疯狗似得咬住不松口。”柳西晨顿了顿,“南南,这么多年我第一次见到他这幅失去理智的模样。” 口中的他怕是唐景琉。 可惜,她暂时不想听到这个名字。偏过头掩盖情绪。 “南南,很抱歉。上次我一时口误。我可以接受你不喜欢我,但是接受不了你,和南叶还有阿景。三个人.....你明白吗?你是个好女孩,我不想你一时被感情蒙蔽,做出错误的选择。” 有很多话在心里,今天终于有机会倾吐。 或许,他和南南在最可能的时光。因为他的犹豫不决,顾此失彼。 没有及时把握也是一种过错。怨不得旁人。 那天晚上,说了那些伤人的话。后来阿景找他干架。赤手空拳,打完两人心里都舒坦了。 柳西晨很是不服,他问:“凭什么你就可以得到她的心。” 唐景琉轻笑。没有一丝恼意,慢条斯理的扣好袖扣,撂下一句话,“我很了解你。护了这么多年才下手。你在等时机,但是人心变化莫测。永远没有最佳时机。” 男人的面目如画,语气却森冷无比,“她只能是我的。其他的,什么都可以给你。” “如果你伤害了她,我会抢回这份心。” 回应他的只有寂寥的背影。 对了,阿景向来很寂寥。 躺在草坪吹了一宿的冷风,他终于有了一种求得不得的无力感。 唐景琉说的没错,人心变幻莫测。终究是他错过了。 既然错过,那就放手。 他不是一个偏执成狂的男人。只是想看呵护的小女孩能够幸福。这点足够了。 南风醒来后做了遍全身检查。晚上南叶和姆姨带着热粥来看她。姆姨捧着她的脸蛋查看脖子的红痕,心疼的眼泪都出来了。嘴里骂骂咧咧,“这个马文也太不是东西了。下手没轻重。这万一留痕了怎么办。” “姆姨,没关系。医生都说了,不会留痕的。”南风乐呵呵的扒开保温杯。清淡的小米粥泛着诱人的光泽。热气争先恐后的从杯口涌出。 姆姨瞧瞧着不顺眼,瞧瞧那不喜欢。坐在床边弹了弹,发现床硬根本没法睡人。南风笑着安慰她,明天检查结果出来后,一切正常就可以出院了。 老人家听了这话脸色才有所缓和。 毕竟医院不是个好地方。 这边其乐融融,马家那头却闹的天翻地覆。 马从善气得嘴边冒出两个大燎泡,一说话牵动着嘴疼。嘴再疼,也没有心里疼。 恨铁不成钢啊! ------------ 故友 马夫人扯着袖子抹眼泪,一下子没了主见。不是感叹我儿命苦,就是问他怎么办。马文也知道怕了,缩在马夫人怀里。装模作样的跟着掉眼泪 马从善仰天长叹,他这个儿子太不争气了,以前胡作非为也就算了。偏偏要去招惹不该惹得人。送去柬埔寨小惩大诫一番,好不容易回来又捅下这么大篓子。 “老马,你倒是说句话呀!” 女人的啼哭激起男人刚压下去的怒火,“哭哭哭,就知道哭。你要是平时不这么纵容他,他能这样吗?” 越想越生气,一脚踹在马文身上。泄愤似得咬紧牙关,“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不孝子。” “妈,妈。”马文拼命的朝母亲怀里索,像无助的小鸟寻求老鹰的庇护。 马夫人此时也没了主张,但是她脑筋转的很快,“解铃换需系铃人。这唐总说到底也是为了给小姨子做主。要是这南风不计较这事,我们再带着文文上门赔个礼道个歉。这台阶不就都有了吗?”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马从善还有几分顾虑,“这个孽子干出这样的事,人家轻易饶他?”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说了你一个大男人也不明白。你要是觉得可以,这事就交给我来处理。” 事已至此,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余光瞥见夫人兴奋的模样,好像所有的事情已经迎刃而解。心中隐隐泛起不安。 今天可以取检查报告,护士小姐姐告诉她已经有人取走了。南风瞬间风中凌乱,对这家医院的管理产生质疑。气呼呼的回到病房,考虑是立即出院还是重新再做一遍检查。 拉开房门,有一个人背朝她坐。低着头好像在看什么东西,格外认真。 “来了!”他转过身,手里拿着几页纸。 她眼尖,确定是份体检报告。不自在的挠挠头,晃着略有些宽大的病服在房间走来走去。 “过来!”不由分说的将她拉进。一只手大拇指抵在下颚,微微向上抬。另一只手轻轻地在伤口那抚摸。听到她发出嘶嘶凉气,手离开那个伤口范围,紧张的询问:“疼吗?” 南风摇摇头,“不疼了。是你手凉。”脖子一锁,想离开他的掌控。 唐景琉目光落在红痕上,目光凶狠,“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她无所谓的耸肩,“可以给他点教训,别弄出人命就行。”这种人就是欠收拾。不好好惩治难解心头之恨。 “是我的疏忽,我应该更小心的保护你。不过,”话音一转,黑眸悠悠看向她,“你怎么那个时间回去?” 南风站在窗边,没有回答。玻璃面映出她和唐景琉的脸。各执半边,像一块拼图拼在一起。 所有的神思犹如蜉蝣,游向宇宙太空。 那是一双快到不能在快的手,从左到右,从右到左。黑白之间,悲怆的琴音缭绕,人琴合一的契合。仿佛是灵魂发出的悲鸣。低沉中迸发出激烈。碰撞出不一样的火花。 这还不够快! 快! 再快点! 继续!转折! 脑海里频频闪过眼里的声音,指引她前行。 乱极了,她闭上眼感受琴音的变化。眼前浮现出各种人物,像放电影一样播放。播放进度向左快速拉,画面最终的定格在那条走廊。 只消三分钟的路程就可以走完。 可那天,他走的慢极了。 耳边响起他的话,以后只能我背你。 可爱的人,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背上装醉的女人会听到这么可爱的真心话。她想,就满足一下吧! 不着痕迹的调整下姿势,呓语般嗯了声。 如果可以,她也好想,让他背一辈子。 几滴眼泪再也藏不住,顺着眼角慢慢滑落。 手指速度和力度减缓,升在半空优雅缓慢的降落。 一曲毕完,现场一片死寂,接着如雷般的掌声响彻全场。 南风睁开眼,看向台下鼓掌的观众。巡视一圈的目光和评委席上的杨茹云不期而遇。 杨茹云欣慰的用手指抹去泪花。 第一名,实至名归。 天知道,为了这个比赛,她付出了多少。 举起奖杯,向天上扬了扬。南风心里默念:妈妈,你能看见吗?我做到了。 下了台,杨茹云在化妆室等她。 南风没有感到惊讶。 或者是女人强大的直觉。 杨茹云开门见山,握住她的手,亲切的说:“孩子,让我看看你。你和温桦太像了。我相信你受过她的教导。连弹琴的小动作都一样。” 温桦。 一个久远的名字再度被人提起,南风几乎快忘了,这是母亲的姓名。 “您认识我的母亲?” “孩子,何止认识。我和你的母亲从小一起长大。小学、初中、高中、大学我们都在一个学校。我们亲密无间、无话不谈。比亲生姐妹还要亲的姐妹。你的母亲在大学像一颗明珠熠熠生辉。只是大学毕业后我和她失去了联系,直到几年前她用那个很久不登陆的聊天账号,给我发过几张你们的照片。但当时我在国外,后来我尝试联系那个账号,可惜那个号再没有登陆。怎么样,你母亲现在还好吗?”杨茹云拉住她在沙发上坐下,满腹的话要问她。时隔过年。见到故人的女儿,总觉得亲切无比。她热切要见到故人的眼神,让南风犹豫该如何开口。 “嗯,家母,家母已经去世多年了。前些时候去墓地看她。” 杨茹云面色发白,“去世?什么时候的事情?” 南风只好把来龙去脉掐头去尾的大致讲诉一遍。杨茹云听完眉头隆起,“自杀?怎么可能,温桦的性子我了解,她不可能轻易自杀。” 人都是会变的。经过岁月的洗礼,初衷也会慢慢的磨灭。这个社会有很多事情都是残酷的,人心脆弱。 不过这些话她没有办法说出口,比较杨茹云的样子充满了悲伤。 “孩子,有时间带我去看看她。这么多年,她一定有很多话想对我说。” 南风点头应允了。 杨茹云擦掉泪水,强颜欢笑,“好孩子,今天是你获奖的日子。不聊这些。不过你弹琴很有天赋,很有你母亲的风范。” 这下换做南风好奇了。对于母亲的校园生活,她和南叶一无所知。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或许是受杨茹云情绪感染。 “杨老师,您能说说我妈妈的事情吗?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在大学真的很受人欢迎吗?弹琴很厉害吗?” 杨茹云语气一转,两眼涣散,俨然陷入回忆里的模样。南风也做好了听她娓娓道来的准备。 “你妈妈啊,大学的时候......” ------------ 父女 决裂 比赛结束后她不动声色的坐上接送的车。起码现在要表现的天衣无缝些,还不是摊牌的时候。 砰砰砰 有人在敲窗。 “马夫人?”南风蹙着眉,摁下窗户。大概知道她来所为何事。 马夫人很高兴的拉开车门,试图挤上车。奈何南风坐在门边的位置纹丝不动,才悻悻的收回脚。 “您有什么事吗?”南风的眸子尽是冷淡,口头还是保持着礼貌。 “你这孩子。阿姨就知道你有这本事。你比赛拿了第一名,我们做长辈的都特别高兴。你看这花,多漂亮。”马夫人讨好地弯下腰,脑袋正好抵在空留的缝隙。送上一捧漂亮的花束,粉色的丝带扣住花身,丝丝垂下。 她迟迟未接。 眼神带冷,“阿姨,我就直说了。你儿子这次必须要为此事付出代价。这样我还能收这束花吗?”关上门不理会马夫人的嚎啕大叫。 那女人的表情从讨好到震惊,再从震惊到愤怒。最后歇斯底里的拍打车门。 后视镜里那张脸特别滑稽。 对了,关门前依稀间听到马夫人在骂,小贱人! 南风冷笑一声。视线无意落在内视镜。镜子映出她的此刻样子。嘴边扬起还未扯下的笑容,皮笑肉不笑。因为和本人视线的相撞,瞬间捕捉到那一秒的表情竟然像极了唐景琉。 眼角微挑,凶气丝丝缕缕。 摸摸下巴想要看个仔细,女人的神色又恢复如常。镜子里只露出一双迷茫的眼睛。 马夫人吃了瘪只好先行离开。手里的花瓣还沾着水珠,散发出馥郁芬芳。手指拨了拨时髦卷发,确定四周没有人注意,才坐进车里离开。回到家,女佣接过马夫人的外套和花束。马夫人叮嘱道:“找个漂亮的花瓶养起来。” 马文正瘫在沙发里捧着手机玩游戏,听见母亲唉声叹气的坐在旁边,丢开手机乖巧的给她捏肩按摩。 “妈,怎么说?怎么花都拿回来了。” 马夫人享受的闭上眼,听到这个问题忽的发出冷哼,“你啊你,惹出这么大麻烦。还要我们来为你收拾烂摊子。人家以前对我们还客客气气的。现在啊,脸都丢尽了。” 马文自知理亏,低头在母亲耳边嘀咕。 马夫人听完大惊失色,半信半疑:“啊?不会吧。看着小姑娘干干净净的,怎么做出这种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早就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人了。勾引有妇之夫,我说了她两句,她就咬我。那天我喝了酒昏了头,才锁住她的脖子。没想到最后就成我的不是了。” “怎么之前没把实情告诉我们。现在好了,反被她咬住。你这个孩子就是心太软,太老实了。从小就这样,看见蚂蚁在地上爬,都舍不得踩死。” “再怎么说她也是女孩子,我也不能和她计较。”马夫人彻底相信了马文的谎言。纵然没有这番话,她也相信自己的儿子是天底下最善良的孩子。 南风今日对她说话的态度,足以证明这不是一个态度谦逊的女孩子。涉及到儿子的清白,她必须要把话说清楚。 秋后天高云淡,温度适宜。惬意的风迎面吹来,吹动鬓角垂下来的发丝。沐浴在阳光下眉目舒展,牵着排骨从小公园漫步回家。 隔着斑马线就看见小区门口徘徊着一位妇人。妇人和门口警卫争论什么。从聊天的氛围,显然是争论无果。 妇人转过身,看见了路对面的南风。优雅的冲她招手。 南风蹙着眉,看着眼前充满志在必得的人,呼吸有些困难,“您怎么来这里了?”排骨蹲在她的脚下,一脸戒备的盯住马夫人。嘴角愉悦的幅度显然是有备而来。 马夫人看着狗脸略有不适的后退两步。私以为她是做贼心虚,堆起笑脸,“阿姨特地来看你,上次我们有些误会没说清。你现在方便吗?”马夫人指着门口保安,试探的问:“这的房子是不是很贵。还不让我进去。” 小区门口有家咖啡馆,环境比较清静。 还是速战速决吧! 酒吧喧闹的电子音隔着门传来,断断续续的音乐产生一种恍然如梦的感觉。包厢里气氛低沉,角落里坐着几个男男女女,缩着一起不敢往别处投向目光。正中间的沙发坐着一个男人。手托着酒杯轻轻摇曳。身体后靠,翘起二郎腿的样子十分不羁。 翘够了,放下叠起腿,往大理石桌面一支。无声的震慑,更有逼迫感的动作。 “老大,废什么话。这种人就得打一顿。”身后的张燃以手比刀,在空中挥动。 这时才发现地上跪着一个人。低着头瑟瑟发抖。 唐景琉抿了一口酒,红色的液体宛如一个吸血鬼在优雅进食。即使这样也阻挡不了眼中迸发出撕碎猎物的眼光。猫和老鼠的心理博弈他很擅长,并不急于一时下判定。也不阻止张燃言语恐吓。 “告诉我,当时是哪只手掐了她?又是哪只手打了她?” 地上的人抬起头,正是马文。 正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逼着马从善交人,已经做好在拒交最后一晚闯进去。偏偏马文不知收敛,自以为在马夫人耳边吹了几句风,扯了几句谎。就可以相安无事了。 瞒着父母溜到酒吧嗨皮。 正巧这个酒吧是张燃一个朋友开的,张燃喝酒解闷无意看见在舞池里扭蛇精病的马文,才有了瓮中捉鳖这出戏。不过也得感谢马文主动送上门。不然疯的可能是唐景琉了。第二天来个全城轰动的灭门惨案也不为过。 马文唯唯诺诺,叫苦喊冤:“唐总,误会,天大的误会啊!我怎么会动手打女人呢?” 唐景琉叹了口气,声音温柔的可以滴水了,“我再问最后一遍。到底是哪只手打了她?” “我没......”话音未落,是玻璃杯砸在地板的声响。杯子在半空中精准的和马文的侧脸保留一毫米的距离。生生擦过。落地的破碎不止是杯子,还有他那颗吓破胆的心。满腹的脏话愣是一句也说不出口,捂着脸发呆。 ------------ 父女 决裂 下 唐景琉残暴的拉住他的手臂摁在桌上,扣住他的手腕不让马文有任何挣脱的机会,逼得他五指分开。顺手操起桌面的水果刀,刀尖泛着寒光,“你TAD还不讲实话。到底哪只手?” 马文看着逼近手指的刀尖,吓得魂飞魄散。扯着变音的嗓子求饶,“不要,不要。右手,是右手。”比起被牢牢定住的左手,右手显得更自由安全。 咔嚓骨脆伴随凄厉的惨叫。 马文捂着反折的手倒在地上。嗷嗷打滚,脸色苍白如纸,额间的汗水如豆粒般滚落。一双皮鞋踩上挣扎的身体,界于肚子与小腹之间,微微施压。语气森冷。 “还有哪里?”一脚踢上马文的小腿肚。又狠又重。抓住他的头发,强迫性的拉到手机屏幕前。头皮的拉力使他睁开眼,播放的正是那晚在巷子里对南风施暴的画面。南风的身体犹如断线的风筝,以及马文落荒而逃的背影。 “我捧在手心里的人你也敢打。你是不是活腻了?小子,你以为你爹能保得住你?要是南南真出了什么事,我要你一家子的人陪葬。”抓起一瓶酒,瓶口塞进马文嘴里,“你不是爱喝酒吗?我让你喝个够。” 瓶中的液体咕嘟咕嘟,口腔无法承载这么猛烈的冲击,酒顺着他的嘴角滑落。沾满衣襟打湿了一片。 马文两眼翻白。 唐景琉赤红着双眼,没有就此停手的征兆。 张燃见势不妙,生怕闹出人命。拉开他拼命灌酒的手,“老大,够了。” “他伤害了南南,死不足惜。”扬起手中空瓶砸在地面。玻璃棱对准他脖间嫩肉。隐隐有红血丝。 千钧一发之际,门开了。 “不要。”南风气喘吁吁的打开门,就看见这样的场面。唐景琉一愣,松开了手里的半截玻璃。南风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眼神凌厉的扫向身后。张燃缩缩脖子,“不是我。” 南风蹲在他面前,看着醉的不省人事的马文,满身狼狈。对角落里的人说:“你们把他带走吧。” 几个人你看你,他看他。一个也没敢动,显然是忌惮唐景琉。南风只好再次向他们保证,“没事的,你们走吧。出去后不要随便乱说。” 几个年轻人这才合力将马文抬走。 马夫人躺在床上,享受着每周一次的精油护肤。床头的薰衣草精油有安眠的作用,配合技师娴熟的手法,几乎要沉浸在睡梦中。 忽然从楼下传来一阵喧哗,夹杂呼声;“太太,老爷。不好了。少爷出事了。” 马夫人倏地睁开眼,确定不是梦。一把揭开脸上的面膜,蹬蹬下楼。 几个下人合力搀扶,将马文搬进沙发。马夫人一看,扑在马文身边,哭了起来,“我儿啊,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马从善信步从书房走来,不明所以的他微蹙着眉冷斥:“这么晚了,吵吵囔囔,想什么样子。” “马从善,你还不来看,你儿子被人欺负成什么样子了。”马夫人挂着晶莹泪珠拽他至马文跟前,披头散发的失去了往日般的优雅,“你要是不管,我跟你没完。” 马从善面色一沉,盯着低头不语的下人,“怎么回事?” 20分钟的通话。 这是南海路第一次和她说这么久的话,没想到结尾却是以断绝父女关系而告终。 唐景琉在门外等候多时,见她红着眼。实在我见犹怜,将她拥入怀中。南风乖巧的把头抵在厚重的肩窝,一股熟悉的香调萦绕,复杂交织的情绪慢慢平复。 不仅仅是他那句:还有我! 安抚好南风,温柔的给她盖好被子,“早点休息。什么都不要想。” 起身就走的瞬间,一只拉住了他的衣角。轻轻的,怯怯的。两只露在外面的眼睛,流露出的神色,与往常不同。里面盛满无声的邀请。 “不要走!” “你知道这句话的含义吗?”唐景琉好笑的蹲在身子,隔着床与她对视。按照往常回答他的是一只飞来的枕头。 南风支起半身,怯生生的在他嘴角落下一吻。层次不齐的发尾从他眼前扫过。遮蔽的视线从而错过她亲吻时的表情。 “留下来,今晚。”她走下床,手指爬上纽扣,当着他的面。 第一颗,第二颗,第三颗......露出的缝隙若隐若现,宛如颜料盘里白色的颜料,等待画家笔尖的眷顾。 还剩两颗。 唐景琉蹙着眉,抓住了解纽扣的手。声音低沉的可怕,“够了。”眼中的黑亮的可怕。阻止的手都带着丝微微颤抖。 南风露出不解,瞪着一双湿漉鹿眼看着他。仿佛在无声质疑: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那眼神无声似的宣判。 “别想太多。早点休息。”拍了拍她的脑袋,慢慢的将解开的扣子一一扣好。转身就走。 南风从后背搂住他,眼泪直往下掉,“为什么?为什么我不可以?”虔诚的在他后背落吻。隔着衣料,后背的皮肤好似着火般一丛丛燃起。 天地间一个旋转,回神时,她的背抵在墙上。顾不得叫痛,就被男人眼中的光所吸引。 与刚才不同。此时的眼光像极了沙漠里即将饿死突然看见了猎物。 他带着不确定,问了一遍:“你在干什么?”脑中那根抑制行动的神经越绷越紧。 “杨老师邀请我做冯里德曼的钢伴。他要在国外巡演。为期一年的指导。我要确认你的心,能否等我一年,二年,三年。甚至更久。” 唐景琉哑然,凑近几分。迫人的气息在两人之间蔓延。呼吸交缠,早已分不清谁是谁。 “这么缺乏自信?就算要证明,也不需要靠你的身体证明。况且......”他垂下的眉眼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羞涩,“你不是要等到结婚。” 于她而言糖衣炮弹只是麻痹神经的毒药。明明姐姐已经怀孕,为什么还能做到神色如常的对她说出这样情深意切的话。一只手抵上他的唇。眼泪簌簌落下。 “什么都不要说。也不要拒绝我。”背往左移动,感应到电源开关。脊梁顺着开关反方向摁压。 啪— 没了灯光的室内无疑为两人的关系增添暧昧。安静的空间,除了愈加粗重交织的鼻息。 她说:“婚礼的玫瑰我都想好选什么颜色了。” 说这话时眼泪流的更欢,像林间顺流而下的溪流。 可惜他没有看见。 脑中那根越绷越紧的弦终于啪,快速断开。失去理智前那一秒,他宣誓般:“南南,我们领证吧!” 无论如何!他都要把这缕南风留在身边。 ------------ 清醒 每个人都做过梦。 梦的形态变幻多姿,蒙了层面纱。叫人看不清真实面目。最接近真实形态的是泡沫。 所有的美梦总会在太阳升起的那一瞬消失。一个个飞舞的彩色泡沫裂开的瞬间,明明毫无声息。却是如此惊心动魄。 在圣诞节快要来临的时候,一个女人沿街拖着行李箱肆意地大哭。无视路人投来探究的目光。只为将心中所有的郁结痛痛快快的宣泄的一干二净。 太阳升起,所有的梦一并破灭。她也清醒了。 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做这样的梦。 滚轮摩擦地面的声音越行越远。哭声也随着风慢慢飘远。 清晨的阳光斜斜照进,不多不少正好落在男人的脸庞。他脸上还带着欢愉的满足。即使睡梦中也上挑的嘴角或多或少透露出人的心情。 闭着眼,手往旁边一伸。摸了个空。 男人睁开惺忪睡眼,笑了笑。披了件外套,去看楼下逮人。 排骨嗅出不寻常的味道,原本热情的投怀送抱转变成龇牙咧嘴的凶样。唐景琉露出胜似的微笑,用脚去逗弄它的下巴。这狗顿时摒弃对这个人的嫌弃,眯着眼露出舒服的表情。一个劲地摇着尾巴。 ( 重要提示:如果 书友 们打不开t x t 8 0 . c o m 老域名,可以通过访问(t x t 0 2 . c o m ) ,(t x t 0 3 . c o m ) , ( t x t 8 0 . c c ) , ( t x t 8 0 . l a ) 备用域名访问本站。 ) 刘姨看出他心情很好,端上早餐,“先生,早!” 唐景琉微微颔首,“南南人呢?” 刘姨一脸疑惑;“不在楼上吗?没看见她下来啊?” 手里的汤勺一顿,“没看见?”接着如同旋风冲上楼。刘姨一脸茫然的看着他着急的背影。 衣柜里塞满了色彩斑斓的裙子,那是他派人给她订做的。目测是一件未少。而右边那层,空空如也。床底下的嫦娥铁盒里,也是空空如也。同样少的还有那个可爱的行李箱。 唐景琉迷茫的就床边坐下,像个做错事情的孩子。她的不告而别让他产生一种昨晚不过是一场梦的错觉。 是梦吗? 为什么女人的低涰如此真实。 她明明一遍又一遍的唤着他的名字。 景琉。 他叹了一口气,回忆相处的细节。究竟是哪里有失欠妥。难道是在怪他昨晚不温柔?他明明很克制了。想到这里手握拳抵在唇上,轻轻一笑。 罢了,先让她冷静两天。等她气消了,哄一哄。再一起去领证。然而持续三天没来上班,手机也打不通。甚至连她去了哪里,都不知道。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机械的电子女音冷从话筒传出。繁华多金的商业街总是吸引年轻人前赴后继,无数的热血和激情挥洒的宝地,让人不知疲倦的前进,前进。他也是,站在一手建造的商业帝国上俯瞰大地。一股勃发的成就感促使他不管向前。 第一次,产生一股身心疲惫的无力感。 张燃扭开办公室门,趴在桌面小憩的男人立即睁开眼,迫切地问:“找到了吗?”眼中的光在张燃摇头中慢慢褪去。 “航空,大巴,火车全都查过,没有她乘坐记录。手机没有开机,也无法定位。”张燃大胆的推测:“会不会是马家或者是南海路那边动的手脚?” 南海路? 唐景琉首先把马家排除,这次马文受伤也算是杀鸡儆猴。马从善自然不敢找他理论。 南海路? 手指轻扣扶手,另一只手抵在下颌。细想南风走前那晚,洗手间隐隐约约飘出的对话。南海路素来狡猾,如果真是他为了给马家一个说法,他会怎么对南风…… 眼前浮现出那双湿漉漉,怯生生的眼睛。 后果想也不敢想。 咬紧牙关,“南海路那边只是猜测,你给我继续找。把A城翻个底朝天也要给我把人找出来。”他忽然有一个大胆的猜想,南风的离开或许是她计划已久,与旁人无关。 晚上他驱车去了南家,想不到南叶也在。他双眸眯起怀疑的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打转。思考着该如何不着痕迹的向她打听南风的踪迹。 南叶是南风的姐姐,也是南风唯一在乎的亲人。即使她走,也该会给南叶留下讯息。他暗地里打量过南叶几次,总觉得她知道些什么。南海路在书房,下人们也在忙着各自的事情。这给他们独处留下了绝佳机会。 “你感觉如何?”他暗示南叶的肚子。 南叶的手情不自禁的抚上小腹,脸上带着慈爱温柔的笑,“我们决定生下来。他知道后很开心。” 唐景琉点点头,貌似毫不在意的引出下文:“除了我,应该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情况比较特殊在正式公开之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南叶说:“这事我还没敢告诉别人。他说他会尽快处理,让我和孩子都名真言顺。不过,南南好像也知道了。还给我发短信让我好好养胎呢。我还以为是你告诉她的。” “你说什么?”他的脑袋里有什么快速闪过,快的来不及抓住。只好再向南叶确认。 南叶被他阴沉的脸色吓到,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怎么了?” “她什么时候给你发的短信?” “就前几天的事。我当时还纳闷呢。”她拿出手机打开聊天记录,“喏!就是这个。” 握着水杯的手指逐渐收紧,剩下的话他一句也没有听进。 灯光迷离的酒吧,他喝得酩酊大醉。愣是把台上的驻唱当成了她。原因是驻唱也会弹钢琴。透过那个人在看另一个人,可偏偏嘴里吐得全是胡言乱语。搞得张燃如临大敌,生怕他再冲上台做出不好的事情。 这个男人究竟是清醒还是喝醉? 唐景琉抱着他翻来覆去的问:“为什么要抛弃我?”模样很是受伤。 吴铭和官仁赶过来,几个人把他拽进包厢。让他好好休息休息,顺便醒醒酒。毕竟为了找南风,他好几夜都没合眼了。 “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和南风搞在一起。”吴铭蹙着眉。 张燃听了不乐意了,“说话注意点。什么叫搞啊。这两人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余光一瞟,发现原本醉的不省人事的男人竟然坐了起来。吴铭也吓了一跳,对唐景琉有没有听他口无遮拦的那句话感到心虚。 唐景琉呆坐了一会,忽然眼睛朝官仁看去,“你打算什么时候说?” 官仁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了,唐景琉还关心他的事情。 ------------ 抛弃 “我还没考虑好。我爹要是知道了,他肯定会打死我的。” “你这么害怕你爹,当初还让我帮忙?”他清清嗓子,没有一丝醉意,“告诉你爹,如果他同意了。会有一份大礼相送。” 吴铭一头雾水,听不到两个人在打什么哑谜。明明说的都是汉语,普通话。可他一句也听不懂。 “两位大哥,麻烦翻译一下呗。”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唐景琉冷哼;“过两天你们就都知道了。” 那样狠厉阴霾的眼神......张燃不禁打了个冷战。 “南师公司承包的市建筑出现偷工减料的行为,涂料也检测出甲醛超标不合格。电视台的人天天守在大楼下面,南海路这次估计够呛。” “我看他是惹到了不该惹的人。听人讲,他之前做过不少这样的缺德事。现在上面要对他之前的工程重新检查。” “那也没事,他女婿是可达的唐景琉。老丈人遇事,他还不得帮忙。” 这个人放低了声音,“有人说啊。这次工程检测就是这个女婿在背后搞的鬼。别说了,人来了。” 两个男人噤了声,挥着球杆打球。 唐景琉带着几个人,从他们身旁走过。两人不禁悄悄打量这位可达总裁。不由感慨年少有为,意气风发。 这群人不是别人,正是南师的股东。唐景琉邀请他们来打打高尔夫,喝喝下午茶。不用他开口,几个人就开始轮番在他面前数落南海路的过失。 南师股东大会,因为工作过失监督不力,全体股东一致认为必须卸去南海路董事长职位。南海路顺利被挤下台。他看着台下坐着落井下石的众多嘴脸,气得一口血哽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他冲到可达指着唐景琉的脸,怒气冲冲的质问:“你想做什么?” 唐景琉一步一步的走到他面前,“你说?她要是在新闻上看到你的消息会回来吗?”眼神肆意打量,撕去以往的顾虑。他再也没什么好忌惮的。 “你要是把我逼死了。你以为我女儿还能和你在一起?别以为我不知道,她是为了躲避你才离开的。你永远也得不到她。”南海路失去理智般那话攻击他,每一句都戳在他心里。他的南风确实跑了。 “我不会让你死的。除非她不肯回来。”唐景琉手一挥,指挥保安把他拉下去。 南家命运多舛的同时。一对不被祝福的年轻人十指相扣,站在十字路口勇敢的,坚定地选择继续前行。 他们站在家门口,用行动向父母证明他们的决心和爱情。 那轮窗户正对着大门,两个人站了快一个小时。官仁是男人,一个小时算不了什么,而南叶现在是孕妇,晚上风又凉。吹得她的手冷的像冰骷髅似的。 但凡他露出一丝关切,南叶总是摇头,笑着说:“我没事。” 他双腿一曲,跪在地上,郎声喊道:“爸!叶叶已经坏了我的孩子。你要是不让我们在一起,我们就把孩子打掉。” 话音刚落,门就开了。 官夫人搀着官老爷出来。官老爷脸色铁青,举起手里的家法就往他身上砸。边砸边骂:“不孝子,不孝子。家门不幸,怎么生出你这么个不是人的东西。” 南叶吓一跳,也跟着跪下来,“叔叔,别打他。不是他一个人的错。” 官老爷冷哼,“我们官家门槛小,容不下你们南家这尊大佛进。你也别跪。我可受不起。” 南叶膝盖着地,腰杆挺直,“叔叔,无论您和我父亲有什么恩怨,那都是你们长辈的事情。既然是长辈的陈年旧事,那自然是与我们小辈毫无关系。如果您是单纯不喜欢我,我可以努力;倘若您是因为我是南家的女儿就否定我,那我不认。” 官夫人笑着扶起她,“孩子,这说的是哪里的话。官仁说你怀孕了,孕妇就还是不要随便跪了。你说是吧。”最后一句是对着官老爷说的。 官老爷那边打了几下官仁,官仁一声不吭、任君处置的态度反而让他的怒火只增不减。 丢了家法,不去看他,“既然你爱跪那就一直跪着。别以为出了什么事只要跪下就可以万事大吉。我实在不敢相信,你们居然合谋做出这样的事情,纲常伦理,置于何地。” 进去之前,瞪了一眼官夫人,“还不进来?” 官夫人拍了拍南叶的手,“好孩子,你先回去。” 南叶看了看夫人,又看了看地上跪着的官仁,眼底一酸。满腔要倾吐的话慢慢收回。夫人非常理解,“我知道你的委屈,你放心。我们会给你个说法的。” 唐景琉匆匆赶回官家。一进门就看见跪在门口的官仁。按照这父子俩的脾气,想必已经吵过一回了。官仁听到脚步声,心知是唐景琉。朝他看了一眼,眼中全是期盼。 父亲于他们还是不一样的。 唐景琉点点头,“你放心。”说罢就进了书房。 官老爷的书房在大厅左边,第三间。他熟悉的很。话说起来,南海路,柳毅还有官正宣的书房,风格各不相同。 南海路书房里的书都是为了充充门面,书架对立的古董架放着收集而来的奇珍异宝。都是为了来客时的投其所好。 柳毅是市长,书房简约低调。内含文艺气息,韬光养晦的绝佳风水宝地。没事就喜欢提笔写诗,写词。架子上除了放一些诗词散文,就是评选奖杯。 官正宣的书房是真正的书房,房间四面,除了窗户那边没有置书架。其余三面的架子都放满了书。天文地理,名人传记,数不胜数、多如牛毛。 在官家寄养的那么多年,这是他最喜欢的地方。 推开门,官正宣已等候多少。 目光如电,炯炯有神,“来啦!” 唐景琉双腿一折,扑通跪地。 官正宣背朝他站,沉默了一会才转过身。语气不温不火,“你有什么好跪的。我是知道你的,总是心怀感激。”讲到这里叹了口气,“人生大事。你该拒绝官仁的。” 唐景琉垂下头,一副听教的模样。 ------------ 预谋已久 官正宣也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知道他的为人处事。当年接唐景琉回官家的时候,小毛孩才长到他腰测。一转眼,已经长这么大了。 他幽幽叹气,心中感慨万千。说不出是悲是喜,“男儿膝下有黄金。赶快起来吧。” 唐景琉身形未动,仍然垂着头。 “你要为他们求情?” “这件事确实是我们的错。我们年轻人做事情容易冲动,不顾前因后果的。不肯向您坦白,也是怕您生气。” “那现在为什么要坦白。” 官正宣一向喜欢唐景琉的性格。一来是好友之子颇有其父风范;二来也是亲手抚养,几乎视如己出。 扶他起身,给他倒了杯茶,叹气:“现在四处无人,我想问问你的看法。毕竟外媒都知道你们的婚礼。闹得太大也不好看。” “这件事,我知道前因后果。阿仁确实很喜欢这个女孩。这个女孩只是恰好生在了南家,恰好是南海路的女儿。有些事冥冥之中早已注定,常人无法摆脱。孩子是无法选择父母和出生。冤有头债有主,南海路欠下的债,造下的孽都该由他自己去还。南叶南风没有任何错,也不该承担这一切。” 官正宣无奈一笑,此时更像是一个和蔼的慈父,亦或者是君子之交的老友,“若是我仍要拒绝,你们会不会背地里骂我顽固?” 他低下头,“景琉不敢。” 官正宣收起笑,拉着他语气变得兴奋,“不说这些事了。我这到了好多新书。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唐景琉不再多言,官正宣眼底的从容不迫要比他还有略胜一筹,久经商场的老狐狸面对自己孩子的问题,是那么迎刃有余。他点点头,顺着官正宣的话接下去。两人搀扶而去,其乐融融。 离开的时候官仁仍在跪着,腰板挺直,脑袋垂下,眼睛一个劲盯着地面。唐景琉从他身边走过,两人没有对视。只是官仁的背挺得更直了。似乎在朝房子的主人进行无声的抗议。 显然,血溶于水。官仁要比他还了解官正宣的脾气。做儿子的不肯轻易妥协,做父亲也不会轻易后退。这两人,有的一拼。 坐进车里,并不急于发动。压了压皮椅,上半身随着椅背慢慢后移。透过那一方天窗,遥望黑夜星空。显然这个经济发达的城市,犹如不夜城那般辉煌热闹。光是霓虹灯就能照到天亮。 城市里的星星几乎是奢侈品。 曾经,一到晚上这里的星星特别多。官正宣爱清净,当时买这里的房子,这片区域属于郊区。到了晚上路上几乎没什么人。但是空气质量特别好,沁人心脾的花香总是隔着墙,飘进窗子。 房子顶楼有一块露天阳台。阳台上支一顶橙色帐篷,里面摆上一个小茶几,茶几上全是当时热门的玩具和画片。官仁称之为秘密基地。总是在唐景琉完成布置的作业,带着他偷偷去秘密基地,用天文望远镜看星星。 满天繁星亮如钻石,如星罗棋布纵横排列,好看极了。他总是用望远镜找牛郎和织女星,边看还边向唐景琉科普,织女星是天上最亮的星。 唐景琉心里总是默默的纠正,织女星不能算是最亮的星。 当时还出了一款捏捏面,里面有水浒英雄卡,集齐所有的英雄就能拿到一套水浒英雄玩偶。捏捏面风靡一时,在大家看来纵然能用钱买到的东西就失去了乐趣。只有这种你买时完全不知道包装袋里装的是谁的卡片,才可以产生一种别样的快乐。 官仁也加入了集卡片的行列。一下课就带着唐景琉去小卖部。站在摊前煞有介事的在一堆一样包装袋上来回点指。 点指就是点兵点将点到谁就是谁。 每每如此最后抽到的一定是李逵。李逵的卡片是最容易抽到的,最难抽到的是宋江还有燕青。当时吴铭和柳西晨都嘲笑他,因为三个人里就官仁收集的卡片最少。但是要论收集李逵的卡片,官仁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初中的时候意外的储物间找到了这一沓李逵卡片,不多不少正好108张。官仁夸张的笑,“我以后要是有女朋友了,这绝对是定情信物。” 他微微一笑,觉得这家伙脑回路还挺清奇。 直到高三那一年,他无意撞见南叶有一沓李逵卡片。不多不少正好有108张。那之后再看官仁欺负南叶,便觉得多了层什么。可惜他与南叶并不经常碰面。 高中时期,她和官仁在一个班。 官仁是一个很念旧情的人,特别执着。喜欢的东西就会坚持到底。就比如那套108张的英雄卡片,到现在都还在盒子里妥善放好。美名其曰定情信物。 其实,他又何尝不是呢。 每晚都在南南的房间里入睡,那是唯一充满她气息的地方。枕巾都是她秀发的清香。 望梅止渴,也莫过于此。 几个星期过去,他已经习惯了找不到她的消息。她做的很好,没有和任何人联系,没有任何银行卡和支付宝消费记录。嫦娥盒子里的现金应该就是为了这一天而准备。特意把南风的号码设置了疯狂呼叫功能,24小时不停呼叫,从来都没有一次打通过。 就连微信,也是长久不更新的状态。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在他眼皮底下消失。如同人间蒸发,了无痕迹。 慢慢的,他的鲜活的心逐渐枯萎。他的灵魂失去了指引,再次坠入枯燥乏味的深渊。 他把自己封锁起来,就像以前那样。 张燃对他的状态很是担心,真怕要是再找不到南风。这个人就废了。唐景琉听完很是冷静,“你放心,我很好。” 秋秘书总是一个眼刀飞来,责怪张燃多嘴。 值得一提,在张燃的努力下,秋秘书总算看到他的诚心,并答应和先他交往几个月。 两人每天如胶似漆,打得火热。为了更方便自己的爱情,张燃还一个劲的怂恿他多招几个男秘书。一说到这个话题,唐景琉两眼就开始放空,一副陷入沉思的样子。 ------------ 城里来的新老师 张燃这才想起男也是触发回忆的谐音字。恨不得打自己几个大嘴巴,连忙转移话题,“对了,绿(lv)山那边发生了山体滑波,冲垮了好多民房。还有唯一一所学校。那里山多,经济本来就落后。我们是不是可以成立基金会,给孩子们建学校,或者捐款也行。” “就交给你去办吧。”说完埋进文件里,不再理会。 平安夜,张燃和秋秘书要去约会,一下班就跑路了。他不想那么早回去,躺在休息室里的小沙发休息。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在身边坐下,应该是个女人。鼻翼间依稀飘来清香。 女人冰凉的手指贴上他的脸庞,俯下身子吻了他的嘴唇。女人这就足够了,吻完就打算走。 忽然一只手如藤蔓缠上她的手腕,目光如电,情急下的呐喊,“南南,别走。”他睁开眼,目光落在钟可甜错愕的脸上。心一沉,失落的松开手。 “钟小姐?”抬手看腕表,快到12点了。拿起搭在身上的西装外套,“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钟可甜泪都出来了,抱着他的背,恳求道:“不要赶我走,让我留在你的身边。不管把我当成谁,我都不在乎。”这几个月方姐带着她去开演唱会,去拍封面杂志,新戏的剧本也接了不少。想必这都是他逢场作戏的功劳。亦或者是一种补偿。 方姐闭口不谈回A城的日子,应该是和他达成了某项共识。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趁着晚上安保松懈了点,溜了上去。日思夜想的人就在眼前,再也忍受不了的偷亲了一下。 他的心,始终属于那个叫南风的女人。 她羡慕并不嫉妒。 唐景琉没有丝毫犹豫,一根一根的掰开她的手指。再开口时语气出奇的温柔,“别这么说。你的人生还很长。走吧!” 钟可甜不肯放过这次机会。她第一次喜欢一个人。没有任何经验,也不知道如个人打动人心。尽管他的心被别人占据。可是她想试一试。 “如果,我是说如果她不要你了。你能考虑考虑我吗?” 他露出一抹晦涩不明的微笑。喃喃道:“她已经离开我了。那又如何,我会把她找回来的。” 她停止了哭泣,由衷感谢唐景琉温柔却又果断的拒绝。索性她也不是个为爱痴狂的人。毕竟也是当红小花旦,无论如何都不能太卑微,让人看笑话。拽着袖子擦擦眼泪,乖乖地跟着他走。 送她到家后,外面下起雨。唐景琉把西装外套罩在她头上,“下车的时候慢一点。外套不用还我了。” 钟可甜点点头,目送他走。拢紧外套领口贴近自己的脸,有一种笼罩在他气息下的感觉。这件外套扔了怪可惜的,就给她第一段无疾而终的暗恋留一个记号吧。 今年的圣诞节格外的冷,裹紧了身上的被子。闻着那股微弱的清香,慢慢进入梦乡。 他做了个梦:南风哭着质问他,为什么要骗她?还说要永远的消失,去一个他怎么也找不到的地方。她要惩罚他。说完就消失不见。 醒来后,再也无法入眠。梦里的对白如此真实,就好像这的在质问。懊恼的蜷缩起身子,躲在被子里像一只受伤的小兽,舔舐自己的伤口。 “你说过的,永远都不会离开我。你个小骗子。”一层雾白蒙住了视线。 他不禁产生质疑,南风究竟在哪里? 风轻轻的掠过城市顶端,吹着云,慢悠悠的来到千里之外是绿山。绿山是Y城最偏僻的山区。因为交通不便,加上地带关系。这里留守的人基本以种田为生。 没有4g信号,没有wifi的偏远山区。除了春季山间鲜嫩的山笋和蘑菇出名,基本淡出人们的视线。但是这里的山民民风淳朴,背着辛苦挖采的东西往往被人低价购买。却还以为赚了好多的钱。不久前这里发生了山体滑坡,无数民房被冲毁。孩子们唯一的学校也被破坏了一大半。这原本是村民们自发为孩子们建的。山体滑坡吓走了好几位年轻老师。这边村长和村支书也在想办法和上面交接。希望可以派新的老师过来。 种田为生的农民们只是希望孩子们能够走出大山。不要步他们的后尘就足够了。 所幸绿山的不幸都被外面的人看在眼里。不少媒体踩着泥泞为他们报道,引起社会的关注。不少公益组织纷纷捐款,捐物资。甚至还有人出钱帮孩子们盖新学校。 村民们心里觉得暖烘烘的,家园毁了可以重建,跌倒了可以再爬起来。 “嘿哟嘿,1、2、3起。”嘹亮的口号在村里响起。只听一声令起。粗壮的树身被众人抬起。这样一来,搭建临时学校的场地终于被清出来了。好多孩子围在一起,自发性的帮大人捡树枝。 “南老师,南老师。”一个中年汉子夺下南风手里的锯子,“你这双手是教孩子们读书写字的,可不是用来干粗活滴。介个就交给偶们做就行了。”汉子不由分说夺下女人手里的锯子,脚踩竹竿,一上一下来回拉着锯子。 锯条韧性的跳动,激起木屑四飞。小朋友天真无邪的追着木屑跑。汉子的孩子也在玩耍的队伍里,皮的满身都是泥。汉子的老婆气得拿起墙边切好的半截竹筒,老远指着他,嗓门异常洪亮,“呢个小厚崽子,皮的全是泥。小心你们老师不给你大红花。” 老师比棍子好使多了,几个孩子听了立刻停止打闹认真的干起活来。他们时不时打量这位从城里来的新老师,目光渴望的看着她那个装着好吃的糖果的口袋。 小心翼翼。 南风抓起一包糖果,“孩子们,捡完树枝我们就可以吃糖果了。” “耶!”孩子们欢呼雀跃,瘦小的身形来回穿梭。南风也加入他们的行列。 这几天,山坡上总出现一个上衣穿着花棉袄下身穿着厚棉裤的女人,头戴一顶大草帽,乐不可支的和孩子们玩着猜糖果的游戏。 有人对这个白净的女人产生好奇,总会有村民热心的介绍,“这可是从城里来的新老师,弹钢琴可厉害叻!” ------------ 青皮村 上 绿山青皮村。因为灾情,救援的队伍层出不穷。热心的不得了。领导还专门来灾区探望群众,握着灾民的手热泪盈眶的保证绝对会加快重建工程。电视台的记者们不失任何抓拍的机会,摄像机对准领导两眼饱含着热泪以及和灾民握手的画面来个大特写。 为了解决村民吃饭睡觉的问题,特地分派了另一只小组搭起一间间隔板房。村里的女人负责做饭,男人负责救援。村干部分发救援物资。大家分工合作,其乐融融。脸上一点也没有家园被毁的沮丧感。 天气好的时候南风带着孩子们去山坡上唱歌,或者画画。她拜托村里的老木匠做了几个画板,木匠手巧,做出来的画板质量一点也不输市场上某些品牌。 然而好天气没能持续多久,一股冷空气来的悄然无息。孩子们的外套单薄,禁不住风抗。即使救援物资里也没有那么多合身的棉衣棉鞋。加上孩子们的脸蛋本来就被山风吹的粗糙,这几天冷风一吹,有几个孩子的手背都开始皲裂。疼的连画笔都不敢提。可即便这样,也没有一个孩子请假不来,画笔拿不动就让她教英语。 户外活动不能进行,她们只能挤在隔板房,点一盆炭火。大家围坐成圈,看南风在简陋的黑板上写出一个个好看的英文单词。那一双双渴求知识的眼睛,充满了魔力,吸引了南风不停地往下讲。 “兰老肆,兰老肆。”一个女人从外面走进,发着平舌翘舌不分的口音。在这里村民之间都是用方言交流,讲普通话的时候的时候会有点乡音。听不懂就会闹出点笑话。 直到女人拉住她的衣服,才知道叫是南老师。 “兰老肆,你看这个是不是你的?今天挖拒机挖出来的。”女人手里拿的是一个黑色的智能手机。手机外壳沾满了泥印,显然是被人擦过。 她接过一看,确实是她的手机。刚来的第一天就不小心弄丢了手机。当时这里情况比较糟,发现手机丢了也是第二天的事情了。村民知道后很过意不去,组队帮她找。 刚丢的时候确实很着急。后来转念一想,反正本意是要和以前的人和事做了了断。这也许是上天的旨意吧。眼下最要紧的事是孩子的过冬服和皲裂霜。 她向几个干活的妇女打听到,离青皮村最近的就上明镇。镇上有个规模还算大的市集。村民买东西都会起那里买。而且镇上还有电脑,之前年轻的老师总要去镇上给孩子打印资料。后天就是圣诞节,不知道能不能在集市上买到合适的衣服。 入睡前,把藏在床板下的钱又数了一遍。再一次感慨自己有先见之明。现钱不管到哪里都能用。 第二天天还没亮,她骑着从村长家里借来的自行车,去大家口中的上明镇转转。没想到光去的路程就骑了三小时。顶着风,冻得清水鼻涕直流。到达目的地后踩在地面,整个人都是飘的。小腿又酸又软。 她快速办了一张卡,买了一个型号不错的直板手机。老板说即使在深山老林里,手机接收信号的能力绝对杠杠的!她觉得老板很会做生意的样子,死皮赖脸的蹲在摊前和他天南海北的吹牛。聊了快半个小时,老板这才答应便宜50元。 镇上丝毫没有要过圣诞节的气氛。集市也是冷冷清清的。换做在A城铃儿响叮当这首歌早就响遍大街小巷。商场也是装饰得很有节日氛围。 在这里,似乎没有圣诞老人的痕迹。 原来圣诞老人发礼物也会挑地方?是因为这里的山太高挡住了驯鹿前进的方向吗? 集市上买童装的衣服还挺多。不过大部分都是款式老式,颜色不鲜亮的那种。胜在料子还算厚实。 她逛了一圈实在拿捏不住,决定去镇上那个微型小网吧转转。她抱着侥幸的心理登上了某宝账号。发现某宝有针对绿山受灾地区货到付款的政策。她看了那份范围名单,青皮村也在名单。 和卖家沟通交流,确定能在圣诞节收到礼物,放心的购买孩子们过冬服还有手套棉鞋。卖家还赠送了好多糖果。 南风还买了几团毛线,几筐苹果。给她提供住宿的阿姨买了一条厚棉裤。苹果筐绑在自行车后座。看着饱满的红苹果,她心满意足的蹬着脚踏车回村。 骑到一条下坡,她慢慢送开龙头把,张开手臂像鸟儿般感受冲刺的速度和激情。 “呜......”两边不断向身后倒退的树木,越来越快的速度让她情不自禁喊出声。 回到村子,深墨色的天空已经挂满了繁星。四面通风的空旷小路只有车轱辘吱呀转的声音。 远处飘来饭菜的香气。轻轻嗅嗅,蹬脚踏的速度不由加快。 受冷空气影响,A城落了几天雨。咆哮的风催促人们换上厚实的冬装。 庆华公园的梅花也被寒风吹开,一夜间绽放。成片成片的腊梅,散发出沁人心脾的香气。引得赏梅队伍不断壮大。张燃名正言打着赏花的名义,拉上唐景琉。希望他散散心,赏赏梅。总比老呆在办公司胡思乱想的好。 张燃站在办公桌前,口都说干了,都快口吐白沫倒地身亡。就是为了让他感受赏梅的乐趣所在。结果唐景琉头也不抬,专心致志的处理文件。 “不去!” “行!”张燃也是没脾气,主要是不敢,“有电视台要采访你呢,你不是给绿山造学校吗?” “不去!”依旧是这两个字。 “不去?我都答应,我是说你不是想找到南风吗?你上电视说点什么,说不定她会看到,万一她看到了,你说就这造学校、献爱心的事情。你在她心目中的形象那还不得唰唰唰提高。”张燃夸张的比出一个高度。 笔尖猛地一停,纸面上划出一道长痕。只是须臾的失神,但张燃知道,这件事多半是稳了。 视线转到遥远的绿山青皮村。 受损的房屋和学校已经加快建筑。上面也注重青皮村的情况,决定大力扶持农种事业。特地派去农业种植技术员去采集土壤的指数,看那里的土质适合什么农作物。 临近过年前几天,样板房终于能拆掉了。 ------------ 青皮村 下 临近过年前几天,样板房终于能拆掉了。 南风也住进了临时学校宿舍,因为新学校工程比较大,预计要在夏天完工。这个速度已经很快了。届时临近的几个村子孩子们也都能来上学了。 每天下午五点,村民们早早的吃完饭。不约而同的来到学校门口。每到这个时间,学校里都会传来悠扬的钢琴声。他们坐在安保室里的长条凳上,男人们抽着烟,女人们则是做着针线活。粗粗的手指支着两根细长的棒针,熟练的缠着线。充满皱纹的眼角笑得又细又长。 他们肆意又生动的脸庞被橘黄的光照得像笼罩一层黄纱。 在他们的脸上你能感受到,新年的到来。 青荒的山路,回荡着铃铛的脆响。 一架毛驴板车行驶山道,毛驴的脖间系着红色的缨绳,驱车的村民拿着小皮鞭,赶着驴一路向前。 板车上载着她和孩子们,已经一堆年货。南风买了一整头的猪肉,决定过年的时候大家聚在一起吃顿好的。 宰好的猪,猪头还连在脖子上,睁着眼睛。 胆小的零零缩进南风怀里,“老师,我害怕。” 小东是个胆子大的孩子,抽出板车上的稻草盖在猪头上,“零零别怕。等会回去就让偶爹把它剁成饺子馅。给你煮饺子吃。” 零零看着稀草间露出的鼻子和眼睛,更害怕了。 南风拉住他们,“孩子们,还记得我们昨天唱的是什么歌吗?” “我知道,我知道。两只老虎爱跳舞,小兔子乖乖拔萝卜。”孩子们踊跃举手发言。 南风点点头,“对啦!我们一起唱好不好。” “好!” 零零也从南风的怀里抬起头,跟着唱。 稚嫩的歌声盘旋在山道上,混着清脆的铃铛,渐行渐远。 热闹的烟花绽放在繁华的都市上空。电视机里放着春晚直播。几个老面孔的主持人穿得喜气洋洋。齐声祝贺:新年快乐!街道上孩子们欢呼雀跃的放着烟花。 “我要玩金箍棒......” “不行,这个只有一根。我们猜拳来决定给谁吧。”两个小朋友争执不定。竖着羊角辫个子要高一点的明显是姐姐。叉着腰数落这弟弟整天抢她玩具。所以今天也该轮到他报恩了。 弟弟说不过姐姐,只好用杀手锏——哭。在家的时候但凡他想得到什么东西的时候,他就会哭。 角落里忽然走出一个人影。没动之前一直看不出那里还站着人。一个男人,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 弟弟一下子停止了哭泣。害怕的躲在姐姐身后,姐姐也如同母鸡护崽,张开手保护身后的弟弟。 男人在他们面前慢慢蹲下,“小朋友,我们做个交易吧?” 小姐姐奶凶奶凶的咬着字,像个大人似的,“你要干什么?” 男人指了指地上的金箍棒,“把这个卖给我吧。反正只有一根,给你们谁都会吵架的。我只有一个人,怎么玩都可以。” 原来是觊觎他们的烟花。姐姐一下子警惕起来,“不卖不卖。”觉得自己回答的又太果断,特地转过身讯问弟弟,“你说对不对?” 弟弟伸出半个脑袋,鹦鹉学舌;“不卖,卖。” 男人被他们的模样逗乐了,从口袋掏出一张红钞票,捏住半截在小女孩面前甩动。 小女孩哇了一声,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毛爷爷。 弟弟也被声音吸引住,探出的脑袋被姐姐强制的推回去,“别看。只有经过市面的人才可以看。”很显然,年长几岁的姐姐经历过新年的红包战。明白红票子对于人生意味着什么。 数不清的糖果和果汁。 那是瞒着妈妈的一笔巨额。 她开始徘徊在犹豫的边缘。连弟弟拉她的衣角都毫无察觉。 男人等了几秒,“你不卖那就算了。我去别的地方碰碰运气。” “等等,等等。”女孩抓起地上的金箍棒塞在他手上,男人也履行承诺的把钱给了她。不明所以的弟弟哼哼;“我们的。” 姐姐纠正他,“是他的了。” 弟弟拖着不情愿的长音,对姐姐这么痛快的就把烟花转手而不满。姐姐拍拍他的头,“乖!姐姐给你买糖吃。” 男人啼笑皆非的看着姐弟俩的离开的身影。 终于就剩他一个人了。 他把金箍棒带回去,枯死的心总算有了慰藉。 关了电视,直奔那间客房。他只想快点躺进那张床上。 打开门,他看着一床崭新的被套被单,散发出陌生的洗衣液的味道。属于她最后一丝气味荡然无存。 唐景琉红着眼,怒吼:“刘姨,刘姨。” 刘姨蹬蹬上楼,“怎么了?” 自从南风走了,钟雁馆也变得清冷。大家时常在想,明明只是少掉一个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大变化。若说变化,唐景琉的变化是最大的。刘姨都好久没看见他的笑容。被乌云笼罩的天空何时才能见晴。 这么压抑的气氛让家里的人都快要喘不过气来。 唐景琉拽着刘姨的手,指着被单,“怎么回事?我不是说过不许换吗?” 应该是新来的下人。 “少爷,这个被单盖了这么久已经脏了。” “我说了不许换,脏了也不行。在哪里?被单在哪里?” 刘姨被他的样子吓到了,低沉的犹如一头刚睡醒的雄狮。蕴藏无数将敌人撕碎的力量。 “少爷,你别着急,我给你找。”刘姨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派人去洗衣房及时拦住了仆人。 再晚一步,仆人就要启动洗衣机了。 大年初二,上面派人来装网络。村干部的办公室安上了电脑。为人民服务大厅安上了一台网络电视。当晚前来看春晚重播的村民挤爆了服务大厅。看着村民朴质的脸庞洋溢知足的笑容,南风也情不自禁跟着笑了。 退出人群,朝着后山坡方向慢走。渐渐地,村民的笑声淡去,耳边只有风声擦过。如刀子割着脸上的肉。 晚上,她喝了几口当地酿的米酒。入口时清甜可口,却不想后劲十足。眼皮热得直跳。 捡了处空地,抽了些干稻草铺好。躺上去没有那么冷。 ------------ 采访 上 不知不觉来青皮村已有两个多月。每天和孩子们相处,给他们传授知识,教他们唱歌。在山坡上听着女人们的八卦。 岁月静好! 她脑海里忍不住闪过这几个字来诠释现在的生活。 可是,一到夜深人静,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翻来覆去,脑中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到A城。飘向那个人。 那个人他还好吗? 天上的星星冲她俏皮的眨眼。躺了一会听见有人叫她名字。小东的妈妈来找她,“老师老师,快来呀。饺子煮好了。大家都等你呢。” 南风应了声,一跃而起,拍拍裤子上的草屑朝山坡下走去。 掀开土灶大铁锅的锅盖,热腾腾的水里浮出白花花的饺子。小东妈妈给她盛了10个,“十全十美,十全十美。” 据说今晚的饺子里包着寓意极好的铜钱,谁能吃到可以幸运一整年。这样的饺子大多是给孩子吃的,他们一向期待幸运的奖励。大人们通常也做好了标记,盛的时候稍加留意总不会差错。 几个孩子们接连吃出铜钱,上面刻着岁岁平安,心想事成。 南风笑着咬了一口饺子。嚼了两口,忽然神色一边。在众人的目光下,嘴里吐出一枚铜钱。上面写着玩:谢谢老师! 村民们兴高采烈,纷纷鼓掌。手持大铁勺的小东妈夸张的用手擦脑门的汗,“哎呀,你们不知道。我掀开盖儿一看,饺子长的是一模一样,差一点就得捞错。” 小东把空碗递过去,不解的问:“什么差一点?” 小东妈给他盛好一碗饺子,用铁勺柄轻轻的扣他脑门,“去!小孩子别插嘴。” “谢谢你们!”南风看到大家的笑脸,心头涌过一阵感动。捏着铜钱,眼底闪烁着泪花。难怪刚刚吃饺子的时候总有几道若有若无的视线。她还以为出现了错觉。 几个人围上来,七嘴八舌的讲:“兰老肆,是你太客气了。你从城里大老远的跑来帮助偶们娃儿,教他们读书唱歌。还给我们送猪肉。” “对啊!对啊!我们这儿穷,能做的只有这些。你来这儿教学却分文不收。我们很不好意思。” 妇女主任拿出一个红包,“所以乡亲们凑了一些钱,虽然不多但胜在都是大家的一片心意。” 南风错愕的摇头,手已经推开红包,“不行,不行。”这里的条件有多贫苦她很清楚。真的是每分钱每分钱的攒着,来之不易。况且这次钢琴大赛,第一名有颇丰的奖金。能用在对的地方,能和村民过一个开心年。她觉得很值得。举着手里的铜钱,“这个就够了。” 她会收藏一辈子的! 下午四点,广播厅。唐景琉西装革履的坐在演播室,化妆师给他脸上扑粉期间,对着他抛了几个媚眼。主持人调整好麦,手里拿着主持稿。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闲聊。 “唐总,等一下我们就按照彩排的流程来回答就可以了。” 他坐在那,面无表情的嗯了声。 主持人撩起的头发又不自然的放下,露出一抹尴尬的笑容。 红色的时间跳跃到4:30,台下报幕开始倒计时。 3,2,1. 主持人心中默念,“观众朋友们,欢迎来到周达带你看世界。我是你们的老朋友周达。这一次我们邀请了网络评选最年轻英俊的CEO,唐景琉唐总。” 随着主持人落落大方的开场,镜头慢慢转到唐景琉身上,他对着镜头微微一笑,恰到好处的温文尔雅。西装革履的打扮,那一双桃花眼上挑一个合适的角度。虽然在笑,仔细看这样的表情其实最无情了。 “12月15日,远在千里的绿山几个山村发生了山体滑坡。这也是绿山第一次以这样的事件回到大众的视野。紧急开展救援的同时,也揭开了绿山贫穷的面纱。我们没想到现在还会有这样的地方。” 唐景琉点点头,回答:“确实!我看到这样的新闻也很震惊,因为那里山路很陡峭,加上那边土质的原因,种植农作物有限。教育、交通、医疗及其匮乏。” “那您是因为什么想要造学校的?” “建学校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我们公司还要在青皮村实施完善的医疗设备。包括修建那里的山路,我们要那里的孩子都能有学上,上好学。” 镜头抓准机会对准他情深意切的侧脸慢慢拉伸。 奇 书 网 w w w . 3 q i s h u . c o m 气势汹汹的扯开领带,把外套仍给张燃,“一有她任何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 然后两天后,除了一些企业要和他探讨绿山修路的事情。一点南风的消息都没有。 他理智的神经终于在多次没有消息的情况下爆发了。 “为什么没有她的消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粗暴的推倒桌面的文件,“到底要让我等多久,一个活人,怎么可能留不下一丝痕迹。你们到底有没有在认真找?” 生气导致失去了理智,怀疑的目光投在张燃身上,“告诉我,是不是南南在联系你们。所有人都知道她在哪,只有我一个人蒙在鼓里?她是不是让你们守口如瓶。” 张燃一脸懵:“老大,你冷静点。冷静点。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真的真的。” “张燃,我要疯了。没有她我会疯的。我要知道她是不是安全的,我要告诉她我没有骗她。她说过,她相信我的。” 张燃从来没有看过失控的他,可见而知,南风对于他的是多么重要。 安抚好唐景琉,突然电话响了。 张燃听那头说了什么,一筹莫展的眉头慢慢放松,嘴角慢慢上扬,“你慢慢说...嗯嗯嗯,好的,密切关注。” 挂了手机,他笑了起来,“老唐,这次你可要感谢我。南风有消息了。” 南风刚下课,零零就跑进办公室拉住她的手往外拽。 “怎么了?零零?” “老师外面有人找你。” 那个人约在校门口见她,南风小跑几步,红砖墙角间隐约有一个年轻的背影。有些眼熟,她心头一惊,有个熟悉的名字跃然眼前。前进的脚步猛然止住,慢慢往回退。 ------------ 采访下 气势汹汹的扯开领带,把外套仍给张燃,“一有她任何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 然后两天后,除了一些企业要和他探讨绿山修路的事情。一点南风的消息都没有。 他理智的神经终于在多次没有消息的情况下爆发了。 “为什么没有她的消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粗暴的推倒桌面的文件,“到底要让我等多久,一个活人,怎么可能留不下一丝痕迹。你们到底有没有在认真找?” 生气导致失去了理智,怀疑的目光投在张燃身上,“告诉我,是不是南南在联系你们。所有人都知道她在哪,只有我一个人蒙在鼓里?她是不是让你们守口如瓶。” 张燃一脸懵:“老大,你冷静点。冷静点。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真的真的。” “张燃,我要疯了。没有她我会疯的。我要知道她是不是安全的,我要告诉她我没有骗她。她说过,她相信我的。” 张燃从来没有看过失控的他,可见而知,南风对于他的是多么重要。 安抚好唐景琉,突然电话响了。 张燃听那头说了什么,一筹莫展的眉头慢慢放松,嘴角慢慢上扬,“你慢慢说...嗯嗯嗯,好的,密切关注。” 挂了手机,他笑了起来,“老唐,这次你可要感谢我。南风有消息了。” 南风刚下课,零零就跑进办公室拉住她的手往外拽。 “怎么了?零零?” “老师外面有人找你。” 那个人约在校门口见她,南风小跑几步,红砖墙角间隐约有一个年轻的背影。有些眼熟,她心头一惊,有个熟悉的名字跃然眼前。前进的脚步猛然止住,慢慢往回退。 鞋底的粗砂还是发出了细微声响。 前面的背影有所察觉,转过身来的那一瞬间,南风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有个熟悉的名字呼之欲出。一时间无法辨出快速的心跳是紧张还是害怕亦或者是期待。 可惜,不是他。 那是一张陌生的脸。脸上带着陌生和迷茫,在见到她那一瞬间露出一抹笑,三步并两步快走到他面前,“你好,你是南风吗?” “是这样的啊,我是电视台的记者。当地的村民都在夸你,我想了解一下你的故事,你为什么要来这里?”小伙嘴上叭叭叭快速讲了一堆,看着南风一脸迷茫的表情,才意识到自己得先做个自我介绍。从口袋里掏出记者证递给她看,“我是记者于欢,我想采访你。” 职业习惯让他拿出一个本子,快速的用笔在上面写着什么。 这种自我暴露的事情南风肯定不会答应,“抱歉,我不像接受采访。” 她躲避采访的举动引起于欢的注意,“为什么?我们采访很快的,不会占用你太长时间的。半小时,20分钟,15分钟就够了。” “求求你了,这是我第一次做采访,你是我第一个要采访的人。” 南风有些犹豫,被他软磨硬泡的态度堵得一句话也反驳不出。于欢抓住了她的恻隐之心再接再厉,“我们电台模式不需要脸,只是录好回去转成音质。你可以不用担心。” 在他再三保证不会露脸的保证下,南风这才勉为其难的答应。于欢立即叫来摄影师,带着她进教室。 “等会可以收集一些孩子们的心声吗?” 南风面对他进一步提出的要求有些迟疑,不过既然已经答应了那也没有办法。只好点点头,“那你采访快一点。” 然而她根本不知道,于欢采用的是线上直播的方式进行采访。 干净的钢琴教室,是合适的采访地点。 纵使再电台播出,可面对镜头南风还是不好意思的理了理蓬松的头发,下意识低了低下巴。 于欢对着耳麦说:“ok!”这就表示采访就要开始了。 “你好,先和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吧!” “大家好,我叫安丰。” “安丰你好,我看你很年轻哦。一般人来说都会去大城市发展,很少有愿意来这样的山区做志愿者的。冒昧的问一下,您是怎么想到要来这里的。” 于欢背地里朝她打了个手势,话筒顺其自然的伸到她嘴边。南风不明所以,但还是明白了他的暗号,面朝镜头微笑,“呃,是这样的。我来这里也是机缘巧合。恩,当时我准备去一个地点。然后再机场就看到了绿山的新闻。他们在向社会寻求帮助。”她有些紧张,说话的声音变得尖锐。在于欢鼓励的眼神下更加磕磕巴巴了。 “所以你看到新闻,你就来了?” “对!”南风点点头。 气氛稍微有些尴尬,因为她不知道回复什么。 于欢是视线忽然落在她身后的钢琴上面,“听说你本身会弹钢琴,经常教孩子们唱歌。” 南风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会一点。” “看您谦虚的样子。您觉得这里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呢?” “我觉得这里是一个很贫穷的地方。我们城市里的孩子每天起床,虽然我不能保准是所有的孩子。但是大多数都是可以吃到热腾腾的早餐,但是这里的孩子的早餐只有一个鸡蛋,有时候都没有。而且这里没有像样的诊所,像样的超市。接受的教育也有限。” 于欢立即抓住重点反问:“那你是对这里的印象特别糟糕是吗?” 南风连忙否认,“不不不,虽然这里的环境确认每天那么好。但是这里人特别的热情。他们还给我包了铜钱饺子,是小东的妈妈做好了记号。”她手慌脚乱的在口袋里想找出那枚随身携带的铜钱,可是今天偏偏忘了。最后只好讷讷的收回手,红着脸解释,“不好意思,忘带了。” 她恨不得在地上挖个洞钻进去。 于欢尴尬的笑了一声,为她解围,“没关系,看得出来安丰你是一个很实在的女孩子。你的计划现在有改变吗?会考虑留在这里吗?” 南风低沉了一下,“不好意思,可以换个话题吗?” 于欢却不肯放过这个话题,“为什么?是因为还在犹豫吗?” “我不知道!” ------------ 客人 晚上她和小东妈妈还有几个女人围坐在火坑旁,烤着冬天贮藏的红薯。火坑两边扎了一个铁杆,杆上接着半截铁链铁钩。垂下来的尺寸正好挂一个水壶。既能烤火,又能喝到热水。 南风爱死这样的发明。 山区昼夜温差较大,一到晚上寒凉彻骨。幸亏房子里有这样的东西续命。 火坑里木柴烧得正旺,间或爆出哔剥声响。在这样寂静的夜晚吃着热腾腾的烤红薯很是惬意。 “今年的红薯甜得很!”撕开滚烫的外皮,露出黄中带红的肉,冒着丝丝热气,散发出别样的清香。一口咬下去,软糯香甜,唇齿留香。 小红薯又细又长,几口就没了。南风贪甜,一连吃了好几个。小东妈妈告诉她红薯吃多了容易消化不良。她不以为然,拍拍圆滚滚的小肚子开玩笑:“没事,没事。我有一个健康的胃。” 结果晚上躺下没多久,就开始胃痛了。一点一滴的痛感,让她备受煎熬。手捂着胃部,身子不自觉收缩,蜷缩成虾米状。出于本能的利用腿部的力量抵在腹部来缓解疼痛。 她疼得没办法入眠,又不敢发出动静麻烦别人。脆弱和害怕一下子涌上心头,身在异乡的无助和孤独感如潮水般侵蚀她的神经。咬着牙不让泪水掉落,可偏偏眼泪怎么都也止不住。抽泣了一会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老师,老师。”耳边传来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呼唤。 南风一下子清醒了,看着床边围着一圈的小脑袋,虚弱的挤出一抹笑。小东妈妈端着洗脸盆进来,大大咧咧的嗓门浑厚有力,“你们几个娃,是不是把老师给吵醒了?小东,你们都出去玩。别打扰老师休息了。” 小东妈拿毛巾过水,熟练的给南风擦汗,“哎呦,地藏保佑!可把人吓坏了。发了一晚上的烧。还好牛婶婶有夜起习惯。发现及时。”牛婶婶就是给她提供住所的地方。 说话间,牛婶婶从外进来,手里抓着包白纸。 小东妈停下手里的活,“咋样?娃他爸买回来没有。” “有,有。”牛婶婶倒了杯水,拆掉手里的白纸。原来是放药的白袋子。一粒白色的退烧药放在她嘴边。 “兰老师,吃了吧。” 南风含着水一口吞下。吃完又迷迷糊糊的睡了一觉。脑门上一直有凉快的毛巾搭着驱散热意。 睡了不知道多久,脑袋昏昏沉沉的。直觉有一双手放在额头上试探温度。 “她睡了多久了。” “几个小时了。” “好像还没有退烧呢?”几个人在耳边低语,她努力想听清,却又陷入一轮昏沉之中。 只觉得有个声音很耳熟。像是...... 忽然她睁开眼,不顾一切的坐起来。想证实自己的猜测。 小东妈捧着一碗粥进来,看她呆坐在床,十分开心,“总算醒了。总算醒了。来来,喝点粥。” 她摸了摸自己的脑门,烧退了。接过粥先是小口小口抿着米汤,接着大口大口咀嚼。体内的器官也跟着苏醒。一点点米汤下去唤醒了胃部。发出咕噜噜暗示。 一碗下去,舒服极了。起了一层薄薄的汗。 小东妈妈收了碗,帮她盖好被子,叮嘱道:“晚上风紧,可别再着凉了。” 南风很过意不去,“太麻烦您了。” “哟!”小东妈叫起来,“说的哪里的话啊!太见外嘞。啥也别想了,好好休息。明天还要上课呢。” 南风乖巧的闭上眼睛,养精蓄锐。 清晨,一阵悠扬的琴声从不隔音的教室传来。一个清瘦的女人坐在钢琴前。她微笑着看向孩子们,边弹边唱,“怎能忘记旧日朋友,心中能不欢笑。旧日朋友岂能相忘,友谊地久天长。” 下了课几个孩子围在钢琴边,缠着她要学钢琴。南风带着他们的手感受哆略咪发嗖的位置。 几个孩子玩的不亦乐乎,南风慈爱的目光从她们身上离开。活动下僵硬的脖子。冷不得看见窗户玻璃出现一张放大的脸。 村长歉意的朝她点头,招手示意她出来。 村长搓搓手,一向严肃的面庞难得绽放出笑容。 “南老师,今天要是没什么事就早点下课。” “怎么了?” “今天晚上在我家有个饭局。城里来了人,说是要给我们修路。还要签什么同意书。毕竟这里修路对他又没啥好处。你在帮我们看看有啥套。” 这里要是能修路,肯定是百利而无一害啊。村里通往外面的世界就更加方便了。天灾无情人有情,这次绿山青皮村总算得到社会的关注。一直想为村民做些什么的南风很爽快的应下。 走的时候牛婶婶正在给鸡喂食。发出咕咕咕吸引声,手舀玉米粒洒在地面。南风难得的化了妆,头发全部梳起,扎了一个俏皮的丸子头。换了一身银灰色的羽绒服,洁白的脖子用围巾圈住。 “牛婶,我去一趟村长家。” 牛婶婶笑眯眯的盯着她背影看,“好嘞,俏的很!俏的很!晚上么灯,早去早回。” “早不来。听村长说有人要修路呢。让我去把把关。” 牛婶鸡也不喂了,小盆抵在腰间,迈着小碎步走上前,“真滴假滴。修路可是好事咧。” 南风冲她挤眼睛,“我去看看。回来告诉你。” 她吹着口哨,迈着愉悦的步伐走在冻得发硬的土地上。 拉开村长家门,房内的暖气迎面扑来。她整个人沐浴在暖意中,接过村长老婆递来的热毛巾,生怕弄花妆容。和脸保持一定的距离,让丝丝热气包围。冻僵的脸才慢慢放松。 村长老婆系着围裙,看着她这么小心翼翼的。打趣道:“哎呦妈,这小嘴红的。可别把客人吓坏了。” “这是口红,抹上可好看了。” 村长家条件稍微好一点。三间瓦房。中间是客厅,支了一个四方木桌,各有一长条凳。既可以吃饭又可以开会聊天。 桌上摆了几个炒蔬菜,还有过年剩下腌起来的猪肉炒的野茼蒿。南风趁四下无人偷偷尝了口菜。 真香! 村长老婆恰好端着炒鸡蛋出来,抓她一个现行。 “咋样!能上台面不?” 南风竖起大拇指,“香!” ------------ 相遇 村长从房间出来。裹着件深色的大棉衣,头发划出一个三八分路,发丝浸了点水,梳的服服帖帖。 手负身后,熟练老成。 他那了件军绿大衣套在外面,骑上自行车去村口接人。回来的时候沾水的发丝硬邦邦的结成一片。像牛婶屋檐下风干的小咸鱼。与村长不相符的严肃表情成反比。显得有几分滑稽。 他用热毛巾擦了把脸,最后放到头顶,拿下后头发恢复了柔软。村长从口袋掏出一把小梳子,塑料梳的颜色褪去一半,还有几根梳齿残缺。不过这丝毫不影响使用。 村长老婆手持饭勺,从厨房出来,“人嘞?” 村长指了指院外,“停车哩。你赶紧把最后一道汤订好,让客人来了先嘿汤。暖暖身体。” 村长老婆,“早就订好嘞。你出去看看。外头么亮。” 村长应了声,找了个手电筒出去。南风跟着村长老婆进厨房帮忙。铁锅里的汤已到火候煨咕嘟咕嘟响。 她坐在土灶边往余火里塞了几个红薯。外面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门打开,村长在喊:“婆子,洗两块热毛巾给客人洗脸。” 村长老婆在厨房小声嘟囔,“家里就一块毛巾他不知道吗?我去找找……” 南风拿盆打热水,先把一块毛巾浸在里面。他们家大木箱塞满了衣服。找一条毛巾有点难。况且客人还等着抹脸,找起来也不知道啥时候是个头。于是村长老婆机智的火速跑到隔壁二军家借了一块毛巾。她拧好之后让南风送去,“你长得好看。人家等了也值了。” 外面又传来村长的嗓门,嘟嘟囔囔的催促。 南风笑着捧着热腾腾的毛巾。 “来了,来了。” 南风从来没想过会在这里,这样情形下和唐景琉相遇。巧合亦或是早有预谋。她欢快的脚步略显迟疑。唐景琉和张燃接过她手里的毛巾,热气已经散了不少。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只一秒的停留,脸上挂着浅浅疏离的笑。接下来南风一直处于神游的状态。他们讲了什么?他们在笑什么?明明能听到声音,内容却一句也没听清。 几盘菜很快吃了个精光。南风心不在焉也没怎么动筷。收拾好碗筷就准备找个借口走。村长老婆拿着火钳在炉膛里寻找一番,夹出几个外表已经黑木炭。 她欣喜的朝南风招手,“这是不是你放进去的烤红薯。” 南风看了看,确定这几块黑炭是烤红薯。这才感觉到腹中饥饿,和村长老婆蹲在余温的炉膛边,分着烤红薯。 村长老婆吃着吃着,忽然就哭出了声。生怕被客厅喝茶的客人听到手死死地捂着嘴。 迎上南风关心的眼神,又有点不好意思,破涕而笑。用袖子擦着眼泪,“么事,么事。我只是开心。刚才他们说愿意帮我们修山路,那我们以后也不用再受贫穷的苦咧。谁不想过好日子啊!谁想穷啊!穷被人看不起啊!我虽然没读过书,但我知道有知识的人和没知识的人就是不一样。” 说了几句,村长老婆的泪花又泛起眼底,“等路修好叻,我也要去大城市里看看。我知道好多地方嘞,什么故宫,天安门,还有九寨沟。都是从收音机上面听来的。我也要买好看的衣裳,打扮得俏,抹你说的那个口红。” 南风喉间一哽,想安慰,却又不知道该如果开口。 “你和村长有孩子吗?” “有的,只可惜没留住。五岁那年,在水库淹死了。都是命啊!我恨死那个水库,恨死这个山村了。如果医疗室能近点,或许我的儿就不会死了。当时,我就哭啊,哭啊!哭的半条命都没了。” 村长老婆不再年轻的脸庞闪着无限的悲哀,关于儿子意外身亡的眼泪可能已经在那天都流完了。 那条水库她看过,又宽又深。 明明不会动,不会跑。那么宁静的湖面却夺走了那么鲜活的生命。 “你看我,和你说这些伤心往事。时间也不早了,兰老师你早点走,外头么亮。” 南风沉重的点头,拉住她那双布满老茧,不光滑的手,像是承诺:“一定会的。好日子回来的。” 回到牛婶家,牛婶居然还没有睡。坐在火坑边发呆。她推门而入的瞬间,牛婶的眼睛映着火光。南风慢慢走近,露出一抹微笑,“牛婶,好日子就要来了。已经确定要修路了。” 外面的烟花鞭炮不断。到处都喜气洋洋、家人团聚的好日子。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官夫人叹了口气,准备拨号再打一遍。 餐厅那头传来不满地冷哼,“他爱在哪就在哪,就算不回来我也不介意。就当没生过这个儿子。” 再打一遍还是不通。 官夫人挂了电话。 “你们父子两个,我真是受够了。儿子犟,做老子的更犟。”拉开椅子他身旁的椅子坐下,“那姑娘看着不错。再说都有孩子了。” 官正宣瞪她一眼,“你懂什么?我是有原则的人。” 官夫人怕他着急上火,“行行行,别生气。别生气。也就我陪着你过年了。要是把我气走了。你可就成孤家寡人了。” 话糙理不糙!官正宣知道夫人的脾气,总是让着他。他也意识到刚刚语气过重,拉着妻子的手神情颇有愧疚。低下头一副认错的孩子样。 “行啦!这么多年了。该说的都说完了,你我之间不需要这些。” 两个人相视一笑,举杯共饮。 江边的风,在耳边呼啸。江上时常有船经过,搅碎了一池的旖旎灯光。 女人环抱手臂,只穿了一件毛衣略显单薄。 一件厚实的毛绒大衣披在身上,“怎么穿这么少。”一只手臂环住她,将她圈在怀里。摸着女人冰块似的手,放在嘴边哈着气,搓着放进提前捂热的口袋。 “想什么呢?看你站在这好一会了。嗯?” 女人转过脸来,安心的靠在他的怀里,“我觉得这个时候你应该回去,不然你父母会怎么看我。” 官仁手臂发力,慢慢收紧,似低喃似叹息,“我已经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了。我曾经就是太在意别人的看法,才会让你委屈这么久。往后的日子里,我不想再让你和孩子受一点委屈。绝不!” 女人笑意盈盈,“我相信你!” ------------ 受伤 孩子们的学习用品用完了,南风跑去和村长家借自行车去趟镇上。唐景琉穿着深灰色毛衣,肩搭毛巾,左手拿着搪瓷缸水杯,右手拿着牙刷牙膏。脚踏着有些变形的棉拖。蹲在井边漱口。 慢条斯理的上下刷出白色泡沫,桃花眼还带着惺忪,慵懒的半睁着。 南风别开目光,暗骂自己不争气。 张燃打着哈欠,揉着比鸡窝还乱的头发,“老唐,给我点牙膏。啊!”他被杵在那的南风吓一跳,“大姐你干嘛!”手交叉捂着胸口,一脸防备的模样。 南风冷哼一声:“行了,你什么料我心里清楚。” 余光瞥见村长,扭头朝他走去。 唐景琉全程冷静的刷牙,一眼都没看过去。含着水吐掉最后一口白沫。迎面将牙膏砸在张燃脸上。 张燃还没开口,就被牙膏一砸。手慌脚乱的接着,“我靠!你干嘛!” 唐景琉充耳不闻,扬长而去。 南风跨上车座,一只脚踩在住自行车脚蹬,正要发力。 “借过一下。”忽然有道力将她一推,南风差点连人带车往旁边倒。还好手扶住靠里面的墙。 男人紧张的眼神在看到她稳住后又恢复陌生,假笑,“别占着路边,人还要走路呢。谢谢!” 南风被他这种假装不认识的幼稚手段气蒙了,但又不想先打破这个局面。怒气冲冲在他背后挥拳头,“不客气!” 蹬着自行车骑到他身边,故意把车龄摁的叮铃铃。车头一晃三摇好像要撞到他,“让一让啊!让一让啊!路窄让一让!”虚晃一招骗过他,又扬长而去。 村长老婆拿着雨衣追出来,却不想南风骑那么快。担忧的抬头看天,西面天空压着朵黑云,正慢慢向这边飘来。 希望今天别下雨! 她喃喃自语。正要回屋发现路边站着手抄口袋的客人。礼貌的冲他打了个招呼。奇怪这个城里来的男人有些奇怪。阴沉沉的也不说话。倒是另一个嘴甜的很。 “你好,还能再吃一碗面吗?”嘴甜的人递上一个空碗。 村长老婆幽幽叹气,“好嘞!”就是太能吃了!比她家那口子还能吃! 果然人无完人! 到了下午果然下起了雨!裹着疾风! 村长今天召开会议,向大家宣布修路这件喜事。同时还要收集所有人同意书。需要全村的人签名或者摁手印。他心里还纳闷,怎么城里人这么讲究。修路修就完了呗!这种好事怎么会没有人同意嘛。大家都盼着能脱贫致富呢。 万万没想到,会议上还真有人投反对票。投反对票的不是别人,就是村里的大为夫妇。大为套着军大衣,双手抄在袖子里,斜靠在土墙边。眼睛一斜,“我不同意。” 大为老婆也是一个样子,把头一横,“我听我们家的。我也不同意。”剩下的人有人明确表达同意,也有人处于观望状态,既不拒绝,也不同意。 脱贫致富的道路有绊脚石是决不允许的。全村的命运都是拴在一起,紧紧相连的。 “咋?你有啥想法别吞吞吐吐,为什么不同意?” 大为抖着腿,眼睛看天,“不同意就是不同意,没有为啥!” 村长瞪着他,“这么好的事情,错过了就么有了。你想让大家都困在这山里,一辈子穷着吗?你也是有娃的人,你就不为娃考虑。” 大为媳妇笑着打哈哈,可每个字都是有针对性的,“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我听人说,咱们山上有金矿。他给我们修路是假,挖金才是真。” 小东妈忍不住插话:“你听谁说的狗屁话。这山祖祖辈辈都多少年了,有金矿咋不早挖。还等到现在。” 大为媳妇不高兴了,手叉着腰,暗暗翻白眼,“就是有金矿。” 村长指着他们恨铁不成钢的骂道:“猪油蒙了心。胡扯八扯!金矿在哪?你带我们去看看。要是有金矿,老子头拧下来给你踢。” 大为媳妇嗫嚅两下,含糊不清。 第一次会议就这么不欢而散。 村长郁闷的坐在门槛上,拿着卷烟叭叭叭抽。烟雾里,中年男人的颓废和忧愁一览无余。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这里没有金矿。不是因为金矿才不同意修路。而是被铁烙在骨子里的穷性。 唉!他深深吸了一口。混着心事慢慢倾吐。还是城里人看的清楚。 村长老婆在坐在门口织毛衣,发现自家那口子游魂似的在雨里飘。连伞也没打。 “你干啥呢!”她丢开毛线,撑伞接他。 “么事!我看下雨了。淋一淋。” 村长老婆扑哧一下,“咋地了,能把你的白头发淋黑啊。要是淋出病了,还得花钱买药。” 村长不耐烦的皱起眉头,“钱钱钱,你就知道钱。” 村长老婆气得把伞仍在他脸上,“你冲我发什么邪火。有本事去找大为夫妇。” 一提大为夫妇,村长脸色发灰不再说话了。蹲在墙角边点这卷烟。 门口传来动静。 村长一看丢开手里的眼,立即跑出去,“南老师,你怎么了?” 可不嘛!南风的模样狼狈极了。 浑身上下沾满了泥水,脸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还有伤口冒着血丝。两手驾着自行车车头,一瘸一拐的走着。前车瓢都已经变形了。 雨水打的她睁不开眼,流进嘴里一直往外吐。 “哎哟,孩子。怎么回事?”村长老婆被她这个样子吓坏了。走进时,察觉她在发抖。 南风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村长,我把自行车摔坏了。” “都这会了,自行车还算个啥!”村长提着自行车仍在一边,把她拉进屋。村长夫人给她拿棉被,南风不肯盖。只是一个劲的哭。问她到底怎么了就是不说。可急坏老两口了。 “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村长老婆打了一盆热水,给她擦脸。脸上划开了好几道口子,有一道往外泛着肉,肿了一片。轻轻一碰,她就痛得发出声音。 关起的门被人往外推开。两口子吓了一跳。只见门外站着城里来的客人。 脸阴沉的宛如暴风欲来。 他快步上前,蹲在她面前,声音轻柔的不像话。那双手伸出却又不敢去摸。 “怎么回事?有人欺负你了?是谁?” ------------ 解释 关起的门被人往外推开。两口子吓了一跳。只见门外站着城里来的客人。 脸阴沉的宛如暴风欲来。 他快步上前,蹲在她面前,声音轻柔的不像话。那双手伸出却又不敢去摸。 “怎么回事?有人欺负你了?是谁?” 事情其实是这样的。 她买完东西,准备骑车回来。谁知天公不作美,竟下起了雨。只好躲在屋檐下避雨。等雨停再走。 镇上有个好逸恶劳,游手好闲的懒汉。关键脑子也有点神志不清的那种。就看见躲雨的南风。那嫩白的皮肤与镇上女人风吹日晒的脸就是不同。 事情其实是这样的。 她买完东西,准备骑车回来。谁知天公不作美,竟下起了雨。只好躲在屋檐下避雨。等雨停再走。 镇上有个好逸恶劳,游手好闲的懒汉。关键脑子也有点神志不清的那种。就看见躲雨的南风。那嫩白的皮肤与镇上女人风吹日晒的脸就是不同。细长的脖颈往下延伸。 懒汉咽了咽口水。向她走去。 南风本性单纯,但是看到男人的眼神不免起了提防。懒汉一直试着和她搭话,南风觉得他说话语气奇奇怪怪的,精神方面估计不太正常,也没怎么搭理。站了一会也不见雨停,眼看天色渐晚。四处也没有卖雨具用品的。就打算淋雨回去。 谁知那个懒汉突然伸手拉住她,拽着她的衣服往自己怀里抱。几乎是一瞬间的事,等她反应过来。懒汉的嘴迫不及待凑上来。 情急之下,一掌劈上他脑袋。力道不大,但懒汉确实松开了手。 南风怕极了。跑去拿自行车,不顾一切的往前骑。 懒汉就在后面追。追不上就捡起地上的石头朝她扔。好巧不巧的砸在她脑袋后面。突如袭来的石块害的她手一松,下去的泥坡又滑又陡。连人带车甩了下去。还好遇到一个好心的送货大哥,开着电动单轮车载着她回去。 回去的路上一滴眼泪也没掉。可是到了村口,委屈的情绪一下子涌上来。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可是这些事,她不想说给唐景琉听。心里反而因为他紧张的情绪升腾成一股小小的痛快。 这个渣男! 南风哭够了,摇摇头什么话也不说。接过村长老婆熬得热姜汤,仰头一口尽。满腔的姜辣,刺激下皱起小脸。 唐景琉盯她看了一会,猛然起身走了出去。 留下一头雾水的老两口。 村长老婆给她烧水洗澡时候,悄悄问:“你俩认识啊?” “谁啊?”南风揣着明白装糊涂。 “就是那个要给村里修路的。刚刚不是还这样那样的,挺俊的那个。”村长老婆一脸八卦,吃瓜群众的样子。 “他啊?”南风故意扬起声,调调一转,“不认识。” 村长老婆想想也是,要是认识人家还能不承认。捅捅她胳膊肘,笃定的说:“那就是看上兰老师了。” “婶婶,你可别乱说。我看他油腔滑调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我可不想和他沾上关系。” 油腔滑调? 村长老婆开始怀疑南风和她讨论的是不是同一个人。这个男人看着沉默寡言的,不太爱和人亲近。倒是另一个,挺油嘴滑舌的。 南风换了一身衣服,裤子是村长老婆出嫁时候的红呢子外套,套在她身上很显肤白。 还衣服的时候她偷偷在口袋里塞了三百。 那辆报废的自行车仍在屋外,溅上不少泥水。不知道三百能不能换辆新车。 下完雨,泥泞的土路特别难走。她套着那双青色的老式长筒雨靴,小心谨慎的迈出步子。 呲溜—— 脚底一滑,身子快速向前冲。 南风坐在泥地里,疼得眼泪直飙。为摔痛的屁股鸣不平。头顶传来一声轻笑,一只手伸在她面前。 笑声只增不减,气得南风拿眼刀割他。这才看到眼前男人的装扮。他上衣穿着黑色的毛呢大衣,紧致有型;裤子却松松垮垮颜色深浅不一,一看就是村长的裤子。脚上套了一个同款长筒雨靴,膝盖以下的裤脚全塞进去。 这个模样要是被城里的小伙伴看到,一定特别好玩。她也暂时放下对他的隔阂。拿出手机对他咔擦咔嚓一通拍。边拍边擦眼泪,“笑死我了。时装周不邀请你去简直亏了。这么强烈的混搭风。哈哈哈......” 唐景琉的眼角微微翘起,染上几分不易察觉的宠溺和温柔。 拍完了就着他手的力度站起来,恶劣的故意用沾满稀泥的手去握。唐景琉察觉手心的黏腻,眉尾一挑,“故意的?” 手指往他面皮一抹,“这才是故意的。” 她不服输的扬起下巴,带着挑衅,“这才是故意的。” 唐景琉弯下腰,南风不明所以,防备的盯着他。果然他手挖了一团泥,砸在她脸上。 学她说话:“抱歉,手滑了。” 南风眼一闭,哇哇大哭。 那一团泥水打在脸上特别滑稽。 唐景琉没料到南风会用这一招。手忙脚乱的掏出手帕要给她擦脸。手还没碰到脸就被打开,“别碰我!” 眼泪流的更欢了。 “南南,别闹了!”他手抓过她两只纤瘦的手腕,任凭她挣扎不开。气定神闲的给她擦泥。 手不好动,脑袋可以动。他也不阻止就这么看着。晃了几圈脑袋就开始晕晕乎乎,吓得她再也不敢乱动了。他这才继续刚刚擦拭的动作。 南风暗自咬牙,别瞧他人畜无害的样,一肚子坏水。 “你赶紧把路修起来。免得下雨天不好走路。” 唐景琉收起手帕,冷哼一声:“你还想在这呆一辈子?” 她的逆反心理作祟,:“那当然。这里的孩子需要一个像我这样优秀的音乐教师。‘春蝉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人生格言!过两年在这里找个志同道合的人结婚,生一堆孩子。有什么不好。”那双漆黑眸子直视,有一种剖解人心的力量。南风偏过头尽量不去看。说话的底气明显不足,透着一股心虚。 可她转念一想。做错事的人又不是她,脚踩两只船的人又不是她。干嘛要心虚。 真正该心虚的人目光反而比她还要光明磊落。怪不得撒谎也能让人信服呢。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还真大! ------------ 孩子不是我的 扳过她胡思乱想的小脑袋,不允许眼神放空。 “就没什么想说的?” 她有什么好说的。该解释的人难道不是他吗?南风为他的厚颜无耻感到吃惊。再说了明明装作不认识的人是他,现在问她有什么想说的。 没有! 他轻轻一笑,“既然你没有,那我就先说了。南叶怀孕了,孩子不是我的。” 南风长大嘴巴,吃惊的望着他。短短两句,竟有这么大的信息量。看着唐景琉隐约透着绿光的头顶,南风的目光多了一层怜悯。 这个真应了那句因果轮回! “收起你不着调的想法。你姐夫就不是我。还不明白吗?我单身,和你姐姐结婚的人不是我。你平时的聪明劲都去哪里了?一听你姐姐怀孕,就闹失踪。手机也不接,短信也不上,我还真以为你人间蒸发了。” “等等,等等。”南风脑子有点乱。 “我就在你面前,哪也不去。你有什么问题随时问我。” “你没和我姐结婚?那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件事我姐也是参与者?” 唐景琉搂住她,下巴承在她的发顶,语气幽怨:“现在你还要在村里春蚕到死,蜡炬成灰,生好几个小孩吗?” 这下剩南风彻底凌乱在风中了。 张燃坐在门槛上,一碗米饭下肚。意犹未尽的起身添了一碗,“阿姨,您做的饭菜真好吃。”即使是清蒸梅干菜都有一股不一样的味道。再说村民总在水库那里撒网。 总能有几条新鲜的鱼送到村长家。简单的烹饪,配上山里独特的野山椒,锅盖一闷,大火收汁。 鱼香混着辣椒入口,别样的风味。 张燃特爱吃鱼,怎么能错过这样的美食呢。村长老婆笑了笑,笑容牵强,“喜欢你就多吃点。” 装作不经意的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走啊?” 张燃又添了半碗饭,不在意的说:“修路同意书拿到后我们就启程。” 村长老婆没话了,瞪了眼同样吃的不亦乐乎的那口子,气不打一处来。 晚上躺在土坑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身边的男人没心没肺早早打起了震天雷。平时助眠的鼾声也变得难以入耳。 “嘿!醒醒!”她气得一掌拍在他身上。村长身体一抖,迷迷糊糊的抱怨:“干什么?大半夜的不睡觉。” “睡睡睡,你就知道睡。” 村长翻了个身,不知道媳妇大半夜不睡觉抽什么风。他还有一堆事情要处理,困得很。女人发疯要想平安无事就得让这点。 村长眼睛一闭,鼾声又慢慢起来。 “家里米都要没了,你就知道睡。梦里把一日三餐吃完吧。” 又是柴米油盐鸡毛蒜皮的小事。夫妻多年村长能不知道老婆的小心思吗?不耐烦的训斥,“婆娘家就为了眼前一点米斤斤计较。人家花辣么多钱给你修路让你致富。不过是多吃了两碗米。让你大半夜念叨念叨的。” 这么一说也有道理。村长老婆自知理亏,但嘴上就不愿意认输,“行,你说都有理。我不说不过你。” 村长悄悄的露出一抹微笑,嘟囔一句:“本来就是。” 村长老婆一大早就起来做菜饼。把罐子里珍藏的那点面粉全用了。她手巧,厨艺更是没的说。村长一连吃了几个。张燃也是,吃的满嘴是油。 第二次村民会议。 大为夫妇干脆就不来了。派人请了半边才磨磨蹭蹭的过来。村长瞪眼,“菩萨都没这么难请。给我过来签同意书。” “我不签。”大为从口袋掏出一把南瓜子,“昨晚我爹还托梦了,骂我不孝子。要是金矿落在别人手里了,我们祖辈都要来找我们的。” 角落里站起一个年轻人。 一开口气势逼人,“你可以不签。”两指衔起几张盖满村民手印的纸,“少你们一家不签的也不影响。到时候让村长给你们家范围之内的土路都圈起来。修路的时候让师傅特意避开你们家。” 大为媳妇愣了,“凭什么呀?” 大为也学媳妇,“对啊!凭什么?” “就凭我是出资人,就凭村民们都同意了。” 小东妈一直看不惯大为夫妻自私自利的性格,见他们吃瘪。暗处偷笑。 大为呵呵一笑,“我看你这么年轻,大话说的倒是挺顺的。大家别被他骗了。” 唐景琉拍拍手,张燃拎进一个黑箱子。在他的授意下当众打开,竟然是一箱子的钞票。 大家眼都看直了。 第一次看到这么多钱。 就连大为夫妇,情不自禁的张开嘴。 “我本来不想多此一举的。本来修路是好事,既然你们村子不领情。我何必吃力不讨好。不过嘛,现在看来冥顽不灵的也就你们夫妻二人。按完手印的人等一下排队来领钱。由村长发。” “我?”村长指了指自己。 “当然,你为村民谋福利。尽心尽责。这个钱应该由你发。” 村长顿觉脸上有光。 当了这么多年村长,第一次这么舒畅。微驼的背在大家赞赏的目光中挺直。 “大家别着急。一个一个排好队啊。”他手一摆,大家都按顺序排列。他拍了拍挡在中间的大为夫妇,“那个娘们没啥事就可以走了。回去抱着祖传的金山当孝子吧。” 大为脸一红,连忙吐掉嘴里的南瓜子皮,“别别别。马叔。哪里有什么金山银山的。还是钱最好。”大为媳妇把头连点,示弱的站在老公身后,“是啊,村长。我们也是也有顾虑,担心大家被骗。我们也是一片好心啊。” 村长脸一板,“废什么话。要签赶紧签。不签就回家。别耽误大家分钱。” 大为夫妇哪还敢多说一句,立马按手印盖在同意书上。乐颠颠的去排队。 “一,二,三,四.....”村长翘着脚,惬意的枕在叠起的棉被上。眯着眼,晃着脚,听着老婆吐吐沫数钱的声音。 “亲娘!有100张呢!那得买多少米,多少面啊。”村长老婆感觉就像在做梦。伸手掐了一把脸颊肉。 “真得!是真得!我们有钱了。”她捂着嘴笑,眼角有泪花闪烁,“可以给我们孩子修个墓咧。” 提到他们的孩子,村长的眼里闪过自责,“等路修好,咱们可以去城里看看。你要是觉得哪里好,我们就在那里买房子。” 村长老婆破涕而笑,“行!听你的!” 村长把老婆揽到怀里,“现在不嫌人家吃的多了吧。”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一个拳头砸在他胸膛,力道很轻,“你个死鬼。我也就说说。今天早上做菜饼,你咋没说咧。” 两个人交谈慢慢变轻,随之取代的是细微的鼾声。 外面的月亮,洒下皎洁的清辉。照亮这片村庄。 ------------ 谣言 他们滞留的时间比原定计划超出三天。同意书拿到了,南风也找到了。差不多也该启程回A城。 毕竟公司还有一堆事情等着他处理。 每次张燃提出回去,唐景琉总要沉默一下,然后说再等等。 这次他倒没什么意见。很爽快的答应。知道他们要走,村长老婆下田拔了好多大白菜给他们,还有去年晒的红薯干,甜的很。 村里来了三个新老师。南风和新老师交接事务,开始慢慢退出。孩子们很聪明,最后一节音乐课结束后,他们抱着南风哭,“老师,老师。你是不是要走了?” 南风摸着孩子们的头也哭了起来。她没有办法对孩子们撒谎,也没有办法直接了解。只是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她和孩子们建立了深厚的感情。 “老师以后还会回来看你们的。孙老师,李老师,王老师比我还厉害。而且特别温柔。” 零零搂住她的脖子,抽噎:“老师,我不让你走。” 孩子们也学零零,拉住她的胳膊,手,和腿,奶声奶气的齐声说:“老师,你就别走嘛!” 她和孩子们抱作一团,那画面别提多感人了。 村民们都知道南风要走的消息。大晚上挎着篮子去牛婶家,什么鸡蛋啊,腌菜啊。平时晒着的干辣椒,成串成串的拎着。 咚咚咚…… 木板门咯吱一声从里拉开。牛婶肩披外套,打着哈欠。 “啥?给兰老师送东西?她已经走了。她就知道你们会来,让我和你们打声招呼。等路修好了,她就来看我们。” 凹凸不平的路面停了一辆车,车厢内坐着两个男人。他们看着显示屏上面的时间。 现在是7:30。 已经超过了他们约定的时间。而那个幽深巷口始终没有出现女人的身影。唐景琉淡淡收回目光,瞳仁里透着些许不甘。她终究没有来。 张然发动引擎,试探性的问:“还要继续等吗?” 他执拗的坐着,一副继续要等的样子。视线重新回到巷子口,语气充满了笃定:“她一定会来的。” 会来吗?他内心也充满了不确定。 时间显示8点。张燃从睡梦中惊醒,一睁眼就是某人坚毅的下巴。 “走吧!”唐景琉收回目光,“她不会来了。”平淡的表情看不清喜怒。眸底稍纵即逝的情绪快到让他看不清。 再次发动引擎,脚踩油门。 “等一下,等一下。”着急的呼喊声响起,也许是车窗紧闭的缘故。车里的人并没有听到。张燃换动档位,手打半圈方向盘,往后倒车。一道黑影趁机扑上车后盖。咚的一声,察觉车尾撞击某物的异样。吓得张燃一脚猛踩刹车。 他和唐景琉面面相觑,不确定的问:“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颤颤巍巍的抬头去看。突然一双手爬上车后玻璃,手指因为用力微微弯曲。 “是我!”南风借力起身,用力拍打挡风玻璃。可惜张燃吓得魂不附体,闭着眼一个劲哇哇大叫。她好整以暇,手撑下颌。看的津津有味。 张燃抱着唐景琉委屈的擦去眼角的泪水,不满地控诉:“你们两个人太过分了。” 唐景琉拍拍他的肩膀,毫不留情的推开他。一副任重道远语气:“好好开车。不要胡思乱想。”叮嘱完,就解开安全带钻进后座。 两人目光交缠,培养的默契已无需言语交流。她款款一笑,主动握上了他手。 “其实我到村子的第一天不小心把手机摔进了泥地里了。” 走的前一晚上,她又气又恼。确实想过要永远消失,无论如何也让他找不到。正巧杨茹云邀请她一同出国,为期一年的指导需要提前准备。 那时候她的气已经消了不少。 两个人的错不应该由他一个人承担。或许还是可以郑重的道声别。 绿山发生灾情,牵动了所有人的心。机场投放的电视里,灾情发生的慢镜头回放,破旧的房屋,以及孩子们渴望走出大山的眼睛。让她义无反顾的拨打了屏幕下方的电话。 唐景琉微微一笑,“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人已经在身边了。还好,她还愿意回到他的身边。回来了,就别再跑了。 张燃受不了后面情意浓浓的虐狗画面。随即点开一首分手快乐。 南海路任命南师集团董事长期间,多项工程存在偷工减料,暗吃回扣,偷税漏税等违法行为。其中行贿受贿人员众多,具体人员人单司法、反腐部门正积极调查确认。 近日南师集团新任董事长郭怀明先生做出正面回应,积极配合部门检查。并表示南海路已辞去相关职务,一切都是他个人所为,并不代表公司立场。 电视里,媒体铺天盖地的报道。时事看点都是针对南海路的犯罪做探讨。 无风不起浪。 突然冒出一个人实名举报南海路与二十多年前一桩车祸案有关。此言一出引起轩然大波。 如果看待南海路与20多年前车祸的关联。凶手为何能逍遥法外等系列标题登上热搜。 网友们在各大平台肆意探讨,分析南海路的杀人动向。同时还有人挖出南风和南叶的个人信息。其中还有一段是南风在绿山接受采访的视频。 因此获得网友点赞,被称为“最美志愿者”的南风,也被网友轻描淡写说成心机女,擅长做戏。根本是借着山区的孩子们让自己火,还编了一个假名字欺骗记者。 看到这样的帖子网友们不知真假,往往选择跟风。一片留言都是:细思极恐!细思极恐! 明明之前还都在夸她的人,嚷嚷着粉转黑! 南风气愤的给先前那个采访记者的单位打电话。质问为什么没有经过本人同意下进行直播采访。当初明明是说电台播放,根本不会露脸。 那边也是支支吾吾解释不清,一会说记者已经被辞退了。一会又说是不是她搞错了,记者有明确是告诉她网络直播。 “那你的名字是什么呢?” “我叫南风。”她搞不清讨论采访的方式和名字有什么关系。 ------------ 人性 那边也是支支吾吾解释不清,一会说记者已经被辞退了。一会又说是不是她搞错了,记者有明确是告诉她网络直播。 “那你的名字是什么呢?” “我叫南风。”她搞不清讨论采访的方式和名字有什么关系。 那边立马抓住了把柄,偷换概念:“我们采访的是安丰小姐,不是南风哦。您是不是打错了。” 气得 连续两年杀入西部决赛,这足以说明两支球队的统治力。现在,最有统治力的两个队伍要开始相互厮杀,真不知道比赛会打成什么样子。 江东一直警惕的提防着,脚下施展急速。乾钺话非常刺耳,但他却没有争辩的实力或者资格。狮王以身挡在二者之间,也足见形势的严峻。 莫敛笑了,不得不说,眼前的人比他预料的还要狡猾,还很会谈判。 “难道要在这儿给咱们这些成功越过金鸡山的灵魂庆祝?”江东脸上不由自主的也露出了笑容。 赵云对着其他人问道,也像是对着自己问道,虽然他实在不想相信,但是事实却不得不让他相信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星火输了,并且输的一塌糊涂。 骨灰级颜狗楚都门,在内室听到美人来了,垂死病中惊坐起,拄着拐杖,拖着绑得跟木乃伊、大粽子似的身子,一瘸一拐地出来了。 之后跟三个丫头又聊了几句,几个丫头就去睡觉了,只剩下我自己,由于刚刚地惊吓迟迟地睡不着。 一一本是不懂的,可这师傅真心是出了不少力,在加上自己得到了这么多钱,所以她才会给个红包的。 环绕着国会大楼四面八方同时发生了大爆炸,国会竟是被硬生生炸出了一圈缺口。 于此同时,面对机器人突然恢复,白牙的一众成员大多数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一如当初机器人反叛的时候一样。 刚一进城,还没来得及好好欣赏这繁华的古代都市,首先看见的反倒是一番鸡飞狗跳的场景。 呦西,目前就是这些,暂时也没什么想额外哔哔的了,多余的话留到上架感言再说吧。 我们现在如此不堪,都有云山这样的忠诚果敢之士愿意投靠我们,愿意拼尽全力为我们奋战。 束仙索给他傍身浪费了,他有葫芦在手,功能重复,暂时不考虑炼化。 想到那种场面,他也顿时精神一震,看向波克比的目光都热切了起来。 “吉叔又带人过来了?”黄珲脸上带着喜色,将马交给了旁边的人。 听罢,扉间侧目,眼里划过一丝惊讶;而柱间则收敛笑容,轻微动容,若有所思。 “诸位,应该都恢复得差不多了吧?”苏明哲率先起身,环视众人一圈。 “唉,可惜我身受重创。”金属之神闻言叹息,“回到冰雪国度的路上,大地之母肯定早已派遣有神明把守,就等着我们过去。 萧长生也不是蠢笨之人,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自然也反应过来了苏明哲应该是知道些什么,否则不会有如此底气前来邀请他。 无论唐辉多么不情愿, 多么痛苦纠结, 其实在接受river投资的那一刻他的命运就已经被确定了。 至于端木雪,我们注定是彼此生命中的流星,记下了那个美好,却无法再看一次。 “他们都是些什么人,夏洛克怎么办,他难道永远要这样吗?”华生像是要抓狂了。 ------------ 舆论 “第一,把我所有的案子撤销。” “第二,南师集团董事长依然是我。” “第三,我要持有可达百分之30的股份。” “第四,你给我磕头赔礼道歉。” “这第五嘛,就是把你那个好九叔叫出来叙叙旧。” 南叶那边刚缓过劲来,立马站起来,“爸!你在做什么?那是您的女儿啊。您不能这样做。” 女儿这两个字就像针尖刺进他心里。当年和温桦结婚,外界谁不称赞他好福气。娶到这么一个冰清玉洁、才华横溢的女人。 后来温桦先后为他生出两个女婴,模样像极了母亲。亲友都夸他好福气。 好福气?结婚到现在两人一次都没同过房。他确实好福气。 刀刃靠近绳子,逼他做出回答。 “别答应他。别答应他。”她拖着哭腔,手抱着柱子,撇过脸,任由泪水冲刷面孔。 南风恨恨地就这袖口擦去泪水,死死盯住拿刀的男人,“人在做天在看。你也不想想,我要是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唐景琉会让过你吗?你就打算做一辈子的牢吧。” 南海路嚣张的笑,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当年那个贱人也是这么警告我的。那又如何,我还不是让她永远闭嘴了。” 母亲的死竟然是南海路造成的? 从未有过的悲伤和愤怒笼罩心头。这样的男人不配做她的父亲。 “唐景琉你听着,他不敢拿我怎么样,你别上他当。”她扬声向楼下大喊。一语道破了南海路的痛点。南海路怒气冲冲,抬起脚正欲一脚踢上。身后一道力将他拉开。他的脚刚踢到一半,就被人拉开。猝不及防的力气使他脚劲扑了空,生生擦过左边的柱角。 南风惊呼:“小心。” 话音刚落,就见南海路将姆姨推倒在地,“老太婆疯了吗?” 姆姨指着他,指尖颤抖,“难怪夫人生前郁郁寡欢。原来都是你一手造成的。” 唐景琉见楼上情况有转机,打算趁南海路注意力分散,悄悄地跑上楼。走之前不忘叮嘱南叶报警。 因为和姆姨对峙,他的背是对着栏杆。丝毫没有察觉这个站位一不小心就会给对方留下可趁之机。 “我造成的?我看你也是个老人家,黄土埋脖的年纪。不和你多计较。你要是在下面看见温桦,你就问问她,究竟是我造成的,还是她自食其果。” “胡说八道!小姐喜欢的人根本不是你。当年要不是你居心叵测,小姐怎么可能会嫁给你。” 南海路不想陷入陈年旧事里。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后退几步,刀尖指着姆姨,“不该管的事情就不要管。” 姆姨捶胸顿足,悔不当初。沉浸悲伤中无可自拔。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不足为患。他必须要全身心对付楼下那个男人。 余光一瞟,方才的位置已经没有人了。他往下一看,四处都没有唐景琉的身影。 第一反应就是扭头。果然那个身影出现在阳台。距离不过2,3米。这个几步之隔的距离让南海路产生了危机感。他背靠栏杆,朝南风那个方向慢慢挪去。 “你要是敢过来。我就和她同归于尽。” 唐景琉不为言语所逼,一步一步靠近,“行。那你先杀她,再自杀。救护车已经叫好了,她有百分之五十被救活的概率。但是你必死无疑。当然你也可以杀死她,但你的后半生一定生不如死。” 他就是这样的王者之气。微笑说出这样的话,却蕴含无限狠意。如密集针尖扎进南海路犹豫不决的内心。 唐景琉在南海路面前站定,夺下他手里的美工刀。微微侧头,在他耳边缓缓开口,不紧不慢的语调犹如魔鬼低语,“在牢里好好度过剩下的日子吧。” 南海路听见,一阵急促的警笛声自街道呼啸而来。 消防救援搭起梯子,将意识模糊的南风解救。早已等待的救护车下来两个人,接过南风,将她抬上担架。 唐景琉紧紧握住她的手,眼睛一眨不眨的地看着她。生怕一个眨眼功夫,眼前的人会消失。 “南南!”南叶哭着想上车,却被唐景琉拦下。 “有我就够了。” 南风还剩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反握住唐景琉的手,嘴角一咧,似笑非笑,“你做的很好。” “你打算把你的命给我是吗?” “这是我们家欠你的......关于你父母,真的抱歉。”她合上眼睑,盖住眼里的泪花。彻底陷入昏迷。 唐景琉伸手梳起她的头发,动作温柔无比,明知她听不见,却还在说:“傻瓜!那就做唐家的媳妇,用你大半辈子的时候来还债吧。” 小护士捂着嘴,偷偷用手机录下这么美好而又浪漫的画面。 南海路罪名成立!网上迅速传出他被警察押上车的视频。没过几分钟,南风被吊阳台,大义灭亲的五分钟视频走红网络。网络舆论哗然向一边倒,之前粉转黑的路人纷纷表示这次要粉一辈子了。 什么为小姐姐这么正能量,粉了粉了。 什么网络喷子们,你们欠她一个道歉。 视频明显是经过剪辑的,但是剪辑的很自然。基本叫人看不出破绽。点击播放量一天就突破百万,并且播放量持续上升。之前有几个营销号针对南风心机有多高的文章分析也已经删除。不过不少网友还是去留言板为南风抱不平。 逗时平台还特意开辟一个南风独家视频更新通道。网友们把她事迹配上不同音乐,剪辑成好多个版本的视频。 欢快的音乐在南风转头微笑那一刹那恰好慢放直至尾声。 李雪玲叼着棒棒糖,手指一点,打开弹幕。满屏飘出五颜六色的弹幕。清一色都是夸赞南风的评论。她把屏幕递给南风,“你看看大家对你的爱。” 南风被满屏的文字吓一跳,“有没有搞错,这么夸张。” 张嘉忆削好一只苹果,用纸巾吸干渗出的汁水,“夸张什么呀。你现在可算是网络红人了。”举起手机趁机来了张合影,“我得留下点证据,出去吹牛也好有证据。” 李雪玲也加入合影的跟风行列,咔擦咔嚓拍上好几张才肯罢休。 ------------ 松口 上 南风哭笑不得,咬下一口苹果,“我还是个病人,我劝你们善良。” “善良?我们很善良。”李雪玲拍够了,放下手机。拿起一边的炸鸡。盛满炸鸡的盒子在她眼皮下晃悠一圈。引诱得南风口水都快流出来,再快速撤走。 她们两人一人手里拎着只鸡翅,啃的津津有味。还不忘痛诉一番。 “不像某些人。藏的够深。明明是个富二代,天天装得像个穷屌丝。要不是新闻报道,恐怕我们还一直蒙在鼓里呢。” 南风哭笑不得,自知理亏,端正自己的态度,“行行行,等你和大林结婚的时候我给你包个大红包。” 红包的诱惑力果然很大。张雪玲不顾张嘉忆暗示的眼神,立即倒戈相向,站在南风这头。 张嘉忆手指轻轻点在李雪玲的脑门,“瞧你这定力,瞧你着出息。要不是革命解放,你准是当汉奸的料。”却是在笑眯眯的说。 “南南看到没有,为了你我牺牲多大。都被扣上汉奸的帽子。结婚的礼金还不得再多包点。” 真是个小财迷!不愧是做财务的,对金钱就是有一种敏锐。 她以为两个人好事将近,随口问:“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啊?” 李雪玲抖了抖,“别!恋爱的甜蜜还是很美好的。我还没做好跳进婚姻坟墓的准备” 三月,龙华看守所。 南海路枯坐在牢房,三面墙壁一扇门,门上有个探视口,下面有一个可以推开的小窗口,只有送饭的时候才会开锁。其余时间都是紧锁的。 在里面最明显的感受就是时间异常的缓慢。还有就是晚上休息的时候睡的更熟了。 也许是上了年纪,在里面无所事事的时候总是会想起以前的生活,想起温桦,想起童年姊妹俩抱着他大腿爸爸爸爸的叫着。 记忆里温桦还是那么美丽,那么清冷。她的笑容轻轻浅浅,像和煦的春风轻拂。空山幽谷中的兰花徐徐展开。 可惜,那样的笑容从来不是为他所露。 从头到尾,他不过是一个旁观者罢了。 痴线妄想! 不堪的回忆此时变得清晰无比。 走廊里响起脚步。 “3754,有人探视。” 3754是他的编号。他站了起来,心中产生一丝丝期待。这个时候也就南风南叶姊妹俩还愿意来看他。 探视的是个男人。那张脸被光照得虚虚实实。 直到坐下才看清对方脸上那条疤痕。心中大骇,起身站起就被身后的狱警牢牢摁进椅子。 男人拿起旁边的电话,暗示他接听。 “听说你要和我叙叙旧。我来了,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南海路握着话筒的手微微颤抖。 有些人就是这样,不见面有太多的话要问,真见了面反而不知道说什么。特别的那张脸上的疤痕还是来自他手。他们的恩怨不是一两句可以说得清,不是一笑就能泯恩仇。 男人也确实笑了,冷漠的眼神,讥笑的嘴角,“你早该有今天。只怪孩子心软。换做是我,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碎尸万段。也不足以泄我心头之恨。” 男人挂了电话,信步走出。 迎面是南家姊妹。 南风搀着南叶,摸着她的肚子,“说不定是双胞胎,一男一女最好了。” 南叶害羞的捂着脸,“男女都好。” “那他父母倒是什么态度啊。眼见你肚子越来越大。”南风的话倏然止住。 她们抬头看着眼神复杂的男人。南风脱口而出:“九叔!”不曾想能在这里和他遇见。南叶摸着肚子朝他点点头。算是打了声招呼。 九叔的目光落在她微隆的腹部,“几个月了?” 只当是长辈的寻常问候。 “快四个月了。” 九叔点点头,一副不愿多聊的样子。南风趁机拉着南叶走开。窃窃私语的笑声渐行渐远。 九叔这才回头,想要追寻那两抹鲜明的身影。可惜墙角一闪而过衣角再无踪迹。他握紧拳头,陷入巨大的痛苦以及喜悦中。 他早该看出来了。 这是温桦拼命给他留下的礼物。他却差点一并毁灭。 温桦! 他喃喃低语。心中一遍又一遍默念她的名字。 年少的他放荡不羁,总是手夹香烟在一堆狐朋狗友的拥簇下放荡不羁的在楼道下吹牛。界于老练成熟与青葱稚嫩之间。眼角一挑,带着狠厉。 是学校头号不能惹的人。 喝醉的的那个晚上,躺在草坪看星星。 正对着音乐室的窗户第一次打开,飞扬的纱窗间他好像看见了弹琴的天使。 当时脑子一热,非要探个究竟。 温桦也不看他,“出去!” 第一次,心里产生一种恶作剧的感觉。他非但不走,还趴在琴台上,翻着她的乐谱,“音乐生?表演一段呗?” 却不想,他和温桦的缘分就此展开。 探完监,从里面走出去,才发现外面下起了雨。外面停着两辆车,一黑一红。 无形间形成一种对比,一种较量。 官仁拿着伞下车,臂弯里的毛衣外套搭在南叶身上。 “你啊你!都怀孕的人了还不注意。” 唐景琉从车上下来,淋着雨走到南风面前。 “偶尔漫步雨林间,别有一番风味。” 官仁鼻孔哼气,“幼稚!” “肤浅!” 南叶拉开官仁,笑眯眯的看着他们,“没想到,我的妹妹居然就这么被你攻略了。” 官仁不失时机的在南叶耳边进言,“他花头多的不得了,小姑娘一般都......” “姐姐,对她我是自愿投降的。” 南叶笑而不语。 南风嘟起嘴巴,不高兴的说:“姐,你们藏得够深的。原来我姐夫另有其人啊。” 四个人面面相觑,谁也占不到便宜。只好各自回到车上。 唐景琉捧着她的脸细细吻着,含糊不清,“这周回去吃个饭。” 她没想到唐景琉嘴里的回去,指的是官家。 他们手牵手走到客厅,官正宣欣慰的笑,“你小子,第一次带女人啊。” 唐景琉手插口袋,很是随和从容,“介绍一下,她是南风。南叶的妹妹。” 南风乖巧的冲他点头。官正宣的笑容慢慢淡去,“你随我来。” 唐景琉拍拍南风的手,安慰她,“你坐一会,我马上就来。” 南风不明所以,但直觉感觉官老爷并不喜欢她。 这一等,足足一小时。 讨论应该很激烈。一小时后只有唐景琉从书房出来。他拉起南风的手,微微收紧,“走吧!” “好!” 从他的神色看,似乎结果并不太好。 ------------ 厚颜无耻 官仁紧随其后,带着小腹微隆的南叶再次回家。消失不回的儿子总算有了音讯。官夫人红着眼眶,伸手打他。 “你这孩子!有了媳妇忘了娘!”她看着南叶,“现在好好吗?会有反应吗?” 南叶不卑不亢,有礼有节。 “阿姨,我还好。就是老想吃四川火锅。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官夫人摸着她的肚子,心中细细揣摩。当年她怀官仁的时候也是没什么反应,就是孕期老想吃重口的食物。该不会是个男孩吧。 固执的官老爷看了南叶一眼,“既然来了就吃了饭再走。比较肚子里还有孩子。” 这么明显的让步。他们不会听不出来。 终究倔强的老子也拗不过孩子。 用完餐,官仁随着官正宣进了书房。 第一次他跪在父亲面前,低下头颅,“爸爸,我和叶叶是真心相爱的。当年要不是您强烈阻挠,我也不会央求景琉做这样的事情。我也是个要做爸爸的人了,我有太多不足的地方,需要向您多多学习。” 官正宣背朝他站,静默良久。 最后幽幽叹气,“爸爸不是好做的。你做好准备没有?” 官仁喜出望外,“我会以您为榜样的。” “你们的婚事尽快办一办。不要委屈了人家孩 子。” 从书房走出的那一刻,官仁的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客厅里,官夫人正给南叶看官仁小时候的照片了。未来即将成为婆媳的两人其乐融融的聊着育儿趣事。 南风再次成为伴娘。被人拉去试衣间进行绑带窒息的折磨。她拼命吸着肚子只为了让身上那件星空灰的纱裙凸出身材曼妙的曲线。 可惜一口气就打回原形。 她捧着软绵绵的小腹,,十分伤脑筋,“我这积攒的脂肪倒像是怀孕一样。自带游泳圈。”捏捏腰围一圈肉,哭笑不得。 伴郎团还是他们几个。风尘仆仆从法国赶回的柳西晨瘦了也结实不少。他穿着裁剪得体的西服在人群中冲她微微一笑。 他们的西式婚礼,按照策划流程。新娘的父亲需要牵着女儿的手送到女婿手中。但尴尬的是新娘的父亲没有来。他们就开始讨论可以让新娘的妹妹顶替这个位置。但是效果会大打折扣。 正在犹豫不决,左右为难时。唐景琉带着九叔走过来。 “合适的长辈也可以。可以让九叔救一下场。他是我义父,润资排辈,绝对可以。” 南叶觉得没啥问题。 后场,九叔伸出手,和南叶进行演习。纵然再沉稳的男人,面对这种场合都会有些不自然。 南叶扑哧一笑,“您这紧张模样倒真像是我父亲了。” 九叔微微一笑,“男人总是不喜欢这种煽情的场合。” “那倒也是!” 正说着,入场的音乐响起。 南叶的手轻轻搭在九叔手上,看着他戴的整齐的白手套,心头一暖。准备的倒是很充分。 九叔盯着官仁,眼角微凶,“小子,我把她交给你了。好好照顾她。要是敢让她受一丝委屈,我决不轻饶。” 官仁也进入演戏状态,对着九叔喊了一声:“爸,你就放心吧。” 手交给官仁的瞬间,南叶诧异地看了九叔一眼。 心头闪过一丝异样的情愫。 官仁捏捏她的手心,带着她走向台前。 这场婚礼原比南风要想的顺利。许是有人将这件事压了下来。媒体除了千篇一律的写实报道,没有报导任何有关南叶和唐景琉的离奇关系。 不过这样也好。 她站在树下,看着大家其乐融融的样子。也忍不住微笑。 院子里的蔷薇开了。散发出沁人心脾的味道。每晚她都要在花墙旁支一个摇摇椅,带着排骨闭目养神。 排骨长大了不少,抱在手里有些沉重。它最近看上了邻居家的柯基妹妹。散步遇见的时候总是拉着缰绳往前冲,对着柯基妹妹又喊又叫,狂摇尾巴。那副垂涎三尺的样子让南风就此想把它扔掉。 不过也确实该考虑一下排骨的幸福了。 九叔照旧来钟雁馆用晚餐。说来也奇怪,最近九叔来这里用餐的频率越来越高。他还时常给南叶未出生的孩子买一些衣服,早教玩具。还给南叶报了一个孕妈班。雷打不动的派司机接南叶上下课。 作为一个长辈,他做的很细心。但也有些僭越。 唐景琉搂着她的肩膀,“理解一下。九叔无儿无女。到了这个年龄可能也控制不住。再说他有没有坏心,你要是不喜欢,我就和九叔说一下。”作势起身要下楼和九叔摊牌。 “算了!”南风抓住他的袖子,忽略了男人压根就没有动作。对于她的阻拦也是预料之中。 “你这么一说我倒觉得九叔怪可怜的。以后你可以让他多来走动走动。” 唐景琉万万没想到。会有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一说。九叔时时蹭饭,到来出自由,再到索性搬进客房住下。无形中少了他和南风培养感情的好时机。 每次他抱着南风想要个亲亲之类,九叔就如同幽灵出没。 “景琉啊,我电脑坏了。帮我修一修。” “景琉啊,我想学德语。你等一下来教我。”等他去了书房,九叔捧着一本纯德语书籍朝他微笑的时候。他心里明白了七七八八。 “九叔!你可不能过河拆桥。” “小子,你也不要得寸进尺。” 两个男人眼神冒着电石火花。 这还不算完。九叔还总是找南风下五子棋,陪同遛狗,花园除草等亲子活动。 唐景琉只能隔着玻璃,看着他们在花园里互动的画面。 他才深刻明白什么叫引狼入室。 当天晚上,趁着南风洗澡将九叔堵在楼梯口,“九叔,我们聊聊呗。” 九叔乐意之极。 天台上支了几顶遮阳伞,安置了沙发和桌子。形成聊天观赏夕阳的绝佳风景之处。 唐景琉在纸上写写画画。一张饼状图切割分明。 他指了指占了一大半的地方,问:“这是你和南南一天相处的时间。”又指了指旁边小的可怜的范围,“这是我和南南相处的时间。您不觉得您有点过分了吗?” 九叔一副诧异的样子,“这还过分啊!我这还嫌不够多呢。要不是我心慈手软,你那一小部分相处的时间都没有。难道你不觉得南南和我在一起更开心吗?” 人居然可以厚颜无耻到这种境界。唐景琉气得掷出手中的笔。 ------------ 由我变成我们 人一旦拥有快乐,渴望就变得是无止境的。 南风南叶姊妹的身份成迷。九叔为了验证心中猜想顺利在梳妆台拿到南风的头发。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两个孩子都是他的。 果然检测结果百分之99为父女关系。 一张薄纸重如千斤。拿检测单的手抑制不住的颤抖,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扶住墙才能站定。他背靠白墙,被一种喜悦的情感所笼罩。喜悦之后又陷入苦恼中。 唐景琉扶住他手臂,宽慰道:“能确定是好事,剩下的慢慢来。” 眼下也只能慢慢来。 他抽出更多的时间来陪南风。经常开车在南叶家附近晃悠,制造出巧遇的假象。 他尽力的弥补姐妹俩关于父爱的空缺,但也只能点到为止。一想到南海路如此对待本该视若珍宝的一对女儿,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对自己这么多年的空缺感到愧疚。 然而实施浓浓父爱的道路中总会出现几个绊脚石。官仁和唐景琉这两个工具人提出抗议了。 “爸!求你了,让我好好陪叶叶吧。”这声爸叫的九叔很是受用。 于是点点头。 “九叔!我也想和南南多过过二人世界。” 九叔脸色随即一沉。 南叶的婚事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就算他对官仁再有想法再有意见。也是覆水难收了。不过值得欣慰的是,小女儿还在身边。 可唐景琉这小子成天都想暗搓搓的把南风从他身边夺走。这还没和女儿度过几天其乐融融的好日子。 “你小子,急什么急。我还没同意你们在一起呢。” 以前还看这小子几分顺眼,现在好感全无。在九叔眼里彻头彻尾成了个偷女儿的贼。 官仁对他露出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笑眯眯的扶着老丈人。 这几天南风明显感觉九叔和唐景琉之间的火花。先前的和谐消失的一干二净。 譬如某天下午,刘姨安排晚餐。今晚吃的是炒菜。九叔特地点了一道扁豆烧肉。 扁豆,是这个时节鲜灵的豆类蔬菜。同时也是唐景琉最不喜欢吃的东西。他觉得扁豆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嚼在嘴里麻舌头。光是叙述就是一副无比嫌弃的样子,更别提端上桌。 她本想阻止,转念一想不吃应该没什么事。把扁豆烧肉拿远一点就好。于是也就没管。 谁知用餐的时候九叔一个劲的给唐景琉夹着扁豆,体贴的将红烧肉放进南风碗里。 “来来来,多吃点。最近都瘦了。是不是工作忙啊?” 唐景琉面带微笑的咬着扁豆,散发的气场很是渗人。 这还没完,每周五晚上她都要和九叔下五子棋。一番厮杀局势很是剧烈。唐景琉的呼喊从楼上传来,“南南,南南。帮我贴一下膏药。” 她只好丢下棋子。上去后再也没下来。 九叔骂骂咧咧的丢下棋子,“小兔崽子。” 于是乎两个男人再次躲到天台的秘密基地,经过长时间的探讨达成共识。看着两人笑眯眯的从天台一前一后下来,南风好奇的问:“你们在上面干嘛?” “秘密!”唐景琉笑得像只狐狸。 南风撇撇嘴,对他们的秘密不以为然。 杨茹云远在美国,给南风发来邮件。邮件大意是冯里德曼知道南风为山区所做的事情很受感动。愿意把为期一年的指导延后。并表示他们下一站要去西班牙Ibiza表演。Ibiza是肖邦故居。冯里德曼很喜欢肖邦,所以他们在岛上会多停留几天。如果南风有兴趣可以过来一起参演。 南风犹豫不决时,电脑屏幕被人合上,话音自她头顶落下,“去,为什么不去?” “可是去那里还蛮远的。也很麻烦。以前倒是和几个朋友去游玩过。那里居然还有露天电影。你知道吗,所有人都坐在广场长条凳上。”她兴奋的用手比划。 “我知道!” 南风感觉敷衍,翻了个白眼,“你知道个大头鬼。” “那你就带我去一次呗。咱们可以故地重游,一起看一场电影。” 这个理由成功的说服了南风。她立即拖出一个行李箱收拾旅行的衣物。 张燃从他发来的信息中嗅出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警惕的发来文字。 大哥,你别告诉我,你又要携风潜逃。丢下我给你看家。一行文字最后是几个蒙娜丽莎的微笑表情。 唐景琉心念一动,随即给他发了几个大红包。 红包快速被领走。张燃的消息随即发来:放心去玩!交给我没问题。 解决完这个,下一个就该是九叔了。为了不让九叔知道并且从中阻拦。他让南风对此守口如瓶。于是趁着九叔遛狗的功夫,拉着南风狂奔机场。 纵然九叔原地跳脚暴跳如雷,也只好等着他们回来,秋后算账。 飞机起飞前,唐景琉收到九叔将协议内容更改的图片。名真言顺的要求他们回来之后,缩短两人相处的时间。 唐景琉一点也不慌,手指点点,打出一行字。 九叔,我带她散散心。等我们回去你可以向她坦白一切。 下了飞机,他点开九叔发来的信息。 臭小子,给我一人一间房。 手机抵着额角,言词间老父亲的关爱溢于言表。到嘴的肉岂有不食的道理。 轻笑溢出嘴边。南风奇怪的看他一眼,“你笑什么?” 她正蹲在街边的地摊边挑选墨镜。对着小镜子来回照。耳边传来轻笑。南风理所应当的认为他是在嘲笑自己的造型。 她换上另一副墨镜,询问他的意见,“这个怎么样?” 他漫不经心点头,眼神都没在她脸上掠过几秒。 “好看!”回答的很是敷衍。 南风放下墨镜,失去了购物热情。对唐景琉毫不走心的态度很是不满。不过她要是知道对方脑袋究竟在谋划什么,估计惊得一身汗都出来了。 他熟练揽过女人腰肢,“我们酒店下面有个美容馆,等会先去做个spa放松放松。” 南风举臂欢呼,“出发。” 趁她做SPA的功夫,唐景琉就安排好了晚餐。同时邀请冯里德曼和杨茹云女士一同用餐。 席间,唐景琉自然的握住南风的手叫她使用刀叉处理鱼肉。杨茹云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那眼神充满了暧昧。 冯里德曼思想比较开放,大着舌头拗口的说着中文:“什么西够结芬?(什么时候结婚)” 唐景琉微微一笑,“快了。她已经在考虑婚礼鲜花的颜色了。” 冯里德曼很是开心,“你们的芬礼,洋房里办吗?” 南风糊涂了,暗暗碰碰他是膝盖,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道:“他说什么呢?什么厂房?”她是不怎么听懂冯里德曼先生的中文发音。 期间他和冯里德曼侃侃而谈,杨茹云拉着她的手在一旁说悄悄话。 “你父亲的事情我都听说了。孩子,你们受苦了。”她话锋一转,笑意盈盈的脸庞格外温柔,“不过,我也不需要太担心。他是个很值得托付的男人。看得出来,他很爱你。” 南风羞涩一笑,透露出无限的爱意。那个正侃侃而谈的男人似有心灵感应,与她投来目光交织。本就多情的桃花眼,含着化尽一切的温柔。 包括她的心。 她想,世上再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拆散他们。 散了宴,他牵着南风的手。鼻尖喷薄的浅浅酒味缠绕,走起路来一摇一晃。正巧面前电梯门开,唐景琉脚下一个踉跄似跌入电梯里。 南风来不及惊呼,便被那道力带入。 “我带你去个好地方。”眼底的漩涡吞噬了她的理智。那句你醉了怎么也没说出口。 时隔多年,这个广场一点都有没有变。或许长条凳的漆重新刷了一遍,没有留下一丝岁月痕迹。路两边多了一排卖东西商贩。向过往路人吆喝。 电影已经放到一半。依然是那部《真爱至上》。 南风诧异而又惊喜,“你怎么知道这里的。” 唐景琉反手握住她手,“当年我来参加比赛,误打误撞来到这个广场。你就是坐在这个位置,误认我是你的朋友,手还盖上了我的手背。我还在想,女孩子的手都是这么柔软吗?” “所以……” “所以没有别人。贯穿我整个青春岁月的人只有你。” 他靠近,贴在她的耳边,“知道我为什么要送你钢琴吗?那一晚我做个了梦,梦见我和你琴瑟和鸣。我想,就是这个女孩了。”即使该死的广场连照亮对方面庞的灯光都没有。 南风嘴微张,天方夜谭似的盯着他。直到一口唾液重重吞下。 第一句话才挤出来。 “所以,我和你,早就认识了?” 唐景琉点点头。 “那一次,你就喜欢我了?” 他不可否置的挑眉,饶有趣味的看着她可爱反应。与其说喜欢。更多是少年首次尝到怦然心动的感觉。那感觉又酸又麻,有一种活过来的真实感。 再后来比赛结束按照计划回国。那个温软的触觉始终覆在他的手背久久不离。 他时常在想,如果再相见。他还能认出这个女孩吗?每每念此都会自嘲一笑。世界这么大,需要多大的缘分才能和一个陌生人再次相遇。 有一年南叶生日,官仁非拉上他一起去庆祝。他也懒得拆穿官仁以他为由溜出去的借口。 那天一个活泼靓丽的女孩子捧着生日蛋糕从巨大的礼物盒中跳出。 他的视线就再也没有挪开过。 自此,每当有人追问南风如何赢得唐景琉芳心的细节时,南风总是不在意的摆摆手。面色苦恼,语气炫耀:“害!我都没看上他。是他对我一见钟情,完了还非我不娶。” 女人说的时候,身旁的男人只会全神贯注的盯着她,目光毫不掩饰的盛满宠溺和爱意。 九叔终于决定迈出一步,找南风进行一场接近五小时的谈话。没人知道他们聊了什么。只是九叔出来的表情并不轻松。 进去之前,他还想该怎么缓和两人的关系。 南风坐在床边脸上全是泪痕,一个劲抽泣。见了他只说了一句话:“把我母亲那副照片给九叔吧。” 时隔一年,山湖一畔再次回归到人们的视野。一场盛大的婚礼轰动全城。 婚车上,唐景琉紧张的拉了拉衣襟。频频用袖口擦拭额间的汗水。 张燃无情嘲笑,“一回生,二回熟。” 这场婚礼设计的古色古香。新郎新娘都是穿着剪裁得体的汉服,对着高堂拜天地。 高堂上坐了三位长辈,姆姨,刘姨,还有九叔。 九叔的位置是南风特意交待婚庆指导员加上去的。 磕头的时候,九叔的眼角都湿润了。扶起南风的时候,耳边似乎传来一声呼喊。 爸! 等他有所察觉,南风已经上了婚车,留给他一个弯腰进车的背影。 九叔悲从心来,重重拍打唐景琉的肩膀,“臭小子,这是太便宜你了。”嘱咐中夹着一丝咬牙切齿。 唐景琉笑眯眯的回敬:“爸,言重了言重了。” 当晚九叔就把山湖一畔主人庐山真面给截开了。还体贴的给南风送上一个木质的搓衣板,让她联系御夫之术。 新婚之夜,一个木质搓衣板扔在床头。南风手插腰,气势汹汹的逼问:“说!山湖一畔是不是您老的资产。” 唐景琉含含糊糊,饿狼似的扑向她,“南南,你说谁的就是谁的。都听你的。” 南风阵地失守,彻底成为敌军俘虏。只好举双手投降。 ---------------------------用户上传之内容结束-------------------------------- 声明:本书为八零电子书(txt02.com)的用户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以上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